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话
《TS卫生兵小姐的成名录》 · まさきたま · 5691 字
「我们好像马上就要赢了哦。」
在温暖的屋内休闲度假的那一晚。
我们从附近巡逻的士兵那听来了这样的传闻。
「今天我们已经控制了半个首都。」
「那真是谢天谢地。我好想早点回家洗巴尼亚啊。」
据传,我们几乎胜局已定。
敌将托尔基大概没有预想到战斗会这么快进入巷战阶段吧。
城内的敌军防御网薄弱的惊人。
「好像敌占区中的民众也在逐渐被解放。」
「虽然有被抵抗呢。那些家伙非但不感谢我们,反倒对我们心存怨恨哦。」
托尔基准备了数层环绕首都约瑟格勒的战壕。
那些战壕的构造非常之坚固,但反过来说,他们的时间就只够准备这些战壕。
就像我们没有时间准备物资一样,劳动者议会也没有时间准备万全。
在萨巴特高官的催促下发起的闪电式偷袭,终于展现出它的好处。
「嘛,只要把恐怖分子赶走,民众就会老实下来了吧。」
「可以的话,真想赶快结束战斗啊。」
劳动者议会方绝不能让战壕被突破。
他们的损失,不仅只有完全失去重要的防御网这一点。
因为我们已经得到了温暖的床铺,所以我们不必再担心被他们拖延时间。
对劳动者议会来说,只要守住战壕就能让我们自取灭亡的奖励时间已经结束了。
「明天,我们将进行最后决战。高尔斯基小队也已经重建完毕。」
我们输得很惨。
那天晚上,希尔芙回到了我们所住的房子里,举办了一场小小的宴会。
「果然不能让小鬼来当指挥官啊。」
「说什么要赢了啊,混账东西。」
他们让小规模部队潜伏于大街小巷之中,向我们发起出其不意的袭击。
高尔斯基先生好像后面将代表我们小队接受表彰。
「倒不如说,敌人要是会拿市区当诱饵的话,那就更好对付了。这会让他们丧失好不容易才获得的民心,是个愚蠢的计策。」
……这可以说是希尔芙的坏习惯,也可以说是她的弱点。
「……这,确实。」
因为战斗拖得越久,就越得继续掠夺民众。
「……」
「我实在是,太小看他们了。我是何等、何等的无知蒙昧啊。」
「真是的,放过我吧,别再自以为是了啊。」
不,硬要说的话,或许她是在为「不用继续杀人」而感到高兴吧。
「终于,终于可以结束这场愚蠢的战斗了。可以,不用再杀人了。我们热爱的和平,就在眼前了。」
尽管如此,布莱克将军仍然保持着昨天的势头,认为我们能够获胜。
「嗯。虽然让你们受伤是我不好,但我还得让你和高尔斯基再努力一次。再稍微帮我一把吧,托丽。」
可以说,这王道且有效的防御策略,正如擅长防御的托尔基将军的手笔。
敌军的参谋总部现在一定正在脸色铁青地双手抱头冥思苦想吧。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这无疑都是你的功劳,谢谢你。」
分头行动的目的是─────偷袭敌方游击队的阵地。
她说着仿佛自己已经取胜般的话,喝着伏克酒。
「……希尔芙大人,您昨天不是说,我们已经赢了吗?」
年轻的她所提出的计划,全部都是按期望值来计算的。
所以希尔芙将目标定为游击队的补给线。
「……这里有补给据点,只要攻击这里就能结束战斗。」
「嘛,他们是有可能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转而采取这个策略。但我希尔芙,怎么可能跳进这种拙劣的圈套呢?」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我必须完成我能做的事。」
「要是她老老实实和布莱克将军并肩前进就好了。」
「总感觉我们进展得太顺利了。」
「不,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进展顺利不是好事吗?」
拜此所赐,高尔斯基先生在我们被包围的瞬间就给包围网打开了一个缺口,为我们确保了逃生路线。
「是。」
