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I WISH…… part4
《REDCAP:TS轉生反派》 · MJ_What_Soon · 1.1萬 字
我喜歡這個世界。
但是也討厭它。
我想死。
也想活下去。
我想逃離。
也想留下。
我愛着它。
也憎恨着它。
我懷抱着愛恨交織的感情。
「……騙人的。」
但是,無論過去如何……我從未祈求過它走向毀滅。
這個我愛着的人們、我喜歡的人們所生活的世界……我曾祈願着能夠守護它。
「我纔不信……」
我否定了洛基的話。
他是個騙子。
這都是他的詭計。
……話雖如此,但在我的內心深處,其實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古一法師視我爲危險的理由,還有至今仍在不斷湧入腦海的其他世界的記憶。
這兩者所導出的答案……我其實已經察覺到了。
洛基苦笑了一下,翹起了二郎腿。
「……」
哪怕一點也好,我必須讓身體和大腦休息一下才行。
大腦陣陣作痛……這是心靈寶石的洗腦……給大腦帶來了巨大的負荷嗎?
洛基打了個響指。
「……誒?」
我猛地站起身。
「是戰勝命運。」
「……?」
「我厭倦了當一個反派,我想打破這宛如故事裏的反派一般、註定要不斷失敗的未來,我想成爲一個好人」
因爲這句話實在是太過抽象了。
「無論你信,還是不信——」
如果剛纔的話都是真的……洛基,打算用我的記憶做什麼?
「……」
「那麼,關於你剛纔的問題。我的目的——」
因爲恐懼而不斷後退。
「洛基,你的目的到底——」
「……唔嘔。」
我一邊隨口附和,一邊傾聽着。
我感到疑惑。
「用不着那麼害怕。」
「……是嗎。」
他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伴隨着強烈的噁心感。
他到底想說什麼,到底有什麼目的。
「聽我把話說完也不遲。放心吧,沒有人會因此變得不幸……這是雙贏的交易。」
「我生來就被註定要不斷地失敗,敗給兄長,敗給這個世界。」
我又坐回了椅子上。
我現在的狀態絕對算不上好。
「我簡直就像個小丑一樣,註定要成爲一個失敗者,所有人都會嘲笑我的失敗、」
不對,如果他的目的不是記憶……而是這隻『觀測者之眼』的話——
伴隨着「啪」的一聲——
洛基沒有理會我的疑惑,繼續說道。
「……!」
……我不由得眨了眨眼。
還是不小心聽了進去了。
洛基用少有的認真表情,看着我。
一陣眩暈傳來。
「我都需要你的那份力量。」
「我和你一樣想清算過去,爲了美好的未來而跨越這道坎。但是,世界並不允許我這麼做。」
「……洛基。」
我纔不會同情他。
如果同情他,就落入他的圈套了。
「世界將我定性爲一個註定要不斷失敗的反派,這就是我的命運。」
「……」
「我無法成爲一個好人,一旦有這個念頭,就會有阻礙出現。」
「……這——」
我明白了洛基話裏的意思。
他是一個反派。
是一個被賦予了這種期望而誕生的『角色』。
所以,想要改變這種存在方式……絕非易事。
「我想去看看那個我能夠成爲好人的世界,然後去模仿它……你會嘲笑我嗎?」
「……不會。」
「我想也是,你沒有資格嘲笑我。」
因爲,我們是一樣的。
想要清算過去,成爲一個好人……他和我是一樣的。
所以,我無法去嘲笑他。
但是——
「前提是,如果那是真的。」
我也跟着從椅子上站起。
「沒錯,我可沒打算讓你白幫忙。」
「我並不想毀滅這個世界。不管是我的故鄉0;阿斯加德1;,還是地球0;米德加德1;。」
絕對不能相信他。
確實。
直到後背抵上了牆壁。
「……我纔不信。」
「……唔。」
「想要維持現狀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吧?這是人盡皆知的法則。」
「當然是真的。」
我狠狠地瞪着他……他卻以一聲嘆息作爲回應。
洛基的嘴角向上揚起。
他在我臉側的牆壁上撐住了一隻手。
「你的話前後矛盾,你只是……想騙我罷了。」
「我說的都是實話……算了。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拋開感情,來談談實際的利益吧。」
「是嗎,就算你不信……這對你來說也是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吧?」
就能挺起胸膛,肯定自己活着的權利了。
只要沒有了那個……我就能安心地活下去了。
他朝我走來。
「……可、可是,我也絕對不能……把眼睛交給你——」
騙人的。
「我什麼都不需要……維持現狀,就足夠了。」
「難道你不想,把你體內的那隻『觀測者之眼』 摘除嗎?」
他一步、一步地逼近我。
「動搖了吧?」
「我也不想要那種東西,只是現在暫且需要借用一下,遲早有一天會用不着的。」
