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面對背叛的方法 0;71;
《搭上主角花路的方法》 · 라몽라몽 · 3436 字
與崔秀晶的預料相反,和李夏娜變得親近是件容易的事。
因爲李夏娜的外表和內心完全不同。她是個在冰冷的藍色眼瞳和凍結般的表情下,藏着最爲溫柔的靈魂的人。
「所以我就好好教訓了他們一頓!我做得不錯吧?」
「嗯。」
崔秀晶總是黏在李夏娜身邊。
和李夏娜在一起時,其他孩子就不會輕易來招惹她。
除了這些微不足道且算計好的利益之外,她也喜歡李夏娜的那份沉靜與安寧。
「給妳。」
「嗯…?」
「妳之前不是說設備被沒收了嗎?在重新拿到之前,上課就先一起用這個看吧。」
「好啊!夏娜真體貼!」
「是嗎?」
很奇怪。
和李夏娜在一起時,崔秀晶不再是後巷的孤兒,不再是巴爾德爾家的手足,也不再是那該死的雙胞胎的寵物貓,她就只是普通的崔秀晶。
不知不覺間,崔秀晶已經將自己視爲「崔秀晶」了。
這是非常奇怪的事。
有一天,她們走在散步道上,經過了一排櫻花樹下。
因爲是第一次悠閒地散步,崔秀晶環顧着四周,那天不知爲何,她像是被粉紅色迷住似地望着天空。
櫻花飛舞。小小的花瓣簌簌飄落。
很美。非常美。
崔秀晶呆呆地望着那把劍。
只要背叛她的朋友、背叛李夏娜,崔秀晶就能從痛苦中解放。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吧。
「但是!」
傑米尼從不說謊。
「…夏娜啊。」
「寵物貓的絕望。在那盡頭會有什麼呢?」
那之後,崔秀晶沒有去上課。
信息消除。
刺入李夏娜腹部的詛咒短劍,將那道詛咒銘刻在了李夏娜體內。
因爲孤獨和寒冷,崔秀晶把暖氣開到發燙的程度。
即使想抹去,卻以「保留記憶更有效率」爲藉口,留下了記憶。
「用這把劍刺向李夏娜。」
明明如此,卻因爲沒有見面的勇氣而一直逃避。
「……。」
臉頰變得和她的紅髮一樣通紅。
可是爲什麼,明明應該不痛了,卻還是這麼痛?
* * *
是爲了崔秀晶而說的話。
「意思是,要消除妳的束縛,就需要同等的『不幸』。」
「來!所以說!」
「但是。」
只想逃走。
「對不起。」
——直到李夏娜用顫抖的手,爲崔秀晶自己擦去眼淚之前。
「解放妳這個『加項』,需要同等的『減項』來平衡!」
李夏娜笑了。
崔秀晶無法將目光從那景象上移開。
該如何選擇很明確。
那是如同荒蕪人生中的小小奇蹟。
「好啊。如果我贏了,在我希望的時候,放我自由一次,左邊。」
回過神來,李夏娜正從她臉頰上拈起一片櫻花瓣,溫柔地微笑着看着她。
崔秀晶直到此刻才遲來地意識到,心靈的痛苦竟能如此劇烈。
她的話語中沒有詛咒,也沒有怨恨。
即便如此,崔秀晶再次體會到,爲了背叛某人而行動,竟是如此令人絕望。
看着說完這句話便倒下的李夏娜,崔秀晶哭了。
將隱約傳來的傑米尼的話語拋在腦後,崔秀晶離開了那裏。
「要打賭嗎?」
閃爍着紅光的劍。
崔秀晶結結巴巴地,像是在辯解般說道:
即使直接去找李夏娜刺傷她纔是正確的判斷,崔秀晶卻做不到。
「啊…?」
「我、我…夏娜啊,我…不想再痛苦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蜷縮起來。
正是櫻花盛開的季節。
來找這樣的崔秀晶的人,是李夏娜。
然而,有一樣東西她無法抹去。
崔秀晶踉踉蹌蹌地走在雨中的街道上,回到了學院。
然而,如同往常一樣,崔秀晶的人生並未輕易到會順從地賜予她幸福。
丟給她短劍的傑米尼笑了。
她才刺下了那一劍。
不,她是從學院中抹去了自己的存在。
「崔秀晶!」
她能感覺到。
「用這把劍刺向妳的朋友吧!」
啊。是啊。
「嗯,嘛,不討厭就是了。夏娜喜歡什麼啊~?」
* * *
該選擇的,理所當然是…
「來,所以說…」
「我,只是,想逃離,所以,和妳,」
「那該是我說的臺詞纔對。」
「好啊。好像成功了。」
我只是想和妳一起幸福。
像是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短劍掉在地上發出聲響。
是不是看起來太感性了?擔心自己興奮的樣子在李夏娜眼裏顯得很蠢,崔秀晶故意鬧起了彆扭。
「我們會解放妳!」
「謝謝妳成爲我的朋友。」
崔秀晶忍不住小聲地低語:
雨在下。透明的雨水中混雜着紅色流淌下來。
這是她達到LV.20時獲得的技能。
只要有這個,她就能在任何地方完全抹去自己的蹤跡。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鏘啷—
那天,下着雨。
櫻花盛開了。
崔秀晶,
「喜歡櫻花嗎?」
傑米尼難得地召喚了崔秀晶,並說出了這樣的話。
