意外地,葉山隼人迷惘了很久。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短篇小說集》 · 渡航 · 1.3萬 字
川岸毆魚/插畫:ななせめるち
星期一。放學後的教室。
昨天因爲有練習賽的關係,足球社停止練習一天。
葉山隼人在喧囂聲中獨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書。書名是《近代哲學入門:從存在主義、結構主義到後現代主義》。是他剛剛纔趁午休時間去圖書館借來的書。
葉山隼人看了一會兒,卻提不起幹勁,將視線移向窗外。
空中飄着帶有秋意的卷積雲。
隼人看着白雲,輕聲嘆息。
「隼人,你怎咧?幹麼那麼感傷?」
跟他搭話的是戶部翔。
是他在班上的朋友,和隼人一樣是足球社社員。
「我只是在看書。」
「嗯——?看啥……哲學?哇塞——看這麼深奧的書啊。」
「還好,入門書而已。內容就是把每位哲學家的思想簡單整理起來。海德格、維根斯坦、德勒茲、伽塔利。」
「咦,啥東東⁉哇咧——雖然不知道他們是誰,大家的名字聽起來都好強。打人感覺會很痛。」
「嗯、嗯……是啊。」
隼人判斷繼續跟戶部解釋也沒意義,隨便扯出一個笑容,結束話題。
戶部想跟他聊的似乎也不是哲學。
「先不說那個叫什麼德格的人了,隼人,沒事吧?我看你一直一臉憂鬱,想說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喔,嗯……沒有啦。」
戶部說得沒錯,隼人的心情一直好不起來。
「足球社的下任隊長、在班上頗受歡迎的人,這就是我的顛峯期了吧。」
「而當上職業球員的那一、兩個人,也會在職業球員激烈的競爭中遭到吞噬,大多在數年後成爲戰力外名單。」
「怎麼了?隼人。」
「……算是。想要擁有自我,哲學果然是必要的吧。」
「那也只是踢好玩的。沒有意義。」
——因爲別人大概沒對你抱多大的期待。
「那有什麼辦法咧。想開一點啦。」
儘管會不甘心,這在足球場上是稀鬆平常的景象……
「可是隼人,你也很會念書啊。」
「原來如此——既然你這麼說,那就是了吧。雖然我一頭霧水。斯坦↗先生講的話應該也很有道理。」
只留下令人不適得恰到好處的氣氛。
隼人將講到一半的話吞回去。
所有人都認爲隼人做得到。
「對,船橋是全國大賽的常客。連船橋隊的選手都沒幾個能當上職業球員,頂多只有一兩個。」
「總而言之,我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不行。該怎麼說呢,我需要本質上的自我風格。與他人的評價無關,超越勝負,類似核心理念的東西……」
他自己也很清楚,這跟真正的聰明不一樣。
「啥啥啥我聽不懂。」
雖說隼人的在校成績不差,終究只是用來應付考試的。
隼人幾乎是在下意識間叫住他。
「下禮拜還有跟市川南的練習賽要踢,把心情調整好啦。下次爽快地贏下一局吧。」
「不過?不過什麼?」
很遺憾,跟戶部聊這個極度不適合。
「那個怪物也只能止步於縣內四強啊。」
「沒有……抱歉。沒事。」
「真的假的?是喔?」
「戶部,我說……」
——因爲他煩惱的源頭並非勝負。
而他憂鬱的理由……
比企谷懶洋洋地回頭。
比企谷是想事情猶豫不決的專家。
然而,拿出全力依然輸了比賽是家常便飯。
不只戶部。大岡和大和八成也不行。
「你怎麼了?盡是講這些沉重的話題。」
隊友們灰心喪志,十分不甘。
「該不會是那個吧?昨天的練習賽?難道你還放在心上?輸了是很可惜沒錯,不過沒辦法啊。對手是縣內四強,你對上的六號又是他們的隊長,本來好像還是J聯賽青年隊的球員。」
戶部對隼人那句話照單全收,悠哉地笑着。
王牌隼人被對手的隊長——擔任組織型後腰的高田壓制住,無法射門。
戶部用「斯坦↗先生」這種語尾微微上揚的語調發聲。
——頂多只有比企谷八幡吧。
依然是那雙死魚眼。他瞥了隼人一眼,視線立刻落在桌上的《近代哲學入門》上。
他陷入沉默,仔細整理思緒。
「因爲千葉還有船橋隊嘛。」
「怎麼了隼人?幹麼突然叫住他啊——我還以爲你要拜比企鵝爲師咧。」
比企谷一語不發。
但隼人仍舊沉着一張臉。
不行。不能找比企谷商量。
有時連不認識的女性的期待都會回應……
戶部把他的玩笑話當真,誇張地向後仰,表示驚訝。
「咦——我沒問題嗎——沒想到隼人對我評價那麼高——」
結果是三比零。
「真的,根本是怪物——喫什麼東西長大才會變成那樣啊。那傢伙絕對有在喫蛋白粉。死都不想在正式比賽撞上他。」