「即便如此,我也不需要任何——」
我皺起了眉頭。
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實際的利益……?」
洛基笑着開了口。
洛基是陰謀、策略、虛幻、謊言之神。
他收回撐在我身旁牆壁上的手,退開了幾步。
「……什麼?」
臉湊了過來。
洛基向前邁出一步,我就向後退一步。
肯定是謊言。
「你和我可以成爲非常棒的朋友。所以,說出你的願望吧。」
「……洛基。」
「你想活下去吧?不想給任何人添麻煩對吧?既然如此,答案你應該很清楚了纔對。」
「……可是——」
「你不用去在意那些向你隱瞞祕密的人。他們根本不信任你,只是想把這件事當成祕密掩蓋起來罷了。」
「沒、沒有那種事——」
「有,怎麼沒有?爲了保護世界,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所以,他們遲早會殺了你的。」
洛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竟然沒能甩開。
「……不、不對。」
是因爲他的力氣比我大嗎。
還是因爲,我的內心太過於軟弱了呢。
「你心裏應該很清楚。如果你遇到一個會給世界帶來危機的人,你會怎麼做?肯定會想方設法將其排除吧?」
「……不、不會的。」
「你能明白的吧?你能理解的吧?你認爲那是正確的吧?」
「住、口……」
「只要協助我,一切就都解決了。你將不再有煩惱,可以和心愛的戀人永遠在一起。所以——」
洛基那綠色的眼眸,閃爍着光芒。
心靈寶石映入我的視野。
「讓我,看看吧。」
她的身體能力確實驚人。
◇◆◇
那是她的記憶。
所以,我才需要和她進行對話。
……找到了。
……唉,無所謂了。
光與影,相互交錯反射。
她已經這麼覺得了。
紅色、藍色、綠色的光芒,交織在我的視野中。
我的意識變得模糊……他,趁虛而入,潛入了我內心的縫隙。
這句話並沒有傳到她的耳中。
我褪去存在於物質世界的軀殼,讓精神潛入其中。
『觀測者之眼』已經放棄了物質層面的形態,完全融入了她的精神之中。
「……那麼——」
在黑暗的世界裏,如同泡沫般浮現的景象。
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罷了。
潛藏在她體內的『眼』的力量也令人畏懼。
如果強行剝離……眼睛就會崩潰。
我也沒興趣讓她白白送死。
那種東西對我來說毫無用處。
如果一開始就強行使用心靈寶石連接……她的精神肯定會把我彈開的。
「……這可拿不出來啊。」
她在內心深處,覺得我說得有道理。
但是,現在的話──
她的精神也一定會隨之崩潰的吧。
但是,她的精神卻只是個普通的人類。
我舉起手中的權杖……利用心靈寶石,將我與她的精神直接連接在一起。
我需要的,是——
我,喃喃自語道。
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遵守承諾。
看來是無法將其從她體內帶走了。
進入她的體內。
想要潛入一個充滿戒備的人的靈魂是很困難的,但只要對方稍微敞開哪怕一絲心扉……那她就只能任我擺佈了。
「……輕而易舉。」
那是她自己的問題。
不管怎樣,我要先解開那隻『眼』上的封印。
金色的鎖鏈碎裂了。
上面早已佈滿裂痕,碎裂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我只是讓這一刻提前到來了而已。
「那麼,就讓我借用一下吧。」
我觸碰了那隻眼睛。
我是一個牛仔。
我是一位總統。
我是一個奸商。
我是一名賞金獵人。
我是一個外星人。
我是一位邪惡的神明。
我是一個孩子。
我是一個罪人。
我是一隻巨大的鱷魚。
我是——
然而,無論在哪個世界,我最終都會敗給兄長。
因爲傲慢自大而一敗塗地,受盡屈辱。
只能咬碎牙關,承受着所有人的嘲笑。
沒有任何事情能如我所願。
那就是身爲小丑的我0;你1;的宿命。
彷徨。
那就是我。
在精神世界裏,時間的概念是不存在的。
都是一個被擊敗的失敗者。
可是——
我不斷地尋找。
但是,無論在哪裏,我都是個惡人。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不對。
那是一個保持着孩童模樣的我,和年輕的英雄們並肩作戰的世界。
近乎無限的探索,也不過是現實中短短几秒鐘的事情。
「……可、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過去的那個我,殺死了孩童模樣的我。
找到了。
看遍了無數個世界──
我瀏覽了浩如煙海的記憶,閱讀了無數個故事。
和一個真正能稱得上是同伴的人並肩作戰,並得到了……兄長的認可。
肯定在某個地方,存在着一個並非如此的世界!
