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1『夏之道草』
《人妻教師與班上女高中生陷入愛戀》 · 入間人間 · 7204 字
(注:標題中的「道草」在日語裏既可以指「路邊草」,也可以指「閒逛」、「中途耽擱」之意。因其具有多種含義,故保留日文原詞)
說來慚愧,我直到最近才發現:我的老婆居然這麼可愛啊。
當然,我從第一次見到她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覺得她很漂亮。最開始,我是在大教室那兒偶然見到她的。對她倒也算不上一見鍾情,但自那以來,我確實對她產生了一種好感。和大學裏見過的其他女生相比,就感覺她像是由好多高級的正方形箱子堆砌而成的……總之,她正是這種類型的美女,有着和別人完全不一樣的質感。除我之外,也有不少人覺得她有一種不一樣的氣質,所以,當我託了一圈關係,最後通過朋友的朋友的介紹成功認識了她,我就覺得……自己肯定是非常幸運的吧。
而這份幸運,又持續了一段時間。
幸好,我和她認識之後,發現她也對我抱有好感……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不然的話,我們也不會一起出去那麼多次了吧。一開始,我一直試圖討她歡心,所以很多時候會反應過度,後來我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安分下來。與一驚一乍的我相反,她一開始顯得比較拘謹,可能是因爲緊張的緣故吧。等到彼此的不適應感都磨合得差不多了,我們也就正式開始交往了。當時是我主動表白的,而她的回答很簡短,就只說了句『好的』。
現在想想,我後來向她求婚的時候,她的回答也是隻有這兩個字。
我也意識到:我的喜悅感,和她的喜悅感,兩者的「身高」並不匹配。
即便如此,到結婚爲止都還算順利。應該,沒出過什麼問題。等等,不好意思,還真有。有一件事讓我惴惴不安:她和我的父母可能合不來。
有一天,我帶她回我老家,向父母介紹我的這位未婚妻。
當時也考慮過要不要在外面見面之類的,但最終還是選擇帶她回老家見我父母。
表面上來看,包括她在內,所有人都相談甚歡。
等她告辭之後,笑容滿面的母親,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語出驚人:我建議還是放棄她吧。
這讓我大喫一驚。明明直到剛纔爲止,母親都沒有表露出這種態度啊。父親聽後也愣了。
我問母親何出此言,而母親先是說了一句『我也不知道這麼形容合不合適』作爲鋪墊,然後接着說道:
『我感覺到一種距離』
『距離?』
這話說得過於抽象,聽得我一頭霧水。而母親依舊掛着和藹的微笑,隨後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也可能是因爲我討厭長得好看的吧』
『這算什麼理由啊』,這第二個理由弄得我都無語了,所以也就沒怎麼細想。
『一般來說,肯定還是喜歡漂亮的吧』
我總感覺,這個答案的可能性會更高一些,而這也讓我無比恐懼。
我以前從來沒想過,工作日裏出門上班的那一刻,竟會讓我有種安心感。也從未想過,遠離家庭、埋頭工作的時光,竟會讓我有種輕鬆感。恐怕,單位裏也沒人會想到,我是被外星人霸佔了老婆和家所以纔來這兒逃難的。
現在想想,母親在那個階段究竟看出了些什麼呢?
每一天,都在向我顯擺着她們有多親密無間,就算是親生女兒也不會粘到這種地步吧。
但是,變化不止這些。
哪一招啊?
還有,日常伙食方面更是讓我叫苦不迭。
她見我突然下牀,便忐忑地抬起頭,剛好和我四目相對了。
……但是,如果,現實正是如我所想的那樣。
我望向她那乾燥至極的上臂,說出了尷尬的原因:
然而,真正做到最後一步的,也就只有那麼一次。
我害怕深究,所以也就稀裏糊塗地接受了。其實,我該多和她談談,找到折衷方案、得出某種答案,或者推動局面改善。
……但早知道,還不如祈禱這種事情別發生。
首先,是面無表情。接着,是微微一笑。最後,是尷尬的笑。以上,就是我所瞭解的全部。在我眼裏,她文靜、溫柔、和善。自從我認識她以來,就沒見過她發過一次怒,也從沒和她吵過架。所以根據慣性思維,我也就覺得這日子過得還算一帆風順吧。
看來,我依然喜歡她,因爲我仍然想了解她。
我突然想到:她在家裏展現給那位學生的種種表情,那些耀眼的、難爲情的表情,其實正是對於我種種疑問量身定做的多彩回答。
我感覺,她在這方面,莫名和我老婆有點像。
唉,我發現,她其實並不喜歡我吧。
我和她從交往到結婚,期間也就止步於「接過吻」的關係。當然,我並不是對她的身體不感興趣,倒不是如說我一直很期待那方面。但是,她對此完全不積極,我也就不知道該怎麼踏出那一步。
莫非,她在「去學生家裏住了一晚」這件事上撒了謊?