「咦——什麼意思?」
家人的期待、教師的期待、朋友的期待。一路走來,隼人回應了所有的期待。
隼人卻一反常態,現在還是愁眉苦臉的。
「那個六號……是叫高田對吧。」
「嗯?幹麼。」
昨天星期日舉辦了和總武中央工業高中的練習賽。
這正是戶部不會有問題的原因。
「不,我也不全是開玩笑。老實說,可以的話真想請他收我爲徒。因爲他是現實主義者,擅長某種生存策略。出社會後那種人會很有優勢。有成就的出乎意料地都是那類型的人。我是這樣覺得。」
隼人瞄向比企谷。
「嗯——完全聽不懂。所以你纔在看那個斯坦先生的書?」
隼人跟比企谷並沒有特別熟。
若要找能討論這種話題的對象……
隼人沒有馬上回答。
然後又把視線移回隼人身上,表情幾乎沒有變化。
「那個,比企谷……」
然而……
隼人自己變得無法相信那樣子的葉山隼人的未來。
——啊——這是那種遇到煩惱,突然看起哲學書刷存在感的模式。還不是看原典,而是入門書啊。
「不,我沒有值得拿來說嘴的可取之處。沒有能和別人競爭的武器。」
那是他叫當地的前不良少年學長的語調。
「嗯,是沒錯,不過……」
他已經收拾好東西,從座位上起身。
戶部拍拍隼人的肩膀鼓勵他,這個行爲確實很符合他社團開心果的身分。
戶部可能是想改善尷尬的氣氛,然而……
八幡不是會在放學後於教室久留的類型。
他在不論好壞的意義上備受期待,而他活着就是在回應那些期待。
「……我在想,我的顛峯期搞不好就是現在。」
結果打造出如今的葉山隼人。
「去普通的大學唸書。去普通的企業上班。領普通的薪水,做普通忙的工作。在職場也普通受歡迎,下班後喝着高球跟後輩炫耀『我以前很搶手』的大叔。那就是將來的我。」
隼人自嘲地笑了。
僅僅是採用有效率的手段顧好背誦科目,提高文科的分數罷了。
「怎麼會——你會有更高的成就啦!」
「嗯?莫名其妙。」
「他的身體能力和技術等級確實都很高,視野又廣。體力也很好,比賽到了後半他的速度也絲毫未減。」
「就跟你說沒辦法了。那傢伙超強的。根本作弊。」
會念書、會運動,男性跟女性都喜歡他,活潑開朗的葉山隼人——
比企谷轉身離開教室。
而隼人在這方面還是新手,經歷差太多了。
「嗯,我有聽說。好像是這樣……」
隼人忽然害臊起來。
隼人卻有種他在這樣說的感覺。
「這……對啊。」
借哲學書來看的原因也在於此。
「呃,你沒問題的吧……」
「你都這麼說了,那我怎麼辦?」
隼人當然也不是第一次嚐到敗北的滋味。
「所以你找我幹麼?我要走囉?」
比分和在球場上的表現都輸得徹底。
「不管是學業還是運動,我都只有一般水準,不是真正厲害的人。」
「跟我剛纔說的一樣,以我的實力,要當上職業足球員還差得遠。連在昨天的比賽上把我防死的高田都有困難。我的足球生涯大概會在高中告一段落。」
隼人發現自己叫住比企谷後,一句話都沒說。
「說不定會在大學的社團繼續踢。」
「噢,不好意思。沒事。」
但那有點豁達的氣質,以及獨特的思考方式。
再加上完全不向同儕壓力屈服、我行我素的生活態度。
而且,他在遭受社會摧殘前已經在高中被摧殘到整個人快要磨損殆盡的地步,應該也不會再次受到現實的阻礙。
——有可能脫胎換骨的人,是比企谷。
隼人如此心想。
足球踢得不錯,長得還算帥,成績也稱得上優異,以及不會破壞氣氛的貼心之處和開朗的個性。
——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渺小的人……
隼人悔恨地握緊拳頭。
去普通的大學唸書。去普通的企業上班。過普通的生活。
自己會停留在這個程度嗎……
想超越這個水準,需要突出的個性和突出的才能。
若能獲得這些,拜比企谷爲師根本不足爲恥。
「拜師……說不定該認真考慮看看。不如說若我覺得自己必須這麼做才能更上一層樓,立刻採取行動可以說比較符合我的個性。不對,從更積極的角度思考的話……或許該……」
隼人碎碎念着,反覆自問自答。
練習賽輸掉後,煩躁的心情一直悶在隼人心中。如今他有種照進一束微光的感覺。
「隼人,你沒事吧?怎麼了?你在想什麼?慘了慘了,你是不是斯坦↗先生看太多啦?」
戶部不安的聲音也傳不進他耳中。
「抱歉,我今天先回去了。」
「咦——幹麼幹麼?隼人你好冷淡喔。」
「我想起來有事要做。」
「隼人,就跟你說了……」
戶部斬釘截鐵地斷言。
「ขอ ใบเสร็จ หน่อย ครับ0;Koo Paisetto Nooi Kura1;‼」
「當然啊。因爲你不是會看輕小說的人嘛!對了,你昨天說過拜比企鵝爲師也不錯……」
