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花憐與高分挑戰

坐鎮於電玩社幾近塵封的置物櫃裏的黴臭味紙箱。

下定決心把它打開來的那一瞬間──我不禁拍手慶幸。

「哎呀，真令人懷念！」

至於跟我同處一室，也沾到了這份喜氣的三名社員……

「…………」

「…………嘖！」

「啊，怎、怎麼了嗎，天道同學？」

三名裏面有兩名無視我，其中一名甚至因爲專注力遭打斷而罵我出氣，相當末期的反應。一月下旬，從關不緊的窗戶縫隙流進來的寒意冷冽入骨。

我忍不住嘆氣，這個社團裏唯一的正常人……三角瑛一同學就中斷自己玩的遊戲，來到蹲在房間一角的我跟前。

「妳發現了什麼好東西嗎？」

這麼問的他彎下腰，還探頭看向我打開的紙箱。

對此我回答「是啊」，並輕輕拿起收在裏面的電玩主機之一。

「這款電玩主機，我在小學時玩過，壽命還滿短的……你不認得嗎？」

「是喔……對不起，畢竟我喪失過記憶。」

「對、對耶。真是抱歉。」

三角同學還是老樣子，擁有正常人的教養，經歷卻離譜到極點。

我咳了一聲清嗓，然後拿起主機陶醉地凝望。

「你看這邊，這是插卡帶的喔，卡帶耶！……哎，在光碟興盛的那個時代，還刻意用卡帶來競爭的那種骨氣……令人顫抖呢。」

「呃，我一點也不懂那種浪漫就是了……」

三角同學苦笑以後，稍微切換了話題。

解除專注狀態的我擦去額頭的汗水，雨野同學便帶着笑容慰勞我：

在電玩社一角將對應S端子線的熒幕接上主機……以拿着遊戲控制器的我爲中心，我們三個都緊緊盯着畫面。

我如此微笑之後，三角同學便點了頭回應：

「沒錯！正是如此喔，雨野同學！」

於是，雨野同學有所察覺似的開口：

接着，三角同學語帶嘆息地問道：

「……抱歉，因爲我沒有玩過，不曉得這樣的得分算不算厲害……你們兩位怎麼看？」

「……都齊了……」

「其實像加瀨學長那樣，好像已經把他當『朋友』了喔。畢竟我們之前還欠了一份讓他專程趕來的人情……」

「啊，這不就是在光碟全盛期，還堅持採用卡帶當軟體的優秀主機嗎！哎呀，在當年有那種志氣，真是震撼人心！」

「就是啊。從包裝看來，好像是射擊遊戲……」

沒想到玩這款主機需要的全套配備，光從這個紙箱就湊齊了。三角同學爲我送上掌聲。

「慢着，雨野景太。」

「……嗯。」

「這樣喔……那麼我們跟上一屆社團果真是完全隔絕的耶。」

「「呃……」」

「謝謝。哎，我對於關卡的構成確實一點都沒印象了……不過玩到中途還是想起了手感，連我自己都覺得玩得意外上手。」

加瀨學長說着就推了推眼鏡，又回去玩遊戲。

當我說明到這裏，三角同學就靈光一現似的嘀咕：

其實在最近……放完寒假以後，雨野同學就開始積極地像這樣邀我一起放學回家。照理說，原本他應該不習慣來電玩社露面纔對……

「嗯。」

「呃，那我會在教室裏多等一會兒，結束後請妳說一聲──」

雨野同學望着社辦裏熱烈活動中的景象，態度隨之退縮。看了他那樣的「努力」，我的心跳也不禁稍微加速。

「之前欠的人情？我倒是不清楚這件事……不過，加瀨學長確實接納雨野同學了呢……剛纔他明明還對我咂嘴……」

於是，約四十分鐘以後。

「嗯，不曉得這項紀錄有多少斤兩……我們不太能捉摸到標準。」

發展到最後……身爲社長的我就得親自處理上一屆留下的神祕紙箱，儘可能爲社團多保留空間了。

然而，我們耳裏已經幾乎聽不進他的話了。

「……請問一下，我記得，你們兩位目前是分手了……對吧？」

「「……咦？」」

「沒錯，上一屆留下來的。哎，由於電玩用品價格昂貴，基本上軟硬體似乎都分配給上一屆的社員了，所剩的東西並不多……不過，看來還是有幾件沒有人要的貨色，就這樣留下來了。」

「啊哈哈，我、我想，那也是他敞開心房的證明吧……」

軟體與主機自然不用說，還有各種遊戲控制器以及大賽的冠軍獎盃。

「咦？可是，這樣不會妨礙到你們嗎……」

「啊，說到這款《神與惡》，我記得……遊戲得分的紀錄是不是會存在卡帶裏面？」

雨野同學的這句發言，讓我跟三角同學不由得望向彼此的臉，並且反問：

「啊，這個嘛，對了，我是不是沒有對你仔細說明過？」

「啊，難道說，妳是指這間社辦？」

雨野同學搔了搔臉，後退半步。

「先不管是否厲害，總之呢，紀錄確實有保存在裏面。你看，這類遊戲通常會讓玩家用三個英文字母記名，紀錄保持者全都變成了『MAI』。我記得在初期狀態下，一整排的高分紀錄者都是顯示成『COM』，而且分數會是整數……」

「哎呀，雨野同學，怎麼了嗎？」

「哦～～總覺得這跟《開○鑑定團》有類似的感動耶。」

我不禁亮起眼睛朝他回過頭，接着我們倆就緊緊地互握彼此的手。

當我說明到這裏，忽然間，隨着「失禮了」這句招呼聲從背後傳來，就感覺到社辦的門被打開的動靜。

「對、對不起。那麼，承蒙學長好意……」

……他對待雨野同學的方式太令我驚訝，三角同學便悄悄對我耳語：

……這時候，用手扶額的三角同學又嘀咕了些什麼。

「？妳指的是？」

雨野同學帶着笑容點頭，然後也一臉「興致勃勃」地說出了那個「可能性」。

雨野同學如此嘆氣後──我就關掉得分紀錄的畫面。接着，我回到標題畫面選擇「NEW GAME」，並且向他們倆提議：

三角同學頗有興趣地看着遊戲軟體的包裝盒。我興高采烈地開始解說：

「……這個得分……」

「啊，天道同學，辛苦了。呃，不好意思，我以爲社團活動快結束了，想過來接妳……看來似乎還早呢。」

他們倆聽了我的提議，都立刻點頭回答：「那當然。」看來他們似乎也跟我一樣，對上一屆的實力具有莫大興趣。

「啊，妳早就料到裏面裝的大致就是這些不上不下的貨色，所以一直到剛纔爲止都沒有特地去拆封吧。」

「你明白嗎！你能體會到嗎，雨野同學！就是這麼酷喔！哎，真是！」

「啊，這麼說來是有提過。不過，據說在妳入學前就已經廢社了……」

「反正你要等天道，待在這裏就行了吧，這樣會比較有效率。」

「對啊……雖然就只有一塊，但這裏面也放了卡帶。」

我把先前跟三角同學說明過的「上一屆」社團也對雨野同學交代過一遍，果然他似乎也從中感受到浪漫，眼睛就更加閃閃發亮……對此，我感到欣慰不已。

「嗯，沒錯喔。嚴格來講，這屬於軌道移動型的動作射擊遊戲。在主角於大羣敵人之間自動衝鋒的過程中，玩家負責的是『角色的左右移動』、『瞄準』、『開火』、『近距離攻擊』，並逐步過關。完全沒有成長要素，還以爲基本上迎合的是電玩咖，簡單模式卻提供了更廣的──」

