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由比濱結衣也將心意傾注於那句話中。

水澤夢／插畫：春日步

「嗨囉囉囉！」

只有我和雪之下兩個人，寂靜無聲的侍奉社社辦，分貝數一口氣提高。

由比濱結衣活力十足地舉起右手，走進社辦。

這傢伙情緒高昂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今天的嗨囉卻比平常興奮三倍。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由比濱頭上的丸子好像也比平常大一･三倍左右……不，是我看錯了吧。

「嗨囉——！」

另一個人活力十足地舉起右手，接在由比濱後面走進社辦。

…………是平冢老師。

「……」

我、雪之下、由比濱連眨眼和呼吸都忘了，當場僵住。

平冢老師在凍結的時間中大搖大擺地走到長桌前坐下。

她將兩手的手肘撐在桌上，雙手交握，說出發自內心的請求。

「……看在我全力的嗨囉上，有件事想麻煩你們。」

因爲這句話而重新開機的雪之下，先冷靜地喝了口紅茶。

「請說。」

接着做好覺悟，吐出一口氣，誠懇地看着平冢老師。

平常平冢老師有事相求時，都會先引來我們一連串的抱怨，包含雪之下在內。最後看見居於劣勢，快要哭出來的平冢老師，雪拉A夢會說「真是的，拿小靜沒辦法」，乖乖讓步，這是平常的模式。

我提出這個建議，由比濱興致勃勃地看過來。

「嗯，我也在想啊……都這個時代了還用電子郵件收諮詢信，會不會太過時。」

「比企谷，你之前不是對諮詢信箱服務有意見嗎？」

由比濱難過得垂下肩膀。

雪之下努力維持鎮定，像在勸導她似地說。

這麼一想，現在的學校真辛苦。不只學生在學校的行爲，連在家、在外面、在網路上做什麼，都得繃緊神經留意。

「知道了，那就不公開募集。不過，官方頻道這件事可不可以幫幫忙……」

平冢老師手抵着下巴，語氣充滿自信。

「所以我們學校似乎也決定創官方頻道……但很多上年紀的老師不是都對這方面不熟嗎？大家就想參考其他學校，不是以校方的名義，而是建立各社團的頻道。」

「出現了，千葉君……自閉男喜歡的吉祥物……」

對喔，這傢伙會在網路上找貓影片看。反過來說，她感覺就只會看貓影片。

簡單地說，校方是想藉由暗中強調「你們在用的網站，學校也會看喔」，爲學生施加心理壓力，避免他們未經思考就上傳脫離常軌的影片吧。有多少效果另當別論。

這是柯南世界中一年內的用具變遷史嗎？

「話說回來，你們平常都在看什麼樣的影片？我頂多看看教人找對象的和自我啓發系……」

「欸，自閉男，『嗨囉』要走去哪裏呀……？」

我跟流行歌手不熟。今年初的新歌我記得歌詞的，只有光之美少女的主題曲。

「前陣子……市內的另一所學校有學生上傳影片到YouTube上，結果在網上引來大量的抨擊。做爲對策，校方好像在鼓勵各單位建立官方頻道。」

顯示在螢幕上的頻道封面，是熟悉的校舍。看來的確是總武高中足球社的頻道。

接着，她開啓跟剛纔那嚴肅的氣氛形成反差的淺薄話題。

唔……這樣下去我會忍不住跟她結婚……‼

我驅使股四頭肌一口氣站起來。平冢老師在我迅速轉身的瞬間，抓住我的手臂。

「然後他們跟我說，『平冢老師那麼年輕，你帶的社團一下就能創個頻道出來吧。既然這樣學校的頻道也拜託你管理了啊哈哈』。覺得凡事推給我處理就行……勞動制度改革真的有用嗎……⁉」

