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野景太與臨時BOSS戰
《GAMERS電玩咖!》 · 葵關南 · 1.3萬 字
「請恕我拒絕。」
『這麼突然!』
亞玖璃同學粗魯的大嗓門從手機發話口傳來,我忍不住移開耳朵。
二月第一週的星期六,晚上九點多。
我仰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繼續這麼說:
「呃,因爲……在星期六晚上接到妳的來電,而不是傳簡訊耶。這樣的話……對我,雨野景太來說,唯一正確的選擇就是接起電話立刻表示『拒絕』吧。」
『雨雨,你的成長好讓人討厭!變得這麼敏銳!不、不過呢……』
亞玖璃同學說到這裏就惱人地停頓了一下,想引我好奇。
『雨雨你那樣推理,究竟正不正確呢?沒聽亞玖璃姐姐把事情講完就劃清界線,你敢說自己真的不會後悔──』
我毫不猶豫地掛掉電話。
「那麼,接下來……」
我從牀上起身,伸了個大懶腰。
好,今天也沒有特別想看的節目,差不多該去洗澡了──
〈嘟嚕嚕嚕嚕嚕……!〉
──手機好像傳出來電聲了。大概是心理作用吧,電子音效聽起來好刺耳。
我看着擱在牀上的手機,就這樣盯了幾秒鐘……可是來電聲遲遲沒有要停下的跡象,因此我不甘不願地接聽了。
「喂?請問是哪位?」
『人家啦!你曉得的吧!爲什麼要掛電話!』
「亞玖璃同學,就是因爲妳在星期六晚上打來啊。妳曉得的吧?」
『雨雨,你這個男生回話很冷漠耶!人家不記得有把你教成這樣喔!』
「嗯……對、對啦……差不多,就是這樣。」
「…………」
……難得聽見的亞玖璃同學像這樣憔悴至極的聲音。
「咦?嗯……好、好啊,當然可以了!我們走這邊,雨雨!」
「所以呢,爲什麼今天要找我去妳家?在電話裏,妳好像莫名其妙地提到了『只是想在家裏玩遊戲』……」
「咦?啊……啊~~就、就是嘛!雨雨,你最近對女生實在好敏感!」
儘管這次我打算堅決無視……大概是心理作用吧,畫面上顯示的「亞玖璃同學」字樣看起來非常傷心,因此我只好接聽了。
「呃……總覺得我應該說聲抱歉,亞玖璃同學。是我想太多了。」
「雨雨,你在女性面前總是會多一句不討好的臺詞耶。」
「……啊,有插播,我要切掉嘍~~」
亞玖璃同學頓時臉色開朗地走在我前面。頭戴白色針織帽,在踏平的雪地上連蹦帶跳地走着的模樣就好像野兔一般,連之前不高興的我都覺得氣消了。
「是喔……呃,這我倒不介意,可以跟別人一起玩遊戲,對我來說也算正如所願……」
「不過,實際上這裏並不算高檔喔。畢竟才五層樓高而已,房子又一點都不新。相對地,裏面空間是比較寬廣,房間也還算多啦。」
我依然把耳朵湊在手機旁,還忍不住仰望自己房裏的天花板。
好,再準備去洗澡…………………………好像有來電耶……
「既然這樣,妳爲什麼要在這個時間點提出這種感覺不只對我有影響,對妳的戀愛也會嚴重扯後腿的重量級活動……」
我仰望彷彿隨時會下起大雪的灰濛天空,嘀咕了一句:
「啊~~嗯,那個,實際上就是這樣沒錯……」
亞玖璃同學心寒似的聲音。而我……也只好認命地再次坐回牀上,並且問她有什麼事。
「哇~~人家好欣慰~~」
「……雨雨,要講的話,是有別人想要跟你玩遊戲……」
「對吧?看嘛,這樣你不是也有好處嗎,雨雨!」
「妳的表親?因爲那位表親想跟別人玩遊戲,所以妳就找了我?」
「所以呢?到底是怎樣嘛,一直打電話給我。」
「簡單來說,雨雨,人家就是希望跟你在家裏玩電玩遊戲。」
亞玖璃同學突然回過頭來還咄咄逼人,讓我感到動搖……的確,假如只是跟朋友玩遊戲,對我而言算相當吸引人的邀約……固然是這樣啦……
「哎呀~~來得好,雨雨!喲,真不愧是男子漢!」
「……是這樣嗎?」
「不,不好不好不好!雨雨,戀愛心法並不是只有一味猛攻喔!」
「可是亞玖璃同學,爲什麼對電玩興趣缺缺的妳會邀我玩遊戲?」
至少這件事情比我當初想像的健全多了,或者說,似乎不會對我造成太多危害。
『……大概是因爲……即使人家都明白,也還是隻能跟你求助吧,雨雨……』