三角同學環顧社辦，露出苦笑。之所以如此……都是因爲目前這間電玩社社辦，「東西」已經滿到不能跟雨野同學來參觀的時候比了。

「啊，這款遊戲！」

「不過，爲什麼社辦裏會有那麼陳舊的東西？天道同學，這個社團不是妳在今年春天成立的嗎？」

「目前在我腦裏，對情侶及朋友這些詞的定義開始有大幅搖擺了耶……」

「畢竟在一開始有一大堆其他事情要做，好比招募社員。只不過……呃，以這間社辦的慘狀來看，也不容我們那麼說了……」

三角同學從我背後望着那幕光景，同時理解了什麼似的開口嘀咕：

「關於這一點呢，倒也不能一概而論。確實就如你所說，我們跟上一屆完全沒有直接的交流。可是……在物資方面，多少還是有繼承一些東西喔。」

三角同學如此苦笑以後，雨野同學就來到我們跟前。他開口問候三角同學，然後立刻對眼前的紙箱表示有興趣。緊接着……

「正是。儘管這裏在我入學時確實已經不是『電玩社』了，不幸中的大幸在於好像也沒有其他社團想用這間空社辦。結果，一直到我讓電玩社復活的那個時候，這間社辦就幾乎原模原樣地保存下來了。」

「呼……破關。」

看來他講的似乎是個人的煩惱，嘀咕什麼應該跟我們無關。

於是，三角同學獨自在旁邊傻眼地嘀咕了一句：

「沒錯，雨野同學！這就是那款隱世的名作《神與惡》！」

三角同學不解似的歪過頭。我暫且將主機輕輕放回原位，然後回頭向他說明。

「是的，沒有錯。所以，我在一年級時只好到處奔波……主要是在說服加瀨學長和新那學姐耗了莫大的勞力，才勉強讓社團從第二年春天正式復活。順帶一提，這兩位學長姐在我遊說前真的都是『孤傲玩家』，跟上一屆的電玩社自始至終都沒有牽扯。」

話說回來，發掘出懷舊的電玩主機，對我來說算是意料外的收穫。

「哈，不過就是多了你這臭小子，怎麼可能影響我玩遊戲？別瞧不起人。」

雨野同學仍回答三角同學：

＊

我繼續動手在紙箱裏翻找，想知道有沒有這款主機的線材一類或遊戲軟體。於是，約十分鐘後……

「啊，我懂了。表示幾乎已經可以確定，這就是上一屆的某人留下來的遊戲紀錄不會錯嘍。不過問題在於……」

「「那就表示……」」

最後我們倆就一起拿着遊戲的包裝盒，彷彿望着自己的孩子一樣爲之陶醉。

「天道同學，妳好厲害！」

就算是我跟雨野同學，對幾年前玩過的遊戲也實在沒有把裏面的得分標準記得那麼清楚。儘管我們不記得……

然後雨野同學發現了遊戲軟體的外包裝，音調就提得更高了。

「這、這太令人熱血澎湃了！酷耶！只留了一片遊戲，居然會是這部作品！」

他準備要走，卻意外被加瀨學長留住了。學長放下用來玩FPS的滑鼠，將身體轉向雨野同學，淡然提議：

「原來如此。所以，那個裝了老遊戲的紙箱是……」

「是啊……」

三角同學有些落寞地嘀咕。然而，我笑着這麼告訴他：

「如果能順利開機，我猜『上一屆電玩社』的最高分紀錄就存在這裏面。」

在成堆線材中翻找的我說了聲「是啊」並點頭。

我對他們倆答謝以後，就做了一次深呼吸，在高度專注下……開始遊戲了。

「能不能讓我花點時間破一輪就好？只要跳過劇情，破關應該用不到一個小時……」

手腕出色到不行的社員們會各自在大賽留下成績，再把獎品或獎金全用來充實這個社團的環境，因此這個社團的東西難免就增加得越來越快。

從結論來說，雨野同學的推測完全猜對了。

我說着在紙箱裏摸索。除了剛纔挑出來的陳舊主機外，基本上全是些用途不明的繁雜線材……實在很難說是有所收穫。

「這種射擊遊戲基本上都具有『記熟模式後才能認真拚高分』的強烈色彩，沒想到妳居然可以在幾乎跟第一次玩一樣的狀況下，一次都沒有陣亡就破關！」

「以前，我想是有稍微談到過，在我像這樣重新創社之前，音吹高中也有電玩社喔。他們可是以實力高強聞名。」

回頭望去，出現在那裏的是……

「這樣看來，得分也可以寄予滿高的期待吧。」

「嗯。畢竟我盡了自己目前的全力，我想應該是的。」

當我們如此互動時，畫面上仍在發表遊戲最終累計的得分。

上頭記載的數字是……

「「約六千萬分嗎……」」

我想這樣的分數大概算不錯……卻也沒有把握。剛剛對上一屆的分數只是漠然瞧了一眼，所以就沒有具體記下來。

總之我在輸入名字之際打了「TEN」，然後讓畫面切換到高分排行榜。

辨明上一屆實力的時刻終於來到。我究竟有沒有超越上一屆的最高得分呢？對此，我是有一點點自信。

我們三個心急地守候着結果發表，於是──

「「……咦？」」

──一陣愕然。

「……不會吧？」

我不自覺地將遊戲控制器擱到桌上，還碰出了聲音。雨野同學和三角同學也一樣，似乎都說不出話來。

……我們驚訝的部分大致分爲兩點。

首先──這款遊戲的高分紀錄基本上會登載到前八名爲止……我這次的分數根本連前八名都擠不進去。換句話說，不值得討論，連競爭榜首的舞臺都站不上去。

不過……關於這點倒還無所謂。玩射擊遊戲要比高分，形同第一次玩的人說想贏過玩到滾瓜爛熟的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所以說，沒有擠進排行榜這件事本身……固然是有對我造成打擊，不過這還好，真正有問題的部分在於……

「「……三億……分……？」」

前八名的紀錄全都比我「六千萬分」的成績高五倍以上……拿下了超過三億的分數這項事實。

「「…………」」

「咦？」

──把那個紙箱捧到脇下。

「「……………………請妳要記得睡覺喔，好嗎？」」

我差點將「把握機會」說出口，還爲了早一秒趕回家，連公車都不等就踏上歸途──卻遇見了彷彿事先料到而埋伏於鞋櫃那裏的前男友。我拗不過目光堅定地斷然表示「我送妳」的他，便和他兩個人走在通往住宅區的路上。

……不行，我現在就想動手研究。由於這款遊戲已經是上一個年代的產物，網路上都找不到拿高分的研究文章。因此，要開拓活路就名符其實地非得靠自己了。

「雨、雨野同學說得對！天道同學，跟練熟的人比分數也沒有用啊！像妳只要多玩幾次，要拿到這種分數肯定也一點都不成問──」

不知爲何，他們倆來回看着我的臉和箱子……然後硬擠出來似的只嘀咕了一句：

不中彈，不漏打敵人，不錯過加分道具。

說起來這在所有射擊遊戲都是基礎中的基礎，不過正因如此，同時也是接近精髓的基礎功。這是拿高分最重要的部分，正因如此，只要完美達成這些，基本上「最終該追求的目標」就近了。