葉山隼人的決心已經無可動搖。
戶部直盯着隼人的眼睛,熱情訴說。
「我的確是沒什麼興趣卻開始看輕小說,但這件事非常需要煩惱。我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這個想法沒錯。這樣下去,高中時期絕對就是我的顛峯。」
「隼人果然在迷惘啊。」
「把它脫掉啦,隼人。那個手套對人類來說還太早了。」
「現在還在開頭部分……主角剛被卡車撞到。」
「你不認識嗎?他是比企谷的朋友。」
「不行。師父說,戴着它看輕小說時的專注度截然不同。」
「……隼人怎麼了?」
然後輕輕放在桌上。
「吾、吾⁉」
但那個人是葉山隼人,因此沒人敢隨便嘲諷他。
「Koo?Paisetto?隼人壞掉了!昨天雖然也很恐怖,你現在根本故障了吧!陷入Koo Paisetto狀態要怎麼救啊。」
「沒必要真的那麼不安吧。你的未來肯定會一帆風順。是超級簡單模式吧。你煩惱過頭了啦!」
「ขอ ใบเสร็จ หน่อย ครับ0;Koo Paisetto Nooi Kura1;‼」
「因爲他擁有異於常人的某種特質。」
隼人有點害臊地笑了。
「不要啦,隼人。真的很噁。」
之後他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於學校度過平穩的一天。
隼人坐在座位上,對戶部輕輕揮手,笑咪咪地說道。
隼人不好意思拜比企谷爲師,便去尋找類似的替代品,最後發現了他。就是這種感覺。
「我只知道有這個人,你爲什麼要當他的徒弟?」
「什麼事?你該不會真的要去拜師吧?去侍奉社跟比企鵝拜師之類的?不會吧。」
「我確實很着急,處於混亂狀態。我承認。輸掉比賽的打擊應該也佔了一部分原因。」
「真的。我超緊張的,想說你變得怪怪的。」
「嗯,發生一點事,我決定拜材木座爲師。」
戶部見狀,放心地籲出一口氣。
「師父說,總之現在這種風格的輕小說似乎是最基礎的。」
隼人說的話他完全聽不懂!
「真的對不起。明天見。」
「他看起來確實異於常人。」
班上的女帝三浦優美子輕聲詢問……
與此同時,教室裏的人明顯鬆了口氣。
不知爲何在女僕咖啡廳大笑的邪惡宅男。
隼人邊說邊輕快地翻閱書頁。
「這個……我隱約有感覺到。」
「啊——是喔……那你在看怎樣的輕小說?」
「咦——隼人,你怎麼了?爲什麼在看輕小說⁉」
「是啊……」
「抱歉,我現在很不安。」
這個話題就此告一段落。
隼人小心地慢慢拿下露指手套。
這是不是一時的鬼迷心竅?
「……不,不對。」
待在教室的戶部一大早就做出激烈的反應。
「手指從手套裏面露出來了!超土的!土到爆!」
理應會被嘲諷到不成人形……
「輕小說也就算了,那個手套超有問題。換一個人戴,早就因爲好感度過低當場暴斃。」
隼人對材木座也沒什麼印象。
「就是因爲你講這種話我纔會擔心啊。」
戶部期待的是謙虛地回以玩笑話的隼人。
隔天,星期二早上。
「對啊,目前就在被車撞。」
正因爲對象是隼人,其他人才沒有勇氣自己扛下這個責任去追根究柢。
「咦!隼人你說什麼?」
宛如以前的偶像引退時把麥克風放在舞臺上的行爲。
「喂喂,沒禮貌。這是泰文啦,泰文。」
然而……
「哦——那很狂耶,在駕訓班考駕照的時候讓考生看或許不錯。是說最近的輕小說都在被車撞耶。」
回答他的依然是沉重的話語。
隼人再度用裝備露指手套的右手,優雅地翻閱輕小說的書頁。
「咦⁉」
隼人也有這種感覺。
「就叫你不用擔心了。回座位吧,快要上課囉。」
或許是自詡爲隼人最好的朋友的責任感使然。
班上的中心人物隼人腦袋出問題了。而現在,他們知道那只是暫時的迷惘。
「這是師父給我的。好像是流派的證明。」
「……果然是這樣嗎?」
他對材木座只有這點程度的認知……
「怎麼搞的?完了完了,隼人變成中二病了!」
出於放心,戶部用一如往常的態度開起玩笑。
連隼人都被他激動的語氣壓制住。
某一天突然裝備露指手套上學,戴着它看起輕小說……
戶部有點無奈地說。
他的期待卻落空了。
「不,沒事。我在職場見習活動的時候不是說過嗎?我以後想去外商公司或大衆傳播公司。出版社當然也在我的目標之中。如果要在出版社的入社測驗中獲得勝利,果然必須要能展現對該出版社的作品的熱情。而師父對作品的熱情高人一等。所以我想從他身上學習,好讓自己踏出新的一步。」
「吾並無大礙……」
「聽起來有道理,可是不知爲何,我覺得結論錯很大耶?隼人,第一步絕對不是往那個方向踏出吧!」
「隼人早啊!怎樣?怎樣?過得好嗎!」
右手……裝備着黑色露指手套!