「喔喔。等侍奉社的頻道上了軌道，我想請船梨精當來賓。應該會很熱鬧。」

「我就直說了。想請你們創個侍奉社的官方YouTube頻道。」

由比濱拍了下手。看來她聽懂了。

「平冢老師，我想先確認一下……建立社團的頻道是沒問題。但給校內人士看的宣傳影片也就算了，我無法在知道會被全世界看見的影片中露面。」

「侍奉社的吉祥物！好像很有趣‼」

「我不懂YouTube也不懂YouTuber，但我知道YouTuber會激動地講奇怪的招呼語。」

「啊，是戶部。」

平冢老師的視線依序落在我、雪之下、由比濱身上。

既然如此，不要超越那個難度，適當放鬆，低空飛過即可。

「你們是那個吧，走在流行尖端的年輕人，所以應該很常看YouTube吧？」

「沒禮貌，我也是會善用影片網的。」

難度高。

「嗚嗚，我想也是……我也跟其他老師一起拍過學校官方頻道用的影片，光這樣難度就夠高了……」

哇，根本是想把工作分給學生做。可是考慮到問題的起源，不覺得本末倒置了嗎？

「應該是覺得這樣多少能控制學生的行爲。」

「嗯……我也本來就對那種事有抗拒感……」

「咦咦咦咦，我又沒那個意思⁉」

知名YouTuber的業配影片、遊戲實況，我看都不會看。

「之前正因爲是用電子郵件，才能控制在我們還有辦法處理的量。雖然一堆莫名其妙的來信，真正有問題的倒是很少收到。萬一改成用社羣網站在網路上公開募集……」

「視手法而定吧？我們沒必要入鏡。設計個吉祥物當替代品，讓他在影片中登場，聲音由我們之中的誰來配就行。」

聽見船梨精，平冢老師拍了下手。

「咦？對策？所以，學校才？」

「啊死都不要。」

平冢老師氣得肩膀在抖，大嘆一口氣。

「還有波麗佳音的官方頻道。」

不過，妙齡女教師喊出了難得的嗨囉先發制人，這激烈的手段逼得雪之下只得一開始就投降。平冢老師今天是認真的。

我不是對諮詢信箱服務有意見，是因爲寄過來的諮詢信全是過於特殊的內容，我認爲這樣有問題，看來我的本意沒能傳達給她。

雪之下接在我後面補充，輕輕搖頭。

「在我不知所措時，由比濱，我想到了你。」

「那自閉男呢？你有喜歡的YouTuber，或是訂閱哪個頻道嗎？」

「請說明理由，平冢老師。再怎麼說也太突然了。」

「官方非官方不是升級制喔？」

「是說船梨精也好，可不可以跟我結婚……」

「現在這個時代，校方很難禁止學生傳影片到影片網站上。既然如此，乾脆校方也放手建立頻道、上傳影片，積極介入其中就行了。」

「我們之所以活着，或許就是爲了尋找那個答案。」

「如果要講得更細，還有船梨精的頻道之類的。就這些。」

「要不要考慮趁這個機會收掉信箱，改成透過LINE受理諮詢或YouTube——」

「對了，船梨精爲什麼還不是非官方吉祥物……他那麼努力，是時候把他升級成官方吉祥物了吧？」

「怎麼說呢，如我所料……」

她用瀏覽器打開YouTube的網頁，在搜尋欄輸入「總武」、「足球社」。

她用被拋棄的小貓般的柔弱眼神抬頭看着我，害我「唔！」倒抽一口氣。裝那隻小貓的紙箱上，應該寫着「請跟我結婚」。

不如說，能用我們的私人手機看諮詢信會給人帶來多大的壓力，之前應該就跟平冢老師嚴正說明過了。

「雪之下看起來就對那種東西沒興趣。」

嗨囉是不被時代的流行影響，一名女高中生活力的產物。

「你們看。我們學校的足球社好像已經創頻道了，雖然只是臨時的。可以拿來參考。」

由比濱興奮地問，可能是覺得我們的話題會有共通點，我以堅固的心牆擋住她。

咦，雪之下爲何用那種「拿你沒辦法」的眼神看我？身爲千葉縣民，我反而該受到表揚吧？

「無視也會消耗體力。如果建立YouTube頻道也是要用來在網路上募集諮詢信，我反對。」

平冢老師用力抓住她的肩膀，由比濱困惑地看向我們。

由比濱頭上冒出好幾個問號，我一字一句向她說明：

「我覺得『嗨囉』很像YouTuber的招呼語……由比濱，你能成爲YouTuber‼」

我緩緩起身，堅決反對平冢老師的意見。還因爲太着急，語氣有點僵硬。

自己的招呼語在不知不覺間獨自踏進平流層，由比濱的聲音因不安而顫抖着。

果真是一羣好學生。八成是葉山乾脆地接下這個任務。

不不不船梨精除了他不是人類而是梨子這一點外根本是超優秀的對象吧，我都想跟他結婚被他養在家了Nasshi（注17）。

「咦，我嗎……？」

平冢老師深深嘆息，吐露真心話。

聽完她的說明，我也能理解。

聽完雪之下她們顧慮的部分，平冢老師肩膀整個垮下來。

這是企業常用的方式。比起派一個社員當代表拍影片，設定個吉祥物或虛擬形象，讓他幫忙代言。這樣就不會有人惹來不必要的注目。也就是不用揹負責任。

在我們聊天的期間，平冢老師操作着公家筆電。

很遺憾，你那唯一的知識……我無力地搖頭。