「只、只是?」
「嗯,絕對沒有錯!人、人家覺得,不要勉強約天道同學纔是對的!」
*
「啊,對了對了,提到要反省,或許妳已經從上原同學那裏聽說了,之前捲入走失兒童風波那次也是。我最近就相當後悔,那時候自己是否還能多做些什麼──」
「……意思是,妳要談的事情或許對我有好處嘍?」
「就、就是啊。」
亞玖璃同學邁開步伐並繼續說:
這樣的話,就算我到亞玖璃同學家打擾的事情穿幫了,還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對上原同學或天道同學說明……沒錯。
亞玖璃同學轉開目光噘起嘴,吹起她一竅不通的口哨。
「話雖如此,杵在這裏也會冷,能讓我到妳家打擾嗎?」
『?雨、雨雨?你怎麼了──』
亞玖璃同學有沒有兄弟姐妹,我不記得耶。啊,或者是她的父母?倘若如此,我好歹也是男的,要見面難免會相當尷尬……
「……既然是亞玖璃同學說的,或許沒有錯吧。哎……只是……」
放我下車的公車關門駛離時,我都沒有看辣妹那邊,嘴裏就開始嘀咕:
「……即使如此,重要的部分在於『我突然主動約她』吧……這樣能不能把『想見面的心意』傳達過去呢……我本身是有這樣想過……」
畢竟事情變成這樣,我,雨野景太可以挑的選項根本就只剩──
「或許是呢,我應該反省……說得也對。就算是我們,也不至於動不動就跟戀愛糾紛連上線嘛。」
我在亞玖璃同學家附近的公車站,帶着混濁如泥的眼神下了車,身穿大衣的辣妹立刻就搓着雙手湊了過來。
「敝姓『中村』,請問妳哪裏找?」
在跟着亞玖璃同學朝住宅區走的路上,我試着問她今天的概要。
「既然妳都這麼說了,那我就要問嘍……在星期六晚上像這樣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事嗎,亞玖璃同學?」
當我話講到這裏,就在這時候──
我嘆了口氣切換心情,然後對她微笑。
「我會報警喔。」
「…………」
『爲什麼要認定人家是麻煩!人家根本什麼都還沒說嘛!』
「不、不好不好不好!天道同學今天肯定另外有安排了,沒錯!」
『嗯!雨雨,明天,你想不想來人家的家裏──』
亞玖璃同學似乎在電話另一端挺起了胸脯。我搔起頭,然後不甘不願地催她說下去。
在一棟公寓前停下腳步的亞玖璃同學說了「這邊」,並且上前解除門的自動鎖。我愣愣地隔着玻璃門望着大廳內部,坦然說出自己的感想。
『騙誰啊!雨雨,這個世界上哪有人會打電話給你──』
「在星期天偷偷跑來有男朋友的女性家打擾,即使像我這樣,也知道這種舉動對自己的戀愛來說,根本就是『接錯線的劇情』啦……」
……所以,我原本纔想儘快掛電話。
亞玖璃同學頓時又重新面向前方,像是爲了從我面前轉開臉而在雪地上邁出步伐。我也不落人後地跟上去,途中……她隔了一大段時間才繼續說:
「哦~~空間寬廣啊,那不錯嘛。」
……我輕拂熒幕,隨手試了一次拒接來電……然而,電話還是馬上打來了………………乾脆設成來電黑名單算了……儘管我一瞬間起了這樣的念頭,卻無法跨過那道底線。進一步來說,結果我的性子就是沒辦法完全不理亞玖璃同學。
既然如此,昨天我在電話裏的應對或許就有一點自我意識過剩了。
「……………………啊,對了……咳…………啊~~啊~~……」
亞玖璃同學答得不太乾脆。儘管我用存疑的眼神看她,大致上還是能諒解。
我立刻掛了電話。接着,我還考慮要不要進一步切掉電源,但我再狠心也還是會稍微猶豫,因此在實際動手之前電話就再次打來了。
『就是這樣!』
『有人接起電話劈頭就對朋友這樣講的嗎!』
亞玖璃同學一邊放慢腳步一邊回答我。
『是你掛電話,人家才被迫一直打一直打的吧!』
我接起電話,這次亞玖璃同學似乎也多少學乖了,就毫無怨言地突然對我說明:
「(因爲有表親想玩電玩,才找喜歡電玩的朋友到家裏,而不是找男友……哎,道理上是說得通。)」
「是、是這樣沒錯……」
「咦?妳以外的人嗎?難、難道是家人?」
『欸,沒用啦!現在還用「妳打錯號碼了」這招根本沒用!』
我第二次毫不猶豫地掛掉電話。不留情面。