「不迎合周遭,確立穩固的自我風格。這一點很重要。」
雖說是要確立屬於自己的風格,沒必要戴這東西吧……
他期待着告別迷惘,恢復原樣的隼人回以明快爽朗的招呼,可是……!
上課,午休,下午的課程,最後是社團活動。
隼人沒有回頭,對戶部揮了下手,離開教室。
「沒關係,是我想太多也無所謂。就算是我想太多,擁有危機意識是很重要的。抱歉害你擔心了。不過我沒事,我一定會化危機爲轉機。」
隼人說完便從書包裏拿出第一堂課要用到的世界史課本。
「交通事故的故事?」
隼人拋下戶部,颯爽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我沒你那麼聰明,對放眼未來那種事也不太瞭解,不過就是因爲這樣,我反而看得出你給人的印象分數在直線下滑!」
正因爲其他人不方便在這個時機開口,才必須由自己說出來。
「爲啥!發生什麼事纔會變成那樣?是說材木座是誰啊?」
已經沒人記得隼人失常的行爲,各自踏上歸途。
「奇怪嗎?」
連優美子都不禁語塞。
說起來,連他的行爲是奇特的玩笑抑或只是改變興趣都無法判斷。
隔天,星期三。
班上的人遠遠監視着露指手套版的葉山隼人。
戶部一踏進教室,就立刻跟朋友兼班上的中心人物葉山隼人打招呼。
隼人拿起一本書給戶部看。
那是給新手看的泰文會話書。
「咦——原來你講的是泰文啊!」
「嗯,我昨天開始學的。」
但隼人的書上已經貼了好幾十張便條紙,跟七彩的裝飾一樣。甚至有種用很久的感覺。
「隼人好厲害,突然講起泰文。」
「不不不,就跟你說我只是新手了。」
隼人嘴上在謙虛,看起來卻有點高興。
「……所以剛纔那句Koopai是什麼意思?」
「請給我收據。」
「哇塞!你要收據啊?在便利商店買薄荷糖的收據行嗎?」
戶部急忙搜起褲子的口袋。
他從臀部後面的口袋拿出皺掉的收據,放到桌上。
「不用……謝謝你,那只是例句。」
「喔,這樣啊,那就不用收據囉。是說是說是說!爲什麼是泰文?」
「我覺得未來是泰文的時代。」
隼人的語氣充滿自信。
「咦咦!是喔?」
這不是別人,而是隼人的看法,因此戶部很想盡量表示同意,然而……
他實在無法理解,頭上冒出一個個問號。
「นี คือ หนังสือเดินทาง ของ ผม ครับ0;Niikuu Nansuuduutaan Kon Pomu Kura1;。」
「英文大家都在學,這樣拉不開差距……」
他也隱約察覺到自己有點意氣用事。
隔天,星期四放學後。
「這是我剛纔放在桌上的薄荷糖收據!」
「看,對吧?冷靜點。放心。你就算不會泰文,將來也肯定是一片光明。」
「我雖然不懂……隼人,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如果你對泰文有興趣也就算了,想那麼複雜有意義嗎?」
「隼人,這是制服耶!你也穿着同樣的衣服啊——!」
「噢,那我知道。ระวัง ร ถกระบะ นะ0;Rawan Rottogu Ra Ba Naa1;。」
若是平常,戶部會第一個跑去找隼人,在社團活動前跟他聊幾句。
正在用熱情如火的眼神觀察隼人和戶部。
「就算我不看輕小說也不講泰文?」
戶部看着隼人的眼睛頻頻點頭。
「我……不希望自己將來要依附在高中的回憶上……」
「真的,隼人!你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超久的!」
「怎麼突然用卡車造句!你一直記着輕小說那件事嘛!哇咧——!隼人,你考慮清楚。真的太突然了!因爲你從來沒跟我們聊過泰國。」
隼人將視線從戶部身上移開,看着自己的桌子說。
「啥?」
「咦?隼人?」
「這句話要用在什麼場合啦。隼人,用泰文稱讚別人衣服的機會不多喔。」
「你怎麼知道!我不希望我的顛峯期結束在高中時代。我需要出社會後還能繼續使用的武器!เสื้อ คุณ สวย จังเลย ครับ0;Sua Kun Suai Cyanruui Kura1;‼」
今天他卻隔着一小段距離觀察隼人。
「就叫你別誇我衣服了!我們明明穿一樣!」
這次換成隼人勾住戶部的肩膀。
「嗯。」
隼人難得露出沮喪的表情。
「可以拿來開啓話題啊。不管是哪國人,有人稱讚自己穿的衣服好看應該都不會反感……」
隼人目前是高二生,即使他在大學畢業後立刻出社會,最快也要等五年。
「喔,嗯。」
戶部聽了明顯感到恐懼。
隼人也無奈地攤手,做出略有外國人風格的反應。
大概是在警戒他有沒有戴露指手套?有沒有突然跑去學陌生的語言?有沒有做其他神祕行爲?
