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话
《TS卫生兵小姐的成名录》 · まさきたま · 3891 字
久违的休整时间。
成为了医疗总部宠物的我,在今晚终于获得了暌违数日的平静时光。
能够躺着睡觉真是一件美妙的事。而且对于士兵来说,能够睡在布上实在是意想不到的幸福。
按照敌人的进军速度推测,他们会在明天早上发动进攻。
据说他们现在正在压制和蹂躏附近的城市。
今夜的马修戴尔出奇地安静,或许这就是所谓暴风雨前的平静吧。
「那个,库玛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怎么了,小托丽?」
在这宝贵的平静时光中,我问了库玛先生许多问题。
与其到了真正面对问题时才来不知所措,还不如趁现在就问清楚。
「殉职者们的遗体,要搬到哪里才好呢?」
「……啊啊,我打算把他们搬到这个办事处的二楼。我打算用写着名字的纸遮住他们的脸,然后把他们排列在桌子上。」
库玛先生打算让殉职的士兵们躺在桌子上,并且正为了方便识别他们的身份而考虑。
士兵们在死去后能得到这样的待遇,一定会非常开心吧。
但是。
「这或许有些困难。」
「为什么?」
「如果战况紧张的话,恐怕没有把殉职的士兵们抬到二楼去的时间。」
「……那么,该怎么办?」
「在野战医院,我们会在病床附近挖一个坑。把遗体丢进去后,再把新的伤员放到空出来的床上。」
「确实,不过我可是非常欢迎这么可爱的上司啊,为什么我的
指导医师
都是那么严厉的人呢?」
但是时代改变了,以火药和重武器进行远距离攻击成为了主流。
「那就把物资放在这里吧。」
「倒不如说,以这么少的兵力,我们到底能撑多久呢……」
「但是人们都说马修戴尔城寨是坚不可摧的啊。」
而实际上,确实由年轻人来负责治疗轻伤才是合理的。
这绝非是在前线服役的卫生兵们冷酷无情。正相反,他们都是比他人更为善良的人。
与在那野战医院已经司空见惯的『随意堆积的尸山』吧。
库玛先生正值中年,他身材魁梧,体型肥胖,跑上一百米就会上气不接下气。
「我们会尽力的,交给我们吧。」
此外,库玛先生因包括我在内的年轻人们被送上前线而怒道『怎么能让孩子上前线!』,为此发生了一场争执。
而且虽说这里是前线,但部署的位置是在战场的最后方,
「是的。」
「那么,在敌人进攻之前我们暂时待命,现在请保存体力。」
地面相当凹凸不平,可以阻碍敌人轻松行军。
「一楼有一个仓库,我会去申请使用许可的,把遗体堆放在那里如何?」
「这样啊。」
我们在那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找到一块斜坡,在敌人看不见的位置摊开巨大的包袱,搭起帐篷。
虽然城寨作为一堵巨大的墙壁拥有一定的防御能力,不过如过去那般的实战价值正在逐渐消失。
我记得这种氛围。和被提议从军时只问了两句就一口答应下来的自己一模一样。
「……请正常称呼我托丽。」
我与几名医护人员一同走向马修戴尔城墙外,
和我一样被安排在前线的看护兵和愈者们基本都是年轻人,
枪伤和烧伤这种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外伤,我已经见怪不怪,所以我认为我应该能做出更为准确的检伤分类。
「说什么好不容易……」
在马修戴尔城外,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平原。地面上到处都是洞坑,可能是过去的战争所留下的痕迹,
「嗯。」
医疗本部虽然设置在马修戴尔内部,但那里只有重症患者用的病床,
刚到前线的新人愈者凯尔,一脸从容地抱怨着他的上司。
如果战地医院的那位病床主任在的话,他会直接把尸体从窗户丢出去吧。
「明明我好不容易被部署到危险的地方。」
「要借用这附近吗?」
萨巴特士兵攻入马修戴尔城内的景象,
再加之铁丝网与踩上去就会爆炸的魔法阵等技术得到开发,即便只是挖出来的战壕也能发挥出充分的防御能力。
「嗯。」
因此,在我的提议下,我们决定在前线设立现场诊所,以应对轻伤患者。
我们需要像在打地鼠一般绷紧反射神经,以对状况突变的病人做出适当的应对。「这……或许在前线是不得不这么做——」
「凯尔医生,你得用敬语啊,托丽小姐姑且算是上司哦?」
一旦前线被攻破必须撤退之时,如果没有足够的体力,就有可能因此丧命。
不知为何,他意气风发地希望被部署在前线,但果然还是不想被部署到危险的地方的人更多。
「完成了,前线医疗总部。」
「……」
「我明白了。」
「准确来说不是枪支过剩,而是兵力不足呢。而且我们隶属卫生部,在军纪上严禁持枪。」
第二天早上五点左右。
就算这里是城寨都市,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守住。
话虽如此,在医疗技术方面我是最差的,当然我也会工作,只不过是作为形式上的负责人而已。
「哈啊,来都来了,真希望我也能用枪啊,我要把进攻到这里的敌人打的落花流水。」
但正是这份善良,让他们把活着的人放在第一位考虑,得出如此结果。
另外,为了让士兵们更容易理解,我们在入口处挂上了医疗总部的旗帜。
「我清楚你的意见了,先去征得使用许可吧。的确,活着的人才是最优先的啊。」
「不对,他们单纯只是在缓解自己的压力而已哦。」
或许库玛先生根本没有想象过——