由比濱忽然產生興趣。平冢老師大概是因此鬆了口氣，露出平靜的微笑，雙臂環胸。

雪之下用很有她風格的說法下達結論。

平冢老師愁眉苦臉地望向桌上那臺用來收諮詢信的公家筆電。

你是千葉縣的地下領導者嗎？

不是它像YouTuber的招呼語，YouTuber的招呼語被嗨囉影響的可能性還比較高。

「不，因爲波麗佳音的頻道會播《尋找千葉君》。」

「嗯。其實……這是學校拜託的。」

我就知道。不如說，大部分的情況下都是這樣。

「是嗎？這也是時代趨勢喔。發送、接收情報的媒體會隨時代改變。從呼叫器到智障型手機，從智障型手機到智慧型手機——」

「NoNoNo這樣我很頭痛NoNoNo。」

我能給予的，只有微不足道的安慰。

「啊，對喔！可以告訴學生『學校也有在盯着你們喔』！」

大概是感覺到我們的反應不怎麼樣，平冢老師語氣帶着一絲諂媚。

「寫來冷嘲熱諷或惡作劇的信八成會大量增加。」

平冢老師舉的具體事例太現實，害我鼻子一酸，我刻意不去多問，把話題拋給雪之下。

她神情憂鬱，凝視空中，忽然說出這樣的建議。

螢幕上還有好幾張影片縮圖，推測是他們上傳的。

我補充說明，由比濱只是面露疑惑。應該有很多原因啦。

「哇，真沒想到。那家公司有你喜歡的藝人？」

「我……這個嘛，我有訂閱千葉縣的官方頻道。」

由比濱指着螢幕。

真、真的是戶部傳的影片……

「目前他們好像是讓每個人自由上傳影片，當成測試。」

據平冢老師所說，還不到上傳比賽、練習過程的階段。

縮圖用加了白框的黃色大字寫着「脖子後面的頭髮剪太短真的挫賽啦！」。

不過影片中的戶部，後頸的頭髮跟平常一樣半長不短。這樣叫剪太短，你平常都以毫米爲單位控制自己後頸頭髮的長度嗎？

「足球社的官方頻道，大部分都是戶部一個人在傳影片的樣子。內容似乎是在千葉隨意散步。」

「給我去踢足球啦。」

我竟然忍不住對螢幕做出這麼正統派的吐槽。

可是那傢伙明明足球踢得挺認真的，虧他還有時間拍影片。我誠心佩服。

然而，大家最期待的應該是葉山會有多少畫面，結果連影子都看不到……

「那麼不好意思，麻煩各位了。尤其是由比濱，我是真的覺得你的招呼能讓人打起精神。」

平冢老師好像還有事，大致說明完情況便走向社辦門口。

「頻道創好後，我也會傳些影片上去。這或許會成爲一場邂逅的契機。」

有老師想拿影片釣男人耶，這個企劃沒問題嗎？

留給我們的只有平時那臺舊型筆電。

我看着螢幕上足球社——不如說戶部的影片的縮圖，思考該如何是好。

「那要怎麼做？也是可以創好頻道就放置不管。」

不必有壓力。說起來，區區一所學校的某社團的影片，再怎麼做，播放數都不會高到哪去。

「……要拒絕是很簡單，不過平冢老師從各種規定下保護了這個社團。若這是學校今後的行事方針，好好遵守應該也能爲這個社團帶來好處。」

戶冢真的是天使。超級天使。

雪之下手指抵着太陽穴，無奈地說。

那個人好討厭，我都喊停了，他還是不肯放開人家……

「我只熟千葉縣的吉祥物。其他一概不知。」

正因爲是戶冢檢定一級的我，纔看得出「疑似是」……一般人應該無法一眼看出那是什麼。

「沒有啦，哈哈……因爲你難得這麼激動地分享自己喜歡的東西……」

「讓我將這珍藏的人設，授予對千葉愛有獨到見解的你！」

不如說，昨天幾乎都在畫千葉君聊千葉君。

你、你幹麼臉紅？聽我講這些這麼羞恥嗎？

「不是的，由比濱同學。我不認爲自己住在千葉縣。」

「幹麼？」

「早上跟你說的那件事，你有什麼想法嗎？」

「嗯，自閉男，加油！」

「！那非做不可！畢竟是爲了侍奉社‼」

「自閉男很擅長這個吧？你那麼懂吉祥物‼」

他立刻掀起總是穿在身上的大衣的下襬，衝過來逼近我，牢牢抓住我的手臂。

「嗚嗚，嗚嗚……」

既然如此，並不會太費工。

「哇，好厲害……」

這可是用來讓我們免於在影片中露面的條件，吉祥物得仔細設計纔行。

由比濱像要掩飾什麼般，雙手用力往桌上一撐，探出上半身。咦，是這樣嗎？

既然要設計吉祥物，人設我也想設定一下。

我哭着搖搖晃晃走向社辦。

有想跟船梨精結婚的女教師，有跟千葉君劈腿的男學生，總武高中沒救了。

「我不太擅長畫畫，但我努力試畫了一下。」

「我、我想畫出看起來很強的感覺……你覺得如何？」

好讓危機意識仍然不足的兩位JK，重新見識一下那完美的形體。

不如說，這輩子我親身體驗過好幾次，神明是多麼虛幻的存在。

好吧，我們只需要創官方頻道給學校一個面子，影片隨便選張圖搭配毫無音調起伏的介紹詞即可。

戶冢慈祥地看着沒有完全走暴力路線的虛構角色。

用手機拍圖，再找個人站在旁邊念就能搞定。

我說的不是網球社的吉祥物……是戶冢。

我一拿起自動筆，筆尖就以會留下殘像的速度在筆記本上移動。千葉的驕傲——紅色守護獸･千葉君，開始顯現於紙上。

呣，真可愛。