「這種話等你能講出一口流利的英文再說唄。」
戶部雙手一攤,表示自己無法理解,反應激動到彷佛他纔是外國人。
做事時必須時常展望未來。
「咦?啥?你說什麼?」
「不對!เสื้อ คุณ สวย จังเลย ครับ0;Sua Kun Suai Cyanruui Kura1;‼」
於是,隼人只學了一天的泰文。
他仔細確認,判斷沒問題後,過度親暱地勾住隼人的肩膀。
戶部主動鬆開勾住隼人肩膀的手,大概是覺得不自在。
隼人難得被戶部說服。
其實隼人想用泰文說更加帥氣的臺詞,可惜他昨天晚上纔開始學,根本沒那個能耐。
「是在看我們沒錯。」
戶部閃過他的手,用帶有一絲恐懼的眼神凝視隼人。
「是沒錯,可是用不着稱讚人家的衣服吧。」
葉山的永遠是朋友宣言。
隼人嘆了口氣。
「所以我不希望被海老名當成搞BL的人,那個,我希望她把我當成一名異性看待,就是這樣。」
隼人露出有點害臊的笑容。
「啥啥啥?『我要把有意見的人殺了』的意思?」
「別人覺得我恐怖也沒關係。因爲這就是我要走的道路。」
「欸,你從昨天開始就不太像你耶。」
「這樣啊。看來我又太着急了,忍不住往奇怪的方向想。」
「是沒錯……就說我在練習了。」
「隼人,你昨天也很奇怪,今天則是真的有問題耶。到底怎麼了?可以理解你想爲未來做打算,可是你現在的定位超不穩定的。」
「怎麼了?今天也努力練球吧,戶部。」
「เสื้อ คุณ สวย จังเลย ครับ0;Sua Kun Suai Cyanruui Kura1;。」
「我迷路了。」
戶部一面偷瞄海老名,一面跟他講悄悄話。
平常的隼人會抱怨着「喂喂喂,你有點煩喔」,推開黏到他肩上的戶部……
兩人因戶部的吐槽相視而笑。
「原來如此,可以理解。」
「隼人——去社團囉!今天也去揮灑青春的汗水唄。」
「這……嗯……是啦。」
「幹麼?」
兩人勾肩搭背,令人忍不住懷疑他們是不是今天要從高中畢業。
「沒有啦,我發現了。能點亮人生的不是宅度,也不是語言能力,是友情。」
「嗯。說得對。ผม หลง ทาง ครับ0;Pomu Ron Taan Kura1;。」
「喔,原來……你還在迷惘啊。」
確實如此。
本以爲班上的中心人物葉山隼人的失常行爲,會就此告一段落……
「直覺告訴我,你誤會了啦。你該走的不是那條路!」
他卻用力回勾戶部的肩膀。
「不,現在你可能會這麼覺得,但未來日本可能會因爲人口減少的關係導致國力衰退。東南亞國家則必定會蓬勃發展。」
「唉唷,我之前不是說過嗎?我有點喜歡海老名……就那種感覺……」
「嗯,一起揮灑青春的汗水吧。」
「穩到不行。」
竟然會發生這種狀況,可見他有多着急、多迷惘。
「好了啦。這樣真的很嚇人。只不過是在比賽上被電過一次,你太放在心上了啦。」
「說實話……我覺得你是對的。」
「如果你對泰國有興趣,想去泰國之類的,那還沒關係。這次再怎麼說也太奇怪了。」
「請小心卡車。」
意氣用事的隼人也不得不承認。
隼人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確實看見了海老名姬菜。
「對啊。早上一進教室就看到你用神祕的語言說話,半句解釋都沒有,有點恐怖。」
「會、會嗎?」
戶部似乎也放心了。
她看似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書,視線卻飄向其他地方。
「……嗯、嗯。很高興你這麼說,但我有點難爲情……不如說這句話好假掰……還有……」
這個想法促使隼人跑去學泰文。
「不不不,我纔要問你幹麼。」
「這就是我迷惘過後得出的結論。文化運動會變。連國勢都會隨時間變遷。儘管如此,還是有東西不會改變。那就是我們的友情。」
