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AMAZING FRIENDS part3

我從約會中脫身大約有兩個小時了。

我本以爲她肯定已經離開咖啡店了，但手機上並沒有收到任何聯絡。

也就是說，她還一直待在那裏嗎？

時間是將近中午，咖啡店大概也還不算擁擠吧。

抵達咖啡店附近，在小巷子裏脫下戰衣換好便裝的我……衝進了咖啡店。

……在卡座裏，我看到了米歇爾的身影。

她正一臉失落地，喫着大概是追加點的香草冰淇淋。

看到她那副模樣，我的心臟彷彿被揪緊了一般，慌忙靠上前去——

「抱歉，米歇爾！讓你久等了——」

……咦？

她在和誰拼桌。

不，雖然看起來很眼熟……但那是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兩個人。

「……啊。」

是格溫和哈利。

我這才意識到。

米歇爾並不是因爲我的離開而感到寂寞失落。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她是因爲這尷尬的氣氛而感到無奈。

格溫……將視線投向了我。

正在瞪着我。

面對那發自心底的敵意……我，不由得後退了半步。

對了。

「沒關係的，米歇爾。」

「……我，有點搞不明白啊——」

……嗯？

接着，格溫開口了。

然後，格溫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壓低聲音，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嗯——？」

「彼得，對不起。」

在她的催促下……我坐到了米歇爾的旁邊。

代替米歇爾，我給出了回答。

像是在評估商品一樣……怎麼說呢，讓人很不自在。

她……還有哈利，都不記得我了。

米歇爾滿臉歉意地看向我。

「總之，別傻站着了，坐下吧？」

「……米歇爾，這傢伙就是彼得吧？」

我用稍微客氣一點的語氣說話。

……啊，原來跟蹤我們約會的，就是他們倆啊。

格溫用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暫且不提哈利，格溫明顯對我有敵意……但她是共生體的宿主。

……看着我們這副模樣的格溫……怎麼說呢，露出了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不由得移開視線，苦笑了一下。

……嗯，是陌生人。

「……總感覺，確實很不起眼啊。」

可爲什麼她要對我抱有這麼大的敵意呢？

我的超感覺蜘蛛感應沒有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不知道是在爲什麼道歉，但肯定和眼前的狀況有關吧。

我們現在理應是初次見面。

我也小聲地回應，試圖讓她安心。

我剛一落座，她就一臉歉意地抬頭看着我。

現在的她不是朋友，而是陌生人……。

……敵意。

……這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你，打了米歇爾，這是真的嗎？」

一副無法理解、搞不懂是什麼情況的表情。

從本應是最親密的朋友那裏傳來的，敵意。

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在她旁邊坐好。

不起眼。

「呃，嗯。我就是彼得·帕克……」

比起這個，她說「確實」？

接着，格溫開口了。

「誒？」

因爲實在沒聽懂，我發出了變調的驚呼聲。

或許是把這當成了我在裝傻充愣，格溫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了。

「裝傻是沒用的。米歇爾說她被你施加了暴力——」

格溫瞥了米歇爾一眼。

我也將視線轉向米歇爾。

米歇爾嘴裏叼着金屬勺子，正滿臉歉意地看着我。

……打人？

暴力？

我怎麼可能對米歇爾做那種事——

「啊。」

我想起來了。

對，在米歇爾還被稱爲紅帽的時候……我和她確實互毆過。

當時的事情，被格溫往奇怪的方向察覺到了，導致事情變得複雜起來了。

「看吧，果然……米歇爾，你還是快點和這種DV男分手吧」

格溫一副「正中下懷」的樣子，向米歇爾提議道。

……必、必須反駁纔行。

「格、格溫，不是那樣的！那是——」

「哈？你爲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啊，糟了。

「那是因爲我跟彼得提起過……」

「……幫助他人？什麼意思？」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

格溫壓低聲音，向我拋出了問題。

事情又要變得更復雜了。

但是，即便如此。

拋棄那種任性吧。

可是……

「我是在幫助他人。」

我……

他用手捂着嘴，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只要說我以前就在進行英雄活動，曾和她有過交手的機會就行了。

「對、對啊。我是聽米歇爾說的……！」

格溫雙手抱胸，瞥了哈利一眼。

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是蜘蛛俠……這只是我想把日常和英雄活動區分開來的、我的傲慢罷了。

米歇爾微微舉起手，開口說道。

「所以呢？打她的理由是什麼？雖然就算聽了理由，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沒有靠山的英雄活動，註定要支付相應的代價。

