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享受假期的方法 0;41;

＊ ＊ ＊

老虎小子放開了我。並且如約歸還了我的武器。

我雖然考慮過要不要當場就給他來一槍，但在不清楚他實力深淺的現在，還是決定暫緩輕舉妄動。

更何況他怎麼看都像是近戰系，既然如此，在如此近距離下開戰對我絕對不利。

於是，我轉而盯着眼前的門，輕輕咂了下舌。

「這上面寫什麼？」

門上排列着類似之前在野獸神殿看過的文字，一串串的，但我根本看不懂。

對於我的抱怨，老虎小子平淡地回答：

「上面寫着：『唯有戰勝左殿試煉之人，方能得見右殿奇蹟。』」

「你看得懂？」

「大概可以。而且……」

老虎小子的視線投向大字下方的幾個詞語。

「是個以『罪惡感』爲基礎的地下城……」

「什麼？」

「不，沒什麼。」

我用冰冷的目光看了老虎小子一眼，粗魯地推開了門。

向兩側開啓的門後，濃厚的霧氣彷彿等候多時，瞬間將我們吞噬。

「殺了他！是二重身！」

「不是的！我是！」

然後是鐵絲網，垂死的人們，

絕對無法忘懷的景色包圍了我。

一看到那模樣，人們尖叫着遠離屍體。

我失神地看着這片阿修羅場，托爾尼託低聲對我說：

那麼，當時的二重身難道也只有七個嗎？

「這樣我的主張說服力就更高了。至少對妳而言是這樣。」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等等，好像有獵人在抓二重身！」

