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殺死人的瞬間，應該是最能感受到自己的人生準備畫下句點的時刻。

這是我的想像力得出的結論。

那麼，現在的我又踏進人生的死衚衕幾步了呢？我已經踏進去了嗎？我清楚感覺到腳趾的指甲前端碰到牆壁，且有種壓迫感正在對嘴脣施壓。但是壓迫嘴脣的觸感很柔軟，而且那種觸感僅僅是稍微滲入體內，就足以讓腦袋逐漸受到漂白。

一道從空隙間流露出來的細語──一道呼喚我的聲音不禁令人雞皮疙瘩。

這道聲音逼迫我就近面對自身立場，以及目前正在發生的事情，使我感受到一股類似寒意的感覺。同時又有人的溫暖竄過這道寒意的中心，難怪肌膚會被劇烈溫差嚇得發出哀號。不過就連這道哀號，也逐漸被埋沒於接連不斷的聲響中。

如果我更缺乏餘裕，應該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如果我的家境不好。如果我不幸福。如果我過得不充實。如果我的生活過得更疲累。如果我不熱愛自己的工作。如果我的視力更差一點。如果我有夜盲症。如果我當時沒有叫住她。如果我沒有追上去。如果我沒有發現她。

如果她當時沒穿制服。

我沒有殺人。

我還沒有傷害任何人。

我正在嘗試陪伴這份意外得知的寂寞。

然而，我的人生準備畫下句點。

我收進懷裏的一切，都在焚燒我的身軀。

年紀比我小十歲的女高中生是我的學生，她正穿着制服且裙底下是藍色的內褲，身高比我高，現在讀高二還沒成年，但我是已婚有家室的教師。今天是假日，我卻在跟十七歲的女高中生搞婚外情，一個身爲人妻的女人在跟女高中生外遇，妙齡不貞的女高中生。

光是隨便挑出其中一個要素都能招致社會性死亡，我竟然能夠齊集這麼多種。

我正跟對方──跟我的學生在她家裏，在她的牀上接吻。

女高中生身上的芳香氣味將我的心思扳到不該扳去的角度。

我至今仍然會想，那時候──

如果我缺乏餘裕，那時候就不會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