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2『高歌離別』
《人妻教師與班上女高中生陷入愛戀》 · 入間人間 · 1.2萬 字
和老師色色後的第二天,是我情緒最紊亂的時候。
甚至於,比做的時候還更心亂如麻。
此刻,老師正站在講臺上,用平靜的聲音講着課,臉上的表情和平常沒什麼兩樣。我看着她的身影發呆,突然喚醒了昨日的回憶。聲音、裸體、體溫、體液,以及說出的、聽到的種種淫詞褻語。她用的那些詞彙,是絕不會在現代國語課上聽到的。知道這一切的就只有我,而當中無論哪一個,都和教室裏的景象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可即便如此,我也還是會不自覺地去聯想,害得我頭暈目眩。
我和班主任,在牀上,獻上了彼此。
現實的衝擊感,姍姍來遲。各種情感翻江倒海,都快把腦袋撐爆了。
這種感覺,彷彿血液逆流,奔騰於情緒之上,快讓我受不了了。
老師講課的聲音像是一根根細小的線頭,全都粘在我的臉上了,根本沒往我耳朵裏去。
別看我這副樣子,其實我是屬於平常會專心聽課的那一類人,但今天是真的聽不進去。
到了午休,我實在是忍不住了,就感覺像是發了高燒,於是便前往老師所在的教學準備室。
我一打開門,剛好撞見她打開便當盒,而她猛地抬頭看我,一臉驚愕。
「戶……川同學,怎麼了……」
我默默地向她走去,她見狀後有些不知所措,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便當盒的蓋子也隨着她的眼睛一起左搖右擺。我的雙腳朝着她筆直向前,不帶一絲猶豫,大腿周圍裹上了熱浪。這股熱量經由雙腳直達指尖,一路劈里啪啦都快把我烤焦了,讓我安分不下來。
「戶川同學?」
她似乎想問我爲什麼會突然來這兒,而我則徑直走到她跟前,近得能把她整個人蓋住。
「老師,我只想……借一下手指」
「……手指?」
「抱歉」
我是真的真的很珍惜她、愛護她,但我實在是把持不住了,只好抓起她的手。
她的手,她的手指,平常都是用來握着粉筆給我們上課的。
而我,卻要糟蹋它們了。
我最愛的她,願意讓我住在她家,這讓我喜出望外。能和她一起生活,簡直像是一場夢。無論是睡覺的時候,還是醒來的時候,她都在我身邊。以往,即便和她肌膚相親千百遍,最後她也還是不得不離開。而如今,她所在的位置,也就離浴室五步遠。
礙於午休的時間有限,所以也該結束了。
「……我喜歡你。戶川同學,我最喜歡你了。我是真的愛你勝過任何一切。我太愛太愛你了……千言萬語,都是愛你」
一般來說,是不會這麼毫無保留地向對方表達愛意的。因爲會害怕被拒絕。
「對不起……明明您都還沒喫午飯」
她問道,眼神飄忽不定,似乎仍想着逃避。
直到現在,也似乎隨時會破裂。一方面,強烈的窒息感,讓我渴望破裂;可另一方面,我也祈禱着,希望能持續到永遠。
「哦,對了」
「去你家的話……」
我希望她對我,也能有相同的癡迷度。
對我而言,她的手指、她的肌膚,就如同浩瀚的大海,深不見底。
而她卻保持着這種表情,擺出了一副不得不擺的老師架子,對我諄諄教誨:
「喜歡~……喜歡,喜歡~」
就這樣,我藉着她的手,沉浸在了「自我安慰」的行爲裏。
「……喜歡~……」
一旦踏足,就會不斷下沉。
「哎,您把手機藏起來啦。是在看不正經的內容吧」
即便在洗澡的時候,我想的也全都是她。哦對了,我突然想到,我今天和媽媽吵了架啊。但等我洗完澡後,一想到我和老師呆在同一個家,光是這種喜悅感就讓其他事情都變得無所謂了。我擦乾身體,換上睡衣,便立刻前往她的房間。她在黑暗瀰漫的房間裏玩着手機,就只有臉浮現在亮光裏。