你究竟爲什麼要結婚啊?可這個問題,我怎麼也問不出口。
我以前只見過她的三種表情。
母親平靜地反駁道。而父親則在一旁打圓場。
難道說,她也是用現在這幅表情來應對的嗎?
被排擠在一邊的我,只能遠遠地望着她。說起來可能有點怪,但是,如今的她,顯得魅力四射。她以前就只有三種表情,可如今,她給女高中生膝枕時,臉上卻露出了從沒見過的表情。她簡直閃閃發光。
但也可能導致,離婚?明明纔剛結婚沒多久啊?
不對,要是真讓我找到了這個第三者,那我還是會發火的吧。
「噢,是老師的老公啊。晚上好啊」
「唉,咋說呢……看你這樣,你好像是真覺得沒意思啊」
目光所及之處,顯然就只有那位超出我理解範圍的外星人。
那麼,她到底愛上了誰?
之後的事我記不太清了,彷彿無法集中意識。但我覺得,肯定是什麼都沒有留下,既不存在什麼溝通交流,也不存在單純的快樂。唯有疲勞感席捲而來,黏糊糊地塗在了我的身上。
「哎,我發現有一位怎麼看都不像是客人的人正盯着我看啊」
自從外星人來了我家之後,我總感覺,老婆也變成了這位外星人的同類。
說完我也後悔了,這話還不如不說啊。
或許,這纔是最讓我火大的地方吧。
「你好像對我的車很感興趣嘛,但今天可不能給你拉哦。這可是咱的寶貝,誰都不許碰。我還得靠它賺錢呢」
大學畢業後,我和她逐漸適應了各自的環境,然後就結了婚。整個發展過程還挺自然的,哪怕現在回過頭去看一看,也找不出有什麼失敗的地方。但是,可能還真有失敗的徵兆吧?
愛人的冷漠,可能讓我永遠也忘不了。
而現在我才明白:這隻說對了一半。
她是不是愛上了別人,所以才喜形於色呢?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不就是典型的婚外戀了嘛。
這位外星人,乍一看還挺隨和的,對我的態度也挺好的……沒錯,正如同老婆產生變化前的樣子。這位外星人個子很高,但與之相反的是,她的聲音裏帶着稚氣,咬字也有點含糊不清,而老婆似乎對她的這種反差感相當中意。她對我老婆的親近程度,高到了不像是會對老師該有的程度,而這一點,也與老婆傾注給她的感情相匹配。
閉上眼睛,眼瞼內側也映着面無表情的她,看上去極度乾燥。
只要無視根本性的問題,那之後就能過得順順利利。前提是,毫無波瀾、隨波逐流也能稱得上是順利的話。與其說是結了婚,更像僅僅只是和她住在一起。而在和她同住的這段時間裏,並沒有什麼「累積感」。但怎麼說呢,我還是挺開心的。畢竟她是個好女人,至少我也是愛着她的。
恐怕,母親並非突發奇想,而是真的看出了些端倪,所以纔對我苦口婆心。
我總感覺,老婆看我的眼神裏帶着試探性的味道。這可能是因爲,她看出了我的疑心?而她的目光,也很快會被那位外星人給奪去,且奪去之後就再也不放手。
之後又過了三天左右,她買來了一張小牀,硬是塞進了那個連房間都算不上的空間。那兒的出入口很小,我不禁懷疑這真能塞得進嗎?可沒想到,她調整角度後,愣是把它給塞了進去,這手法堪稱魔法。而我,全程都在走廊上旁觀,沒有動手幫她。
上大學的時候,如果讓我遠遠地看到她露出這種表情,那我恐怕會放棄和她交往的念頭吧。
不過,怎麼說呢。雖然我確實和她結了婚,但也明白她對我並不存在戀愛方面的感情,所以就算她有了外遇,我也沒什麼特殊的感覺。我和她之間的距離,已經讓我連發怒的能力都喪失了,頂多只會「唉」一聲,然後接受這乾澀的事實……就感覺,世事無常啊。
因爲我想知道:連身爲結婚對象的我都被她給排除在外了,那對她來說,真的還會有例外嗎?