她似乎是预测到了他的行动。
「现在的情况,有没有可能正中敌人的下怀?」
明明我们正处于如此压倒性有利的状况之下。我却不知为何有种预感,感觉就连现在这个状况也是『经某人之手操控的结果』。
「啊——、那个、什么?」
虽然阵地尚未完成,但敌人的防御网已经相当坚固。
「……不。」
因此,她为了取得胜利,从布莱克将军那里取得了分头行动的许可。
「托丽。如果此战获胜的话,你就到达终点了。我会按约定给你准备相应的房屋与财产。你就尽情地用爱将那孩子抚养成人吧。」
这正是她的父亲布鲁斯塔夫所担心的『希尔芙·诺娃会遭遇的危险』
尽管那个计划会有些冒险,但只要在成功后能获得巨大回报,她就会选择采纳。
我们成功得不费吹灰之力,这实在是过于顺利。
在藏身之处众多的市区之中,这种方法非常有效。
「……是。」
我们胜利在望。他们没准会考虑投降或逃跑。
第二天。
如果高尔斯基先生不在的话,我们可能就真的全军覆没了。
如此断言的希尔芙,看起来果然很开心。
她做出这种选择,是为了尽可能减少无谓的伤亡。
「……嗯——」
就算有更安全的进攻手段,她也会选择『虽然冒险但更加有效』的手段。
「的确,也有将敌人引诱到城内包围起来的作战计划。」
我们在意气风发地冲向敌军阵地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我们刚把脚踏进去,就遭遇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枪击。
「不可能的。」
希尔芙因醉酒而脸颊通红,正思索着什么的她吐出一口白气。
「……对不起。」
她预测了敌军游击队的前线补给据点的位置,并打算袭击那里。
希尔芙总是会选择当时想到的期望值最高的计划。
因为我有不好的预感,所以我用『伤还没好』这个理由拜托希尔芙,让她派我们高尔斯基小队去保护后方。
「谢谢。」
「是的。」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见到眉间没有皱纹的希尔芙。
「最后,吗?」
希尔芙在听到这个情报后,认为不打击游击部队将会导致我们损失惨重。
但是,要消灭潜伏于各处的游击队是很困难的。
「希尔芙大人……」
「……」
然后在防守方占优的情况下,我们理所当然地惨败了。
「……」
正因她是这样的指挥官,所以她几乎在所有战斗中都能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但是运气不好的话,也会轻易战败。
「啊——」
看来敌人连夜在市区内针对我们构筑起了阵地。
「高尔斯基。托丽。抱歉,真的帮大忙了。」
在下定决心后,我参加了简报会。
「不,托丽是对的。有句话叫祸福相依。越是顺利,就越要提高警惕。」
此次偷袭被完全看透了。
「还以为要死了……」
他自信满满的下令从正面发起无谋的突击。
「……不过在这场战斗中获胜,并非我的终点。这只是让我站到起跑线上而已。」
如果这是我想多了,那就再好不过。不过,我还是尽量别掉以轻心,冷静地执行任务吧。
不过,布莱克将军的指挥正如希尔芙所料。
到这里为止还没什么问题。
要说这是我们拼死突破敌阵所换来的成功倒也可以,但是……
「哈哈哈,不用担心啦,托丽。我们已经赢了。」
但是,如果输了,就将本末倒置。
在宴会中,我被喝醉了的希尔芙抓住了。
她高兴地打开棋盘和我下棋。
「但是,与其采用这种计划,还不如继续坚守战壕呢。」
希尔芙听到我作出肯定回答后,露出了由衷感到高兴的笑容。
「没事。」
「那样不就不会造成这么大损失了吗?」
对于年轻的希尔芙来说,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过错,导致伤亡增加了」。
劳动者议会势力潜伏在市区内进行游击战。
「怎么了,小奥斯?」
「但是这里没有呢。」
即便是她,在面对完全胜利之时,也会兴奋不已吗?