「總覺得這棟公寓好高檔喔,跟妳不太搭調。」
「……或……或許是耶~~……」
亞玖璃同學似乎察覺到我在擔心這些,就幫忙打圓場。
面對我由衷傻眼的說話語氣,從電話另一端冒出的是……
「接到感覺只會有麻煩的騷擾電話,掛斷是正常的啊。」
我搔着臉頰開口:
「啊,不要緊,並不是父母喔。講明白點……其實是『表親』啦。」
我對亞玖璃同學說的話安了心,就直接跟她閒聊起來。
「討厭啦,我只有對妳纔會這樣。」
「咦?呃……沒有啦……該怎麼說好呢……」
亞玖璃同學用機械般的語調回話,一邊輸入解鎖密碼。我不經意地別開視線,在電子聲響起以後自動門就開了。
「…………」
『欸,人家懂喔!人家明白!人家是可以理解的!雨雨目前注重的就是「不多事」,這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去家庭餐廳要有節制,人家也鄭重答應了!沒有錯!』
「今天……我要不要就鼓起勇氣,突然試着約天道同學出去玩呢~~……我是有這樣想過啦~~……」
星期日的早上十一點。
「…………哎呀~~這倒不好說……」
「?寬廣不是比狹窄好嗎?」
「是啊。人家在大約一個月之前也是這麼想的……」
「?」
亞玖璃同學說着若有深意的話,穿過大廳。我也連忙跟上去,然後兩個人一塊搭上了電梯。她按下五樓的按鈕,門隨之關上。
「「…………」」
接着不知道爲什麼,我們倆就在密室中一語不發。要說我這邊,單純就是第一次到別人家打擾會緊張。然而……
「…………」
我透過擦得亮晶晶,如鏡面般可以反射影像的電梯門看向亞玖璃同學的臉。
「(爲什麼連亞玖璃同學都表情僵硬呢……?)」
我們也已經來往滿久一段時間了,但我第一次看到她這樣。跟爲了上原同學的事煩惱時一比,那又是不同的臉色。
該怎麼說呢……那真的是隻能感受到「壓力」的難過臉孔……
在我東想西想之間,電梯便抵達五樓。我們出了電梯就直接一路穿過走廊……然後在一道門的前面停下腳步。
「…………」
「亞、亞玖璃同學?」
對她來說明明只是回到自己家,不知道爲什麼,她卻在門前露出緊張的神色,甚至還開始深呼吸……我越發覺得這樣看來情況不對勁。
我難免介意地又一次用懷疑的眼神看她。
「呃,我是被找來陪那位表親玩遊戲的,沒有錯吧?」
面對我的問題,亞玖璃同學頭也不回地淡然回答:
「對啊,沒有錯喔。雨雨,你只要跟人家的表親玩遊戲就好了。」
……我額頭冒出冷汗,吞了吞口水。
當熒幕正顯示賽車遊戲的名次時,我擱下游戲控制器,一度從和室椅上站起來。
我泄氣地垂下肩膀,朝亞玖璃同學回過頭,並且怨怨地瞪她。
美衣離開亞玖璃同學身邊,朝裏頭跑去。我也挪動目光跟着望過去……便看見走廊深處,出客廳之後的不遠處,有着銀髮美女慵懶地背靠牆壁的身影。今天她就沒有穿成一身空服員的模樣,而是細肩帶背心配緊身牛仔褲強調出長腿的家居裝扮,然而那獨特的支配性氣場絲毫未減。
「……對不起喔,雨雨……」
首先進入視野的是玄關,接着則是鋪了地毯延伸向前的走廊。
「老孃叫伏黑真音。多指教啊──雨野景太。」
──美衣在軟軟的沙發上跳來跳去,哈哈笑着。
「……美衣……」
當我不明白那種視線有何含意,硬梆梆地僵在玄關時……她有一瞬間冒出彷彿對我嗤之以鼻的舉動,然後把視線轉回開始脫鞋子的亞玖璃同學身上,接着──她就吐出了震撼的一句話。
於是,她都不給我空檔反駁……就硬是踏出下一步。
「唔……好、好了啦,總、總之你先進來啊,雨雨。好嘛?好嘛?」
「呃,那是因爲……」
我反射性地從喉嚨發出怪聲。再提到亞玖璃同學那邊……她絲毫不顯動搖,還背對我一隻一隻地脫着鞋子,淡然回答:
所以在當時……我也是看了她一眼就覺得「想逃」。
不理會疑惑的我,門被打開了。
「只穿一邊不舒服吧?那我要你繼續保持不舒服的感覺。」
「(這時候謝罪,好狡猾。亞玖璃同學,妳好狡猾……)」
額前冒出冷汗的我低下頭……喉嚨異常地渴。
…………
──還有女童發出匆促腳步聲跑來的身影。
從結論來說,那裏果真是地獄。
「咦?」
「景太哥哥,你的腿好白~~!」