那她豈不是個超乎想象的狠角色?想着想着,我不禁笑出了聲。
我出了車站,走向大街,然後在晚霞和高大鳥居的夾縫間,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影子。
慈愛、情愛……若是把這些情感投入到學生身上,那明顯太過度了,但她卻毫不吝嗇地傾注了進去。
那一天,我是一個人睡沙發的。我躺在沙發上,反覆琢磨着這種難受的感覺。
可就在不久之前,她還大大方方地拿它和我的「愛妻」交換過。
這種距離感、疏遠感,就好像她被那位陌生的女高中生給奪走了,而這,也給了我一種困惑感。
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她的裸體,我不由得看入了迷。但是有那麼一瞬,我突然感受不到她的目光了,就彷彿我自己一個人被困在了黑暗裏。於是,我便在牀上尋覓她。
此刻的她,不管怎麼看,都像是戀愛中的少女。
「那還真是遺憾……不對不對」
無論是上一次,還是這一次,我都沒有看錯。我看着她這表情,該怎麼說呢……我腦海裏閃過各種各樣的形容詞,但最貼切的,恐怕還是——沒勁。於是,我在中途就收場了,重新穿上了衣服。在我穿衣服的時候,有一種感受化作了豆大的雨滴,拍打着我的額頭。這種感受,是失意。我搞不明白到底是因爲什麼才敗了興致,而這也讓我心裏更不踏實了。
我也曾委婉地問她「今天的味道和平時不太一樣啊」,而她聽後一臉困惑,曖昧地回了句「好像是吧」。其實,這頓飯誰喫得最開心,簡直一目瞭然,可她卻還想糊弄我。
我們接吻的時候,閉上眼睛的時候,她的臉上又是怎樣一副表情呢?
不過,我沒從她那兒感受到相同的熱度,這種機會一次都沒有。
她端上來的飯菜,味道明顯和以前不一樣。原本她做的飯菜風味有種協調感,也正如她本人的形象那般,而現在已經徹底變成了重口味。她之所以會改變風格,估計是她打算做給某個人喫,所以才照着對方的口味做的吧?這應該是最好懂的一個變化吧。
她的聲音很有親和力,但態度上卻透着一絲淡漠。這可能是取決於是否關心對方。
這位車伕心滿意足之後,很快就注意到了我,於是拉着人力車朝我走來。她的金髮跳着流麗的舞蹈,彷彿能把降臨的夜幕給拂去。
從表面上來看,她很會照顧人,也很體貼。不對,她是真的很體貼,但與此同時,她也有着冷漠的一面。她在各種事情上,都表現得挺淡泊的。當然,也包括對待我的時候。看着她身上逐漸顯現的變化,我暗暗地思考了許多,也懷疑了許多。就比如,她是不是出軌了。
「Goodbye George!George nice 喲!」
然後,就這麼過了四年的婚姻生活。
只見一位車伕笑着送別乘客,笑得和她的頭髮一樣燦爛,而那位名字疑似「George」的乘客回了句:『不是George,是Georgie!』雖說我英語水平不太行,但好歹還是聽懂了。不過,這位被叫成了「George」的乘客,似乎拗不過那位笑着揮手送別的車伕,最後也還是笑了笑,就此告辭。
以往,她給人的印象無外乎老實本分、正兒八經,可有一天她居然夜不歸宿,這太反常了。而且,從那以後,她看上去就有點不一樣了。對此她一臉愧疚,並解釋道:她被朋友帶去了夜總會,喝得酩酊大醉,然後又被送去學生家裏住了一晚。我覺得,她基本上沒說謊吧。因爲她本人也懊惱萬分,而且,之後還見她時不時抱着腦袋呻吟,估計是勾起了什麼回憶吧。這情況有點嚴重啊,弄得我都有點好奇了,想問問她當時到底出了多少醜。不過,聽着她那「嗚嘰嘰嘰」的怪叫,我也實在是問不出口。
該怎麼說呢?從那之後,我就經常關注她的舉動,也就從中發現了些許差異。她看似和平常沒什麼兩樣,但一舉一動都充滿了活力。就感覺,她像是那種會感知到光照方向的植物,但也可能是我的錯覺吧。
