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话
《TS卫生兵小姐的成名录》 · まさきたま · 4441 字
那名金发壮汉,带着冷峻的目光朝我走来。
在他的压迫感之前,别说是我了,就连刚才对我施暴的士兵们也被吓得退缩了。
「奥斯汀士兵,在这里干什么?」
「帮忙照顾接纳我的家庭的孩子。」
「……哼。」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想即使我撒谎,也会被他立刻看穿。
「记住了。吾不喜欢被称作
雷枪鬼
。」
萨巴特的Ace,用仁王像般的严肃表情抓住我的脸后,说道。
「吾名叫高尔斯基。是特别突击部队GoldBlast的前任指挥官。」
他把脸凑到我的眼前,威胁着我。
萨巴特突击兵的Ace,高尔斯基。
据说他是在东部战线(萨巴特方对西部战线的称呼)跨越了无数战壕的Ace。
但他在希尔芙攻势开始前失去了左臂,撤退回了首都。
他希望能够回到前线,并为了能只靠右臂作战而努力进行康复训练。
不过随着北部决战的结束,他被告知已经没有上前线的机会,于是选择了退役。
虽然他被邀请担任指挥官一职,但他想以自己最喜欢的酒做生计,所以回到了故乡的村庄。
「……是我失礼了,高尔斯基先生。我为我的无礼道歉。」
「嗯。」
当我看到他的瞬间,我知道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如果萨巴特士兵在战场上杀死敌人,吾能理解。」
「……请抬起头来,高尔斯基先生。被救的人是我。」
「但是,这是我个人的罪过。这个孩子是无辜的。还请您……」
「但为了私仇而杀人,那就只是个杀人魔罢了。」
「骄傲的萨巴特士兵是公正无私、清正廉洁的,如果战友做了坏事,纠正他们的错误,是长官的职责。」
看着他干脆利落的态度,我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但是,你们是刚才骚动的受害者。因此,吾也会向你赔罪。」
「那个,我觉得从年龄上来说,这对我还太早了。」
真没想到他会以如此庄严的方式向我道歉。
我做好心理准备,闭上眼睛,将塞德尔君藏在身后哀求道。
除了我还是未成年这一点以外。
「我叫伊利戈尔。隶属于原克罗利亚大队的突击步兵部队。久闻高尔斯基阁下的盛名。」
「是、是!高尔斯基阁下。」
最开始对三人严厉怒骂的高尔斯基氏,声音慢慢变得温柔起来,
他的大喝如同格尔巴茨小队长的怒吼般,带着某种不容分说的意味。
「真是不知廉耻的家伙。」
之后,高尔斯基先生对塞德尔君低头道歉道「战友失礼了」,并给了他巧克力作为赔礼。
「是吗。那么,就把这个作为给你的赔礼吧。」
塞德尔君正躲在我的背后大口吃着巧克力。
「那边三个也过来。吾把伏克酒分给你们,来喝吧。」
我尽量冷静地回答道,不去刺激他。
「呃,高尔斯基先生。我、那个、我还是未成年……」
他大喝一声,将举起的右拳一拳打在最前面的男人身上。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不能因为是萨巴特士兵,就对他们抱有一概而论的偏见。
「什么?」
高尔斯基慢慢地抬起右拳。光是拳头,似乎就有我的脸那么大。
……为什么是酒呢?