「是啊，沒問題的喔！所以嘍，趕快往前走吧，雨野同學！」

「？可以啊，應該不要緊吧，反正也沒有其他人要用。」

話雖這麼說，但是在我心裏確實也有想趁今天專心於《神與惡》的自己。

「一、一億三千萬分嗎……」

不知爲何，雨野同學一邊說一邊將視線投注在箱子上，而不是看我。不知爲何，連三角同學也將同種視線投注在我捧着的箱子上……他們是怎麼了？

「咦？」

「（錯、錯了吧，天道花憐！雨野同學專程送到家耶！而且，時間也還早喔！這樣的話，就算妳再怎麼想獨自玩遊戲，其實還是該……！）」

「是、是嗎？那就……可惜了。」

「？怎麼了嗎，兩位？用那麼熱情的眼光注視着我這邊……」

「不、不過天道同學，那是妳讀小學時的事吧？」

實際上……我這次玩遊戲，雖然可以說形同第一次玩，但我既沒有犯下嚴重失誤，過關的手法也還算高明纔對。可是……卻有如此龐大而絕望過頭的差距。

被他一說，我看了才發現……這裏確實是天道家。因爲我一邊想事情一邊快步走路，就完全沒有發覺。

利用週末的時間，我立刻就重新掌握了動作射擊遊戲《神與惡》的「要點」。

「──要、要不要順便來我家坐坐，雨野同學？」

「嘿咻。」

我「啊哈哈」地發出生硬的笑聲，然後回答他：

被雨野同學吐槽的我取回了平靜，就咳了一聲清嗓……嗯，得重新振作纔行。

當我鬱鬱寡歡地思索時，雨野同學仍帶着笑容揮手，然後就瀟灑離去了。

──理應是這樣纔對。

「嗯……沒有錯。」

猛一看，雨野同學正由衷擔心似的從旁邊望着我。

────腳步匆促地。

雨野同學在旁邊微微喘氣，繼續說：

「不、不要緊啦，雨野同學。我天道花憐，對『自制』可是小有自信的！」

「我、我當然曉得。沒錯，我都曉得喔。這裏就是赫赫有名的美少女電玩咖，天道花憐，她本人的老家，是的，我從以前就想來一趟呢。」

我回神以後才急忙放慢腳步回答他：

「「呃，不是……………………」」

「……呵呵，我不懂你們倆在說什麼耶，一點也不懂。」

我對他們倆嘻嘻微笑。「走吧走吧。」然後就催大家離開社辦，準備回家。

「謝謝學長。那麼……我們走吧，雨野同學。」

我擺回笑容，重新對雨野同學開口：

「嗯。」

「咦？……呃，我說，天道同學？」

雨野同學不知爲何遲鈍地應了一聲。我不禁微微歪過頭。

眼睛底下多了黑眼圈的我喪氣地垂肩嘆息。雨野同學擔心地從旁邊望過來。

我覺得自己被人徹底地挫了傲氣。

＊

……不管怎樣，我，天道花憐──

然而，我斷然否定了這些打圓場的話……畢竟玩到剛纔那一刻的我本身……對彼此實力的差距瞭解得最爲透徹。

「？今天你會陪我一起放學回家吧？」

「喂，天道，今天的社團活動總該收尾了喔。」

「「啊，好的…………………………」」

然而，面對社團活動該結束的宣言──

……雨野同學和三角同學不知爲何都戰戰兢兢地偷看我這邊的狀況。

剎那間，雨野同學有短短一瞬顯得很高興……可是不知道爲什麼，立刻就變成苦笑。

「咦？啊，好的，明天見……」

…………

「……咦？」

「可是天道同學，妳在現階段已經完美通關了吧？然而，卻只得到一億三千萬分？」

「咦？啊，是的，沒有錯……」

我笑咪咪地切掉遊戲主機的電源，笑咪咪地拔掉遊戲軟體……然後笑咪咪地取下各類線材，笑咪咪地把那些裝回小小的空紙箱，而且笑咪咪地──

「……呃，這是爲什麼呢？」

對此，我們三個都只能啞口無言。

這對目前的我來說，實在是難以自拔……

──然而，話說到這裏，我才猛然警覺。

「「…………」」

「……剛纔我想起來了。以前我努力練這款遊戲的最高得分……頂多就一億分整……」

週一放學後，碰巧電玩社和電玩同好會在今天都沒有活動。

「……嗯，沒有錯，雨野同學…………你說得沒錯…………」

「啊～～不用，我心領了。因爲我家今天有點事，全家人要一起出門。」

「……請妳不要太勉強喔，我是說真的。」

「呃……我記得上一屆的校友『MAI』紀錄是超過三億分，對不對？」

「不曉得。」

我不禁低下頭。雨野同學和三角同學兩個人都慌張似的幫忙打圓場。

「──我想我辦不到。」

雨野同學和三角同學額頭直冒汗，我則是向加瀨學長征求允許。

──睡眠時間大幅縮減的日子就這麼揭幕了。

「真的，一點頭緒都沒有，老實說，簡直只能舉雙手投降呢。」

「呃，學長，我有個不情之請……這款主機和遊戲，能不能暫時讓我帶回去呢？有社團活動時，我會再帶來社辦的。」

「那麼，今天就到此告別──」

「……那就好。」

說歸說，臉頰還是緩緩放鬆了。我忍不住咬起大拇指的指甲。

我急忙用手梳理頭髮並回頭看向他……於是，雨野同學悄悄指向自己的右邊，還戰戰兢兢地提醒我：

「再怎麼說，妳也慌得太嚴重了吧，天道同學？」

「嗯。」

我這麼說了以後，便忍不住揚起嘴角一笑。

我別開視線回答……他們還是一直斜眼望着我。

我口裏如此回答，混濁的視線卻還是一直瞪着得分畫面……瞪着自己那些得分，簡直一文不值的慘狀…………

──我帶着笑吟吟的臉坦然做出回應，雨野同學和三角同學不知爲何都鬆了口氣。

我忍不住用力咬了大拇指的指甲瞪向畫面。

「咦？有、有什麼事嗎？」

「好的，我明白了。」

「…………呃。」

我暫且將道別的詞句吞回去，然後還急着把它改成邀約的詞句吐露出來。

「「──咦？」」

「可是，這裏已經是妳府上了耶……」

這時候，從背後傳來加瀨學長的聲音。活動結束的時間似乎到了。

「呃，那麼天道同學，明天學校見！」

「不、不用在意啦，雖然分數輸掉了，但妳畢竟是第一次試着破紀錄啊！會這樣……也算難免的嘛。」

「兩位，社辦就要關閉了，請你們先離開吧。」

我目送他直到看不見背影以後……才獨自嘀咕：

「雨野同學……難道說，你是在體貼我嗎……」

剛纔他似乎察覺到了，其實我是想立刻回家玩《神與惡》。而且爲了不讓我有罪惡感，還主動說自己有事。

那樣實在……好機靈，溫柔得十分貼心，感覺簡直不像雨野同學……至少跟他被我邀請到電玩社時還視手遊的救援任務爲優先，着實讓人覺得失禮的那時候完全不同，沒錯，要說的話是大有長進了……