她和之前一樣望着遠方,像是盼着能早點結束。
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或者不習慣?也可能是緊張了?我試着替她找了各種各樣的理由,以此來說服自己。過了一段時間,經她同意,我再次和她相擁,然後和她去了臥室。我小心翼翼地觸碰着她,如同摸索,可正當此時,我又一次感受不到她的目光了。於是,我戰戰兢兢地望向她的臉,確認她的表情。
可是,她只不過是去夜總會喝了場酒,外加去學生家裏住了一晚,那她到底會和誰出軌呢?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你好」
她們兩人,在情感方面、歸宿方面都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裏面的一切,都絕不會溢出來。
但是,我是真的想結婚。最後,母親也就僅僅只是這麼建議,至少表面上她沒有再反對過。
這間公寓,明明是我們的家,可呆在這裏卻倍感煎熬。難熬的程度,與日俱增。這種令人不舒服的感覺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呢?我琢磨來琢磨去,隨後就發現:在我和老婆生活的空間裏,明顯混進了別人的氣味。原本我對這個空間瞭如指掌,甚至閉着眼睛都能來去自如,結果,卻在一週都不到的時間裏變了番模樣,已經成了個陌生的地方。或許,我該抱有更強烈的危機感纔行吧。
展示在我面前的,是一條完美的、牢固的紐帶,這正是我一直想和老婆共築的紐帶。
但即便如此,我也還是忍不住想說出來吧。
撂下這句話的,是一個輕佻的聲音,引得我下意識抬頭一看。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
她做完家務、雜事後,就拿着手機回自己房間了。她此刻的側臉,染上了豐潤的色澤。這一幕,我是偶然用餘光瞟見的。當時我還以爲是自己看錯了,因爲這根本不是我認識的她會露出的表情。然後,我就意識到了。
可隨後,懷裏的她,卻一直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看起來好像覺得很沒意思。
甚至於,我都開始思考能不能找個理由不在家裏喫晚飯了。
所以,直到婚後搬進了同一個家,我總算才和她上了牀。
老婆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她又是怎麼會改變的啊?
但更重要的是,她這個人,真的會喜歡上某個人嗎?這纔是問題所在。
因爲,我都已經透過肌膚,感受到了她真正的想法。
直到最近,才起了些變化。
『那是對於要結婚的你來說。反正就我個人來說,我是不喜歡的』
綜上所述,其實我們一開始就面臨了「失敗」,但我們卻把它擱置在了一旁,然後開啓了婚姻生活。
接着,她似乎總算是感受到了我的視線,於是看向了我這裏,並努力擠出了個笑容。這讓我想起了以前和她在外面碰面時的場景。我還記得,她在約好的地方見到我時,臉上露出來的就是現在這種淡淡的笑容。而我,又是用什麼樣的表情來回應的呢?
但是,變成了外星人的老婆,反而還更可愛了……這也讓我有些,不是滋味。
就彷彿,她沒能從我的手、我的指尖上感受到任何東西。
我意識到,這段感情成立的前提,和結婚、同居之類的並無太大關係,而是……而是得把「戀愛」裏的「戀」給剔除掉纔行吧。而這,並不是我所期待的那種關係。
「我從今天開始就睡這兒吧,可以嗎?」她來徵求我同意的時候,沒有看着我的眼睛。我曖昧地點了點頭,同時心想:呃,要是我不同意,那這張牀該怎麼辦啊?