我順着他的話緩緩轉頭，看到了破碎的塔。

砰——！

被弄暈的軍人們醒來了。他們像是鬆了口氣般，肩膀垮了下來。

於是，那個人像是獲得了信心，開始說服人們。人們的瘋狂開始逐漸平息。

即便這只是在幻象之中，即便這不過是對過往故事的重溫，

老虎小子手中迸出閃電。他用雷電弄暈了軍人們。

砰——！

「搞什麼！是誰！」

「嘎啊啊啊——！」

「購買！」

「真的有二重身！」

我戴上透鏡，用眼睛掃視人羣。二重身總共有七個。

我勉強甩開心中那股不對勁的感覺，等待門開啓。

「安詳，媽媽。」

塔的附近，散落着看似是塔的碎片、與塔身原本高度相仿的結構體，插在地面上。

每當怪物殺死一個人，它身上嵌着的人臉就會增加。

我故意走向小時候的我，示威般地將魔晶石裝填入槍中。

我當時，確實想這麼做。

「……好啊。」

但我不會用這個工具殺人。

- 能夠找出二重身。

「我去了。先弄暈上面那些軍人。」

片刻後，門打開了。

「妳能和我在這個地下城組隊，真是萬幸。」

砰——！

「……有什麼不好的？走吧。」

那座曾經貫穿天空、望不見頂端的平滑黑塔，彷彿被人從中間胡亂砍斷般斷裂了。

「這次換你的記憶了？」

看向街角，看到了小時候的我。正在哭泣的我。

「快逃！」

「喂，老虎。你剛纔說了『罪惡感』對吧？」

「不要啊！」

「是說了。」

小時候，我常常在夢中反覆看到自己在二重身事件當時，什麼也做不了的無力模樣。那個夢直到現在也時不時地折磨我。

聽得到人們的哭喊。

這傢伙，到底經歷了什麼事？

最後一隻二重身倒下。

形體由各種動物混合而成的怪物身上，嵌着許多張人臉。

「妳還好嗎？」

感覺到有隻手扶住了踉蹌的我。是那該死的老虎小子。

砰——！

老虎小子走到我身邊站定。他小心翼翼地向我伸出手，用擔憂的語氣問道：

傳來怪物的吼叫。

該死！

我咬緊牙關。不能在這傢伙面前露出狼狽的樣子。

那些在日常中本不該存在的怪物，就那樣在城市各處飛翔、爬行、奔跑，獵殺着人們。

我用力擦拭不知何時已溼潤的眼角。

我射殺了想背後襲擊那個組織者的二重身。

看着我手中的槍。那是當時軍人們不分二重身和人類，無差別殺戮時使用的工具。

「大概猜到是什麼了嗎？」

「娜賢！」

這個試煉是完美重現了當時的情況嗎？

不知何時，人們雖然仍擠作一團，卻維持着某種秩序，用充滿期待和希望的眼神望向我們這邊。

「娜賢！」

有人開始試圖組織羣衆。

聽着，你手中的槍，將會成爲拯救人們的武器。

然而，似乎有人意識到現在正有人準確地只殺二重身，還沒被制伏的軍人們開始猶豫是否要開槍。

重複的瞬間映入眼簾。媽媽再次倒下。

……就因爲這七個，死了那麼多人？

真是丟臉丟到家了。既然如此，我也非得看看你丟臉的樣子纔行！

真是恐怖又詭異的景象。

「可能性很高。」

「走吧。」

砰——！

有些人爲了活命，開始攀爬鐵絲網。

僅僅只有七個。

人們仍然驚恐萬分。但有些人開始逐漸恢復理性。

我咬得牙齒咯吱作響，邁開有力的步伐。老虎小子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跟了上來。

走了一陣子，到達的地方是另一扇和剛纔一樣的門。上面也刻着相同的文字。

這證明了這個幻象是虛假的。

這樣就不會再死更多人了。

「看那座塔。」

幻象消失的地方，是一個石砌的寬廣房間。

「救救我！」

幻象開始崩潰。

砰——！

這又是什麼沒頭沒腦的話？

因爲那正是，我在那一刻最渴望做到的事。

「我大概知道是什麼了。」

「什麼？」

我一問，他凝視着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沉重地開口：

是因爲希望嗎？似乎看到死去的人們開始慢慢動起來，復活了。

一隻二重身死去，變回了原本醜陋的模樣。

「要救出儘可能多的人。」

人們活着、呼吸着、笑着。

聽我這麼說，老虎小子回道：

別擺出那種擔心的表情。真礙眼。

「那大概就是通關條件了。」

我強壓下湧上喉頭的嘔吐感。

我立刻打開了元點數商店。

[二重身透鏡 - 300點]

在要塞中朦朧萌芽的心意，終於在此地開花結果。

能看到他們拚命逃跑的模樣。無法奔跑的人，即使在地上爬行也想遠離怪物。

砰——！

我將子彈射向一個混在人羣中、裝作逃跑、面相溫和的人。那也是二重身。人羣中再次引發騷動。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他則再次轉頭，將手放在門上。

在這之中，我感覺到了媽媽看我的目光。

「這是怎麼……？」

我想起他說過的話。

他說這個地下城會將人帶有罪惡感的記憶化爲試煉。

所以這老虎小子，曾經見過塔崩塌的景象？

「嘎啊——！」

怪物衝了過來。我朝怪物開槍。

「搞什麼，你？是被洗腦了嗎？還是被灌輸了虛假的記憶？」

「這個地下城只會將實際發生過的事作爲試煉。若真的懷疑，去問問『玩家』也不錯。」

老虎小子一邊用電擊燒灼另一隻怪物，一邊說道。僥倖獲救的人倉皇逃走了。

「不可能。」

這時，我腦中閃過某段記憶。是我被野性獵人方面洗腦時，傑米尼說過的話：

『異數被歸來者看上了。』

自我附身到這個世界以來，那座塔從未崩塌，一直屹立不搖。

因此，這段記憶只能是未來會發生的事。

能夠將未來發生的事當作過去來記憶的人……

「……『歸來者』？」

迴歸者？

聽我這麼說，老虎小子平淡地回應：

「我不知道妳從哪裏聽來這個詞，但沒錯。」

我的天。現在真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都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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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爾尼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