「(她還是一樣…………是我最怕面對的那種類型……)」
「……哦~~亞玖璃同學,原來,我是妳的男朋友啊?」
「!嗯、嗯!謝謝你,雨雨!愛你喲!」
我放開她的領子,腳步一轉,二話不說就準備當場開溜──
「哎,總之先進來吧,你們兩個。屋裏寒酸,見笑了。」
她隨口回了亞玖璃同學一句,然後改用讓人背脊發涼的笑容轉向我這邊。
「是是是~~我也多多少少愛妳啦。」
我脫完左腳的襪子以後……總覺得只有右腳穿襪子也怪不舒服的,就打算連那也一起脫掉。但──
「媽媽。」
她──真音小姐有些滿足似的俯視這樣的我以後,就背對我招呼了一聲:
「……好……好的……請……請多指教。」
而真音小姐則是坐在一張據說要價十萬圓的高級電腦椅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這模樣,還滿意似的哈哈大笑。
我懊惱地冒出眼淚,坐在普通軟墊上的亞玖璃同學就從旁把臉湊過來,低聲對我說出今天已經不知是第幾次的謝罪之語。
目前我和亞玖璃同學……簡單來說,就是遇到了窮兇惡極的「強盜」。
呃,這次聚會的名義確實是「電玩聚會」,我們做的事以主題來說確實沒多大的差錯。就這點而言,亞玖璃同學並沒有對我說任何謊話。
「哎呀,你怎麼連右邊也要脫,雨仔?老孃只搶了你『左腳襪子』的『所有權』耶,不必連右邊都給我啦。」
「……唔哇!」
我把嘴巴湊到她耳邊……接着就難得用惡狠狠的嗓音講話。
「嗯…………另外就是……」
……今天,我第一次遇到了真正的惡魔。
「嗯?不,我沒什麼想說的。」
……只不過,有兩項難以忽略的「問題」要除外。
「…………對不起,雨雨,人家是說真的……」
對於個子矮、自卑、缺乏自信──時時都在畏懼他人評價的我來說,可說是徹頭徹尾不對盤的那種人。
「…………」
「原來如此。玖崽,這傢伙就是妳的──男朋友嗎?」
「還有另外嗎!」
叛徒辣妹被勒住脖子還講得出這些話……爲什麼我要爲了這個騙子,去面對那麼恐怖的人,還非得跑這場似乎會影響到我跟天道同學戀愛的活動?太蠢了。
──我辦不到了。
「……唔唔。」
……我粗魯地抓住亞玖璃同學的大衣領子,然後用力將她拖過來。
內側被通往客廳的門分隔開──下個瞬間,我正在觀察的那道門就被使勁打開,有道小小的身影連滾帶蹦似的衝了出來。隨後──
然而,如此道歉的她……跟目前被迫脫掉衣物的我互爲對比,明明待在屋裏,卻被逼着穿一身厚厚的大衣。
「欸欸欸,這樣太危險了嘛──美衣。」
「嗯,他是人家的『男朋友』雨雨──雨野景太……怎樣,妳有意見要說嗎?」
在那裏的,果然就是不久前走失的那個女生……伏黑美衣小朋友。
「妳別用那種方式記我好嗎,美衣!」
「疑似宅男追捧的公主!」
「另外就是『講話要配合人家』──我回來了!」
「……欸,這裏可是人家的家耶,妳們纔是房客……」
絕美、高傲、充滿自信──彷彿時時都望着他人品頭論足的女性。
然後……我總算朝着那條簡直只像通往地獄,而不是通往客廳的走廊,戰戰兢兢地踏出了一步。
首先,問題之一。
──在亞玖璃同學家裏,包含美衣、真音小姐在內,從我們四個人開始玩遊戲算起,大約過了兩小時。
*
「不,真音小姐,我只是覺得不舒服纔想連右邊都脫掉,這並沒有要給妳……」
「確、確定?」
「唔唔……!」
而亞玖璃同學抱着美衣,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偏過頭。
我不禁複誦她叫的名字。於是,那個女童──美衣忽然把視線轉向我這邊,並且「啊!」地睜開圓圓的大眼睛。
「妳回來了~~亞玖璃姐姐~~!」
「…………」
……感覺有夠眼熟,身穿哥德蘿莉風服裝的女童身影。
我開口想簡單說明……可是我那句話被從走廊深處響起的另一名人物的說話聲打斷。
這、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屈辱感?亞玖璃同學和真音小姐的視線好刺人……被人盯着脫襪子原來會這麼羞恥!我第一次發現!
