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揭示真相的方法 0;61;
《搭上主角花路的方法》 · 라몽라몽 · 2799 字
---
「故事扭轉」開始運作。
神諭者立刻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嘎啊啊啊——！！！你這傢伙…！」
「安靜地消失吧。你已經沒用了。」
我嘲笑着這樣的他。
他的身體詭異地扭曲着。
如同被惡鬼附身般不停抽搐的身體，給人一種恐怖的感覺。
眼珠上翻、不斷掙扎的肉體，漸漸停止了動作。
我緊張萬分地看着那肆意妄爲的、屬於羅宥翰的軀殼。
他那隻剩眼白的眼眸，漸漸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恢復原位的雙眼茫然地睜着。
我趕緊跑上前，扶住那似乎神智不清、搖搖欲墜即將倒下的羅宥翰的身體。
他比以前更輕的身體，比以往更容易抱起。
「…我總是，只對你說謊呢。」
苦澀在心頭蔓延。
但這將是我最後一次對他說謊了。
我打算在他醒來後，將所有事實坦誠相告。
那是我應付的代價，也是通往正確結局的開端。
---
我感覺到他「噗嗤」笑了。
我的理由？
就像他真誠待我一樣，我也真誠待他吧。
「不是。」
太奇怪了。
回過神時，我已經被羅宥翰擁在懷中。
這個傻瓜，仍然…
聽到我的話，他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不知是否是我的錯覺，聲音似乎有些顫抖。
「是關於我的欺騙和謊言。」
[42320點數]
「也許吧。」
但是…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我小心地抱起羅宥翰，讓他躺在長椅上。
於是，我如同掙扎般地喊道：
我蹲着，凝視他閉着眼睛的模樣。沒過多久，那如同紅寶石般的赤紅眼眸在眼皮下動了動，顯露出來。
羅宥翰用手非常輕柔地拍着我的背。
「太好了。原來我還有能給你的東西。」
「…小說？我是主角？」
「你的故事是如何被加工成小說形式傳達給讀者的，我也不知道。但重要的是，只要我對身爲主角的你好的話，讀者就會給我更多點數。」
羅宥翰的反應，就像審判者在對囚犯宣判刑罰前一樣，讓我倒抽了一口氣。
「看吧。」
「即使你對我做的所有行爲都是假的，我也因爲你而得到了救贖。這一點不會改變。」
「……」
「…你說過，和我在一起時能獲得點數。」
「這樣啊。」
他訝異地看着我。
停止更多的欺騙吧。
很痛。
羅宥翰彷彿在咀嚼「小說」這個詞，然後非常緩慢地，像是確認般反問我：
「那麼，」
「你不覺得我噁心嗎？其實我不是好人，我想利用你，所以——」
「我有話要說。」
羅宥翰低聲問道。
爲什麼？
因爲無法直視他的眼睛，我深深地低着頭，不停地繼續說道：
「……」
即便如此，我還是必須說出來。
「…我都說我騙了你啊？你不生氣嗎?! 」
聽到他的話，我緊緊閉上了嘴。
我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他對我做什麼。
懲罰我吧。
不知何時累積的大量點數，彷彿在訴說我謊言的重量，只讓我感到沉重。
羅宥翰笑了。
既然他想要知道，我隨時都可以說。
很奇怪。
「總有理由的吧？」
「我之所以能和你在一起時積攢點數…是因爲你，是這個世界的…小說《學院的F級指揮官》的主角。」
感覺到指甲掐入了掌心。
「僅僅是爲了獲得點數才那麼做的。我，我，對你…」
他平靜地微笑着。
「我想着，既然這是個利用你感情的系統，那麼利用你應該不錯吧，我就是這麼想的。」
然後，終於將我那可悲的想法向他坦白。
他好像一點也不生氣。
看到我的反應，他苦笑着輕撫我的臉頰。
「感覺好像做了個奇怪的夢——」
一看到羅宥翰的眼睛，我立刻切斷了與讀者的連接。