………………………………

「花憐？妳怎麼了嗎？在家門前發呆。」

這時候，突然有聲音從背後呼喚我。回頭望去，從玄關探頭的媽媽正納悶地望着我。她大概是聽見外頭有我講話的聲音纔過來看看狀況吧。

我呼了口氣，並帶着笑容這麼回話：「沒什麼。我回來了，媽。」

於是──我朝有《神與惡》等着的自家邁出步伐。

＊

結果後來的三天之間，我的得分幾乎都沒有成長。瑣碎的失誤或擊破敵人的順序多少有了改善，然而靠這些頂多只能讓分數進步不到一成。

紀錄達到一億四千萬分之後，我用的正統玩法就完全面臨瓶頸了。

如此一來，爲了讓分數再成長兩倍以上──我所能做的事極爲有限。

「「希望由同好會提出嶄新的想法？」」

「是的。」

我用力點頭，對親愛的電玩同好會衆成員做出回應。

一月第四周，星期四的放學後。我，天道花憐，終於決意向朋友們尋求建議了。而且我找的並不是電玩社，而是電玩同好會的衆人。

千秋同學聽完我的請求，便悄悄地舉手發言。

「那個那個……呃，關於協助花憐同學這件事，我們一點也不排斥就是了……」

「謝謝妳，千秋同學。值得仰賴呢。」

「不會，哪裏哪裏。可、可是可是，呃……請問，爲什麼要找我們『同好會』商量呢？而且還特地讓我們用『這裏』當場地……」

「來吧來吧……景太！你請便！要、要就給我個痛快！」

「雨雨是軟腳蝦～～沒骨氣～～處男～～小矮人～～」

我繼續說明：

接着，當我終於打倒第一關首領時……千秋同學就嘀咕了。

「好，先叫那個辣妹過來受死。」

「啊，死掉了。」

雨野同學拍桌反駁亞玖璃同學。

「………………景太……我認爲……我認爲女人有不得不拚的時候！這是我的想法！」

「連當事人沒有參與，也能得到愛供應的力量嗎！」

亞玖璃同學哈哈笑着，還對目瞪口呆的我們繼續說：

上原同學望着畫面嘀咕……從記起這款遊戲的「要點」以後，我頭一次喪失了一機。這是當然的……畢竟，我剛纔完全將遊戲控制器弄掉了。

「哦，危險。」

「其實，倒也沒有那回事。」

雨野同學滿臉是汗，並且傾全力否定了她的發言。

亞玖璃同學純真無邪的說詞讓雨野同學、上原同學、千秋同學三個人受到精神上的打擊。我咳了一聲清嗓，然後就替他們三個人說話：

「要啦！要排斥的啦！未免太奇怪了吧！這個像惡魔一樣的辣妹安排了史上最糟糕的接吻場面，妳還配合她，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

這也難怪。畢竟這裏並不是平時同好會舉行活動的二年F班──而是電玩社的社辦。

上原同學又望着畫面嘀咕……從記起這款遊戲的「要點」以後，我的角色二度迎接陣亡了。這是當然的……畢竟，我剛纔將遊戲控制器扔了出去。用全力，朝社辦裏面……對準了擺着椅墊的地方。

「要不然，換成小星兒親雨雨也可以啊。」

雨野同學和千秋同學慌得扯開嗓門。另外……

「妳剛纔講什麼！欸！想吵架就來啊！有意見嗎！」

「噢，原來如此～～所以說，與其找電玩社那些很會玩的人，現在更需要『跟厲害的天道同學程度差得遠』的玩家，也就是雨雨他們的意見嘍！」

千秋同學交抱雙臂閉上眼睛，一度深思……後來，在她猛然睜眼的同時，就談到自己「忽有所感」的事情。

「不然三角呢？妳想嘛，那傢伙超有才華的吧？雖然我跟他不熟。」

「啥！」

「我和千秋接吻，怎麼會跟射擊遊戲的攻略牽扯在一起！」

「不是現在啊！妳那動人的決心，絕對不該用在這時候啦，千秋！」

我操作熟練地開始遊戲，當劇情被我跳掉時，雨野同學就望着畫面，爲難似的嘀咕：

「不，並不是。只有在虛構情節中，才能靠愛的力量解決一切啦。」

「電玩不就是虛構的嗎？」

…………這一次，就換成千秋同學下定決心似的……突然站了起來，並且大喊：

「沒錯，他確實擁有驚人的才華。只是……該怎麼說好呢，老實講，最近那發展得太過誇張了耶。應該說，他那種特質早就大幅超出『電玩』的範疇了吧？」

我咳了一聲，然後……由於中彈讓得分的加成倍率下滑，我只好從頭玩起……這次要謹慎操控。

「玩家屬於現實啊！」

現場所有人嚇得下巴都掉了，全場一致認定爲嶄新的攻略法。何止無法從以往的射擊遊戲史尋得前例，連在電玩遊戲的概念中都找不着的攻略法。

無論如何，這樣子我安排的用意都傳達到了。我在社辦入口旁邊就座以後，便隔着其他四個人，用擺在社辦裏面的大型熒幕開始玩遊戲。這樣我就可以一邊實地玩遊戲，一邊跟所有人交換意見。