「完全被看透了啊。」
天才也有失败的时候。不过,士兵们并不会明白这一点。
希尔芙听着士兵们的牢骚,咬紧了嘴唇。
事实上。
虽然敌方指挥官托尔基到目前为止连续败给希尔芙,但他绝不是一个无能的指挥官。
正因萨巴特军一再进行偷袭,所以他才能看出,这次萨巴特军可能也会采取某种偷袭计划。
不可重复使用奇策,此乃兵法的基本。
希尔芙本人在不知不觉间也小看了敌人,甚至小看到了会忘记这一点的程度。
「……我会,想出一些新的计划。给我点时间。」
希尔芙·诺娃如此说道。
在从临近被毁灭的危机中逃脱出来的当天,她就早早回到了指挥部。
从这一天起,战线再次陷入胶着状态。
虽然我们在数次的胜利后似乎胜局已定,但敌人的士气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高昂。
再者,我们虽然不断连胜,但也只是将这场极为不利的战斗,以奇策转变为五五开的局面而已。
顺着这个势头贸然挑起战斗,是不可能获胜的。
「……哈啊。」
我们好不容易进入了约瑟格勒,但地狱却还在继续。
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之后才是真正的地狱。
「敌人不愧是良将。我根本,找不到进攻的机会……」
就连我们的救命稻草希尔芙·诺娃,似乎也已经用尽了她的策略。
虽然她制定了数个作战计划,但这些计划全部都被托尔基将军一一针对。
这一年的春天,当人们走在积雪融化的大道上时。
「……我们,到底是在为了什么战斗呢?」
「有个老婆婆过来砍我,要我把儿子还给她。我被砍了好大一个口子。」
「……」
对此布莱克将军下令「将抵抗的市民当作贼寇杀掉,以儆效尤」,所以他们只能对反抗的市民们下杀手。
「你要说的就这些吗?」
他们的身上残留着激烈暴行的痕迹,从中可一窥他们在生命最后时光所受的折磨。
当然,那名女性全家都被杀了。
那些房子被烧毁、被迫露宿街头的人,为了生存而夺走了尸体的衣服。
但是,市民们已经对自己拔刀相向,如果对他们置之不理,自己的战友可能会被杀害。
劳动者议会让几乎所有约瑟格勒市民都站在了他们那边,因此市区内不断发生着反抗。
「啊——啊——,连随便在城里走动都不行啊。这明明是我的故乡来着。」
「那个,小奥斯,能帮忙照顾一下伤员吗?」
……这些行为,会招来民众难以想象的怨恨。
但的确,在占领市区之后,我们不用再在被窝里挨冻了。
在残杀了那家人以后,士兵们检查了房子里剩下的食物,发现只剩下几个罐头。
「小奥斯,冷静点!」
某天,当我们高尔斯基小队在城内巡逻时,发现在一栋房屋前发生了纠纷。
那个家庭中有着三个孩子。
虽然双方就此在市区内展开了漫长的对峙……
我们是侵略者。
不久之后,他们的尸体被雪掩埋,在路边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凸起。
结果他被那户人家的女性给砍伤了。
在那名女性的面前,站着一位肩膀流血的士兵。
无数被枪杀的尸体,出现在约瑟格勒的各个角落,那副惨状被各种各样的画家所记录。
在严寒之中,尸体不会腐烂。
没有任何人,会站在这样的萨巴特军这边。没有任何人,会对我们奋不顾身的战斗表示赞赏。
我们拼命战斗,到底是为了谁?
但萨巴特军的士兵们并不想杀害市民们。有谁会愿意杀死自己的同胞、杀死故乡的住民呢?