她抬起腦袋,有些窘迫地看着我。她的眼神,以及搭在我肩上的手,都有氣無力的。
我對她的感情挺不可思議的。有時候,強烈的性慾會如同濁流一般把我捲走;但也有些時候,我對她產生的,就只是對於媽媽的感情。沒錯,媽媽。我也把老師當作了媽媽。
比如色色的自拍。
事到如今,我纔有些理解爲什麼老師說她習慣了我的那間房。
「就是因爲這一點,我才……」
她沒好意思把話說完,而我則拾起了她的話茬,替她說完。被我這麼一說,她頓時難爲情了起來,在那兒發出了「唉嘿」、「呵」之類的怪叫。
用的是她的手指,而非我的手指。光是這一點,就有着巨大的差別,將我逐漸埋沒。這下,我算是用身體認識到:即便我滿腦袋想的都是她,也根本沒法和真正的她相提並論。到底是什麼不一樣啊?按理來說,我和她的手指,都是由相同成分構成的啊,那到底是從哪兒產生這麼大的區別的呢?如果她教的科目是科學,那應該能替我解答吧?我生硬地操縱着她的手,結果讓手指擦到了意料之外的地方,我的腰也爲之一顫。
這種痛感,或許就是名爲「戀愛」的情感。
老師聽到我喊她,便把手機往身旁一扣,然後淡淡一笑。
這種感覺,或許用「汗毛倒豎」來形容會比較貼切吧?就感覺一下子全身出汗,彷彿全身心都被浪打溼。
之後,輪到她的老公去洗澡了,她則是最後一個洗。她的房間極度狹小,能看到的東西很有限。但我依舊在房間裏這兒瞧瞧那兒看看,不可思議的是,倒也並不覺得無聊。光是想到這間房是她住的,就感覺臉上和眼睛裏泛起了暖暖的、軟軟的、圓圓的,將我包裹。
接着,我又意識到:她還真是別人的夫人啊。關於這一點,以前並沒有足夠的實感。之前我對她老公也就只有一個大致上的概念,而現在則具象化了。
於是,雖然這一天沒有那方面的安排,但放學後她還是來了我家。
「……嗯。我也,喜歡你」
她的這句話,像是在說服她自己。
我收了收下巴,作爲回應。與此同時,我感覺背後滾燙,像是有把火一路燒到了脖頸。
原本緊咬着的牙關,已被喜悅逐漸軟化,從齒縫間漏出了不雅的聲音和氣息。
慾望這種東西,無論怎麼滿足它,也都淨化不了它。
她嘀咕了一聲,語氣裏流露着輕蔑。只見她緊緊閉着眼,似乎不想去看自己那隻鑽進裙子裏的手。
便當盒的蓋子隨之滑落,她的手也恢復了自由。接着,我讓它鑽進自己的裙子。對此,她一開始肯定是抗拒的。畢竟她和我不一樣,我已經被腐蝕了,而她仍能保持教師的形象。莫非,她在課堂上看到我,也不會想起昨天發生的事嗎?或許對她而言,只要刻意不去看我,就能迴避這方面的問題。但我不一樣,我必須得專心聽講啊,必須得把注意力放在老師身上啊。
「小嗎……可能縱向空間比較小?我家的浴室挺老的,所以看到這種整體浴室還挺新奇的」(注:整體浴室,即「ユニットバス」,是日本家庭常見的浴室設計風格。這種浴室的牆板、天花板、地板、浴缸等元件均由廠商統一預製,一體化、模塊化程度很高,且空間利用率高,安裝快捷方便。不過這種整體浴室並不一定會集成衛生間、洗臉檯等設施,從本書第五章來看,老師家的浴室、洗臉檯、衛生間似乎都是分離的)
「這種事情,在學校裏,不合適吧……」
光是想想,就泛起一股暖意,和現在泡着的洗澡水一樣暖。
她用手梳開我的頭髮,再把手貼上了我的臉,這讓我感覺胸口都快脹裂了。
現階段,還沒有人問過我要在這兒住幾天,所以我也就故意不說,打算先這麼拖着。但我也知道,不可能永遠呆在這裏。要是某一天,我在這兒的生活結束了,那我就又得回到那個家裏生活。而且那間宅子肯定都沒好好打掃過。一想到這種未來,我的眼角就被陰鬱籠罩……
「對不起……」
這是我不加修飾的情感流露。
這間房又小又悶又熱,還硬是把必要的傢俱都給塞了進去。
因爲她給了我想要的一切,並且我知道,她自己也渴望如此,所以纔會這麼對待我。對我來說,她既是戀人,也是姐姐,還是媽媽。