「……先不管妳有什麼隱情……我只會就我所能的範圍……就我該做的範圍幫妳喔。假如這樣也行……」
「好,這樣雨仔『左腳襪子』的『所有權』就是老孃的了。」
亞玖璃同學突然又要加其他要求,一邊還把手伸向門把。
「咦,等等,那是什麼意──」
彷彿一口氣掌握、支配現場的空氣──讓先前的對話及一切都變得無關緊要,依舊蘊含着龐大施壓力道的說話聲。
當美衣和「媽媽」走回客廳時,亞玖璃同學也跟着無奈地聳聳肩準備要走。但……
「唔……!」
……即使想忘也忘不了的說話聲。這……
她跑來玄關以後,就順勢撲到亞玖璃同學的胸口。接着……亞玖璃同學緊抱着她,還一邊摸頭一邊溫柔地細語:
「是嗎?那麼,既然你要脫掉右邊,就把左邊穿着吧,雨仔。」
接着……在三名女性(其中之一爲女童)守候下,我慢慢脫起左腳的襪子。於是──
我打消脫右邊襪子的念頭,又坐回原位──恐怕不是用來招待客人,而且滿是醬油污漬和破洞的那塊坐墊上面。
我們倆用同情的眼神望着彼此,並且嘆了氣。
我一面敷衍地應聲一面脫鞋。
看來亞玖璃同學似乎不曉得那起走失兒童風波。
「咦,雨雨,你跟美衣認識?爲什麼?」
「噢,亞玖,看來妳似乎有把人帶到嘛。」
「…………噫喲?」
而此刻,她居然莫名其妙地用「那樣的眼光」盡情地審視我。
「好啦,雨仔、玖崽,下一場比賽要賭哪項『權利』?說吧,你們想怎麼玩?」
「「…………」」
這場電玩聚會,每場比賽都必須賭上某項「權利」。
還有,問題之二。
「不過……這樣老孃就二十五連勝了。你比想像中還弱耶,雨仔。」
「唔……」
這個叫伏黑真音的女性……電玩技術高得不尋常。不,從她連玩包含運氣要素的卡牌遊戲都毫無敗績這點來看,與其說是電玩技術厲害,不如說她在「任何輸贏」上都格外強勢。結果……
「多虧如此,雨仔身上可以剝奪的『權利』就快要耗盡嘍……」
「「…………」」
……我在這兩個小時內活像遇上了強盜。
「(該怎麼說呢……我想起之前去電玩社參觀時的感受了……)」
唉,悽慘與憂鬱度倒是比當時強一百倍,畢竟真音小姐是這種個性。
然後,既然狀況慘到這種地步,或許也有人會覺得早早把比賽收尾不就好了。但……可怕的地方在於,那項「權利」早在第一場比賽就被奪走了。
所謂狡猾,指的正是如此。
──比賽就是要伴隨風險與回饋。
據說這便是伏黑真音這名女性的主張……對旁人造成困擾的主張。
但是對於美衣,真音小姐就沒有搶任何東西。據她表示,似乎是因爲「『美衣的所有權』早就完全歸老孃了」……驚人的理論。
而且這套理論在她的表妹亞玖璃同學身上也「幾乎」適用。之所以說幾乎……有別於完全免除徵收的美衣,亞玖璃同學輸掉時會有三成機率被隨興「奪走」些什麼。
「…………」
被隨興奪走「溫度調節權」的結果,就是在屋裏被迫穿上大衣,露出英氣全失的表情,我對這樣的朋友投以憐憫目光。
「對呀。雨雨的嘴脣要是被奪走,當然就糟糕了。人家也覺得像這種私人領域的問題……果然還是應該從一開始就分清楚,直接找男朋友介入纔對。」
「也是啦~~」
光想像就可怕。表示會有個帥氣能幹的空服員對天道同學講出「妳是屬於老子的」這種話吧?…………恐怖!那樣的話,亞玖璃同學當然不敢找上原同學來啊!
「雖然很抱歉,不過這樣總會比較好,爲了彼此的戀愛着想。」
「啊,因、因爲景太哥哥之前已經被媽媽搶走『跟美衣道別的權利』了……對不對?」
亞玖璃同學努力用輕鬆的調調開口。我將視線從她的笑容轉開,並且回話:
而且來到這一步,我們越發認爲……
總之可以確定的是,如此的我們已經達到一種「成熟」的境界。
「趁真音姐還沒回來,雨雨,你就偷偷回家吧。」
「咦?」
「啊~~幸虧你明白,雨雨……對不起喔。」
「…………」
「來吧,雨仔、玖崽,來比下一場。」
「「…………」」
啊,還有關於美衣跟真音小姐的真正關係,大致上正如所料,她們是年紀差距較大的姐妹而非母女。
「哦~~……雖然真音小姐的個性是那樣啦,不過長得那麼漂亮,電玩技術又好,她當時應該處於跟天道同學類似的定位吧。」
「啊哈哈,是嗎是嗎?原來如此!那就沒辦法了!哎,完美的邏輯!連聲音都吭不出!讓妳擺了一道!哎~~認輸認輸!」
不不,不會吧,哪、哪有這麼巧……我們倆看了彼此的臉,亞玖璃同學就失手把真音小姐原本擺在桌上的手機弄掉了。幸好只是從不高的位置掉在地毯上,因此並沒有什麼破損,相對地……碰撞使得畫面亮了。我們不免從上面看見──
「亞玖璃同學……經過剛纔那些,我想我大致可以瞭解妳之所以用『男友』的名義邀我來家裏,而不是找上原同學的理由了……」
聊到這裏,我們倆內心都有塊莫名的芥蒂。很會玩電玩……真音……這個名字的拼音……可以寫成…………?