其實沒必要提起消失的記憶。

話雖如此，如果歸屬政府管轄，就無法再進行自由的英雄活動了。

我這麼說着，瞥了米歇爾一眼。

但是，今後也會繼續增加吧。

這就牽扯到關於蜘蛛俠的事情了。

……蜘蛛俠樹敵衆多。

……該、說出來嗎？

像個『好鄰居』一樣去幫助街頭陷入困境的人們，這種活動將會變得很困難。

而且在過去，她也曾知曉過這些。

「……嗯——？」

格溫用充滿懷疑的聲音問道。

我是。

……打她的理由？

……我明白的。

……但是，哈利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沒說話。

……周圍的人都沉浸在各自的談話中，應該沒人會聽到。

面對我這難以理解的言辭，格溫皺起眉頭，稍微思索了一下，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即便如此，她的眉頭依然緊鎖着。

這是我的任性。

「就是幫助他人啊。因爲那個，我和她有過戰鬥的機會……」

準確地說，是曾經很多。

……格溫嘆了口氣，看向我。

會像以前一樣，成爲被衆多反派怨恨的存在。

格溫一邊撓着頭，一邊將注意力轉向四周。

「你，難道是所謂的……英雄之類的傢伙嗎？」

「……嘛，也許是吧。雖然我不是很有名，也做不了什麼了不起的事。」

我這麼一謙虛，米歇爾便看向了我的臉。

她的目光有些幽怨。

看起來像是在說「纔不是那樣呢」。

……嗯，嗯？

因爲米歇爾好像是蜘蛛俠的粉絲。

她大概是戴着濾鏡在看吧，但我的英雄活動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

「你是蜘蛛俠，對吧？」

突然，哈利叫出了我的英雄代號。

我不由得一驚，凝視着哈利。

格溫雖然小聲嘀咕了一句「誰啊？」，但……現在可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

「……爲什麼，你會知道——」

明明應該沒有記憶纔對。

明明誰都不記得了纔對。

我的內心正翻江倒海時……哈利開口了。

「剛纔新聞裏播報了恐怖襲擊的事吧。」

恐怖襲擊……啊，大樓爆炸原來是恐怖分子乾的啊。

因爲把事件的善後交給了霹靂火，所以我並不知道。

因爲我承認了自己是英雄……不，不對。

她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我握緊了滲出手汗的手。

視線交匯着……他一直看着我——

「這個煤灰是剛纔的火災中沾上的吧？霹靂火的名字和長相是公開的……那麼，剩下的另一個人就是你。」

因爲是男朋友的活躍表現，所以才那麼在意嗎。

格溫將視線轉向哈利。

哈利向我伸出手……翻開了我襯衫的衣領。

幾個月前出現的政府未認可的英雄……不，是義警。

他現在，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有兩名英雄參與了救援活動。霹靂火，還有……蜘蛛俠。」