说到底,城寨这种防御设施也只在弓箭和骑兵时代有效而已。
因为战斗还没开始,所以还有闲工夫开玩笑吧。
战斗结束的的野战医院简直就是修罗场。
那个人会把还活着的人当人,但只要一死,就会被他毫不留情地视作物品丢开。
「时代已经变了。」
萨巴特士兵现在的气势,令人瞠目。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时间去挖坑了,放在仓库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如果要问我最重要的职责是什么的话,那就是进行检伤分类,辨别出那些难以应对的重伤员,并决定是将他们送往后方还是留在前线进行治疗。
「嘛,今天多关照啦Boss。」
因此,这个马修戴尔城寨曾被称为坚不可摧的要塞。
这位名为凯尔的新人愈者,就像来打战争游戏一样轻松地聊着天。
「这项工作事关人命,所以才会如此严格吧。」
看起来似乎是在进行休整。
……这就是选定更有体力的年纪的人的结果。
「如果时间充裕的话,按库玛先生您所想的方法就好,但在紧急情况下,把沉重的遗体搬到二楼是不现实的。」
「请多多关照。」
只受了轻伤就撤退到城中并非有效率的做法。
「好——」
伴随着可以摧毁城寨的火药和手榴弹的出现,即便不是魔术师,也可以做到破坏城墙,所以其价值大大降低。
「你认为会有那么多人战死吗?」
亚里亚少尉稍微坚持认为这是最合适的布阵,
「但是枪支库存还有很多吧?给我一把不就好了吗?」
对于一直跟在小队长的背后奔走在最前线的我来说,如此安全的位置反而让我觉得对不起小队的同伴们。
从刚才开始就毫无紧张感的20岁左右的愈者们,被年轻的看护师们围着,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虽然预计敌人会从早上就开始进攻,但他们在远处布阵,丝毫没有行动的迹象。
马匹无法越过城墙,弓箭也对石砌的城墙不起作用,城墙还经过了对魔法加工,所以不花上相当长的时间是无法被破坏的。
「对外行人来说用枪很难吧?」
「战斗越激烈,我们就越难对负伤者进行及时处理,哪怕只是为了多救一人,我们也不能在殉职者身上浪费时间。」
「收到,LittleBoss。」
这个被命名为前线医疗总部的据点,由身为军人的我来进行指挥。
「如果敌人到这里来了怎么办?」
「哈哈哈,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曾经是个足球运动员,我会第一个跑掉给你看。」
「可别说完那句话就一个人逃走啊医生。」
「啊哈哈哈。」
虽然他们开战在即却没什么紧张感,令我感到十分在意,但我决定置之不理,
因为他说的也不像是士兵们常说的『用来掩盖恐惧的玩笑』。
而且,如果萨巴特士兵能够抵达这里,那就意味着我们全军覆没,
与其被可能被杀的恐惧吓退,还不如继续保持乐观。
当天正午过后。
经过充分休整后的萨巴特士兵高声呐喊着,开始向城寨都市马修戴尔发起进攻。
奥斯汀方则据守堡垒进行抵抗。
马修戴尔的城墙恐怕不具有能够承受现代炮击魔法的强度,
当三座堡垒都被攻陷,马修戴尔城墙被炮击轰塌之时,就是我们的败北。
如果被迫转入巷战的话,就必须彻底拖延时间,尽可能让更多友军撤退。
格尔巴茨小队的大家都平安无事吗?
当罗德里君、艾伦先生、威尔第下士这些熟人因致命伤被送到这个前线医疗总部时,我能够冷静应对吗。
做好心理准备吧。不能被个人感情所左右。
在对方没有获救希望的状况下,徒劳地试图挽回生命是罪恶的。
将资源倾轧在濒死者身上,就无法挽救原本可以得救的生命了。
假设当发出呻吟声的罗德里君,因全身烧伤被送进来时,
面对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的愈者们,我露出暧昧的笑容回答道。
自战斗打响后,我脸色变得铁青,医护人员们担心地围了过来。
「不、不用,我只是在下定决心而已,不用担心我。」
这可不行,上司让周围的部下不安算怎么回事。
虽然我不可能做到格尔巴茨小队长那种程度,但至少要尽到身为管理者的义务。
「……哦?怎么了Boss?如果感觉害怕的话,要撤回到城里去吗?」
「这样啊。」
「……」
为了不输掉这场战争,为了拯救更多的友军,哪怕只有一人。
「是吗,果然还是很害怕吧。毕竟是个孩子啊。」
胃酸的味道涌到了嗓子眼。光是想一想就要吐了。
在罗德里君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我不能为他浪费任何时间。
……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总是板着一副脸,对我们释放压力。
「……不,我真的没事。」
「对我来说,最可怕的并非被敌人杀死,而是战友的牺牲。」
他话音刚落,
马修戴尔的前线,开始响起爆炸声。
但是,作为这里唯一经历过战场的人,我必须对此做出判断,
「不用勉强自己,害怕的话可以逃到总部去哦,你毕竟是我们当中最年轻的那个。」
我必须冷静地把他赶出诊所,让他躺到指定地点去,
格尔巴茨小队长无论何时都很平静。甚至就连自己的内脏被搅弄的七荤八素之时,他也还是一脸严肃。
这位面不改色的小队长虽然可怕,但另一方面也很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