我切實感受到,雖然我和老婆之間原本就存在隔閡,但如今這道隔閡愈發鮮明。而導致這一切的,是那位女高中生,她像是在浸蝕着這個家。她是老婆的學生,並且,也是老婆的……
「哎呀,果然這招百試百靈啊」(注:這句臺詞出自施瓦辛格主演的電影《獨闖龍潭》。劇中施瓦辛格飾演的主角試圖啓動一架水上飛機,但引擎始終發動不了,最後他對着儀表盤亂敲亂砸,成功啓動了引擎,並說了句「這招百試百靈」。順便一提,在第一卷第二章老師和星小姐去咖啡廳的那一段當中,星小姐也引用過《獨闖龍潭》裏的臺詞——「我很中意你,所以決定最後一個殺你」)
以前的她,爲什麼會表現出一副沒意思的樣子啊?
據說,她帶回家的,是她班裏的女高中生,那孩子個頭還挺高的。她告訴我,這孩子因爲家庭問題所以來我們家住,就類似於來避個難。但在我看來,這簡直和外星人同住沒什麼兩樣。而這位外星人,很自然地牽起了她的手,進了我都沒怎麼去過的她那間房,還和她有說有笑。和她牽着手去買東西,和她一起洗碗,和她一起坐在沙發上,還枕着她的大腿,洗完澡後互相幫忙吹乾頭髮,直到睡覺的前一刻都不分開。
此刻,我走在回家路上。腳踝上纏着的,是名爲夏天的滾滾熱浪。
如果那人真的存在,我還是挺想見一見的。
「還有,我今天已經打烊了哦。你剛纔一直盯着我看,是有什麼事嗎?老師她沒和你在一起嗎?」
「嗯,因爲我纔剛下班」
「哦,是嘛是嘛。工作挺努力的啊,了不起哦!好嘞,接下來,就來聽聽你找我有什麼事吧」
雖然她誇我誇得很沒誠意,但也沒覺得她不尊重我,這可能是因爲她是個美女吧。那麼,我找她有什麼事呢……
我看着她,腦海裏隱約冒出了個念頭。
另一方面,我也有些心虛,不禁問自己:這真的行嗎?
但與此同時,我還萌生出了一種焦躁感,很想一股腦兒豁出去。所以,行吧。
可能,是我累了吧。迄今爲止的婚姻,和如今的生活,都弄得我很累了。
以及,我感覺我的容身之地正被逐漸擠佔、逐漸摧毀,這也讓我心累。
「事出突然,鄙人有個不情之請」
「唔唔」
不知爲何,她往後一縮,像是在戒備着什麼。接着,又聽見她嘀咕了一句「千萬別是什麼麻煩事啊……」我想拜託她的,可能還真是件麻煩事。
不過,我還是藉着衝動說出了口。
「請問!」
「請講!」
「能介紹我去夜總會嗎?」
我從膝蓋內側到背脊都繃得筆直,僵硬得像是一根棒槌。
「因爲我在這方面一竅不通!所以,希望能介紹點入門級的體驗!」
自己這副模樣,彷彿變回了大學時代的我,這讓我臉上發燙。
「哦~」
這位車伕撩了撩頭髮,但依舊面露難色。
甚至被逗得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這倒是無所謂」
我啊,偶爾也想被可愛的女孩子狠狠寵一寵啊。
她的目光毫不留情地灑在我臉上,都已經半步邁進不禮貌的範疇了。她那苛責的眼神,估計是想說「你都是有婦之夫了啊」。但是,老婆她……我很想把話繼續說下去。可話到嘴邊,卻卡在了下脣上,又默默地嚥了回去。我想說的,其實是我在四年前就已經明白了的,只不過,我至今都沒有正視它、接受它。
若是想要面對,那就得把心裏的東西放下。
那麼,我把丟下來的包袱塞到哪兒去了呢?說得俗一點,其實就是:
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笑出聲。
我的疑問脫口而出,隨即又將她話裏的含義吸納消化並不斷膨脹,最後像氣球一樣飄上了天。
「什麼……?」
正當我想着到底是什麼讓她這麼爲難的時候——
「哈……哈…………哈!」
「呃,可是,如果是想去應聘成爲夜總會女郎的話,那你不夠有女人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