「我懂,我懂啦,你先冷靜一下。雖然我講這個很奇怪,基礎功比較重要。先認真上英文課就夠了吧?」
「戶部,你聽好,美國的霸權開始動搖,中國的勢力愈變愈強。以後是中美兩大強國互相競爭的時代。爲此要先學好中文……但那個時代應該也很快就會過去。接下來恐怕是印度的時代。可是,那個時代也會過去。接着是非洲的時代……考慮到國家之間的力量平衡跟日本國內學習該國語言的人數,學泰文是最好的選擇。我是這樣判斷的。」
然而,大前提是對泰國沒興趣的人跑去學泰文,也拿不出多好的成績。
會講泰文對未來有什麼幫助,應該有許多種看法。
「我說的是『那件衣服真好看』。」
戶部忽然壓低音量。
「聽不懂啦!」
「……噢,這個嘛……是啊。」
「這又是什麼意思?」
「嗯⁉」
「這是我的護照。」
「海老名一直在用很可怕的眼神看我們。」
「你明白我的心情了?」
「那當然。我沒打算阻礙你的戀情。所以……以後在教室裏,我們就偷偷培養友誼好了。」
隼人像在跟他竊竊私語般,把嘴巴湊到他耳邊,說出下半句話。
「哇咧——!隼人!這樣更不行啦!」
「爲什麼?你不希望海老名用好奇的眼光看你吧?」
「偷偷摸摸更容易被她注意!我們在這邊講悄悄話,反而會嚴重刺激她!」
隼人瞄了海老名一眼……
她的鏡框顯得比平時還要紅。
那股熱度甚至讓人覺得鏡框彷佛是用滾燙的岩漿製成的。
「哦——這樣啊。」
隼人對BL一竅不通。
同時也沒有偏見。
也不覺得有必要請她戒掉興趣。

「說實話,我不太懂那方面。不知道該怎麼做。算了,我們就來燃燒青春吧。」
「呃,隼人,你真的怪怪的。」
「有嗎?到頭來,友情纔是最重要的。這個結論這麼奇怪?」
「結論本身沒問題,但不太像你。我有點不喜歡那樣的你。」
「是嗎?我很喜歡願意爲我擔心的你,覺得你比想像中更可靠。」
率先對隼人這句話做出反應的,是海老名。
她輕輕抖了一下。
看到那個菜色,戶部放聲哀號。
隔天,星期五的午休時間。
隼人老實承認。
他八成這麼認爲。
他略顯不耐地吐槽。
隼人的動作卻很遲緩。
裏面裝着炒牛蒡、鹿尾菜、煮豆皮,還有一份蔥和海帶芽做的醋味噌拌菜。
「什麼叫正確答案!你走得太快沒人跟得上啦!煩惱過頭整個人都變得好奇怪,這樣戴露指手套還比較好!」
「哇咧——!隼人,你煩惱過頭,變成老爺爺了!」
「對不起。」
「去那裏尋找吧。」
——不過,他說得沒錯。
「不不不,你反省成這樣也會把氣氛搞得很尷尬。我覺得斯坦先生↗也會說這樣做是錯的。你先停一下吧。」
「我一直在想,就算高中過得不錯,大學過得不好就沒意義了。就算大學過得不錯,出社會過得不好就沒意義了……就算出社會過得不錯……」
隼人收回膚淺的友情路線。
「暴嬌……戶部是暴嬌。」
看不下去的戶部,將漢堡排分給隼人。
真是可怕的高手。
「不知道……」
似乎在偷偷享受。
「那我會有點高興!」
從戶部口中傳出的,是比想像中更加嚴厲的話語。
戶部用雙手不停指向隼人的便當,像個正在跟裁判抗議他誤判的足球選手。
「來,喫點肉。我的漢堡排分你。」
然而,攻不過隼人——不如說單方面承受着他的友愛的戶部……
海老名沒有放過這一瞬間,身體一顫,彷佛是自己的手被握住。
「呃,感謝你的稱讚,不過……」
「怎麼會!戶部,一起度過理想的老後生活吧。一年四季我都會寄家庭菜園種的菜和明信片給你。」
海老名的眼鏡散發陰沉詭譎的光芒……
「沒這回事。我是經過審慎的思考才得出這個結論。結果最重要的是真正的友情。只要有能稱之爲真物的存在就夠了。」
戶部邊說邊斜眼觀察海老名的反應。
「這樣啊。嗯,你說得有道理,這樣是不對的。」
對於肚子餓的高中生而言,午餐喫這樣味道太淡了。