亞玖璃同學同樣從椅背撐起身,語帶苦笑地如此回話。令人意外的是,她既沒有責備我也沒有央求我。
這該怎麼說呢?簡直有種海闊天空的感覺。與其說訝異,我跟亞玖璃同學都只有冒出「釋懷」的情緒。
「啊,由於各種因素,真音姐她們是最近纔開始在我們家短期寄住的。到美衣剛出生那陣子爲止,她們家都是住在本地喔,原本。」
「喂喂喂,連句問候都沒有就中離,實在該處罰【Penalty】吧,雨仔、玖崽?」
順帶一提,我們被取名爲「雨仔」及「玖崽」,當然也是權利被奪走的結果。
「不愧是雨雨。你還是老樣子,只有觀察人的能力特別敏銳呢。正如你說的,所以人家才煩惱啊,從以前就這樣了。」
我躡手躡腳地走到玄關,然後悄悄穿上鞋子,再回頭望向後面。接着,我就跟過來送行的亞玖璃同學簡短地道別。
我們喫不消地又一次握起遊戲控制器。
「咦,那麼,她也算是我們的學姐嘍?」
我們又一次朝彼此微笑,接着終於要分開了──
我仰望天花板,朝旁邊的辣妹搭話。
我一問……美衣便認命似的下了決心向真音小姐開口:
「呃~~不確定耶。以前總不可能染銀髮,感覺應該不到那種地步喔。啊,玩遊戲或跟人比輸贏倒是從以前就很厲害了。」
「從以前?」
我們倆就這樣平靜地對彼此微笑。總覺得……從以前似乎沒辦法想像,我們的互動能進步至此。換成以往的我們,就會不經思考地在這種場面做出傻事……可是,如今我們都懂得「適時而退」了。
…………
「不會…………假如我處在妳的立場,又有個跟真音小姐一樣的男性版表親……的確,我應該也不敢把天道同學介紹給他。」
「哦,原來是這樣。」
伏黑姐妹完全走到另一個房間以後,我們大大地呼了口氣。
……M‧A‧I‧N……?
亞玖璃同學連忙按掉畫面,將它擺回桌上。老實說,稱不上鐵證。可是……在我們看來,光靠感覺就已經可以完全篤定了。
──就在那一瞬間,不知不覺站到亞玖璃同學背後的真音小姐帶着至今最具威嚇性的嗓音警告……而且,她說得合情合理。
「那麼,亞玖璃同學,今天就到這裏。」
「假如她要的『權利』在笑得出來的範圍內也就罷了。可是……涉及『嘴脣』這樣的領域,對『冒牌男友』來說負擔實在太重。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被奪走,那我會對不起天道同學。」
「哦,這樣啊。原來真音小姐從以前就很會玩電玩……」
「居然要扣分!」
畢竟以結果來說,亞玖璃同學等於要違背自己奔放的性格,被迫「看人臉色」。以一般的表姐妹來說,感覺關係是有點扭曲。
當我從如此的思緒轉而窺探美衣那邊時……她似乎就紅着臉,表現得忸忸怩怩。
「對呀……啊,人家剛纔想起來了,印象中真音姐也是從音吹畢業的。」
「嗯,你說的這些並沒有錯。」
聽了我的推測,亞玖璃同學笑着表示:
「…………」
那句打圓場的話實在機靈得不像小朋友,讓我喫了一驚……而真音小姐則是莫名開心地揚起嘴角。她粗魯地摸着美衣的頭笑了笑。
「話說回來,媽媽是最強的呢。」
「……應該也是。」
「「(好像有《神與惡》的手遊更新訊息耶!)」」
「嗯,說得對,這樣比較好,無論對人家,或者對雨雨來說。」
「對呀,沒有錯。真音姐很會玩電玩……幾年前……還在音吹讀書……」
於是,當我們都將心思放在逃避現實兼回想時,真音小姐就有些不耐煩地催我們比賽。
我緩緩從和室椅起身。至於亞玖璃同學……則是擺出一副帶有認命色彩的笑容,望向這樣的我。
「美衣?」
「而且棘手的是……那個人屬於一旦說要,就絕對無法當玩笑話了事的類型吧?況且她也是可以毫無感情地接吻的那種人。」