爲了儘早接受這已然來臨的別離。
李夏娜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表情——沒錯,就像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抓住了崔秀晶。
「嗯?」
崔秀晶背起李夏娜,將她送到了醫院。
因爲崔秀晶一直是爲了自己的生存、爲了減少痛苦而行動的存在。
「好啊!好像成功了!」
崔秀晶以爲自己領悟得太遲了。
那是爲了讓崔秀晶自己安心的話。
「沒關係的。」
「…什、什麼啊…。」
她說道。
爲了結束這一切,然後逃離。
「一、一定會沒事的。」
「我們會拋棄妳。」
不祥的預感沿着崔秀晶的脊背爬了上來。
在那個季節裏,崔秀晶的心中也綻放了一朵小花。
「對了。」
「崔秀晶。」
手中握着那柄帶有詛咒的短劍。
「妳。」
「……。」
即便如此,還是異常地寒冷。
「是詛咒。條件型詛咒…裏面似乎還混雜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她知道的。這種事情。
因爲施加那個詛咒的正是崔秀晶。
因爲將短劍刺入的,正是崔秀晶自己。
雨在下。
雨水沿着崔秀晶的臉頰流下。
感受着鹹澀的雨水味道,崔秀晶回到了她該回去的地方。
意識稍微恢復的李夏娜,正望着那樣離去的崔秀晶的背影。
「我做了。」
「嗯。知道!你也感覺到了吧?魔法陣解除的感覺!」
「嗯。沒錯。你現在也知道了吧?你自由了。」
「…你們給我的短劍,」
崔秀晶咬緊了牙關。
「不能解除那把短劍的詛咒嗎?」
「可以是可以,但不要!」
「可以是可以。但不要。」
他們咯咯地笑了起來。
崔秀晶最終無法抑制怒火,向他們射出了風之刃。
呼嗚—!
銳利的風刃嵌入混凝土牆,留下了痕跡。
傑米尼在笑着。
「現在不是擔心我的時候吧!妳沒聽到醫生的說明嗎!? 妳現在…!」
「…就算我,」
「我知道的。」
很快,那個空間只剩下她們兩人。
滴答,噗噠…
但那笑容已不再像以前那樣可怕。
即便如此,她依然珍視着崔秀晶。
自幼時起便刻印在心的原始恐懼從腳底爬了上來。
於是崔秀晶嚎啕大哭起來。
「我啊,已經背叛過朋友一次了。」
李夏娜抱住了崔秀晶。
「因爲擔心妳。」
「那還不快滾。」
她看到咯咯笑個不停的傑米尼化作塵埃消失在虛空中。
「…唔?」
「說出讓人難以置信的故事,也可以嗎?」
李夏娜很清楚自己的狀況。
「妳真是個傻瓜啊啊…」
崔秀晶感覺到視野變得模糊。
「第一次有人這麼說我。」
「在妳不再希望之前,我都是妳的朋友…。」
沉靜的海藍色眼瞳正注視着崔秀晶。
崔秀晶知道這精細、強力而閃亮的冰矛的主人是誰。
傑米尼咯咯地笑了起來。
「不會有那一天的。」
「討厭…我輸了…。」
很溫暖。
「後輩,姜娜賢。我相信妳。」
她淡然地說道。
水珠一顆、兩顆地向下、向下流淌,撞擊到什麼東西發出聲響。
「所以說…」
崔秀晶這時才漸漸地,能夠呼吸了。
這是現實。
「…妳真是個傻瓜。」
感受着無法抑制地開始流下的液體,我終於開了口。
那雙眼瞳中充滿了憤怒。
「……。」
他們窸窣低語了一陣,然後齊齊歪頭看向同一個方向,朝崔秀晶揮了揮手。
直到傑米尼臉上帶着笑,眼神卻毫無笑意地注視着她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崔秀晶接着對我露出了微笑。
「無論有什麼緣由,我都會等着妳的。」
那是我的眼淚。
「住手。」
「當然。」
「我們還是朋友,對吧?」
李夏娜小心地握住了崔秀晶那樣的手。
感覺到有溫柔的手抱住了我的肩膀。
崔秀晶這才醒悟。
她回過頭。
那笑容中,依然充滿了對我的愛護。我因一種莫名的羞愧,猛地轉過頭,避開了視線。
「…嗯?」
崔秀晶覺得這個事實非常非常奇怪。
「不是傻瓜。」
「是朋友。」
* * *
「我知道。」
她微笑着。
「…爲什麼來了?」
但那份憤怒並非指向崔秀晶。
崔秀晶在那一天,獲得了一切。
她不希望李夏娜的身影變得朦朧,害怕這難道是夢,使勁地擦着眼淚。
感受到那份暖意,眼淚猛地湧了上來。
就在傑米尼要向這樣的崔秀晶伸出手時,
「不是說了要解放嗎?真的放你走啦!」
「所以說,我纔不是能對妳說些什麼的立場呢~」
那份信任太過溫柔,
「好啊!我贏了!」
「不是說了要拋棄嗎?這次不會插手了。」
「再敢欺負我的朋友,我絕不原諒你們。」
李夏娜平靜地回答。
傳來了溫暖。
「…對了,秀晶啊。」
崔秀晶伸着手,感受着傑米尼俯視她的目光,整個人僵住了。
一道銳利的冰矛射了過來。
「傻瓜,妳這個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