我反覆道着歉,但也根本不打算去點擊位於腦海一角的那個「停手」選項。
……然後。
雖然這可能是一句廢話,但還是讓我莫名鬆了一口氣。
她卯足了力氣,試圖把手從我裙子裏抽出來。而我死死攥着她的手,按着不讓它出來,最後我取得了勝利。我贏了啊,贏了老師。畢竟我個頭比較大嘛,只要我願意,我甚至能直接把她推倒。她很成熟,是個好老師,也是漂亮的大姐姐,和我相比簡直就是大人和小孩的差距。但是,只要我起了那方面的念頭,就能對她肆意妄爲。一旦意識到這個事實,我就感覺頭皮發麻,有種不太好的衝動。這種感覺,與積蓄至今的情緒結合在了一起,顯得渾濁不堪。
如果我對她說「我喜歡你」,那她會有些害羞地躲閃着眼神,然後回一句「我也喜歡你」。
她低聲說道,隨後停止了抵抗。之後她似乎是不知道該把目光安放在何處,便垂下腦袋,輕輕點了點頭。
我漸漸彎下了腰,耳朵裏傳進了奇怪的聲音。
「……真的非做不可嗎?」
但這也說明,自己是對她信任到了極點嘛。
從今往後,我在夜裏也不會孤單。
我爺爺的宅子是木製房屋,最近這段時間,裏面的那臺浴缸加熱器反應不太靈敏,可能是因爲早就過了使用年限吧。壞了的話是直接修呢,還是說,必須得把整個浴室都翻修一遍?感覺情況不容樂觀啊。那間宅子……雖然現在是媽媽在住,但我很懷疑她自己會不會打掃。
我決定了,我要給她吹頭髮。於是我拿起電吹風,走向洗臉檯。她從浴室裏出來了嗎?還沒有。所以我就只好在走廊裏等。我杵在那兒,都快被黏稠的悶熱感給壓塌了,而就在此時,我和老師的老公四目相對了。他人在客廳,正朝我這兒張望。隨後,他立馬就把頭轉回了電視的方向。而我也並不怎麼想和他對視,所以就把目光指向天花板。
「繼續說嘛,我還想聽,再多說幾遍嘛」
她不公平。
以上,是我對老師的情感抒發。情到深處,以至於自己都像個詩人了。
「纔不是,我就只是看看明天是什麼天氣。對了,你不覺得呆在這間房裏很熱嗎?」
我嘴裏唱着歌,手腕、腦袋、身體也跟着扭得起勁。就連我也覺得自己好惡心。
要是沒有她的肩膀,我估計會兩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
我老實交代了自己的症狀,她一聽,臉上緩緩地綻開了紅暈,估計是也想起了昨天的那段時光。
「戶川同學,解釋一下,要幹什麼」
我感覺整張臉又熱又重,彷彿有兩顆紅彤彤的果實掛在耳朵上。這溫度高得可怕,以至於都引發耳鳴了。即便如此,我在整理內褲和裙子的同時,也還是忍不住望向了她。
我沐浴着愛的細語,等回過神來,發現她的手指已經自己在動了,根本不需要我的手來控制。我下意識抓住了她的肩,並張開雙腿,顫抖着迎合她的手指動作,腳後跟也時不時打着哆嗦。
我把她的手指伸到了內褲裏,在那一瞬間,她緊緊地閉上了眼,就好像她纔是被摸的那個人。這時候我才注意到,她的臉都紅到耳根子上了,就跟我一樣。
所以求求您。我把我的手指和她的交纏在了一起。
「我家浴室怎麼樣?是不是很小?」
因爲是在家,所以她把頭髮給放下來了,這一點也超棒的。
「老師,我喜歡你,喜歡,喜歡你,喜歡……喜歡……」
弄得我好孤單。
根據這間房的佈局,如果像我這樣朝向右邊側着睡,那就會和鏡子裏的自己對上眼神。
「明明都已經——呃,不是……」
「您什麼都不用做。接下來做的事,全都是我單方面的行爲,您不需要有什麼心理負擔。所以……」
「明明都已經做得那麼狠了啊!」
不過,要是在她面前說這話,她肯定會很失落,然後說:『我好歹也還是個老師,最好把這個身份也加進去嘛~……』不過,她來求我的樣子也可愛極了。要不然,也把她當作妹妹吧。我是不是有點得意忘形了啊。