流浪。
「不對,一定在某個地方,有一個我、我——」
一個註定要通過失敗來襯托他人的反派。
想要成爲好人的我,殺死了那個已經是好人的孩童的我……奪取了他的精神。
「這不是、有嗎……」
每當以爲即將成功時,必然會走向破滅。
我閱讀着無限排列着的故事。
洛基。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過去的那個我,因爲殺死了幼小的我而深受罪惡感的折磨。
而那份罪惡感的源頭,被兄長知曉……遭到了他的痛罵和打擊。
曾經並肩作戰的年輕英雄們,也與他產生了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不應該是這樣的……爲什麼……爲什麼……」
一切都不順利。
只要我還是『洛基』,就永遠無法逃脫失敗的宿命。
「我,到底——」
我下意識地,退縮了。
精神產生了退卻。
下意識退卻了。
我疏忽了對『觀測者之眼』的控制。
成千上萬的記憶以一種連我都無法認知的速度,如同濁流般傾瀉而出。
「糟——」
看得到。
聽得到。
但完全無法理解。
信息如同被串聯起來的珠子一樣,不斷地連接着。
無限延續的故事,被強行塞進我的大腦裏。
成千上萬個關於『我0;洛基1;』的記憶,向我湧來——
如果什麼事都無法如我所願的話,那乾脆全都毀滅掉算了,我甚至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她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
殺了她。
但是,她的樣子很不正常。
她正處於一種失神的狀態。
閃爍着幽藍色的光芒。
「世界之間的碰撞0;Incursion1;……就要發生了……」
如果物體被無限地賦予『重量』……就會產生引力。
和觀測者不同,她根本無法完全駕馭這股力量。
「……抱歉了,我別無選擇。」
那是他施展環視世界的力量時,纔會顯露出的姿態。
這股引力會將不同的世界吸引過來——
這是唯一的辦法。
「呃、啊——」
只要平行宇宙0;Multiverse1;存在一天……這股力量就會無休止地吸引着它們。
不同的世界相互碰撞,導致一切走向毀滅。
啪!