「雨雨，可是你明明就長得一副像虛構的臉耶。」

「妳跟雨雨一邊親親一邊過關不就好了嗎？」

「夠了，不要把親親當口號喊！妳是小學生嗎！沒有人會照辦啦！我跟天道同學的吻，纔沒有廉價到要在這種荒唐的場面獻出來！」

「不值啦！請不要用死馬當活馬醫這種藉口來玩弄我跟千秋！」

上原同學又發出嘀咕。這次我固然沒有中彈，可是閃敵彈閃得分外驚險。由於不影響分數，我便繼續玩下去。

爲了讓他們鎮定下來，我帶着微笑又開始說明。

「人家不曉得耶。死馬當活馬醫啊，值得一試。」

「嗯，沒錯。千秋同學，妳看著有沒有想到什麼呢？即使跟分數的成長不直接相關也可以，如果能給我一些意見就太好了。」

好似要輕易駁倒他那句話，亞玖璃同學隨口提議了一句：

然而，千秋同學不知爲何卻完全換上了「創作者」模式的認真臉色，繼續對我們說明：

「呃，能不能請妳談《神與惡》呢！基本上，我是在徵求有關這個遊戲衝分數的參考意見耶！」

兩名男生又深感認同。至於兩名女生，則是沒有進一步吐槽些什麼，似乎都接納了我的說明。

「「畢竟他是主角嘛……」」

「「還真的毫無關聯！」」

「我談的不是《神與惡》，花憐同學！我現在談的，是泛指所有彈幕遊戲！」

「那就免了。」

「不過，連天道同學也無法企及的『射擊遊戲嶄新攻略法』，也不是我們這些平凡人隨便就能想出來的吧……」

於是，當我總算玩到先前陣亡的那一幕時。

「「嶄新！」」

「不過不過，實際的問題是接下來分數要進步，好像就必須誇張到『原來還可以這樣！』的境界纔可以。雖然也不是說就要用愛的力量啦……」

「唔嗯……花憐同學果然非常上手耶。照這樣玩，還是不行嗎？」

千秋同學說着就張望四周。於是，其他成員也開始現出坐立不安的模樣。

「妳爲什麼要配合那種胡鬧的要求啦，千秋！」

「可是，要說到我們幾個……人家的水準就不用提了，在天道同學看來，祐、雨雨和小星兒的電玩技術不是都跟廢物一樣嗎？」

「不不不，可是，你們都沒有疑問嗎？大量子彈甚至灑到了跟主角完全相反的方向耶，這有什麼理由嗎？而且，彈幕的顏色還那麼鮮豔！」

「電玩社的衆人確實全是專家……但基本上都屬於專精於單一類型的遊戲，而且遺憾的是我們社團裏並沒有專門研究這種動作射擊遊戲的社員喔。」

「就說是愛的力量了嘛。」

「「啊……」」

比想像中更沒有參考價值的「嘀咕」，讓在場所有人都開口吐槽。

「……因爲，我並不排斥……沒錯！」

雨野同學氣得像是隨時都要咬向亞玖璃同學，而亞玖璃同學「呿～～」地噘着嘴把臉轉開……他們倆還是老樣子，感情好得簡直像一對姐弟。

雨野同學大喫一驚地望向千秋同學。亞玖璃同學還在同一時間起鬨：「好耶，小星兒！」另外……

「首先，我會將場地設在『這裏』，單純是因爲這裏有遊玩的環境。因爲我希望一面聽各位的意見一面實際進行遊玩。」

「這我是可以理解啦……不過有必要特地讓電玩社的活動休息嗎？何況加瀨學長、新那學姐、三角他們幾個，在攻略遊戲這方面應該更值得仰賴吧？」

「「唔！」」

「「咦咦！」」

「啊，不然不然，我還是跟景太接吻──」

結果他們三個又受了精神上的打擊……不知道爲什麼，亞玖璃同學本身毫無惡意反而更讓人傷心。

我在說完的同時，就用過猛的攻擊一舉掃蕩成羣小兵。千秋同學額頭冒出汗珠，還咳了一聲清嗓，然後另找話題。

「接吻求的絕對不是『給人痛快』啦！我纔不要！」

當我幽幽地把遊戲控制器撿回來時，雨野同學就面紅耳赤地吐槽：

「…………唉。」

「很遺憾，這樣就是破不了紀錄，所以我才希望換一套沒試過的玩法……」

「那個那個，我、我並不排斥……協助你們用那樣的方式攻略遊戲！」

「啊，死掉了。」

「那不重要啦，親親～～親親～～親親～～！」

不知爲何，雨野同學和上原同學都心服似的同時點頭……難不成他們最近碰過跟三角同學有關的麻煩？亞玖璃同學與千秋同學依然是一副不解的模樣。

「「唔！」」

「？妳的意思是？」

東拉西扯到最後，又變成雨野同學跟亞玖璃同學在鬥嘴互鬧。於是，千秋同學似乎也總算恢復神智，「啊哇哇」地嘀咕了一句就滿臉通紅地乖乖坐下了。

然而，亞玖璃同學卻在這時候「有有有～～」地舉手向我發問：

「總覺得，看到彈幕攻擊就會讓人擔心性價比耶。」

「唔嗯～～……這、這個嘛……」

「不、不是的，我並不是想看『技術高超的人示範』。目前我用的玩法已經讓得分封頂了，我只是需要『自己想不到的玩法』而已。」

我見狀也設法恢復平靜，並且再一次重開遊戲。這次亞玖璃同學似乎也有所節制，不再提那些荒唐的攻略法了……印象中，這個人確實常常戲弄雨野同學，卻又懂得適時收手。應該說，她很瞭解雨野同學「真的會覺得反感的底線」………………

「總之需要『建議』或『協助』的話，找他那種人可是非常不適任的喔。感覺上，他會的盡是身上學滿特殊技能才辦得到的花樣。」

「對、對遊戲吐槽這些，應該算是不解風情吧。再說，《神與惡》也不是那麼彈幕的遊戲……」

我說明過後，這次就換上原同學如此回應：

「世上的事情大多都可以靠愛的力量解決啊，不是嗎？」

「對喔！那麼，我先將自己對彈幕永遠懷抱着的疑問悄悄收進心裏！」

「如果能這樣就太好了。」

「…………」

「…………呃，基本上，既然戰力足以灑出那樣的彈幕，爲什麼敵方不使出讓我方完全無路可逃的攻勢，也讓我有疑問──」

「千秋同學～～？」

「好的，我安靜了！」

千秋同學挺直背脊，對我敬禮保持安靜……真、真是的，脾氣彆扭的人就是這樣……

於是，當我傻眼地嘆息時，就發現雨野同學正在視野一隅顯得坐立難安。他喃喃自語似的一個人低聲碎念：

「……對對對，要說的話，主角機的命中判定只設在中心有什麼意義也令人在意……」

不過，他一個人咕噥了這些……卻沒有跟千秋同學分享話題就自己打住了。

「…………」

他肯定有預料到「之後」吧。假如跟千秋同學熱絡地聊起剛纔的話題，無疑會壞了我的心情。不難想像演變到最後，我馬上就會提醒一句「雨野同學～～」，使他們倆都縮起肩膀安靜下來。

正因如此，他才刻意在自己內心將話題完結……這是十分合理的選擇，而且也是爲我好，爲了避免妨礙我玩遊戲而花的心思。

……雖然說，應該是這樣沒錯……

當我受制於某種難以轉換成言語的複雜情結時，這次就換原本一直保持安靜的上原同學開口了。

「實際上，玩得這麼純熟還差了近兩倍的分數……在我看來，只會覺得有什麼『重大的遺漏』耶。畢竟是天道嘛。」

「雖然我不懂最後的『畢竟』是什麼意思……比方說，遺漏了什麼呢？」

「妳想嘛，像是隱藏關或加分關之類啊，在特定條件下可以進去的關卡。那種特殊的加分恩惠，基本上都跟妳不太有緣分。」

「你這個人從剛纔就一直多話耶！再說，假如我真的『跟加分要素不投緣』，那你要我怎麼辦嘛！」

流程早就構築完整。對於自爆得分的「使用處」已經研究結束。

我再一次從第一關重打，然後一邊拚分數一邊在腦海的角落回想。

「耶～～！人家陪你去～～！反正看重播也沒有意思！」

在那個瞬間，我的「極限」終於被打破了。

「不對吧不對吧不對吧！妳到底想做什麼！」

「那邊的情侶等一下！」

「哇，哇，哇。」

這不叫鬼畜要叫什麼？牆高得讓人莫可奈何。

她淚汪汪地一邊望着遊戲畫面一邊抱怨：

於是，千秋同學便馬上……稍微「有違作風」地發出了提振精神的聲音。

剩下就是……

雨野同學當然大有怨言。亞玖璃同學在這種情況下，則是斷斷續續地用「一看就知道外行」的生疏手法操作起來，完全沒按攻擊鈕，放走了一隻又一隻的敵人，還被子彈打中，讓得分的加成倍率下滑，而且到最後──

「「咦？」」

「？景太？」

用正常方式遊玩，完全不會發現有這種安排。畢竟要對付這款遊戲裏的中頭目，基本上最要緊的部分在於一出現就要儘快打倒。不打倒而讓它留在畫面上，以得分倍率還有攻勢猛烈度來說都並非上策。

「（……可是用那套手法賺的分數，好像還更高！）」

「「…………」」

「咦，跟敵人對撞啊。」

上原同學說完，就交互看了雨野同學和千秋同學……的確，很少有男女像他們倆一樣，這麼受「命運」或「巧合」眷顧。

「到了這一步，居然還會被迫磨練玩的技術……！」

「是的，千秋妳出局了～～來吧，下一個換我！換我玩！好～～我要秀一手──」

很顯然，這是製作者刻意安排的要素。從發售後過了十年以上才首度揭露的驚人真相。

亞玖璃同學說着就用手指去──我們確認了她的得分。在那裏看見的景象是……

除了顯得怎樣都好的亞玖璃同學以外，電玩同好會的衆人頓時羣情沸騰。

「啊～～主要是在雨雨和小星兒玩的時候纔有這種狀況啦。他們倆被解決掉時，那邊的數字偶～～爾就會提升一點點。起初人家只是認爲『明明技術就不好，真不可思議耶～～會是神明給的加分嗎～～』……不過，後來人家就發現了。」