美衣說着就看了自己身上穿的那套做工格外精細的哥德風禮服……我猜這八成也是真音小姐一時興起「要她穿」的吧。真音小姐再不通情理,似乎也只能認栽表示「好啦好啦」並且起身。
「是這樣沒錯…………可是,這套衣服我不會脫……」
「啥?要上的話,妳一個人也能去吧。」
受了打擊的美衣撲倒在沙發上……可憐歸可憐,同時也有一點可愛。
「嗯,謝謝你喔,雨雨。你幫了大忙呢。」
可是……儘管這些我都明白,即使如此……
當我們都說不出話,背後還冒冷汗時,從房間裏小步走出來的美衣……宛如要袒護我們,用心良苦地開口:
「……不過,亞玖璃同學,身爲朋友,我想……我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好……那麼,下次我就要雨仔的『嘴脣權』好了。」
我迅速披上大衣揹好揹包,然後儘可能放低腳步聲穿過走廊。
……雖然說,每次輸掉都會被剝奪些什麼的我也好不到哪裏,不過視真音小姐的心情來決定「放過」或「照搶」,亞玖璃同學的立場似乎也有其難受之處。
「就是啊。我也覺得自己不該冒犯上原同學負責的領域……爲了彼此的戀愛着想。」
「玖崽,就借用妳的房間幫美衣換衣服嘍?」
「媽媽……我想,上廁所……」
「「…………好~~……」」
「「…………」」
「……我想這樣會比較好,無論對我,或者對妳來說。」
「「…………!」」
「嗯,爲了彼此的戀愛着想。」
「「(原來M‧A‧I……就在我們身邊……)」」
「這已經不是我……『亞玖璃同學的男性朋友雨野景太』應該強出頭的場面了吧?要由身爲真正男友的上原同學出面……或者單以電玩這一塊來講,要由天道同學來挑戰纔對。」
「哈,講這種理所當然的話。美衣,扣一分。」
只不過她們的母親似乎在生下美衣以後就出走家門,相差好幾歲的真音小姐無異是「姐代母職」……所以她會格外講究「所有權」,或許就是源自這一層背景……也或許不是。我本身會投給與生具來的胖虎氣質一票。
「不會。人家覺得確實就像你說的,接下來並不是『雨雨該負責的領域』。人家差不多……該去依靠祐了。」
「是啊。想想那差不多是四年前的事了……音吹最亂的時期。」
「嗯,雨雨,完全就是你說的那樣。」
從緊張獲得解放,使得我們兩個都癱軟地將全身靠在和室椅的椅背上。
「(之前,美衣曾經提過「媽媽」有很多「手下」……事到如今,我想我很能理解那是什麼意思……)」
於是,從廁所前的房間傳來美衣和真音小姐的說話聲。廁所似乎已經上完了,她們回到亞玖璃同學的房間,正在重新換衣服。
亞玖璃同學點頭稱是,也跟着站起來。接着她手腳迅速地將我掛在房間角落的單肩揹包和大衣拿過來,還帶着笑容說出「給你」將東西遞給我。
「……沒能奉陪到最後,對不起。」
「「…………」」
「……嘿咻。」
於是,在她們倆準備結伴離開房間時……彷彿算準我跟亞玖璃同學瞬間鬆一口氣,真音小姐留下一句話才走。
「啊,好的,可以喔~~」
大概是因爲我們嚇得背脊僵掉,真音小姐便滿意地哼着歌將門關上。
我繼續說道:
我發出「嘿咻」一聲從椅背撐起身體,默默地思考過片刻……然後我夾帶沉重的嘆息,朝亞玖璃同學開口:
真音小姐心情大好……雖然不曉得是怎麼回事,這樣看來我似乎不用捱罵就能回家了。
我露出可悲的客套笑容說:「那、那麼──」並且舉起手。
「我、我先告辭了……」
「行啊,你不必受處罰就可以回家。掰啦,雨仔。」
「掰掰,景太哥哥!」
……好,我回得去了!