「也、也就是說！住在千葉縣的人，大家都該喜歡狗對不對‼」

「你講得太誇張了。」

從教室移動到社辦前，我決定問問其他社團的人的意見當參考。

已經不是片段，激動的聲音被我聽得一清二楚。

由比濱的語氣毫無危機意識。

…………

三頭身的Q版兔子，兔耳伸得長長的，耳朵各握着一個網球拍。最重要的手部，右手拿的疑似是鏈鋸，左手拿的疑似是格林機關槍。

「啊，八幡。」

戶冢畫的網球兔，是可愛與狂野共存的風格。

「這樣的話，最花時間的是設計吉祥物囉。」

貓派因爲太不服輸，開始否定自身的戶籍。那你是住在次元的縫隙間囉？

戶冢對我揮揮手，離開教室。社長，今天也要加油啊。

「也對……」

「你異常的千葉愛每次都令我傻眼……更正，令我喫驚，但你不是隻會出一張嘴而已，我誠心覺得很厲害。畫得出這種等級的圖，原創的吉祥物應該也值得期待。」

他如同一輛蒸汽火車噴着氣，露指皮手套發出嘎吱聲。

戶冢急忙在書包裏搜來搜去，拿出一張紙。如同拿獎狀給爸媽看的小孩，將它秀給我看。

然而戶冢是降臨於人界的天使，反過來說，可以證明神明也是存在的。

「範圍真的有夠狹窄……」

回過神時，我發現由比濱在偷瞄我，身體微微扭動。

我跟材木座約在校舍後面碰頭，問他有沒有什麼好設定可以加在吉祥物身上——

我慈祥地看着戶冢。

「嗯，趁沒有其他工作要做的時候解決吧。」

「或許可以說他有志氣……只有一次的話，劈腿或許也能增添情趣！可是葉山和千葉君根本是不同世界的存在！海老名推着眼鏡陷入苦思……‼」

………………

「等等材木座還是當我沒說過。」

「你畫好後也要拿給我看喔，我很期待。」

老實說，得到稱讚感覺還不賴……但這個品質只是基於我愛的深度。

由比濱愉悅地晃着身體，對我投以充滿期待的目光。

由於教室裏其他學生的閒聊蓋過她們的聲音，我只聽得見片段，不過對話內容有點恐怖。

由比濱迅速挺直背脊。

畫完面向不同方向的三隻後，用紅筆畫斜線，着色完畢。

我過着充滿迷惘的人生，畫千葉君的線條卻毫不躊躇。不含雜念。全心全意的一筆。

我望向教室後方，由比濱和海老名在聊天。

「好，不過別太期待啊。」

「嗯，社團的吉祥物對吧。網球社說不定也要創頻道，所以我想得很認真喔！」

我有自信，就算閉着眼睛畫，應該也能維持一定的品質。

「例如本州最上面的青森縣，光是要讓它看起來像宇宙戰艦的形狀就是極限，並不像動物。千葉縣呢？……怎麼看都是狗。是狗的形狀。可以說是奇蹟的具現化，說是上天的禮物都不爲過。」

由比濱好像也在跟海老名聊設計吉祥物的事。

「戶冢。」

多麼清澈的眼神……

雪之下和由比濱把臉湊近筆記本。儘管多少有點差異，她們都做出驚訝的反應。

已經有主意了嗎，不愧是戶冢。

總之，只要再推一把。我將筆記本放到桌上。

「咦～不必那麼戒備吧，千葉君挺普通的呀？」

「哇，你講得好認真。」

「嘿嘿嘿……這是網球社的吉祥物，『網球兔』。」

我確信我的戶冢檢定級數又有所提升，在內心佩服他畫的圖滿有特色的。

……

由比濱看了不禁感嘆。

「嗯，超帥的。」

擁有上天賞賜美貌的雪之下大小姐，射出那聰慧的視線。但我絕不退縮。

「別小看千葉君。你聽好，說起來，當地吉祥物雖然很多，善用那塊土地本身形狀的吉祥物卻屈指可數。」

沒辦法，這種時候就去問問看材木座吧。

「這樣正面、側面、後面的三面圖就畫好了。我不介意拿去給動畫師當參考資料喔。」

「不會吧！比企谷同學…………千葉君……然後…………因爲愛……用千葉君的舌頭……」

「嗯哼，算你有眼光之美少女。竟然向本人討教人設，可謂慧眼獨具！」

「可是，要千葉縣民從頭設計一個吉祥物，難度很高喔。因爲我們這裏有屹立不搖的人氣角色——千葉君。」

「我們也想了很久，不過意見一直不一致。」

隔天放學後。

雪之下目前也抱持積極的態度。

「所以我們千葉縣民，應該會自然而然喜歡上千葉君。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刻在千葉縣民DNA裏的潛在的愛。要在被如此偉大的角色守望的土地上，創造新的吉祥物，我認爲相當困難。」

「咦～畫得很好耶！跟真正的圖幾乎分不出來！」

今天也超級可愛的戶冢，帶着燦爛的笑容回頭。

我不是特別虔誠的人。

我對侍奉社的吉祥物……或者說侍奉社本身，懷有那麼強烈的感情嗎？

在我的腦內畫面中，我穿着被撕爛的制服。長達數十分鐘的時間暴露在毀滅音波下，整個人憔悴不堪。

「其名爲『破壞神千婆』是一萬年纔會在千葉現身一次的三治神中最爲冷酷的死亡女神外表稚嫩美麗寒冷如冰雙馬尾隨風飄揚擁有光看一眼就能讓一座城市變回原子的超越人智的力量卻被宅文化吸引住而且還只黏男主角一個人再加上獨自活過數億年的孤獨時光導致她其實——」