此时此刻,萨巴特政府军对市民的屠杀仍在继续。
为了以儆效尤而被处死的的人,尸体会被吊在街边的树上示众。
敌军士兵不断士气高昂地迎击我们,以防城市继续遭到破坏。
然而我们占领的房屋,原本是某位市民的所有物。
「收到。」
眼睛半睁着的那个孩子,趴在地上被冻住了,不知为何,他在死去时,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笑。
「……滚出去!滚出约瑟格勒!这里没有给你们的饭和酒!」
虽然听说过冻住的尸体很漂亮,但尸体好像会因为皮肤中的水分冻结而出现浅浅的皱纹。
因此她用刀砍向前来征收的士兵,以此作为抵抗。
他似乎是在女性的抵抗之下被刺伤了。
可以用于偷袭的地下通道和小巷中全都部署着士兵。
其中最年幼的孩子和塞德尔君差不多高。大概是四到五岁吧。
「我在城里巡逻时,被丢过来的石头砸伤了头部。」
「对不、起……我想到、如果这个孩子、是塞德尔君的话……」
我的心中充斥着恶心与悲伤,实在是没有心情继续给他们埋葬。
没过多久,这种感情就在士兵们的心中萌芽了。
「快住手!我们不需要你们!为什么不放过我们!」
那家人的尸体被丢弃在路边。
因为微生物不会活动,只有皮肤中的水分会被冻结。
「眼泪也会被冻住的,要哭的话回室内再哭。」
三个孩子的尸体被堆在一起。
好像是一位年轻的女性市民正被萨巴特士兵包围着。
劳动者议会想要改变这个国家,而我们却为了阻挠他们,不断进行着掠夺。
她的眼中充满了愤怒,表情因为恐惧而抽搐着,她单手握着菜刀大喊道:
那些穿着衣服的尸体,大部分都是饿死在家里的人。
所以尸体会继续躺在路边一段时间。
因为被冻住了,尸体变得又硬又冷,我在抱起那个孩子的时候,产生了一种抱起铁块的错觉。
「先把刀指过来的,是你这
娘们
!」
向士兵出手的她,不可能平安无事。
大道上躺着无数尸体,尸体的肤色开始变得苍白,大部分的尸体都被剥光了衣服,赤身裸体。
那天真无邪的童颜在雪的包裹之下,增添了许多如老人一般的皱纹。
他们的母亲大概是觉得,再让士兵们拿走食物,孩子们就会饿死。
那名士兵大概是奉军队命令,前去掠夺民宅的吧。
「死在雪里会变成这样吗?」
许多人被我们用『借用房屋』的名义赶出家门,搬到了公民馆等大型收容设施里。
「怎么了?」
「呜啊,这是小孩子吗?」
有一天,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借来一把铲子想要埋葬她们。
只不过值得同情的是,这户人家似乎已经被其他部队洗劫一空。
一开始还很顾虑市民想法的士兵们,也开始对他们频繁的骚扰感到束手无策。
我们夺走了他人的房屋与财产,过着温暖的生活。
「从明天开始,这栋房子也能作为军营使用了。去向指挥部报告。」
「……呜、呜……」
只要托尔基将军继续指挥,希尔芙就无法依靠奇策,只能正面突破。
其中也有运气不好的人,他们因为没有住宿场所而被迫露宿。
也有些尸体四肢残缺,可能是因为家人间互相食用尸体。
哪边会更受欢迎,是显而易见的。
「我开枪打死那个老婆婆后,被人们用很可怕的眼神盯着。明明放着她不管的话,会被杀的可能是我。」
使用从富人身上获取的资源来分配食物的劳动者议会、以「解放首都」为名义不断掠夺民众的政府军。
「你们这些混账东西!要把枪指向市民吗!」
「……啊啊。」
那副景象简直如同一副宗教画,但那令人感到晕眩的悲哀景象,发生在现实当中。
「是是是,我们先撤退吧。小奥斯已经不行了啊,照这样。」
没有哪个士兵会在严寒之中特地消耗体力埋葬她们。
他们毫无保留地准备好了魔法陷阱,贸然发起突袭的部队将会变成焦炭。
当我发现那个小孩子仿佛在笑的表情很像塞德尔君时,我就忍不住了。
经过了地狱般的行军来到此处的我们,为何要被自在地生活于此的市民们所骚扰呢?
在巡逻结束后回去的路上,我邀请小队的同伴们靠近他们的尸体。
市民们拥有的房子和食物被洗劫一空,反抗的话会被枪毙、顺从的话就会饿死。
对这一年的约瑟格勒市民们来说,这无疑就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