而且,低頭就能見到她的牀。她的牀啊。我忍不住躺了上去,然後翻來覆去。在所有學生裏,就只有我見過她的牀。要是讓同學們知道我住老師家了,那估計會引起軒然大波吧。想着想着,就有種優越感油然而生,鏡子裏也映出了我的滿臉笑容。
我第一次見到她老公的時候,覺得他和我並不像。
她咬着嘴脣忍耐着,死死地盯着鼓起來的裙子,看上去比我還難爲情個五十倍。
連續兩天來我家的她顯得寡言少語,就只是輕輕地、淡淡地說了句『我來疼你』,這讓我的心、我的回答都隨之顫抖。
觸摸着她的手指,我心裏的水位也隨之上漲,都快要窒息了。
哎呀不行了……她太好看了。她怎麼能這麼漂亮啊。單論視覺效果,都能把語言能力給融化了。我好喜歡。
……這麼一看,就挺不公平的。
「謝謝……抱歉……」
雖然我的電吹風也從家裏帶過來了,但我現在頭髮溼漉漉的,彎腰去包裏找的話太麻煩了。接着,她把牀騰給我坐,還把電風扇對着我吹。隨後,她把電吹風遞給了我。
「老~師」
只見她的手指依舊髒兮兮的,臉上有些不滿足,就彷彿她一個人被冷落在了一旁。
在這段時光裏,我的四肢,被活着的實感填充而不斷腫脹。
雖然她只說了半句就沒聲響了,但嘴脣一直在動,能看出剩下的幾個字是「不配當老師」。
「………………………………下午的課,得專心聽講,所以……」
「熱啊,但是沒關係。對了老師,能借我下電吹風嗎?」
無論哪一種她,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被我愛到了心坎兒裏。
這種觸感,讓她的肩膀和我的大腿內側都來了個哆嗦,彷彿是在畏懼着什麼。她圓圓的指甲勾到了我的內褲,這種意料之外的小插曲也給了我足夠的刺激。
「我想起了昨天的事……所以,就忍不住了」
用她的指尖,緩緩扒開我的裏面。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我忍不住叫出了聲。
我的腳踉踉蹌蹌,已經沒法站在原地不動了。
不管了不管了。在被陰鬱徹底籠罩之前,我趕忙搖了搖腦袋。
說着,她也重新坐回牀上。她還特意和我保持了些距離,可能是怕我太熱吧。其實挨緊一點也沒關係啊。
我已經顧不得去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被她給寵壞了,便迫不及待地把從她那兒借來的手指貼到了內褲上。
我按捺着情感波動,以免臉頰、嘴角因此而變形走樣,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裝出一如既往的態度來面對她。不過,這裏是我家,可以不需要任何僞裝。
對我來說,他算是……情敵?但也感覺怪怪的。
他看上去溫厚老實,也比較隨和。而老師,曾經覺得和他結婚也未嘗不可。
剎那間,我聽到了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響。這是我牙齒磨出來的聲音。
她和老公沒住同一間臥室,這對我來說真的是天大的好消息。但另一方面,我也很好奇她具體是怎麼想的。儘管我纔在這兒呆了沒多久,但我發現,他們之間的氣氛有種說不出來的古怪感。也可能是這當中夾帶了我的個人願望吧。
不過,在我察覺到這種氣氛之後,也就淡定了不少,似乎能坦然面對她的婚姻生活了。
「目前還是這個味道啊」,我吸了吸這間屋子裏的空氣,明白了哪兒是起點。
我想把這兒,變成我和她的地盤。不對,不止這兒。不管在哪兒,只要和她在一起,我就想築起二人世界,不讓其他任何人進來。
我和她的世界是獨立的,和其他無數個世界是並行的——這正是我的理想。
那麼,爲了實現這個理想,有哪些是必要的呢?我具體該怎麼做呢?