那就是──

除了輪到上原同學時以外，都一臉無聊地茫然看別人玩的亞玖璃同學看似有所領悟地說了「借人家一下」，然後就從當時正在玩的雨野同學手中搶走了遊戲控制器。

「「啊。」」

雨野同學目瞪口呆地暫停畫面，並且瞪着分數……由於中彈陣亡，加分倍率確實大幅下滑了。下滑歸下滑……

「爲什麼！妳是在整我嗎？這麼做有什麼目的──」

「這、這話是什麼意思，海帶小姐？」

如此計算過的我從雨野同學那裏接手，試着在關鍵場面都故意撞向中頭目，重新玩了一遍遊戲，換來的結果……居然是「兩億分」。

「「奇……怪？」」

「所以說，總之，先讓千秋一個人試玩看看怎麼樣？雖然跟上原同學建議的方式多少有些差異，但是讓千秋來玩的話，我想就會出現許多從天道同學身上看不到的舉動。」

「咦，雨野也要玩喔？那我趁這個空檔去一趟廁所好了。」

──我們五個人一起玩遊戲果然是最開心的，無可比擬。

不過，在如此複雜的情緒交錯之間，我重新確定了一點。

「是啊是啊，景太！嗚嗚，早知道就先讓你玩了……」

那天深夜。

「（這是爲什麼呢……會是因爲雨野同學仍然是雨野同學嗎……）」

＊

「沒想到居然是亞玖璃同學幫忙找出了突破口……！」

沒錯，那是在聚會結尾的時候。

「主角直接跟敵人轟隆撞上時，敵人也會被爆炸的主角波及而死掉啊。然後，在那種時候，數字好像就會一口氣跳升。」

而且，他們倆本來就喜歡電玩，看了我玩遊戲的畫面似乎都在「蠢蠢欲動」，被上原同學這麼提議之後便頗有意願答應──

我在昏暗的房間裏穿着睡衣，眼睛炯炯有神地直盯着明亮發光的畫面。

千秋同學不解似的歪過頭，雨野同學就對她說明：

……他們倆和樂融融，像平常一樣要好地吵了起來。不知爲何，那一幕……讓我鬆了口氣。情敵跟意中人過得快樂還覺得放心，倒也是件怪事。

明明如此，由於這是最後一關，要重來就要花費龐大的時間才能抵達，設計得無法輕易讓人練習。

我興奮得熱血澎拜，然後便久違地通宵投注於遊戲上了。

──自機直接跟衝過來的「中首領戰艦」迎面撞上，爆炸墜毀了。接着，亞玖璃同學就滿足似的說「拿去」，並且把遊戲控制器還給雨野同學。

我看了她那副模樣，內心又受到複雜的情結折磨……她會不會就是想跟雨野同學玩雙打呢？遊戲性如何肯定都沒關係纔對。唯有我……可以痛切體會這一點，體會她那樣的心情。

「……我絕對要超越紀錄給大家看……！」

「…………啊啊！」

換句話說，要與中首領對撞這件事本身其實是有難度的。

「就是你心裏想的那個意思啊，豆芽菜先生～～」

「這、這遊戲設計得多麼巧妙啊……！」

連我也不懂自己在說些什麼。轉眼看去，上原同學和亞玖璃同學也擺着跟我類似的表情……感覺上，這樣的氣氛實在是不可思議。

都是拜雨野同學的努力及顧慮所賜。這句話，大概就能道盡一切。

剩下就是在適合的時機撞中首領自爆而已……不過問題便出在這裏。

「那還用說，找兩個簡直像活加分要素的人合力玩遊戲，不就是最佳的解決之道？」

「「！」」

因爲讓我們煩心的誤會種子，已經透過總站在「播種那一方」的人物之手，一顆一顆細心而慎重地……大量摘去了吧。

「…………」

「是、是喔，的確，或許是這樣沒錯呢。」

而雨野同學……當然就氣炸了。

「是、是這樣嗎？呃，假如假如……景太與天道同學覺得可以，要玩我是很樂意……」

以現狀而言，我只有在最後一關無法順利達成「自爆得分」。這關出現的中首領衝撞過來的一連串動作可說極盡刁鑽之能事，設計得幾乎鐵定會讓主角挨中其他敵人或子彈。

「還有，撞『大隻的敵人』跳升得比較多。不過，那是叫『首領』對吧？因爲那個用撞的也打不倒，所以人家纔想到撞第二大的『中頭目』是不是最划算呢？就這樣而已。」

「咦，因爲你們都想提高『那個數字』嘛。」

我們隨之沉默，亞玖璃同學則一邊打呵欠一邊說明：

「「好的，請務必──」」

「──我也想這麼答應下來，不過還是讓千秋試就好了。」

「嗚……嗚嗚，根本沒辦法順利過關！原本，我還有一滴滴自信的耶！」

雖然說原本就是爲了徵求「我沒有的想法」才找大家聚會商量，沒想到對電玩完全不熟的她會替我帶來曙光。

直接撞中首領確實可以得分，但……除了亞玖璃同學實際演練的那一關之外，其他關卡的中首領一律具有在最後「與小兵及彈幕一起」撞過來的傾向，我到現在才弄清這一點。

「啊哈哈，滿常見的喔，那種莫名的自信！看技術好的人玩過好幾遍，忍不住就會覺得自己也辦得到！」

對此連我也不得不咋舌了。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們緊張地吞口水，亞玖璃同學就若無其事地回答：

「而且進一步鑽研『自爆得分法』的使用處……成果便是這次的『兩億八千萬分』！」

「沒想到連對付這一招的措施都有準備好……」

明明中彈好幾次還失去了一機──即使如此，顯示出來的分數仍比我們「正常」拚分數時要漂亮一點。

「「發、發現什麼？」」

「終、終於來到兩億八千萬分了……！」

千秋朝我瞥了一眼。我帶着笑容點了頭，接着就重開遊戲，然後將控制器遞給她。

……換句話說──

「這款遊戲，即使說可以雙打，結果形式上就是『把一名主角的操作分配給兩名玩家』。感覺難免會稍微損害到『這款遊戲原本的樂趣』。當然，那樣玩也會有不同的『樂趣』就是了。」

從回想中醒來的我，在昏暗的房間裏喃喃自語。

另一方面，雨野同學的理論及態度並沒有任何錯誤之處，這我也可以理解。實際上，這陣子的他簡直對我們誠實過了頭。證據在於──這幾周以來，我的心都風平浪靜。驚人的是，以前常發生的「奇妙誤解」現在都沒有發生，而且其中的理由……肯定不是因爲命運的惡作劇已經歇緩。

沒錯，就是這樣。接觸電玩，接觸電玩這樣的娛樂……就是會有這種驚喜！

但是，不過呢……曉得這套「自爆得分」的概念之後，遊戲性就會讓人瞬間改觀。不只是改觀，當中的平衡性還都有顧及到，可見……這絕對不會是「BUG」。

──一回神，千秋同學立刻就在最初的關卡失去了一機。

三億分，終於進入射程範圍內了。

「好～～我要拚嘍～～！」

不過，正因如此……正因爲如此……！

──話說到一半，突然間，雨野同學就露出苦笑退出了。

「呀啊！連第一關的王都抵達不了！我不甘心！」

雨野景太

星期五早上。當我忍着呵欠走在通往二年F班的走廊上時……就在前方發現了左搖右擺往前進的金色謎樣生物。

……不必用假定句，我想那肯定就是我心愛的前女友吧。

走在走廊上的其他同學一個個都被她非比尋常的氣息嚇得保持距離，而我在這種狀況下……當然就碎步追到後頭，並跟她搭話。

「妳、妳還好吧，天道同學！」

「唔咦？」

如此回過頭的天道同學幾乎沒有睜開眼睛……完全是睡眠不足的症狀。

她看了我的臉，然後咧嘴微笑。

「啊、噢……幸會幸會……神似雨野同學的這位先生。」

「不對啦，雨野就是我。妳、妳沒事吧？」

「我沒事的喔～～………………啊……幸會幸會……神似雨野同學的這位先生。」

「妳的記憶連兩秒鐘都撐不了耶！」

這根本不叫沒事。仔細一看，頭髮有一部分翹起來了，制服與緞帶也都不太整齊。從天道同學平時的儀容難以想像她會憔悴成這樣………………哎，即使如此她還是可愛極了！啊啊，可愛成這樣，真受不了！簡直讓人想直接做成玩偶帶回家！