呣，我打起幹勁了……但我不討厭單純的自己。

而我今天也在月臺看着大特賣的海報，計算帳戶裏還有多少餘額。

我親身體會到不小心打開設定廚的開關有多恐怖。

破壞神千婆是什麼鬼，那傢伙寫小說陷入瓶頸，竟然想創造這麼可怕的怪物。害我覺得有點帥。

我拖着遍體鱗傷的身軀抵達侍奉社社辦。

「你來得真慢……今天你不只眼神，連表情都毫無生氣。」

「自閉男，還好嗎？發生什麼事？」

雪之下和由比濱似乎感覺到我有多疲憊，紛紛關心我。

「嗯，我沒事。光活着就該慶幸了。」

我倒在椅子上。桌上放着筆記本和紙，看來雪之下跟由比濱已經在討論了，還有幾張試畫出來的圖。

我們拿出各自的設計稿互相交流。

首先是由比濱，她將素描本立在桌上。

「我呀，想加入自閉男喜歡的千葉君要素。因爲畫想到這個主意的自閉男會喜歡的吉祥物是最好的。所以，我去問了姬菜的意見！」

光看前半句滿感人的，可是跟後半句完全接不上耶。這本書是不是裝訂錯誤啦？

「噹噹！」

由比濱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翻開素描本。

我和雪之下同時把臉湊過去。

莫名其妙提高了頭身比的帥氣千葉君，抓住被逼到牆邊的我（？）的領帶，輕聲呢喃「我一直都有感覺到你在看我喔……？」。我（？）帶着夾雜罪惡感及羞恥的表情別過頭。

真的假的，千葉君，原來你有發現我熱情的視線……

不不不不。

這是海老名大大的作品對吧？怎麼說呢，畫風散發出一股強烈的黑氣……不，是腐氣。

「那個，由比濱同學。那是普通的千葉君吧？」

是我不好。八葉君和努力貓都很有魅力。

雪之下得意洋洋地撩起頭髮。

圖本身畫得挺好的，不過某種意義上來說，比千葉君更沒有侍奉社的感覺。這隻怎麼看都是運動社團的吉祥物吧。

刪除哥哥要素就只是單純的千葉君了耶。怎麼，你想讓他變成雪葉君或結葉君嗎？

筆觸跟剛纔那張圖不同，這張應該是由比濱自己畫的。比原本的千葉君更接近Q版，輪廓經過省略。

雪之下嚴厲的視線，譴責着沒骨氣的我。

好尷尬。感覺像在解釋難笑的笑話。

把他當成侍奉社的吉祥物，會再也接不到委託喔。

「沒錯！自閉男成分太少的話，現在開始多表現一下也行呀！」

………………沒有吧，抱歉。我也沒資格說她。

「啊，是小町！嗨囉。」

「你還是一樣缺乏上進心。就不能說你要把千葉君的意識壓下去，反過來支配他嗎？」

「因爲侍奉跟孢子同音。」

「是啊……那就向第三者徵求最誠實的意見吧。」

外表和行動雖然不普通，那確實就是個千葉君。不能把他拿來當侍奉社的吉祥物吧。

這傢伙難道沒有其他非社員的朋友？

由比濱信心十足地朝我看過來。

「我、我的嗨囉沒那種價值啦……！」

「不會啦！名字也已經想好了喔？自閉男……八幡和千葉君，所以是八葉君！是個好名字對不對？」

……千葉君渾圓的眼睛，變成混濁無神的死魚眼……

「鏘鏘，請看‼」

我是喜歡千葉君沒錯，但我不會因此想變成千葉君吧？

那個不知道叫GAFA還是TIBA（注19）的新世代的寵兒，立刻跟雪之下打聽事情經過，然後逐一過目我們畫的圖。

「好個——」

我有種自暴自棄的感覺，不屑地說。

侍奉菇菇頭部時常會噴射黃色粉末。那個孢子就是他最大的特色。

「咦——好難決定喔～」

不是當成選項，是廢案吧，幹麼理所當然把他列入考量啦。

連雪之下都講得這麼明白，自然會產生自信。原本一臉困惑的由比濱終於露出笑容。

「就算我這種人跟千葉君合體，也只會讓擁有一千戰力——因爲叫千葉縣所以是一千戰力——的千葉君變成一千零一戰力吧……不，搞不好會變得比現在更沒魅力。」

「走冷笑話風格就行了啦。我昨天不是說過？這種簡單的概念對吉祥物來說很重要。要用圖片表現『侍奉』這個概念很難，換成孢子就能立刻把意思傳達出去。」

我不認爲自己有當成合體素材的價值。

容我介紹一下，是我妹比企谷小町。