嘴巴半張着,僅僅維持着微弱的呼吸。
她的眼睛在發光。
她只是個普通的人類。
但我必須立刻阻止這股記憶的洪流,我是這麼想的。
我氣喘吁吁,汗如雨下……將視線轉回了她的身上。
不,那個景象我曾經見過。
我舉起了權杖。
我無法阻止已經暴走的『觀測者之眼』。
「……這下,情況似乎有點不妙啊?」
龐大的記憶,賦予了本不存在的質量。
龐大的信息量導致了她周圍空間的扭曲。
但是,那種想法也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
字面意義上地,真真切切地在發光。
記憶就是『重量』。
用這個……貫穿她的心臟。
眼睛,她的眼睛很不對勁。
過去在看到烏阿圖的時候……他的眼睛也是這樣發着光。
……我竟然覺得這稍微有點意思。
「哈、哈啊……!」
「……我本無意殺你。所以,至少向你道個歉吧。」
將權杖的頂端作爲長槍的槍尖。
……換言之,即爲無限。
但是,她顯然完全無法控制這股力量。
伴隨着一聲脆響,我被硬生生地從她的精神世界裏彈了出來。
不,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我知道,她一定會恨我的。
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啊。
但是,我無法改變。
從這副模樣開始,什麼都不會改變。
我依然是個惡人。
我拉開架勢,正準備將權杖刺向她——
耳邊傳來了如同火花迸射般的聲音。
我循聲望去,
一個發光的圓環……懸浮在半空中。
「……那是什麼?」
那簡直就像是,連接着另一個空間的通道——
瞬間,有什麼東西……一把眼熟的『錘子』,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臉上。
◇◆◇
我看到了世間萬物。
看到了無數個世界。
看到了數不盡的故事。
龐大的信息量遠遠超出了我大腦的承受極限,彷彿要將我的大腦燒燬。
停下。
我不想再看了。
明明不想看,眼睛卻被強行撐開,被迫接受着這一切。
如果我是一個杯子,那杯裏的水早就溢出來了。
忍耐着,忍耐着,拼命地忍耐着。
我看向斯特蘭奇的另一隻手。
「奇異……博士?」
我剛纔到底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肌肉虯結的英俊男子。
「是我。能看清嗎?這是幾根手指?」
當炫目的光芒褪去,映入眼簾的……是現實。
我的腦子還很亂,頭痛欲裂。
可是,依然有源源不斷的水被注入其中。
我拼命想要留住杯中原本的水,死死地忍耐着。
斯特蘭奇在我的眼前,伸出了手指。
「……洛、洛基,呢!? 」
「快回來。你的歸宿,是在這裏吧?」
「很好,看來視力沒問題」
然後——
無數次覺得自己已經到極限了。
「這次你做得太過了,洛基。」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錘子……『雷神之錘0;Mjolnir1;』。
那隻手裏,握着一顆金色的寶石……心靈寶石。
是奇異博士。
我環顧四周,只見洛基正捂着臉蹲在地上。
那光芒太過耀眼,讓我感到一陣目眩……緊接着,那些故事便消失不見了。
我完全不明白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狀況。
身披紅色披風,身穿銀色鎧甲。
即便如此,也依然在忍耐。
金色的光芒,遮蔽了我的視線。
我開始一點點地理清現狀。
傾瀉一地。
「……托爾?」
而站在他面前與他對峙的,是——
「……3根?」
是那位穿着紅色斗篷的魔法師。
滿溢而出。
洛基的哥哥,雷神,托爾。
是阿斯加德的王子,與美國隊長、鋼鐵俠並列的復仇者聯盟BIG3之一。
他怎麼會在這裏?
「呃、唔、兄長……你這出場方式還真是別緻啊。」
洛基捂着鼻子……伴隨着一聲脆響,他將鼻樑骨硬生生地掰正了。
然後,吐出了一口鮮血。
他強忍着疼痛,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向托爾。
「兄長,你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
「那就由我來替他回答吧,洛基」
博士從我身邊站了起來。
他的臉色……看起來非常、非常地不爽。
洛基也用極其不悅的眼神看着博士。
「什麼啊,原來是魔法師0;Magus1;嗎?」
「不對,是醫生0;Doctor1;。」
兩人的視線激烈碰撞。
「整個紐約都在聖所的結界保護之下。在你打破她的封印、開始干涉其他維度的那一瞬間……我就已經察覺到了。」
「……真麻煩。」
洛基的手中,並沒有握着那把權杖。
仔細一看……一把折斷的權杖掉落在他腳邊,正是心靈權杖。
是被托爾的雷神之錘砸斷的嗎……原本鑲嵌在頂端的心靈寶石,現在在斯特蘭奇的手裏。
托爾舉起了手中的『雷神之錘』。
「……我已經不想再聽你廢話了。回阿斯加德的牢房裏,給我永遠反省去吧。」
洛基是在害怕讓他的哥哥,也就是托爾感到失望。
僅僅是這樣,洛基就露出了痛不欲生的表情。
面對飛來的匕首,托爾——
洛基痛苦地呻吟着,聲音沙啞。
轉動手中的雷神之錘,將其彈開了。
「我真是對你徹底無語了,竟然企圖毀滅世界——」
「不用再狡辯了。」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
巨大的風壓襲來,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嘎啊!? 」
我撫摸着自己的胸口。
洛基有些慌亂地向後退去。
托爾將雷神之錘壓在了洛基的身上。
剛纔那如同奔流般湧入腦海的信息,是因爲『觀測者之眼』引起的嗎?