如今,我的願望和目標,就是找到這些答案。
過了好一段時間,老師她還沒有出來。突然想到,她好像說過還要打掃浴室啊。於是,我便在走廊上席地而坐。雖然她總是誇我很乖、誇我很努力,但她自己也很不容易,既要上班也要做家務,還得從中擠出時間來見我。
當然,這是因爲她也想見我,但我還是好開心。我坐在地上雙手抱膝,情不自禁地晃起了膝蓋。
等她,並不會讓我覺得痛苦。
因爲我相信,她和媽媽不一樣,她一定會來到我身旁。
果然,等待是有價值的。
「戶川同學?」
剛出浴的她,肌膚水嫩,讓我心裏的小鹿迫不及待地橫衝直撞。
她的注意力比平時渙散,可能是因爲剛洗完澡,身子燥熱難耐吧。我低頭看了看她身上那件緊巴巴的睡衣。一想到她以前都把這幅毫無防備的樣子展現在了老公面前,就感覺肚子裏騰起一股熱浪。
畢竟我這人有點兒……相當……比較……愛喫醋。
「來這兒」,我牽起她的手,帶她去房間幫她吹頭髮。
我知道,家裏不但有浴衣,還有面具。它們應該是祖母的東西吧,以前我大掃除的時候在家裏的衣帽間裏見到過,它們被保管在了很裏面。我覺得那花紋真的好好看,所以就決定要穿去慶典。
事情發生在我和老師約好一起去慶典的那天早上,這次是他主動來找我的。針對我上一次的發言,他的答覆顯得姍姍來遲,彷彿是劃了個拋物線才飛到了我這兒。
沒有藏着掖着,而是當面告訴他。
「如果她也是這個打算的話,那就行吧」
下一次交談,大約是在一週之後。
她似乎以爲我是要去找個能租浴衣的地方,但實際上我的目的地並不在那裏。我是要回自己家去拿東西。
回來不行嗎?我一下子就騰起一股無名火。
而我出現之後,我就盜走了她。
即便如此,不管要去哪兒,我都會握緊老師的手。
他聽後,說了句「是這一種」。雖然他沒把話說得很明白,但我也能聽出,他指的是感情的種類。
我之所以會追上去找她老公,是因爲想起了來她家之前,空姐曾給過我忠告。若非看在空姐是以朋友的身份來勸告我的,那我多半也不會放在心上吧。總之,我聽了她的勸,走下了公寓的樓梯。
之後,時間到了週六,這是我來她家以後的第一個週六。
之後,他又把目光聚焦到了我的頭頂。「唔~」,他頓了一會兒,隨後說道:
所以,我希望你們能離婚。
老師的老公。
「謝謝」
空姐曾對我說,要盼着能有幸福的明天。她還說,要愛屋及烏,得多尊重一下週圍人。(注:在單行本第二卷的新增章節『戶川同學的暑假』裏,星高空曾對戶川同學說過「要是真的珍重對方,那就該愛屋及烏」、「既然這樣,那就盼着明天也能幸福吧。倒也不用想着十年後、二十年後這麼遠,只要盼着明天就行」)
不過,我心裏倒是挺暢快的。
他嘀咕着。感覺他原本就在心裏預演過這一切,做好了接受的準備,現在只不過是讓它登臺亮相罷了。
這一天,我找她的老公談話了。這可能也是我和他第一次談話。
除此之外,我和平常也沒什麼兩樣。
「沒什麼要緊事啦。就說了些該說的」
但僅憑這麼點變化,就能讓我的腳步如此輕快,這着實讓我喫了一驚。
「啊」
他沒再多說什麼,然後就去外面把老師叫回來了。與其說是叫回來的,更像是用他自己把老師給換回來的。而回來後的她,也難免顯得心神不寧。從她的表情來看,她對談話的內容是好奇得不得了,但我和她今天要去慶典,我不想在去之前談論這類沉重的話題。
所以在我看來,他和我,不過是一丘之貉罷了。
但顯然,這種願望是不可能實現的。
「可以嗎?」
我回顧着這段往事,隨後試圖從後門回家,結果——
「謝謝」
之後,我和她親了個爽,然後約好在傍晚時分碰頭,便各自出門了。
感覺身上湧現出難以置信的活力。
徵得同意之後,我便急匆匆地往回跑,跑得比來的時候還快。
「是被老師趕出來了?」
白天我一個人的時候,會負責做些家務。基本上,洗衣、打掃都由我包攬了。打掃衛生不怎麼費勁,反正我平時在自己家也都會打掃的,更何況這裏比我家小多了。要是因此能得到老師的誇獎,那豈不是件美差事?於是乎,又多了這麼一個理由,能讓我心甘情願地拿着打掃工具在家裏轉悠。
我梳着她的頭,兩人默默無言,共度着洗完澡後的時光。
聽完我的解釋後,她苦笑着打量了我一番,說道:「是啊,該怎麼說呢……」
「戶川同學,我買了大福和御手洗糰子,你要喫嗎?」(注:「大福」是一種包有餡料的日式糯米糰子;「御手洗糰子」也是一種日式糯米糰子,但通常是串成串後蘸上醬油烤制而成)
而他對此的反應,以及給出的回答,似乎只是想把問題暫時擱置。但他遲早也會給出正式答覆吧。無論他給出什麼樣的答覆,陪在老師身邊的都會是我,而不是他。
「……哦」
這問題非常直白。感覺他並不是來質問的,而是來確認的。
在我出現之前,他就奪走了她。
他看起來是想讓自己冷靜冷靜,但也像是打算撒手不管了。
「怎麼,這就回來啦?」
而他,應該能從我的語氣和眼神裏看出來這一點。
喫下去的,都會變成我身體的一部分。這個問題可太現實了。
我和媽媽異口同聲。她似乎正準備出門,然後在開門的時候和我撞了個正着。隨後,她緩緩收起手裏的陽傘。
「也是啊。我不認爲那位老師會拋棄你」
所以是想怎麼說呢?