唔，迴響果然不怎麼好。

雪之下和由比濱使出輕快的二連擊。

「是那個問題嗎……⁉」

至少加上我的頭髮吧，制服的一部分也好。八葉君不但全裸還是鮮紅色耶。

「這是冷笑話吧……」

紙上是一隻痛苦地舉着啞鈴的貓。

「雪乃姊姊，你完全不用介意喔！網路上流行什麼就交給小町吧！小町這個世代可是把人生交給GAFA的人‼」

由比濱眯眼看過來。唔，我確實對她們兩個的設計吐槽了一堆，但要說我設計的吉祥物是否完美——

我嘴上這麼說，內心其實愈來愈沒自信。懷着信心開始畫，畫完後卻覺得「這樣真的可以嗎」，這種事很常見呢。

小町將拳頭放在胸前，表示自己值得信賴。

「嘿嘿……嗯，畢竟自閉男的眼睛我都記住了……」

我差點說出「好個屁」，不過講到一半不禁有種「咦？好像還不錯？」的感覺。我真的對千葉君標準放很低……

跟不會有人因爲喜歡雙馬尾這個髮型，就想變成真正的雙馬尾一樣。

哇咧——我妹講話怎麼變得有點像戶部。

雪之下困惑地問。

「侍奉意爲盡己所能。努力。所以叫努力貓。」

我拿出來的紙上，畫着蘑菇形Q版吉祥物。

…………不，說不定會有，可是至少我並不希望跟千葉君同化。

「嗎囉！的說。」

「除了眼睛以外，都是原本的千葉君吧？」

「不過就算吉祥物是八葉君，小町也會成爲他的忠實觀衆啦☆……剛纔那句話小町覺得分數挺高的。」

「我不介意的，小町。」

看這氣氛，不能隨便打回票啊……

「要讓自閉男和千葉君合體，這就是姬菜給的建議‼」

「我覺得國中生對流行比較瞭解。這種時候小町很可靠。」

對喔，雪之下喜歡的貓熊強尼，也是長得很兇的動物。戶冢畫的吉祥物也有攜帶武器。

「不過既然要當吉祥物，小町認爲刪除哥哥的要素，凸顯雪乃姊姊和結衣姊姊的要素比較好。」

「嗎囉是什麼東西？」

「聽你們這樣說，平冢老師賭在結衣姊姊的嗨囉上，所以小町覺得果然該善用嗨囉這個招呼語！」

由比濱徹底化身成連環畫劇藝人，將素描本翻到下一頁，紙上是完美合體的我和千葉君。

「爲什麼是蘑菇？」

雪之下瞥了我一眼，從書包裏拿出手機。

由比濱發出女生特有的尖銳附和聲。可愛……嗎？

大家沒有停頓，立刻開始討論。

我將這句吐槽藏在心中，判斷該唸的還是要念，面向雪之下。

「當然是取自小

町

的『MA』呀！小町爆炸尊敬結衣姊姊滴。」

我的目標是配件不要太多，外型走簡單路線，只在他的身體加上總武高中男生制服的領帶做爲特色。

「哇——好可愛——‼」

聽見她的稱讚，由比濱害羞地撫摸後腦勺，大概是自信之作。她不停偷看我，又樂得靦腆一下。

「我想的侍奉社吉祥物是這個。名字叫『努力貓』。」

「那自閉男的呢？」

由比濱「嘖嘖嘖」得意地搖晃手指。那個咂舌聲不是耍帥，幾乎真的發出聲音來了。

「怎麼會——請你有自信一點！小町喜歡嗨囉‼」

………………咦？侍奉菇菇呢？

「那麼就先把這當成第一個選項，我們也來發表吧。」

小町不安地凝視雪之下，雪之下苦笑着聳肩。

雪之下帶着溫和的笑容誇獎她。

「感覺比較像遊戲裏面的敵人，不是吉祥物。」

「老實說，我覺得用哪一種方案都可以。」

推測是按下「我喜歡」（YouTube的）手勢。

雪之下清了下嗓子挺直背脊，把紙遞到我們面前。

由比濱看着桌上的三張圖沉吟。

不對，不如說我在合體這場生存競爭中，只有眼睛存活下來嗎？

「對呀，至少認識他的人一眼就認得出。能這麼精確地畫出比企谷同學，由比濱同學，我覺得你很厲害。」

「嗯嗯……八葉君和努力貓都不錯……不好意思，要選的話小町覺得八葉君好像比較適合。」

「哪裏有侍奉社的要素？」

「可以不要動不動就召喚我妹嗎？」

這傢伙眼神都死了還吐什麼舌頭啊。

「不過看就知道是自閉男跟千葉君的合體版對不對？」

昨天誇我畫的千葉君誇成那樣的由比濱，今天看了一眼也感到困惑。

難道只是我審美觀有問題，現在的吉祥物非得加入暴力屬性嗎？