我對伏黑姐妹揮了揮手,對自己總算可以脫離這段「不該由我負責」的劇情感到安心,捂着胸口轉向門那邊──
「但是玖崽,妳就得受罰了。我想想,剛纔在妳房間發現的這副鑰匙圈是滿稀奇……」
──然而,我當時對眼角餘光瞄到的東西迅速起了反應,立刻轉向真音小姐那邊,於是在下個瞬間──
「──就拿這個叫『菈蓓亞詩』的玩意兒來抵銷──」
──話還沒講完,我已經用力地掐住了她的手腕。
掛在真音小姐中指的鑰匙圈上吊着一對「菈蓓亞詩」的熊寶寶……象徵亞玖璃同學和上原同學的雙色熊熊,在她的手掌底下叮叮噹噹地搖晃着。
「「…………」」
現場的時間靜止不動。亞玖璃同學和美衣浮現疑惑的臉色。
不知道在樂什麼的真音小姐將嘴角揚得更高,至於我……
「喂喂喂,是怎樣啦,雨仔?你不是要回家了嗎?」
「…………」
「雨、雨雨!」
回神後的亞玖璃同學出聲規勸我。我飛快地……卻又仔細地瞄了一眼,觀察她的臉。
而亞玖璃同學……彷彿有什麼想法不想被我看透,馬上就把臉湊到我耳邊,拚命緩頰:
「……呃,既、既然你也曉得,爲什麼還要像這樣──」
藉此我想出的解答,以及心態。
「啊,是的,妳說得對。目前,我冒犯了其實該由上原同學出面的領域,還厚臉皮地站到憑天道同學的實力纔夠格上場較量的舞臺。」
「有啊。我賭──我自己。換句話說,就是『雨野景太的所有權』。要是我輸了,把我一輩子都當成妳的手下或跑腿工也無所謂。」
「啥?妳在說什麼夢話啊,真音小姐?」
可是──
不……何止如此。
「好吧,雨仔,那麼,假如你贏了,這對『菈蓓亞詩』就還──」
當亞玖璃同學和美衣都跟不上狀況而愣住時,我們又繼續對話。
而且,周圍對我這個人給了有長進的評價。
「不不不不不。以常識來想根本不對等吧,『人的所有權』和『單品熊寶寶鑰匙圈』。妳那邊要再加一些籌碼纔行。」
我立刻回答。就在最愛比輸贏的真音小姐表情開始帶着陶醉時,亞玖璃同學就忍不住介入了。
……不過,誰管那麼多。
「嗯……這倒也是。沒錯,你說的有理。老孃可以認同,雨仔。」
最糟的情況下,說不定我又會回到寂寞的落單高中生活。
目前有長進的我,就是由那些明理的「思慮」與「正確解答」所構成。
「……哦。」
一時的「成長」已經不需要了。
我們談的內容,已經離譜得讓亞玖璃同學和美衣都跟不上了。她們倆只能目瞪口呆地守候事情的發展。
──在朋友的眼淚前,都比廢物還不如。
「不過,我說雨仔啊,既然這樣,你在自己獲勝時想要的是什麼?」
「…………」
「不過雨仔,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可以拿來賭──」
於是我想起……自己去年一年來的「成長」,還有這一星期以來的「心態」。
堂堂正正,無所畏懼。相信着──自己。
招來千秋的不快。
「你要什麼?」
然而,彷彿要斷絕亞玖璃同學那樣的疑問,真音小姐依舊我行我素地繼續談下去。
「哈!好大的膽子,難不成你要的是老孃?從能力來看並不對等吧。」
──讓天道同學喜歡上的原原本本的我。
也許,還會惹上原同學生氣,甚至有可能導致絕交。
這就是我──倔脾氣的落單電玩咖,雨野景太。
──我便完全做出覺悟,對真音小姐擺出挑釁的笑容。
「「…………」」
真音小姐的臉上露出了彷彿想說這種演變讓她喜不自勝的愉悅表情。
「那還用問嗎?我要的,同樣是人的所有權。」
我敢說,那肯定纔是──
「人、人家不要緊的!你先乖乖回家啦,雨雨!趁事情還沒有變調!那樣絕對比較好,聽人家的話!」
我毅然望向真音小姐的眼睛。
那一切的一切──
結果我得到了安定的日子。
不要強出頭。
「謝謝妳。」
不要多嘴。
於是,我終於向她──提出了那光聽就覺得荒謬,簡直逾越本分過了頭……卻又跟我的作風再相襯不過的「勝利報酬」。
讓我的成長付諸流水。
然而只有一個人……唯獨真音小姐仍「嗯」地哼了聲,繼續認真探討。
「嗯,我纔不想要妳這種人。我要求的東西,就只有一個。」
聽了亞玖璃同學的話,有一瞬間,我閉眼思考。
透過去年一年的烏龍與誤會,我學到了無可取代的成長。
「真音小姐,假如我在下一場『比賽』贏了妳,到時候──」
「……啊?」
接下來我打算說的、打算做的,在我這陣子終於得到的「青春」當中,顯然都是「有錯」的舉動。
「──我就要收下,亞玖璃同學的一切。」
不要跟人起爭執。
像這樣,對我還有我身邊的所有人,都只能說是最糟的選項,此刻,我正打算搏下去。
妨礙到亞玖璃同學的戀愛。
不懂得看場合,任性妄爲,既愚蠢又有錯誤,很容易就被激怒,有時還硬要強出頭……像這樣,簡直無藥可救的大傻瓜。
宛如某位讓我尊敬不已的天才金髮硬派玩家那樣。
「妳傲慢地自以爲『握在手上』的那些人的所有權。」
我這麼嘀咕,下定決心睜開眼睛。接着,我挪動視線,再次確認亞玖璃同學的眼角有冒出一絲絲……細微而又確實存在的眼淚──
「……我們再比一場。」
「再比一場就好,真音小姐,請妳跟我用『電玩遊戲』決勝負好嗎?而且,就用妳最喜歡的『所有權』來賭。」
我對亞玖璃同學露出害臊的笑容……亞玖璃同學啞口無言了。
「等等啦,雨雨!你從剛纔開始是怎麼了!你傻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