你爲什麼不直接出門啊?
「唉,也是啊……」
接着,他做了個深呼吸。
老師在家的時候,我就總是黏着她。一起呆在她的房間裏,一起牽着手,然後一起喫晚飯,飯後一起洗碗,再一起牽着手,偶爾還讓她給我膝枕,我也幫她揉揉肩,最後還是一起牽着手。基本上都還是我們平常做的那些事,只不過換了點調味劑,把地點從學校變成了家庭,僅此而已。
這麼一看,我可能是個壞人吧。但是,我不打算把老師讓給任何人。
他盯着夫人的出軌對象,但眼神裏卻並沒有責難。他看上去像是累了,想睡了。
恐怕,通過日常生活中的觀察,他心裏也有了某種確信。
「怎麼可能……」
我這等於是在宣佈自己喜歡老師。
就這樣,我的暑假算是正式開始了。
「喜歡到想和她結婚」
回家的路上,我一個勁兒地祈禱着媽媽不在家。
當然,我也沒把話說得這麼直白,但也基本等於全坦白了。
「對,就是這一種」
一個地方的方向性,是由味道來決定的。
爲了感謝她的這份心意,我打算給她一個擁抱。結果卻弄巧成拙,把擁抱變成了偷襲,差點和她一起摔了個跟頭。關於這件事,我已經反省過了。不過,當我望着稍遠處的她,就是忍不住想跑過去抱住她嘛。
所以我沒有無視老師的老公。
他聽後,先是沉默了一會兒。他似乎很不想答應,嘴脣和臉頰都表露出了明顯的抗拒感。而我就一直站在那兒,等着他的回答。才一會兒工夫,清晨就被捲走了一層薄皮,漸漸失去了涼爽感。撫在我後頸上的溼度,正預示着高溫來臨。看來今天也會熱得讓人不想出門啊。
「說起來,你個頭可真高啊」
洗衣掃除的差事,不但能報答老師願意收留我的恩情,而且還能借此機會打造一個容身之地。
「嗯……」
「有、有事嗎?」
「我今天呢,要和老師過上一整天」
在老師家,和她度過每一天。光是能和她一起喫早飯,就讓我感慨萬千,心想:最終還是發展到了這一步啊。喫完早飯後,她的老公就立刻去上班了。或許她也應該早點出門纔行,但我感覺,她是在儘可能地延長和我在一起的時間。
和她一起生活簡直就像一場夢,但這當中,有且只有一個問題——
現在這個空間,沾染了老師和老公各自的生活氣息。而我,會改變它。
即便對方比我更早認識她,甚至還和她結了婚,我也照樣不會讓。
我會讓我的味道,在這個家裏紮根。而且,要濃到讓她老公覺得不自在。
至少,我對她的感情,可不只是友愛。我和她的愛,甚至會通過彼此的體液來傳遞。
這場面太過尷尬了,以至於我的語氣、眼神都顯得無比生硬。我脫下草履,這雙草履是爲了和老師去慶典而特意買的,然後走進家裏面。但媽媽也一起跟了進來,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這聽得我更火大了。看來,我得把嘴巴管牢點,不然又要控制不住情緒了。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出現,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無論是在家裏還是在外面,他都不知道該如何與我打交道。我和他的個頭差不多高,所以不存在有誰要刻意仰視或者俯視的情況,整個場面看上去像是在正面對峙。
對此,老師看上去忐忑不安,出門的時候腳步戰戰兢兢,還一個勁兒地朝我這兒看。他目送着老師出門,隨後依舊和我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就這麼打開了話匣子:
正可謂是一石二鳥。
既然一切都已經暴露了,那我在這間房裏,也就沒什麼好心虛的了。