「不對。兄長……那是誤會。」
……那是我見過的眼神。
那是一種害怕讓別人失望的眼神。
「你不是說你要成爲一個好人,成爲一個配得上這份榮耀的人嗎?」
托爾已經逼近了洛基。
在哪裏見過呢……
伴隨着碎裂聲,木製的地板被砸出了一個大坑。
「……不、不是——」
但是,托爾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他高高舉起……以極快的動作將匕首擲了出去。
「兄長……!」
「這次我是真的生氣了。」
啊,想起來了。
洛基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匕首。
「前幾天你對我說的那些話,也全都是謊言吧。」
他的眼神在閃爍。
「我、我纔不是爲了那種事……才搞出這些的。」
他伸出粗壯有力的手臂……一把抓住洛基的腦袋,將他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畢竟他的師父古一法師都能做到,他能做到也不足爲奇。
雷神之錘是一把只有擁有高潔靈魂的人才能拿得起的武器。
看到他這副模樣,托爾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哼!」
是在鏡子裏。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現在……是斯特蘭奇重新將它封印了嗎?
對洛基來說,這就等於是在他身上壓了一座永遠無法搬開的大山。
「洛基,這是怎麼回事?你在人間蠱惑少女,甚至企圖毀滅世界——」
「不對,兄長……我、我真的是——」
「我已經聽膩了你的謊言!就算是親弟弟,有些事也是絕對不能原諒的!」
洛基咬緊牙關,發出痛苦的悶哼。
這就是一個滿嘴謊言的惡人應有的下場……這滑稽可笑的姿態,我應該嘲笑他嗎。
不對。
我笑不出來。
我不能笑。
我不想笑他。
「不是的……」
聲音漏出了喉嚨……斯特蘭奇看向了我。
托爾也瞥了我一眼。
洛基則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托爾·奧丁森。」
「怎麼了?」
托爾皺起眉頭,看向我。
那表情彷彿在說,這是我們兄弟之間的事,外人不要插嘴。
但是,即便如此——
「洛基他、說的話一定……是真的……」
「我剛纔,和洛基……在精神上建立了連接,所以我知道。他的願望是真心的……變成這樣,只是一個意外。」
「雖然不能說……他完全沒有惡意,但也只有那麼一點點而已。」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
洛基用一種夾雜着哀求和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心靈寶石帶來的大腦負荷,以及觀測者之眼帶來的精神疲勞。
那是想要被誇獎、想要被崇拜的自我表現欲。
「因爲我覺得,你和我……很像……」
噁心、疲憊,感覺隨時都會昏過去。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我必須爲他辯護。
「……你是想讓我再被他騙一次嗎?」
如果我處在他的位置,面對那種情況,我也會痛下殺手的。
我剛想繼續說下去……一陣劇烈的頭痛突然襲來。
他大概不明白,我爲什麼要包庇他吧。
聽到我的話,托爾雙手抱胸……做出一副苦惱的樣子。
聽到我的話,托爾皺起了眉頭。
「……你——」
兩者疊加在一起,讓我的生命體徵降到了最低點。
我繼續說道。
聽到他的話,托爾和斯特蘭奇都皺起了眉頭。
就算洛基是個惡人,我也不希望他那『想要成爲好人的意志』被否定。
以及,比任何事物都強烈的……想要得到哥哥認可的渴望。
「所以——」
那雖然算不上高尚,但也絕非邪惡。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相信我……我可是差點殺了你啊?」
這樣啊……原來他剛纔想殺我嗎。
那只是一個普通人再尋常不過的願望罷了。
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是的,只是希望……你能再相信他一次。」
「意外?」
洛基滿臉困惑地看着我。
「就算那樣……就算都是他咎由自取……也請你,相信他。」
「……你說很像?你和我弟弟?」
肯定是想爲了阻止體內『觀測者之眼』暴走的我吧。
「呃、唔!」
在我的心裏,還殘存着洛基微弱的執念。