但我設法忍住這股欲求，咳了一聲，然後把手放在天道同學的肩膀上。

「呃，總之妳真的不要勉強比較好吧，要不要我陪妳到保健室？」

「唔咦？跟雨野同學，兩個人，到保健室嗎……………………………………！」

「天、天道同學？」

天道同學的眼睛莫名地逐漸睜大，而且，連臉頰都開始恢復血色……隨後她就直挺挺地振作起來，還對我咳了一聲清嗓。

「承蒙厚愛……可惜我的意識已經恢復過來了。」

「看、看來是這樣沒錯。」

或許是因爲天道同學的頭髮摸起來柔順無比，我就像在家裏躺進被窩時一樣，毫無防備地讓自己的情緒從口中流露而出。

「事到如今，我要對你那些話稍微提出反駁喔。」

「咦？」

天道同學似乎在嘟噥什麼。難道是我用手指梳頭髮會痛？

……敗給她了……怎麼辦？

天道同學在這時候把身體轉向走廊的窗戶那邊，仰頭望向藍天……然後用讓人絲毫感覺不出先前那種疲憊的閃亮眼神向我訴說：

「是啊，謝謝你，雨野同學！」

「……雨、雨野，你幹嘛一個人在走廊旁邊蹦蹦跳跳？很噁耶。」

「是啊，別提了，雨野同學！」

…………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面對妳……像告白的時候也是，『希望爲妳做這些』的心意好像總是會勝過不好意思的心理。真不可思議。大概是因爲，我果真喜歡妳吧……」

「……理由是什麼？」

「好好喔。能用那樣的態度面對電玩……真的，真的很令人羨慕。」

天道同學彎腰鞠躬，真心誠意地對着前男友賠罪……其他同學經過走廊拋來的視線好刺人。不過，就連我也差不多習慣了。

「雨、雨雨、雨野同學！……你、你你你、你簡直、情、情……」

「！」

我拉近一步跟天道同學的距離，然後用手溫柔、細心地幫她梳頭頂翹翹的頭髮。於是，在默默地重複梳了幾次以後，我覺得十分寬心，忍不住就吐露出真心話。

那副笑容實在太燦爛，讓我沒有辦法好好看着她的臉。

爲了避免妨礙其他同學，我們就先退到走廊旁邊，然後才重新開始對話。

「────」

「咦，難道說，妳還打算繼續刷新最高分紀錄……？」

「你簡直情聖嘛，我喜歡你～～～～～～～～～～～～～～～～～～～～～～！」

「呵呵，謝謝你。不過你可以找出許多『輸贏以外的醍醐味』，像你這樣的態度倒也讓我們感到相當羨慕。」

「～～～～！」

接着，天道同學再次轉向窗戶，隨後她看了自己映在上頭的身影，就警覺地慌忙說：

「……那你就錯了喔，雨野同學。」

「我可是一次都沒有把『毅力』帶到電玩裏呢。然而，我還是……不，我們電玩社還是一心一意地要『精進』，理由就只有一個。」

面對我的疑問，天道同學她──帶着毫無牽掛，有如孩子的臉告訴我：

「……呵呵，天道同學，這樣子感覺好像我在哄妳：『要乖喔要乖喔。』」

胸口的這股溫暖是什麼？果然……我真的對這個人……

「……咦？」

大概是爲了方便我梳理，天道同學低下頭。我又繼續說：

「是嗎？」

「不、不會……」

「沒有，如今已經超越當初的目標，那我就要告一段落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說的『錯了』，是指你用『痛苦』來形容這件事。」

「我在這一個星期，並沒有『痛苦地奮鬥』，而是『開心玩遊戲』喔。」

「所以……纔想說這樣總算可以從『痛苦的奮鬥』中解脫……」

「這樣子，妳終於從痛苦的奮鬥中解脫了呢，天道同學！」

「…………」

「咦，天道同學，因爲這一個星期，妳不是身心都疲倦不堪了嗎？」

「雨野同學，你以前說過對不對？自己之所以不加入電玩社，理由在於缺乏『精進的毅力』，類似這樣的話。」

天道同學說着就從窗口回頭轉向我……然後背對早上的清朗陽光，對我訴說：

「咦？」

「話說天道同學，看妳這副明顯睡眠不足的模樣，莫非……」

天道同學又繼續說：

我嘆了口氣，然後對天道同學苦笑。

我不明白她心裏在掛懷什麼，又繼續說：

……哎，話雖如此，我還是樂起來了。呀呼。

「早呀～～雨雨。」

「──那是因爲，我們都開心得不得了啊！」

「所以呢，天道同學，呃，那個……戰果如何？」

我的前女友似乎一邊扯開嗓門做出驚人告白，一邊拔腿跑掉了……呃……該怎麼說呢，這是什麼情況？我想我這次並沒有聽錯，卻也覺得好像不能把字面上的意思照單全收，不能這樣就樂起來。

「啊，上原同學，早安……咦，奇怪，亞玖璃同學和千秋也在。」

被她這麼一說，我才察覺這裏是早上學校的走廊。轉眼望去，確實聚集了爲數驚人的視線……不過……

然而，天道同學卻不解似的歪過頭回應我的話。

我帶着笑容這麼回答。於是……天道同學的臉越來越像熟透的蘋果那樣紅，嘴巴也陣陣顫抖。

「嗯，是啊。」

「噢噢噢噢噢噢噢！妳辦到了耶，天道同學！好厲害！恭喜！」

面對這樣的我……天道同學好似要把我的手甩開一樣忽然抬頭，接着就骨碌碌地轉着眼睛對我提出抗議。

我是不清楚理由，但她的內心似乎有過足以促進清醒的強烈情緒起伏……雖然說，天道同學現在一副十分遺憾的臉色就是了。

「啊，妳是在介意那塊『翹翹』的頭髮嗎？我倒覺得那樣也有那樣的可愛……啊，請妳稍等一下。」

於是，天道同學手扠腰際挺起胸脯。我嘀咕：「咦，難道說……」然後她……就一邊比出可愛的V字手勢，一邊帶着滿面笑容向我宣佈：

我切換過心情以後，便重新問天道同學：

「雨野同學…………謝、謝謝你。」

「…………」

雙頰染上些許紅暈道謝的天道同學，還有對此害羞的我。

…………

「咦？咦？咦？」

我從她面前稍微轉開視線，然後一邊搔臉一邊設法回話。

說到這裏，我們便互相微笑……總覺得這讓我想起了第一次約會的時候。當時我們也是像這樣……

「莫非什麼呢？雨野同學，難不成你在堂堂『天道花憐』面前，還打算秀一手乏味的推理？哈，那可就讓人笑掉大牙了。跟你對話的，可是我喔，鼎鼎大名的『天道花憐』。自制的化身『天道花憐』。像『天道花憐』這樣，會疲憊至此的理由根本少之又──」

「我有，對不起。」

我們倆在走廊旁邊興高采烈地嚷嚷起來。昨天放學後，沒想到亞玖璃同學確實替刷新最高分的挑戰帶來了一道曙光……後來才過一天，居然就鑽研到超越上一屆了！真不愧是天道同學！