在這段時光裏,我夢寐以求的某些東西,正漸漸發芽。
「啊,是岡野榮泉啊」(注:「岡野榮泉」是一家日式點心連鎖店,招牌點心是「豆大福」,即以紅豆作爲餡料的大福。這裏老師去的那家店很可能是「初祖 岡野榮泉總本鋪」,位於「鎌倉車站」西南處約460米,並且離老師家附近的「六地藏」也很近)
鄰居家的電錶縫隙那兒,有鳥兒築了巢。鳥寶寶們不停地發出短促的鳴叫聲,彷彿這就是它們的工作。說來也怪,每年都會有鳥兒在那裏築巢。不過,鳥寶寶們好像一直都在等着鳥爸爸、鳥媽媽帶喫的回來。我也曾想過,要是鳥爸爸它們遲遲不回來,那鳥寶寶們是不是全都會死掉呢?不過,我還是經常在家聽見這些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聲。
我說得輕描淡寫,而她聽後,心裏似乎仍舊有個疙瘩,動搖的眼神裏流露着不安。
告訴他——我會和老師過得幸福。
我沒打算隱瞞,便當面回答道:
用最快的速度,跑回老師的身邊。
對此,我打心底裏對老師感到尊敬,因爲她居然這麼簡單就給了我幸福。
雖然連中午都還沒到,但大街小巷裏已經洋溢着慶典的前奏了。外面的氛圍都已經統一成了獨特的熱鬧感,而我則從旁繞過,去家裏看看。我拐向後門的方向,然後聽到了鳥鳴聲。
包括眼淚、唾液在內,所有的分泌物,都是我們渴求對方的證明。
應該……應該,沒什麼變化,吧。
去了學校,就會覺得那兒有種「學校感」。晚上出門,一聞到街上的潮水味,就會有種「夜晚感」。
他轉身一看,發現我追了上來,頓時慌了神,整個人往後一縮。
我原地站定,把背挺得筆直,試圖把他的身高也給比下去。
「……歡迎回來」
然後,我看着這些鳥兒不辭辛勞地把喫的帶了回來,隨即又飛走。
我興高采烈地給她倒茶,然後突然想起些什麼,便猛地往自己臉上一捏。
「你……戶川同學,你喜歡老師嗎?」
我很想回她一句「是啊,和你不一樣」,但最後還是聳了聳肩,把這話嚥了回去。
我對她採取了半無視的態度,徑直走向裏面的衣帽間,但她也跟了過來。
「你爲什麼要跟過來啊?」
「就看看你有什麼事」
「反正不是來找你的」
我說得直截了當,而她聽後哼哼一笑,回了句「這我當然知道」。這下我脾氣又上來了。我刻意讓自己保持着規律的呼吸節奏,以免怒火四濺。
衣帽間非常悶熱,沒有通風。房間裏唯一的聲響,就只有角落裏的除溼機發出的聲音。而那件浴衣,被整整齊齊地疊放在最裏面的架子上。浴衣上的圖案,是流水伴着燕子花。
以前我一個人在家,也會在晚上隱約感受到慶典的喧囂。
這讓我有種朦朧的孤寂感,就像是……就像是遠遠地看着,一場屬於別人的夢。
我很討厭這種感覺。所以,就算朋友約我一起去慶典,我也沒去。
但總有一天,我也想穿着這件浴衣,加入那場盛大的夢。
如今,我輕撫着浴衣,回憶着曾經這個小小的執着。
除了這件浴衣之外,還有兩個面具。這兩個面具是放在一起保管的,說不定,它們承載着祖父和祖母的回憶。借我一用吧——我在心裏說道,然後拿走了面具。
其中一個是狐狸面具,另一個是狗的面具。光是從手感上、重量上,都能看出它們和「廉價」二字毫不搭邊。
老師適合戴哪個面具呢?我一邊想象着,一邊走出衣帽間,而媽媽就在走廊裏等着我。我也不知道她有什麼好等的。她看了看我手裏拿着的東西,然後「哦~」了一聲,似乎不怎麼感興趣。我沒去看她,而是抬起頭,聞了聞家裏的味道。
才離開沒多久,這兒的氣味就已經有些陌生了啊。
「看你手裏拿着的,你這是要去今天的慶典吧?我也得去那兒幫朋友擺攤」
「哦」
「要零花錢嗎?」
「不要」
「一會兒叫我去死,一會兒又要殺我」