「你怎麼知道?洛基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我以前被他騙過無數次。」
我點了點頭。
「我無法把你當成事不關己的陌生人……唔嘔……」
一陣天旋地轉,疲憊達到極限的我失去了平衡,向前倒去。
斯特蘭奇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我。
「對不、起……斯特蘭奇……」
「別勉強了……」
「但是……」
看到我這副模樣,托爾深深地嘆了口氣。
然後,他挪開了壓在洛基身上的雷神之錘。
「好吧。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就再相信你最後一次。」
「兄長……」
「記住,這是最後一次。」
托爾一把抓住洛基的肩膀,強行將他拉了起來。
洛基踉蹌了幾步,後背撞在了一張在剛纔的戰鬥中被破壞的桌子上。
「另外,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問你。還有關於那把權杖的事。所以,你得跟我回一趟阿斯加德。」
「……唔、呃……也只能這樣了。」
洛基雖然疼得齜牙咧嘴,但嘴角卻勾起了一抹難以掩飾的笑意。
托爾將視線從頹然坐在椅子上的洛基身上移開……看向了我。
他走上前來——
「謝謝你。」
「要回去了嗎?」
「……叫我斯特蘭奇醫生。」
「……是、嗎……」
「我並沒有做那種事……」
燒焦的木屑紛紛落在破碎的地板上,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托爾再次將雷神之錘指向天空——
我閉上了眼睛。
也就是說,它把我們所在的這棟建築的屋頂給砸穿了。
光芒伴隨着轟鳴聲……當一切消散時,托爾和洛基已經不見了蹤影。
向我道了謝。
他用寬大的手掌,粗魯地揉了揉我的頭髮。
「是真的。你體內的『觀測者之眼』,會引來威脅這世界的存在。」
斯特蘭奇沒好氣地吐了句槽。
「既然我向你道謝,你就應該坦率地接受。我也決定……再多相信那傢伙一次。」
隨後,托爾抓起洛基的肩膀……將雷神之錘指向了天空。
我,喜歡這個世界。
「怎麼了?」
「……斯特蘭奇。」
看到這一幕,斯特蘭奇開口問道。
我並沒有懷疑洛基的話。
我躺在斯特蘭奇的懷裏,疑惑地問道。
伴隨着一聲巨響,一道彩虹從天而降……貫穿了托爾和洛基的身體。
「真是羣淨給人添麻煩的神明。」
……他們應該是回阿斯加德了吧。
我想起了洛基的話,向斯特蘭奇詢問道。
其實我心裏早就有答案了。
話雖如此——
斯特蘭奇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向我。
把我的頭髮弄得亂糟糟的。
「沒錯。我也要向你道謝,魔法師。」
「如果我活着,真的……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毀滅的危機嗎?」
「他再怎麼不堪,也是我的弟弟。如果不是你剛纔那番話,我大概是沒辦法再相信他了。」
我已經喜歡上這裏了。
我對自己存在的危險性,心知肚明。
彩虹橋是從天而降的。
「是嗎。那麼,那把權杖就交給你保管了。再會了,醫生。」
「……謝我?」
不僅僅是因爲它是一個故事。
而是作爲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個人,我遇到了我的朋友,我的戀人,還有我尊敬的人們。
……所以,如果因爲我活着,會導致這個世界——
「但那又如何?」
「……誒?」
斯特蘭奇並沒有露出嚴肅的表情,反而對我的話嗤之以鼻。
我不由得反問。
「如果我活着,世界就會面臨危機——」
「有你沒你,這世界該面臨的危機也一樣都不會少。」
我被他抱着,繼續着對話。
斯特蘭奇……明明是個遇到風險就會極力規避的人才對啊。
可是,爲什麼——
「米歇爾·簡……哦對了,米歇爾·簡沃森是吧。我明白你的擔憂。」
「既然明白,那爲什麼……」
「就算什麼事都沒有,這顆星球也無時無刻不處於危機之中。」
斯特蘭奇用他的斗篷……懸浮斗篷,將我包裹了起來。
睡在裏面感覺就像睡在吊牀裏一樣舒服。
然後,他豎起了一根手指。
「外星人、異維度的入侵者、邪惡的魔法師、惡作劇之神、瘋狂的天才科學家、巨人、巨龍……這些威脅,就算沒有你,也一樣會降臨。」
「……」
那是我所敬愛的英雄們的模樣。
我一邊發着牢騷,一邊將她安置在病牀上。
「……謝謝你」
寶石本身散發着光芒,微微閃爍。