「那、那个,那家伙也曾经是士兵吧!?」
「不。吾唯有低头,才能展现何为正义。」
「……为了活命,拼命地逃出来了。」
「在萨巴特,当士兵们发生冲突时,我们会让他们喝着伏克酒交心一晚上。这样一来,基本上都能处好关系。」
「……那么,就喝一瓶。」
被他全力殴打的话,我的脸会被一击粉碎吧。
上面清清楚楚地用萨巴特语写着「酒」。
「喔。伊利戈尔,和这个少女干杯。然后在吾面前发誓,今后不再发生冲突。」
我的脸因突如其来的超展开而抽搐着,高尔斯基氏把刚才袭击我的三人叫了过来,递给他们同样的酒瓶。
「在战场之外,不允许杀人。如果找不回那种感觉,你们就无法融入这个村子。」
「那、那么……」
「……」
哪怕是被活活打死,我也要保护颤抖着哭泣的他。
「……那个——」
如果我惹他不高兴,一定会被杀的。
原本在我心中,对萨巴特士兵的印象是「一群残忍的鬼畜恶魔」。
「是。」
「少女啊,你多大了?」
虽然不知道他插手的理由,但我一定要想办法不把塞德尔君卷进来。
「很好。这么说,你现在已经退役了。」
「嗯?萨巴特这边12岁生日时会直接吹一瓶酒,奥斯那边不是吗?」
「但是不要在和平的村子里,杀害并非敌人的女孩啊!你们这些无耻的混蛋!!」
「话说在前头。吾讨厌你,与奥斯人说话令人作呕。」
「你是叫伊利戈尔吧。你是杀人魔,还是骄傲的萨巴特士兵?」
这压迫感真是非常强烈。
「那么事情就简单了。」
我也不想和杀害了罗德里君和艾伦先生的萨巴特士兵搞好关系。
因为刚才我已经为他治好了伤,所以现在正享受着糖果。
「……」
「吾也讨厌奥斯。那些家伙的所作所为无数次令吾想吐。」
「……」
但是那名壮汉,将举起的右拳转向男人们,如此说道,
尽管如此,曾在战场上被称为Ace的高尔斯基先生却向我低头道歉。
「是的,因为我的右眼受伤了。」
「那是比你们所轻蔑的奥斯兵还要恶劣的行为。」
在萨巴特士兵中既有残暴专横的人,也有清廉自傲的人。
「嘛,试试看吧。16岁的话,应该完全没问题。」
萨巴特军也好、奥斯汀军也罢,都是人类。
「马上,就16岁了。」
「喂,那边三个。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看不出来吗?她是卫生兵!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使用回复魔法吧!在乡下杀死宝贵的愈者是在想什么,你们这些蠢货!」
在高尔斯基先生的劝说下,三名士兵离开了我身边。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正常。
说完,高尔斯基氏转向我,弯下伤痕累累的身体。
「趁还能挽回,赶紧收手吧。吾等能够活着回到故乡,真的很幸运了。」
如此说服着他们。
「喝吧。」
……酒文化似乎也有所不同。看来这个国家饮酒的年龄限制比较低呢。
原来如此,确实是很有成效的和解方法。
萨巴特士兵当然会对奥斯汀人怀恨在心。
他的人品可见一斑。虽然他是萨巴特士兵,但我还是对他怀着敬意吧。
最坏的情况下,死的只有我就够了。
「你抛弃了军队、抛弃了战友、无情地独自苟活下去。」
我切身体会到,这是我无论如何都战胜不了的对手。
「吾为战友的无礼之举道歉。」
「高尔斯基先生?」
「来,这是伏克酒。」
「奥斯汀军的少女。吾继续问吧,你为什么在这里?」
「……高尔斯基先生,谢谢您。」
「吾这么做不是为了你。吾是为了拯救那三名战友,也是为了吾等的故乡。」
「……我无法否定。」
他递给我一小瓶沉甸甸的酒。
「如果你喝醉了的话,吾会把你连那边的孩子一起送回家的。不会把你丢着不管的,放心吧。」
我决定接受这一瓶酒。俗话说入乡随俗,我必须学习萨巴特人的文化。
而且回想起来,我的工作基本是
泡在秘药里
的。
那种药似乎含有大量的酒精,所以喝酒什么的不在话下。
「那么,干杯。」
「是。」
而我是出了名的喝完秘药也不会有太大情绪起伏的人。
当同事们以奇怪的高昂情绪继续工作时,只有我能平静地如往常一般履行职责。
我估计我对酒应该有相当的耐性。
「……啊诶?」
「怎么了,少女?」
所以、喝一瓶、应该、没问题……
「一口闷了啊,这姑娘。」
「真是豪爽啊。」
「……」
「小托丽,没事吧——?」
「咦?」
当我恢复意识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戈姆齐家的床上。
