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破損的答案卷

眼前彷彿展開了一張大大的答案卷，上面寫着和久井同學對某個人提出的問題所給出的答案。

「怎麼可能只開個女子會就結束呢，燈波老師。」

和久井同學解開了襯衫的領結，解開了第一顆鈕釦。白皙的肌膚露在胸前，脖子上微微滲出汗珠。

「我並沒有欺騙您，這不過是樁買賣而已。既然燈波老師也確實買下我了，就要得到相應的回報吧。」

「回報是指……」

「抱我，燈波老師。」

這究竟是對還是錯？

成爲教師之後，我以爲能夠做到學生時做不到的事情。然而，我的手指只能畫出正確或不正確的標記。說到底，從那天以來，我並沒有改變，只是一直在重複批改答案罷了。

「或者說，燈波老師你是希望被擁抱的那一邊嗎？嗯，我雖然是第一次對女性這樣做……但沒關係，我稍微有點興趣。而且，燈波老師很可愛呢。」

「和久井同學，請不要亂說……呀！？」

和久井同學爬上了我的膝蓋，伸手解開我的套裝鈕釦。和久井同學的身體纖薄而輕巧。把這樣不可靠的身體交給一個陌生人，現在即使回想起來，我果然還是覺得無法容忍。

這種感情到底是什麼呢？並不是厭惡，也不是失望。然而，一想像到和久井同學被別人擁抱的樣子，我的內心就會感到煩躁。這是理所當然的嗎？真的是理所當然嗎？我不知道……

她用雙手捧住我的臉頰，抬起我的臉。映入眼簾的，是和久井同學在教室裏向我打招呼時的溫柔笑容。

「燈波老師，你有點M的樣子呢。我覺得很好。畢竟我覺得自己有點S，我們兩個或許很合得來呢。」

「和久井同學，現在已經晚了吧？你不用回家嗎？稍微休息一下，一個小時後就回去吧。我是開車來的，可以載你回去。」

「別這樣轉換回日常話題啊，不要裝沒事，燈波老師。因爲你看，每次叫老師，你的肩膀都會跳動一下嘛。你對這種事情很興奮嘛──老、師。」

帶着熱情的呼吸和湧動的潤澤眼神碰撞在一起。

「而且，請不用擔心我要不要回家。反正不管多晚……都不會被罵，所以沒問題的。」

和久井同學這麼說着，有些困擾地笑了笑。

就在那一瞬間，我的胸口被緊緊抓住。不，不僅是胸口，是心臟，是更深處。

「所、所以說，做、做吧……但這次是最後一次。」

啊，對了。

爲了拯救學生，我什麼都可以做。

「我明白了。」

「那麼，我也可以請求一個約定嗎？」

我並不是可憐和久井同學，也不是對於理所當然發生的犯罪行爲感到厭惡，更不是在教師這個立場上因爲無法給予幫助而嘆息。

但是，那時候，我因爲自己沒有勇氣而傷害了那個孩子。我只想着自己，逃避麻煩事。

「嗯，可以。」

我只是想重新來過。

只是想挽回那天失去的笑容。

不對。我知道，有一個只有我能救贖的存在。我是爲此才成爲教師的。

「什麼事？」

我用手把依偎在我身上的和久井同學推開。和久井同學噘起嘴，瞪着我。

「……或許是吧。」

我摟住她的肩膀，溫暖的氣息落在她的脖子上。

「我、我希望……你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學生時代我爲了成爲老師，每天都在拚命讀書，現在雖然終於當上老師了，但每天都必須拚盡全力才能跟上，所以……我沒有那麼多閒情逸致。」

「咦，是嗎？真是意外。燈波老師這麼可愛，學生時代一定很受歡迎吧？現在也一樣吧？」

因爲憧憬？因爲看起來很有趣？因爲我想要靠這個維生？

「謝謝你，燈波老師。」

「我們去牀上吧，和久井同學。這裏太硬了。」

「對了，和久井同學，和我做個約定。」

我緊緊揪住自己的褲子，大腿周圍出現了明顯的皺褶。指尖變得紅腫。我的臉，應該也是同樣的顏色吧。

我的聲音漸漸提高。唉，我在說什麼呢，嘴脣顫抖不已。

我和和久井同學面對面。

「哈哈，爲什麼燈波老師比較害羞呢。你明明是成年人吧？」

我明白這胸中煩亂的本質是什麼了。

深埋在記憶深處的、破損的答案卷如今重新浮現。

我牽着和久井同學的手，坐在鋪着白色蕾絲的漂亮牀上。

「請不要馬虎對待我。要真心地，對待我，把我當作可愛的人。這是我對你的請求。」

「而這樣的你卻把第一次的機會給了我，這代表你也爲我付出了努力嗎？」

我觸碰她的頭髮，和久井同學閉上眼睛，顯得有些癢癢的。

「因、因爲是第一次，所以……」

我不想再讓那個悲傷的表情離開我的身邊。

但是，不對吧。我當教師是爲了什麼？

「啊，燈波老師？」

「燈波老師，你是說……」

我以堅定的聲音回答，和久井同學靜靜低下頭，雙手撐在牀上承受着身體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