我的頭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我仍然沒有預料到，他會依舊溫柔地抱着我。
太傻了。
「…你，真是個笨蛋啊？」
「如果想騙，明明可以騙到底的。」
他在考慮理由？
因爲這是我閱讀你、利用你所應盡的義務。
他那雙純真的眼睛正望着我。
「告訴我理由。」
「我沒關係。所以，慢慢告訴我吧。」
「宥翰。」
「以前你不是親口說過自己是轉生者嗎？那是爲什麼？」
「沒錯。其實我知道原因。」
看到他那樣子，不知爲何我無法保持平靜，緊緊握住了拳頭。
「所以我在你面前假裝喜歡你，欺騙了你。」
「沒錯。我能透過一個特殊的系統閱讀那部小說。而且當讀者給我好的反應時，我就能獲得點數。」
我無法理解。
這感覺簡直就像…
「不用害怕。」
我輕輕咬了下嘴脣，認真地對他說道。
結實的手臂猛地將我拉了過去。
「公園。」
我喘了口氣。
看着那雙眼睛，我知道是時候該結束這一切了。
這纔是對的，不是嗎？
「……」
「…這裏是…」
「我需要錢。」
想到我對你所做的欺騙，這根本是無法理解的反應。
「娜賢。」
不知痛的是心，還是身體。
我寧願他憤怒、憎恨我。
我無法得知他在想什麼。
他只是帶着一種奇異的平靜，默默地凝視着我。
我像被蠱惑般開口。
懲罰我，讓我爲我的罪付出代價吧。
「…沒錯。」
我跟着坐起身的他一同站起。
直到這時，我才明白。
「…因爲那樣更有效率。」
「你知道我的元系統吧？也知道獲取點數的方法吧？」
「效率嗎。」
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有停下，繼續說了下去。
但羅宥翰沒有那樣做。
這，這太…
像是鬆了口氣。
「你是小說的主角，你身邊會發生各種事情…我想着利用這個來賺錢。就在那時，出現了元系統。」
「我從你那裏得到的太多，反而感到不安。你離開後，我心裏某處總是不斷想着，也許那是理所當然的。」
「…一點也不理所當然。我背叛你、欺騙你，一點也不理所當然。」
「是嗎。」
「你可以罵我。可以懲罰我。可以怨恨我。」
聽了我的話，他沉默地靜靜凝視着我的眼睛。
「那麼…就請你一直留在我身邊吧。」
「…什麼？」
「再也不要離開我。這就是我對你的欺騙所提出的要求。」
聽到他的話，我卻並未感到慌亂。
不是讓我離開，而是讓我留下。
我隱約明白他爲什麼這麼說。
從更早以前開始，我就知道那個理由了。
「讓我們從頭開始，一點一點累積吧。以真實的我和真實的你。」
「…啊，真是…」
不知何時，感到眼前一片模糊。
盈滿眼眶的淚水，隨即順着臉頰流下。
「傻瓜。」
「也許吧。」
「笨蛋。」
「可能哦。」
從那一刻起，我必定就已經是如此了。
聽我這麼問，他短促地笑了。
在由欺騙築起的高牆崩塌、真心顯露之後。
如同整個世界毀滅了一般。
然後是因爲愧疚。
最初是反感。
「……」
正因如此，即使是欺騙，我也能給予他感情，並且不知從何時起，像對待真正珍貴的人一樣給予感情，也不再感到痛苦。
聽到了羅宥翰一遍又一遍低語着喜歡我的聲音。
「你到底爲什麼要這樣？」
再然後是…
「因爲我喜歡你，娜賢。」
他將自己的感情告訴了我。
「我想聽到你真實的回答，而不是想隨心所欲地擺佈你。」
有些東西，被壓抑着，壓抑着，最終還是滿溢了出來。
「不用回答我也沒關係。」
承認了他喜歡我這件事。
他溫柔地低語。
接着是又愛又恨的情感。
「…我，」
彷彿在說「還不明白嗎」。
「因爲我，」
又如同在那盡頭，全新的世界誕生了一般。
如同宣告現在已無法逃避一般。
才終於。
他那赤紅的眼眸帶着熱度注視着我。
我直到現在，直到此時此刻。
從什麼時候開始，把最好的、最絢爛的東西給他也不再覺得痛苦了呢。
爲那份溫柔哭了。
於是，我爲那個回答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