当我想爬起来看看周围情况时,一阵针刺般的头痛向我袭来。
「头、好痛。」
「也是啊。我去给你拿水,稍等一下。」
「事情我听说了,被退伍士兵袭击真是一场灾难啊。你好像保护了塞德尔呢,谢谢。」
那么烈的酒一次喝四瓶,那肯定会宿醉吧。
伯尔尼毕竟是伯尔尼,他实施了一些令人作呕的行动,比如烧毁萨巴特村庄作为佯攻,并玩弄尸体等。
「是、是啊。」
高尔斯基氏给我的伏克酒,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烈。
我的头嗡嗡作响,耳鸣不断,暂时动弹不得。
我似乎是喝醉了喜欢哭的人,我在喝醉了之后开始对着那三个归国士兵大哭,并且吐露心中的怨恨。
「吾无法理解,祖国的想法……」
「啊,要吐了吗?要吐的话吐到外面下水道里。」
火冒三丈的库夏小姐为我端来了水。
库夏小姐告诉了我一个,我不太想听到的情报。
「是、是。」
「融洽,了吗?」
「最后你还嚷嚷着再来点酒。让那个金发的大个子很为难呢。」
『如家人般的战友也被夺走了!』
因为伯尔尼的错,导致在他们心目中似乎形成了奥斯汀=恶魔这个等式。
高尔斯基氏似乎把失去意识的我搬到了戈姆齐家中。
不过等我身体恢复以后,一定要去向高尔斯基氏道歉。
喝完库夏小姐端来的水,我终于清醒了一点。
我瞬间回想起了,那瓶酒入口瞬间扩散开来的化学药品味。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我喝醉了,然后被瞬间击沉了。
……我在搞什么啊?
我完全没有这样的记忆。
「……诶。」
「对不、起。我没法拒绝,他们的劝酒。」
『明明萨巴特军不拒绝投降的话、就会更加和平的……』
『你们还要从我身上,夺走什么啊!?』
「不过,关系好像稍微融洽了点呢,太好了。」
当我把刚才的反省铭记于心,发誓再也不在这个国家喝第二次酒时。
『我的故乡已经被毁掉了!』
喝的烂醉如泥的我,似乎发泄了心中的所有的郁愤,
『好想再见罗德里君一面……』
「嗯——」
「我、我还做了、别的什么吗?」
「但是,不能和萨巴特人拼酒哦。第一次喝酒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比得过把酒当果汁喝的人?」
「你不记得了吗?我们被叫去的时候,你还在哭着和士兵聊天呢。」
『我现在还会梦见、在途中村庄所见的人间地狱……』
「嘛,小托丽也没事就好。在还没习惯的时候就喝这么烈的酒,可是有可能死掉的哦。」
「小托丽好像会发酒疯呢,还是不要喝酒比较好。」
问了才知道,我在没有记忆的这段时间里,似乎发酒疯发得很厉害。
……真是丢人。
他们对饮酒的感觉与奥斯汀差太多了。
「诶、诶诶?」
「还、还有呢?」
库夏小姐告诉了我这些事,看起来并没有在开玩笑。
「你一边扯着那个金发大个子大叔的头发和胡子,一边叼着酒瓶子哭个不停。」
「我在,和谁聊天?」
如此茫然自失着的高尔斯基先生,任凭我拉扯他的头发和胡子。
难道我在喝醉以后,做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吗?
特别是关于「拒绝无条件投降」和「在农村中无差别屠杀」这两点他们似乎难以接受,最开始认为不可能有这种事发生。
村里的三个退伍士兵似乎并不知道萨巴特军在村庄中犯下的暴行,对此非常震惊。
但是,当与我一同流亡的阿妮塔小姐他们提供奥斯汀国内的证词后,他们得知了真相,
我单方面哭喊着,从目瞪口呆的高尔斯基等人手中一个个夺过酒瓶一饮而尽,最终带着四个空伏克酒瓶子昏睡过去。
「塞德尔、君、没事、吗?」
身体好沉重、头好痛、要吐了。
「你瞪着另外三个大叔,像猫一样低吼着挠他们。」
不能和萨巴特人喝酒。好,记住了。
因为他们并没有参加入侵奥斯汀境内的战斗,而是被伯尔尼率领的南部军击溃的残兵败将。
大意了。我想说稍微喝点酒没问题,就低估了那瓶酒的威力……
我看向下水道,发现满身泥泞的塞德尔君正对着我微笑。
「诶诶诶诶!?」
「啊,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放心吧,我已经把对塞德尔和小托丽动粗的那些士兵都收拾了。」
然而最先对平民发起屠杀的是萨巴特,再者如果萨巴特不拒绝投降的话,战争早就已经结束了。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