「เสื้อ คุณ สวย จังเลย ครับ0;Sua Kun Suai Cyanruui Kura1;‼」
「隼人,這樣真的很噁!」
順帶一提,斯坦先生↗是語言學家,照理說不會對黏在一起的男生髮表什麼意見。
「正確答案!」
「足球社社辦和操場。透過足球培養一輩子都不會動搖的友情……來,今天也一起去吧!」
「怎麼了?」
「嗯?你在幹麼?」
隼人自己也沒意識到,這確實不是友情,僅僅是在依賴人。僅僅是在跟對方宣泄自己的不安。
在戶部眼中,隼人這幾天的失常行爲愈來愈混亂。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到頭來重要的果然是充實的老後生活。再怎麼努力唸書、埋頭工作,老後不能度過健康愉快的生活就沒意義了吧。我想尋找老了也能樂在其中的興趣,開始畫明信片跟種盆栽。尤其是盆栽,得花好幾十年才種得好。」
看來連老年版的隼人戶部配,都在她的守備範圍內。
「你剛纔還在那邊否認,結果心態已經變成百分之百的老爺爺!這不是等等要踢足球的人喫的飯吧。」
「等等,隼人。我們還沒出社會,你怎麼已經在想退休後的生活?」
「噢,這個啊。這是手繪明信片。」
「那就好。喫飯吧。」
「結果,你只是因爲一時迷惘纔講那種話吧。」
「是、是嗎……」
海老名用課本擋住視線,興奮得全身顫抖!
「嗯,等我畫完這個。」
「哪裏?」
隼人因那激烈的反應面露疑惑。
隼人露出清爽的笑容,拿出便當。
「我想說好不容易學會,不小心就說出來了。」
看來黏在一起的友情路線也得暫時收回了。
這個展開似乎也戳到了她的萌點!
「對吧。沒問題嗎?能靠牛蒡撐過社團活動嗎?」
「老後過得不好就沒意義了⁉」
一口大小的漢堡排,放在牛蒡和醋味噌拌菜之間。
「那當然。我只是想要一輩子的興趣。跟之前不一樣,不是鬼迷心竅。我的心態沒那麼老。」
——沒想到會有被戶部罵的一天。
「哇靠——!老爺爺的配菜!哇靠——!真的是老爺爺!哇靠——!根本是老爺爺喫的菜!」
——雖然這樣對海老名不太好意思……
「嗯。」
上面畫着南瓜的圖片,以溫暖的筆觸寫着「感謝世人」。
「便當的配菜老人味超重!食量大的高中男生便當裏哪可能出現牛蒡和鹿尾菜!」
「喫飯囉!啊——好餓喔。」
隼人爽朗地豎起大拇指,眨了下眼。
「這不是友情,比較像在依賴人……到頭來,你是因爲一直沒有自信,覺得不安,才突然跑去依賴友情吧?我也不清楚啦。你有煩惱我可以聽你說,但這樣並不像你。」
「喂喂喂,隼人,喫飯了,喫飯唄。」
隼人緊握戶部的手,用力拉扯。
這次想隨便尋求友情的幫助,結果又搞錯了。
「隼人,別想老後生活了,活在當下吧。」
都下課了,他的手還在畫東西。
隼人偷看了海老名一眼。
戶部卻無視他,全力吐槽。
然後熟練地打開便當蓋……
隼人的迷惘依然看不見出口。
「是啊。要換條路走就得趁現在。」
不知爲何,只有海老名很享受這個狀況。
現在當成午餐嘗過後……
「我說……我很高興你喜歡我,可是這麼黏人一點都不像你。」
略爲強硬地拍掉隼人的手。
隼人得意地秀出一張明信片。
「嗯……滿足感好低……」
隼人從昨天開始,就在不斷思考老後生活。
「不用誇我衣服好看啦!」
「怎麼了?」
「是嗎?昨天我點了想喫的菜,結果就變成這樣。」
「不、不用道歉啦。我只是希望你恢復原狀。」
當事人戶部則因爲隼人突然對自己說這種話,不知所措。
這是每天的例行公事,校園生活中最愉快的時間之一。
戶部理所當然地拿着自己的便當跑到隼人的座位。
「啥?」
該如何迎接人生的終點?
不是基於親愛之情,而是一時迷惘導致葉山陷入錯亂。
他的迷惘期持續了很久。
她嘟囔着隼人聽不懂的詞彙,顫抖不已。
怎麼做才能在死前覺得自己度過了美好的人生?