真讓人驚訝,我師父當年竟然能憑一己之力施加封印。
斗篷簡直就像搖籃一樣……我在裏面,漸漸失去了意識。
「所以,你需要的不是赴死的覺悟。而是爲了迎接明天而活下去、併爲之戰鬥的覺悟。」
斗篷輕輕地,輕輕地搖晃着。
「但是,這個世界毀滅了嗎?」
他打了個響指,金色的光芒化作了幾個小人的形狀。
看着在斗篷上發出平穩呼吸聲的少女,我用懸戒打開了一道傳送門。
米歇爾·簡·沃森。
他是在告訴我,我可以活下去。
「麻煩事還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啊。」
聽到這肯定我存在意義的話語,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世界的危機,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因爲,有我們在。」
憑藉我作爲魔法師的技術,加上心靈寶石的力量。
算了。
◇◆◇
待會兒必須聯絡一下尼克·弗瑞了。
「對患者進行心理輔導,也是醫生的本職工作。」
存在於她體內的『觀測者之眼』……我已經重新將其封印了。
斯特蘭奇搖了搖頭。
聽到這彆扭的回答,我苦笑了一下……將身體完全交給了懸浮斗篷。
將兩者結合,才勉強完成了封印。
「……斯特蘭奇。」
「你因爲自己的存在會引來危機而感到自責,這是對的。但是,有誰希望你去死嗎?」
我將握在手中的心靈寶石迎向燈光。
「並沒有毀滅,因爲有我們在擊退那些危機。」
「不過,世界的威脅嗎……」
光靠我一個人的力量是很難做到的,但幸運的是我手裏有心靈寶石。
目的地是,復仇者大廈的醫務室。
斯特蘭奇笑了起來。
斯特蘭奇指了指地面。
我並不認爲僅憑我一個人的力量,就能擊退所有威脅。
我還沒自大到那種地步。
知道『觀測者之眼』存在的,只有我和……尼克·弗瑞而已。
不,隊長和託尼·斯塔克就算不知道具體內情,也應該多少察覺到了她身上的危險性吧。
我看着躺在病牀上,發出均勻呼吸聲的少女。
對『觀測者之眼』的封印,是不完美的。
準確地說,根本不可能實現完美的封印。
那個東西,會從內部,也會從外部對異次元產生干涉。
就算我從外部施加了封印,遲早也會受到干涉而被強行解開。
「……而且——」
也有可能像這次一樣,被某人刻意解開封印。
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也正如我師父所言,讓她繼續活着,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但即便如此……」
她,依然祈求着能夠活下去。
她終於。
終於能夠發出想要活下去的祈願了。
那是生而爲人最理所當然的願望。
也是我曾經救治過的患者們都抱有的,最普遍、最原始的願望。
但是,正因如此。
看到她終於能把這句話說出口,我感到十分欣慰。
我從懸戒的光芒中,拿出一個小巧的盒子。
……我不知道。
我低頭俯視。
============================================
……但是。
存放在聖所內部。
但我意識到……由她引來的威脅,正在步步逼近。
「他也幹得不錯啊。」
而且是朝着好的方向。
「爲什麼洛基會有心靈寶石?」
想要強行破壞十分困難,隨便瞎試也絕對打不開。
這是魔法鎖。
「爲什麼他會知道她體內有『觀測者之眼』?」
也絕不爲讓她活下來這個決定感到後悔。
打開盒子,將手中的心靈寶石放了進去。
我們需要同伴。
下一話,『NO NORMAL』。
至少,希望你在夢中能毫無掛礙、安心地睡個好覺。
看着帶着幸福的表情沉睡的少女。
「……去和弗瑞商量一下吧。」
如果必須要犧牲一個少女才能拯救世界,那錯的不是那個少女,而是這個世界。
我忍不住如此祈願道。
需要足以戰勝強敵、照亮黑暗的希望之光。
瞬間,盒子自行閉合,伴隨着咔噠咔噠的聲音,表面的紋路開始移動。
然後,我再次將它收進光芒之中。
可是,我不後悔。
作爲她的戀人,他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她的生存方式。
註定,無法平凡。
我們需要力量。
我託着下巴,在醫務室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好了,那麼……」
我腦海中浮現出彼得·帕克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