海老名給的建議是少年漫畫裏面的那種合體對吧。是「讓我們聯手作戰吧」的那種純粹的合體對吧。

「原來如此。合體的話，我會被千葉君徹底支配啊……」

我忍不住問。

「這、這個。『侍奉菇菇』……」

不到一小時，那位第三者就殺到社辦，非常有既視感的畫面。一名身材嬌小的少女活力十足地走進來。

不，我在意的不是名字，是外表……看見她那不含一絲迷惘的清澈眼神，我只能無言以對。

「對呀。我也喜歡由比濱同學開朗的問候。」

小町接着說道，不曉得是不是在安慰我。她搭配那句口頭禪，豎起大拇指。

再說，這樣的話爲什麼不是取小町

的「KO」變成「叩囉」？我的名字也有「MA」的音啊……（注18）

又誕生嗨囉的亞種了嗎？而且這次的語感跟用音速踢大腿一樣，念起來超不順。

「啊——討厭——最喜歡小雪乃了‼」

她抱緊雪之下，不着痕跡地對我使了個眼色。

好像是要我講幾句話……但我在這時候故作內行地稱讚嗨囉，也有點怪怪的。因此我決定假裝沒發現，抬頭望向天花板。

「小町有個建議！侍奉社的吉祥物，用雪乃姊姊和結衣姊姊的合體版如何！口頭禪當然是嗨囉！」

「啊哈，不錯耶，跟小雪乃合體‼」

由比濱黏着雪之下，臉頰都貼在一起了。你們感情真好。

「原來如此。雪比濱嗎？」

我拿起紙，用自動筆在上面塗鴉。

雪之下的長髮維持原狀，上面加顆丸子頭……像這樣隨便將兩人的特色綜合在一起，創造二頭身的Q版女高中生。

不知爲何，本來只是畫來搞笑的，卻被我畫成還能看的品質。到底怎麼回事？

「唔喔喔，畫得真好……不愧是每個禮拜準時收看光之美少女的人。」

小町像個鑑定家似的，以誇張的動作審視那張圖後，轉頭望向我，用力豎起大拇指。又得到一個「我喜歡」了。

「而且，哥哥觀察雪之下小姐和由比濱小姐觀察得真仔細呢。」

小町同學把手放在嘴邊，對我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哈哈哈少來，別說仔細觀察了，我一直都是儘量不去注意她們呢。

「……還不錯。我也對這個吉祥物沒意見。」

明明等於是自己被人畫來玩，雪之下卻露出溫和的微笑。

「嗯，這好耶，自閉男！我開始覺得愈來愈有希望了‼」

至於由比濱，她樂得彷佛要把設計稿緊緊抱在懷中。

咦，那吉祥物這樣就算設計好了嗎？

她精力充沛地說出那句招呼語。

由比濱淘氣地看過來，將雪比濱人的圖對着我，拿到臉前甩動。

這傢伙適應力挺高的嘛。

的確。

明天應該會去找平冢老師檢查，看能不能真的拿來當侍奉社官方頻道的第一支影片。

由比濱愧疚地用橡皮擦擦拭雪比濱的眼睛。

說是善後，也只是把手機和紙收起來而已。

19注 GAFA指Google、Apple、Facebook、Amazon，TIBA爲千葉之意。

「啊哈哈……就，滿開心的。」

嗨囉給人留下的印象，比由比濱想像中更加深刻。

她畫的眼睛跟八葉君一樣。是她誇口說自己已經記住，所以能輕易畫出來的那雙死魚眼。無疑是八幡同學。

我也按下手機的停止錄影鍵。

看着手上的圖，由比濱臉上漾起微笑，表露各式各樣的情緒。

「這是第一支影片，最好跟觀衆說明一下嗨囉是什麼吧？」

「嗯。可是……我想留下回憶。因爲侍奉社是我跟你和小雪乃經營到現在的社團嘛。無論什麼事，留下影片或照片總是好的。」

我將雪比濱的圖立在桌上固定住，拿手機鏡頭對着它。

彷佛在憐愛過往的回憶。彷佛在託付未來的回憶。

17注 船梨精的口頭禪，音近「梨子（Nashi）」。

按下錄影鍵的瞬間，黑白的雪比濱便添加上名爲聲音的色彩。

我趁這個機會講出剛纔跟大家討論時，因爲難爲情而沒說出口的話。雖然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我至今從來沒想過要做活動紀錄……可是看到由比濱同學爲侍奉社留下的軌跡，我覺得很棒。」