「……我有。」

「啊，對不起。」

仍處於興奮狀態的我又帶着笑容對天道同學祝福！

「啊，不過天道同學，既然妳已經恢復精神，那太好了！」

「啊，不過就當成兼有那種意思，或許也不錯。因爲妳今天努力拿下了出色的分數，老師和父母應該都不會誇妳遊戲玩得好……所以我至少要能幫忙稱讚『喜歡電玩的妳』，何況我也有一點希望自己能成爲這樣的存在。」

「咦？儀容？可是妳隨時都可愛到極點啊。」

「啊，事到如今我纔想到，我是第一次像這樣幫女性梳頭。」

「大、大庭廣衆下，你從剛纔，到現在，都、都在做些什麼！」

「是啊。」

「對、對不起，雨野同學！我得整理一下儀容……」

這句話讓我……不，她實在太過耀眼，讓我說不出話。

在我們倆之間，有種相當讓人害臊又類似戀愛喜劇的氣氛。

「今天早上，我終於刷新最高分的紀錄了喔！還拿下第一名！」

「不用對我道歉啊，畢竟我偶爾也會。只不過……看見喜歡的人落到這種狀況，難免會有點擔心。」

我一邊留意自己伸手要更加輕柔，一邊繼續閒話家常。

「呵呵，問得好，雨野同學。」

「這是什麼反應！」

「情？……啊，我明白了！這次妳一定是想講『情場玩咖』──」

「雖然我非常在意妳講的是『今天早上』而不是『昨晚』！」

「！」

哎，雖然實際上談的是「熬夜玩遊戲而睡眠不足」的糟糕話題。

我突然被人從背後搭話，回頭看去，那裏有張熟面孔。

「妳有熬夜玩遊戲對不對？」

突然間，天道同學斷然否定了我說的話。我感到動搖並回答：

「早安，景太。」

兩個認識的女生從上原同學背後探出臉……我忍不住斜眼瞪向上原同學。

「……有上原同學這樣的本事，一到學校就能讓兩個女生陪在身旁呢……」

「你用哪門子的漆黑眼神看朋友啊？要說的話，亞玖璃確實是跟我一起上學啦，但星之守只是在路上遇到而已。」

「哦～～」

「你那是什麼不以爲意的回話方式？啊，不說這些了，雨野，天道她還好嗎？」

「嗯？你問的還好，是指什麼？」

「不是啦，我們三個都有在玄關見過一次『左搖右晃的謎樣金色生物』，但是她晃得太厲害，我們就一度跟丟了。然後我們因爲擔心就在學校裏繞了一大圈才找到這邊來……」

「啊，原來是這樣喔。嗯，老實講，以睡眠時間來說似乎很慘……不過，我想她算是恢復精神了。」

當我和上原同學談到這些時，千秋不知爲何突然略顯惶恐地這麼問：

「順、順帶一提，景、景太……剛、剛纔，你跟天道同學，是不是聊得滿愉快的？」

「咦？呃，嗯，我想是吧……」

「請問請問……你們……都聊了些什麼？」

「咦？」

我被往上瞟過來的千秋問了這樣的問題……就連我也曉得這是什麼意思。感覺上……目前，她似乎對我有些許的醋意。唔唔……真、真是難爲情。

於是，眼尖的現充情侶便「哎呀」地帶着煩人的表情朝我們窺探而來，因此我咳了一聲清嗓，然後決定對他們三個好好把事情說清楚。

「聽天道同學說，她已經刷新那款遊戲的高分紀錄了。」

「「噢噢！」」

這三人頓時情緒沸騰……看他們對朋友玩遊戲的分數可以有喜有憂到這種地步，總覺得連我心裏都暖洋洋的。

接着，當我對他們三個報告天道同學似乎十分疲憊的消息時，千秋就突然提到「這麼說來──」並拿出智慧型手機告訴我們：

「也讓人家看、也讓人家看～～！」

上原同學佩服似的感嘆：

我們四個咕嚕吞下口水，望向彼此的臉。

「奇怪，小星兒，這要怎麼操作？」

『官方：現階段於得分方面並未發現作弊情事。若玩家能安心地繼續享受遊戲便是我們的榮幸。』

『移植成果佳。憾就憾在操作性低落，以及分數難有成長。』

被亞玖璃同學一問，千秋便將手機橫拿繼續玩遊戲……然而不管怎麼看，操作性似乎就是綁手綁腳。

「「（奇怪～～好像最近纔看過某個朋友熬夜把「打破三億分」當目標耶……）」」

接着，當畫面切換到顯示得分以後，我的目光跑到顯示在右上方的小小按鈕。

我們腦海裏……浮現的是，方纔某個女電玩咖疲憊不堪的身影。

在這種情況下，千秋終於……

她打開手遊專頁，捲動玩家留下的評語。然而顯示在上頭的是……

「這是應該的吧，原本的遊戲就必須狂操各個按鍵了……」

上原同學嘀咕：

「「纔沒有出什麼手遊版啦。」」

「呃，那個那個，以手機來說算是相當努力了，所以在評論上也都給予肯定……話雖如此，操作起來難免還是比遊戲控制器遜色……」

經過走廊的同學們遠遠瞧見我們這副模樣，都不敢領教似的離去。

「「…………」」

「手遊版，操作性並不好吧？何況才推出三天，分數會高到哪裏……」

爲了朋友的健康着想，有時候從現實轉開目光也是必須的……這次發生的事，讓高中二年級的我們在寒冷的冬天早上有了如此的領悟。

千秋說着，不經意地點了那個按鈕。連線中的讀取顯示。

「昨天聚會之後，我偶然發現了這款手遊。」

「「手遊？」」

接着，千秋突然就「啊哈哈」地一邊乾笑一邊操作手機。

我說着瞧向畫面。我一把臉湊近，千秋的操作就嚴重失誤使得遊戲結束了……現場被有些難堪的氣氛籠罩。

「就是嘛就是嘛……啊，出現了耶。呃，目前的第一名是……」

…………

「是的是的，景太。之前我也不曉得，但這似乎是三天前纔剛上架的。因爲是一次買斷型的遊戲，我忍不住就下載了。」

所有人隨之沉默，當場僵住不動……在我們心裏來來去去的念頭，只有一種。

『第一名 四億五千七百萬分 M‧A‧I』

「你、你們想嘛，手遊版的得分加成倍率……肯定比較高吧？」

『還是一樣好玩！不過手遊版的敵人是不是變少了？多虧如此，分數好像沒辦法衝到跟家機版一樣高……』

所有人都興趣濃厚地瞧向畫面。結果，顯示在上面的分數及姓名是──

「「…………」」

「唔咦？啊，真的耶。我根本沒有注意到。」

千秋如此說明後，就開了新遊戲當作展示。上頭顯示的，跟我們昨天在電玩社看了好幾次的畫面一模一樣。

「……呼、呼～～」

「這該不會……是《神與惡》的手遊版？原來有推出這個版本！」

『線上得分排行榜有作弊吧？都是M‧A‧I稱霸嘛，要怎麼玩纔會打出那種分數？』

「是啊是啊。評論統統都是好評，我也覺得移植得很棒。只不過，無論如何都難以重現的部分在於……」

…………

……她悄悄地按下手機的電源開關，切掉畫面。

「問題就在這裏……」

我們四個讀着這些留言，氣氛變得越來越凝重。

「噢噢，重現度好高。」

接着，就異口同聲嘀咕了一句：

我、上原同學、亞玖璃同學三人歪頭看向千秋的手機。於是，顯示在那裏的遊戲是……

「咦，手遊版還有線上得分排行榜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