「哎呀,我也覺得老師這人挺不錯的嘛。然後我就試着向她獻殷勤,結果還是沒戲」
「…………………………………………」
迸發的情緒,讓我有種想吐的感覺。即便如此,有一句話我也非說不可。
所以,也沒別的什麼事了。
然後,我把目光磨成了尖銳的線。
「……啊?」
我沒打算等她回話,徑直轉身離去。
「下次要還敢對老師出手,那我就殺了你,你個死賤人」
「感謝你一直給我生活費」
我能感謝媽媽的,就只有這個了,這都把我給逗笑了。
「還有」
相比之下,這位不管小孩死活的家長反而還更正常點。一想到這個事實,我的嘴角就忍不住要咧開來,有種想大喊大叫的衝動。
我的思緒骨碌碌地轉了一圈又一圈。
在我的臉頰內側,震動着難以駕馭的情緒。
還有沒有其他的呢?我攤開雙手,走來走去,在那兒搜腸刮肚。
「沒事啦,我都知道的。你在和老師搞婚外戀,對吧?」
因爲,可以順便做個了結。
沒了。
「嗯?」
準確來說,不是沒傳進來,而是被我主動屏蔽了。
而她也目瞪口呆,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一旦暴露,就會遭到懲罰。這就是我們的戀愛。
我打斷了她。因爲太煩了。
我眉毛往上一挑。比起自己,我更在意老師那邊。
她非常自然地把話題引到了這上面,這讓我條件反射式地警惕了起來。明明她一丁點兒都不瞭解我,卻特意提到了老師,她到底是什麼意思?她看我這麼警惕,便輕輕一笑,緩和了下氣氛。
「不過我知道,那位老師對你的態度並不只是玩玩,這我也就放心了啊」
她說得極爲直白,表達上、措辭上都像是流露着一股惡意。我以眼神作爲回應,而她也用眼睛和麪部的動作來作爲回答。這動作很難稱得上文雅,而是顯露着低俗感。
她在我和老師談戀愛這件事上找茬,弄得我很不爽,但我也知道她說的都是實話。
過了會兒,媽媽纔開了口,聲音裏帶着喜色。
「媽媽」
「嗯?」
Bye bye。
「怎麼說呢,我推倒她的時候,還被她用腦袋狠狠頂了一下啊,那表情簡直嚇死個人,所以——」
之前,我還覺得要是今天媽媽不在家就好了。不過,我現在改主意了,幸好她在家。
從社會角度來看,我和老師也確實是這種關係吧。
熟悉的走廊裏,微微迴盪着不熟悉的聲音,顯得格格不入。
「你是和老師一起去?」
這當中,有不少詞語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說出口的,以至於我眼睛繃得死死的。
我的視野也被截斷了,就如同放下了一扇道閘。
「呃,這點錢不算什麼……但我話先說在前頭啊,我對你也沒那麼的——」
感覺聲音和身體都晃晃悠悠的,就好像是潛入了水底。
我想了很多很多。
我不知道她後來是不是還說了些什麼,因爲根本就沒傳進我耳朵裏。
「………………你都知道她些什麼?」
夏天的空氣飽含着水汽,鑽進了我的脣縫,沾溼了我的舌頭。
除此之外,真就沒有別的了。
「好啊!好極啦!雖然我沒來養你,但你還是成了我喜歡的模樣啊!」
「居然和班主任搞婚外戀啊,你這人也快玩完了吧」
我一下子想起了老師額頭上的淤青,頓時整個人都僵住了,彷彿連喉嚨深處都被凍結了。
她被我打斷了發言,還被我死死地瞪着,之後便「哎喲」一聲捂住嘴,可臉上卻沒有半點愧色。
作爲女兒,已經把想對這位母親說的話都給說完了。
這讓我覺得,自己撂下的狠話還真有那麼一丁點兒可怕。
她說得好像對老師很瞭解一樣,這可我沒法當作沒聽見。
因爲我不想讓自己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