由比濱正準備繼續說下去，小町卻像導演似的，有模有樣地喊停。大概是要給建議。

由比濱喜孜孜地重新看起一張張吉祥物的草稿。

「今天要來介紹侍奉社的社長——小雪乃！」

「大家記得訂閱頻道跟幫我按贊喔！」

「你這自我貶低聽起來很諷刺。想太多了啦。要是沒有你，這社團早就出問題了。」

「呣，不愧是哥哥。比小町更瞭解嗨囉。小町有點嫉妒。」

侍奉社的活動紀錄……那是由比濱纔有辦法講述的東西，不是我也不是雪之下。些微的確信湧上心頭。

「這樣的話，設計個吉祥物可能不錯。雪比濱是侍奉社最大的象徵。」

「你知道只有我和雪之下兩個人的時間，氣氛有多險惡吧？是因爲你無憂無慮地說着『嗨囉』走進來……侍奉社才終於開始運作。」

不只今天，搞不好由比濱總是懷着感傷的心情待在這間社辦。

雖然可能是因爲自己的臉不會被拍到帶來的安心感。

由比濱以固定臺詞爲影片作結。

無論是哪種，我們繼續開始拍片。

有志者事竟成，平冢老師叫我們創頻道的時候，我還在擔心咧。

不過啊，連表現出「我是勉強自己說出口的」的平冢老師，說不定都是從很久以前就在觀察講嗨囉的時機喔。

總覺得這番話好羞恥，可是婉轉的說法或譬喻，這傢伙根本聽不懂。偶爾像這樣直接跟她表達感謝，應該也不錯吧。

「……由比濱同學，你真厲害。平冢老師說得沒錯。」

由比濱害羞得臉頰微微泛紅，對我微笑。

「笨蛋，那樣反而是多餘的。光憑語感就聽得出嗨囉是招呼語，不多加解釋，讓它不知不覺間成爲固定用詞更好。」

或許是出於害羞，雪之下立刻伸出手，卻無法制止由比濱，手停在空中不知所措。

小町「喔喔」發出讚歎聲，拍拍我的手臂。

「只不過，老實說，我覺得這次的委託你最好不要太有壓力。以學校或社團的名義建立頻道，還在實驗階段。最後成效不彰，某天突然拿會影響課業當藉口喊停的可能性也很大。」

想留下紀錄，是因爲知道這段時間終將結束。

她在沒有看稿的情況下侃侃而談，熱情地分享雪之下有多麼優秀。我甚至覺得雪比濱的圖在自己動，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這就是侍奉社的回憶<吉祥物>……特徵這麼明顯，想忘都忘不掉呢！」

我和由比濱同時動手收拾善後。

聽着由比濱的介紹，雪之下害羞得耳朵都紅了，不過影片拍完後，她似乎給予相當高的評價。

她從紙後面探出頭，與我四目相交，接着又把臉縮回紙後面。

不過，我也有意見。

由比濱從那疊紙裏面拿出雪比濱的設計圖，跑跑跳跳衝到我旁邊。

仔細一看，儘管這樣講是在自賣自誇，畫得挺不錯的嘛。

如我所料，設計吉祥物是最大的難關，試拍的影片很快就拍完了。

那什麼東西？明年的超級戰隊？呃，最近沒作品會用「～人」來命名啦。

「是說，我也覺得嗨囉還不錯。我妹也很喜歡。」

結果，那些設計稿沒收進任何人的書包，只是整理成一疊而已，雪比濱就放在最上面。

18注「八幡」的日文爲「Hachiman」。

哥哥不同意喔。只能啓用監護人過濾器了。像大志那種人感覺就會一直守在螢幕前，等小町一傳新影片就去搶頭香。

由比濱如同在幫自己買的家電產品開箱的YouTuber，忽然介紹起社長。難怪雪之下會啞口無言。

「加上八幡

的Man，變成雪比濱人。這樣就有你的要素了。」

「嗨囉！」

現代的拍片環境，這樣就夠了。

至少可以確定，雪比濱不會被退稿。

由比濱無所適從地用手搔着臉頰。這自虐的程度連我都有點傻眼。

「是、是嗎……聽你這麼說，我好高興！」

我再次凝視雪比濱人，發現這外型異常適合，有點驚訝。

她一面斜眼觀察我的反應，一面仔細擦乾淨，親手重新畫上眼睛。

「哪、哪有……太誇張了啦。」

「……謝謝你，自閉男！」

接着立刻露出羞澀的笑容。

「對呀——小町看了也有點想拍片了。對不對？哥哥。」

不如說這個可能性還比較高。我擔心由比濱會不會因爲太過投入，到時受到打擊。

「小雪乃努力經營的社團，就是侍奉社！下次會介紹社員自閉男！」

「等等……⁉」

「我說，構成我的要素只有眼睛嗎……」

他和由比濱的契合度就是這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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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臉是美少女的話，就算眼神死也一樣好看嗎？太不公平了吧？

那是「最喜歡的哥哥都只去關心嗨囉人家不要啦」這種妹妹特有的可愛嫉妒心呢，還是「最瞭解嗨囉的人是我纔對！」這種扭曲的感情呢。

由比濱肩膀一顫，提心吊膽地看過來。眼泛淚光，不曉得有什麼樣的情緒在其中來來去去。

她愣了一下——

「嗨囉～！我是侍奉社的吉祥物雪比濱！我們創了官方頻道喔～！」

點閱率百分之百會驟降。不要啦，下次也講小雪乃就行了啦。

雪之下說要送小町到校門口，離開社辦。大概是覺得她把小町叫過來，至少回去時要送她一程。

「『嗨囉』是我隨口發明的招呼語。大家願意喜歡它。我想說如果這樣能幫上侍奉社的忙就太好了……就有了幹勁。因爲平常有人來諮詢煩惱的時候，我都幫不太上忙嘛。」

懷着我沒去正視、默默接受的那抹寂寥。

「看你挺有幹勁的，你不是不喜歡幹這種事嗎？」

「不是雪比濱……而是雪比濱人？」

不是在用吉祥物這個面具藏住自己，而是做爲一名爲回憶注入生命的演員。做爲將侍奉社三人的心連結在一起的少女。

「吉祥物……改叫『雪比濱人』啦。」

「關於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