「總、總之,我會恢復正常的,抱歉跑來黏你。」
滿腦子都在想這種事,自然會沒食慾,導致他想喫清淡點的食物……
隼人毫不客氣地夾起來送入口中。
「唔,好喫!跟醋味噌拌菜的衝擊性截然不同。」
「對吧。這可是斯坦先生↗故鄉的味道。」
正確地說,斯坦先生↗是奧地利人,所以有點不對。
但那不重要,比起牛蒡跟鹿尾菜,男高中生的身體果然更渴望漢堡排。
漢堡排的肉味滲透隼人的五臟六腑。
「啊啊,這果然是一時的迷惘。」
對男高中生的身體來說,漢堡排的誘惑力相當驚人。
其魅力足以凌駕任何思維。
「對吧!」
用不着戶部說,隼人就收回了昨天的想法。
該如何生活、該以什麼東西做爲心靈的依歸……隼人爲此煩惱不已,因爲太過煩惱的關係,思維跳躍到了老後生活。
不過,漢堡排的美味度一下就驅散了他的迷惘。
「身體很老實。全身上下都在爲漢堡排感到喜悅。」
隼人微微顫抖。
海老名也在同時發起抖來。
對腐女子而言,絕對不會放過兩人卿卿我我的瞬間。
「我說,隼人,果然還是多喫點吧。去福利社買個能填飽肚子的麪包。」
「是啊。」
「你現在沒精神對不對?我去幫你買。等我一下。」
完
「看見那發射門,你的女性粉絲又會增加。」
戶部反射性點頭,卻無法理解隼人在滿意什麼。
「喔,啊,這樣啊。是喔——」
隼人看起來有點激動,滔滔不絕。
戶部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小跑步跑向福利社。
戶部稍微壓低音量吐槽。
「是啊……」
隼人隱約察覺到那就是真相。
自己回答自己的問題,並且說服了自己。
「那是怎樣?果然是勝利的滋味?」
隔週星期一。
「咦——隼人,你看起來挺有精神的嘛!」
「嗯,說實話,已經變多了。」
今天剛到學校,就有個一年級的女生在校門前等隼人,跟他要LINE。
「嗯,這還用說。如果有人一大早就無精打采,整間教室氣氛都會變差。」
葉山隼人已經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無所事事,看着窗外發呆。
隼人踢進一球,助攻一球,表現十分亮眼。
「嗯。說實話,上禮拜的我太奇怪了!」
「嗯。謝謝你,戶部。ขอ ใบเสร็จ หน่อย ครับ0;Koo Paisetto Nooi Kura1;‼」
「沒錯。很簡單。自己的輝煌時期能靠自己決定。打從一開始就沒必要煩惱。」
但他無法忍住不在單純的人類身上添加裝飾。
上課十五分鐘前的教室。
「不愧是隼人。這麼快就有人來搭訕!那當然會打起精神囉。」
這樣就夠了。
「真的?」
「嗯,說實話,我也這麼覺得。」
「除了比賽贏了外,我挑戰過了。我滿意的是這一點。」
「呃,隼人,你上禮拜才把氣氛搞差……」
即使如此,隼人心情還是很好。
「我不是因爲這樣打起精神的。」
這副模樣無疑是平常那個陽光的葉山隼人。
隼人露出靦腆的笑容。
理由要多少有多少,不過單純是因爲贏了比賽,爽快多了。
——沒錯。隼人贏了。
可是,隼人現在並沒有尋求戶部的理解。
秋空萬里無雲。
「老實說,昨天的比賽我也下意識覺得會輸。結果我全心全意投入在比賽上,踢着踢着就……」
戶部嚇到了。
「呃——喔——這樣啊。」
「代價是請我一個麪包。」
「人生顛峯一點都不重要。這種事死掉的瞬間再去想就行了。重要的是要想成爲比今天更好的自己,告訴自己這裏還不是頂點,掙扎着向上爬。我的頂點還在很遙遠的地方。只要我這麼想,就不會迎接顛峯期。昨天我的遠射確實射中了。但重要的是我成功在那邊射門的心情。」
還沒消化完畢的戶部,只是茫然地聽着。
「對不起啦。那完全是我失常。現在沒事了。」
「不好意思。謝了。」
「你的子彈遠射真的超威的。」
結果,對上跟上禮拜輸掉的中央工業實力相當,或者更強的市南川,他們來了個戲劇性的逆轉勝。
葉山隼人在人生道路上迷途的一個禮拜過去了。
「哇咧——隼人,你一大早就這麼興奮?」
「你要收據喔!哇咧,隼人居然想報公帳!」
星期日和市南川的練習賽,他們以四比三獲勝。
「是平常的隼人耶——太好了。我真的超擔心萬一你一直是那個狀態怎麼辦。所以?你怎麼打起精神的?」
由於他太激動,其他學生也在不停偷看他。
「噢,就是……講白了點,是因爲贏了。」
比企谷陰沉不耐煩的視線也包含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