當我斬釘截鐵地說出這句話時……我感覺哈利的臉，稍微扭曲了一下。

「我就是……蜘蛛俠。」

「那又怎麼了？」

儘管如此，無論如何……我都要問出來。

我注視着眼前的男人……彼得·帕克。

哈利投向我的視線……我看不懂。

那手指小巧而又纖細。

「……沒錯。」

……但是。

試圖看清他的本性，看清他的特質。

然後，予以了肯定。

而且，是因爲確信了這一點才說出來的吧。

……是米歇爾。

關於蜘蛛俠，我也是知道的。

……啊，沾上煤灰了。

◇◆◇

每當播報他出場的新聞時，米歇爾都會興致勃勃地觀看……所以我也知道他。

蜘蛛俠，嗎。

哈利肯定在我說出那件事之前就已經察覺到了。

她試圖讓我安心，給予我勇氣。

……我不由得看了一眼米歇爾。

也許這是不該說出口的話。

這麼一想，確實就說得通了。

我再次開口。

原來如此。

哈利沒有從我身上移開視線。

不，但是，嘛……這應該算是，理所當然的推論吧。

在桌子底下，我的手被握住了。

「我……有件事想問你。」

「你知道她的過去對吧？」

過去。

那就是……她作爲紅帽時的事情。

聽到我的話，彼得點了點頭。

「我知道哦」

「你是怎麼想的？」

這是個直接，卻又複雜的問題。

她曾是個反派。

關於這一點，我是接受的。

在知情的前提下，我依然想和她繼續做朋友。

對此，彼得是——

「我認爲應該去贖罪。」

「……」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心想他難道要說出否定她的話嗎——

「正因爲如此，我想和她一起……爲了能夠償還那份罪孽，而共同努力」

「……什麼？」

因此，我對這出乎意料的回答感到困惑。

「犯下的罪孽無法抹消，米歇爾做不到……無視它們活下去。」

我不由得瞥了米歇爾一眼。

「等等，她的罪行並沒有被證實。在這個國家的法律下，她理應是無罪的」

理解她。

米歇爾不是那種會逃避自身罪惡感的人。

她點了點頭。

……米歇爾正用擔憂的表情看着我。

「……誒？什麼？」

我感到困惑。

然而，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好不甘心。

「……哈利？」

……啊，我應該祝福他們纔對。

「……是嗎。」

「即便如此，米歇爾依然懷有罪惡感……她不是那種因爲逃避了制裁，就能心安理得活下去的性格，這一點你應該知道的吧？」

彼得叫了我一聲。

對於這件事，我感到有一絲高興，但比這更強烈的失落感緊緊揪住了我的胸口。

……我出言反駁。

……這個，叫彼得的男人——

毫無疑問。

比我還要更加地……

心中空出了一個巨大的破洞。

……我不知道人的氣量是否存在勝負之分。

我並不想讓喜歡的女孩子露出這種表情。

非常理解她。

但是，就算如此，我也一定……

「讓她幸福地生活下去，我也會努力的。」

他是個英雄。

喜歡的女孩，正在和一個比我更堅強的人談戀愛。

「……不，就算那樣……」

在跟蹤他的時候，在來到這裏的時候，我都覺得他是個不可靠的男人。

我有一瞬間納悶他爲什麼知道我的名字……但肯定是因爲米歇爾告訴他的吧。

「所以，我想和她一起贖罪。我能做的，只有幫助他人而已，但是……即便如此，爲了能稍微——」

是一個配得上米歇爾好意的男人。

確實如此。

「我認可你了，彼得。」

不對。

我垂下眼簾……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緊閉的雙脣內，我咬緊牙關……抬起了頭。

我看着眼前這個男人的臉。

哪怕周圍的人說什麼……她也是個會把一切都獨自攬在身上的少女。

但現在……不同了。

我拼湊起這微不足道的自尊，開了口。

「你是一個配得上她的人，這不是我該插嘴的事情。」

說完，我再次移開了視線。

我不想說出難堪的話。

我想要裝作若無其事。

因爲，這是在曾經深愛過的女性面前啊。

給動搖的感情蓋上蓋子，我勉強維持着平靜的假象。

格溫看着這樣的我……露出了一絲困惑的表情後，站起了身。

接着，格溫將視線投向了彼得和米歇爾。

「……雖然我也很不爽，但還是勉強認可你一下吧。」

用非常居高臨下的語氣評價了彼得之後——

「打擾你們約會了，真是不好意思。走吧，哈利……我們走。」

格溫拽着我的胳膊，將我拉了起來。

彼得露出了一絲困惑的表情後……表情稍微變得嚴肅了一些，開口說道。

「格溫，請你放心。我會保護她的。」

「那是當然。保護她本來就是男朋友的責任吧？你要是敢讓她受傷……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格溫拉着我的手臂。

我被迫站起身來，一點點地離他們遠去。

「格、格溫。」

「好了，走吧。我們在這裏就像是電燈泡。」

嘴裏雖然這麼說着，格溫卻皺着眉頭。

用如同老虎鉗般的握力，用力拉扯。

感受到女性特有的手部觸感，我有些不知所措。

……肯定是後者吧。

我的呼吸，變得紊亂。

然後，回過頭看向我。

然後，她吐露出軟弱的話語。

我們走出咖啡店，走在紐約的街頭。

「……格溫。」

「……啊啊真是的，急死人了！」

眼眶發熱。

「真是火大。」

「對不起啊，哈利。」

「當然犯得着了。你看，你這不是好好地哭出來了嗎？」

「……那、那也犯不着扯我的臉頰吧？」

「好、好痛，都說好痛了……」

「……哈利。」

是因爲臉頰太痛，還是因爲心太痛……眼淚奪眶而出。

然後，繼續說道。

我的手被握住了。

「我稍微，放下心了。他一定，比我……更能讓，她……獲得幸福。」

我一邊揉着臉頰，她一邊向前邁出一步……伸了個懶腰。

「……不，我——」

「他們倆那麼情投意合……根本就沒有插足的餘地嘛。」

是我，失戀的痛苦。

格溫捏住了我的臉頰。

我搖了搖頭。

「在我的面前就不用逞強了。」

對於她來說，這種罕見的軟弱……讓我感到不知所措——

她，開口了。

看到我掉下眼淚，格溫笑了。

「……可——」

「難過的時候本來就該哭，不是嗎？」

和格溫的距離很近。

「……不，我一點都不覺得麻煩。而且——」

「如果覺得難受，哭出來也沒關係的。」

「……大概吧。」

「好了，失戀的感想如何啊？」

「……那當然是，糟糕透頂了。」

「想也知道。不過嘛……總得重新振作起來纔行。」

格溫向我招了招手，我跟在她的身後走着。

她咧嘴一笑，開口說道。

「現在還是上午，接下來我們要不要開個『哈利失戀慰問會』啊？」

「……那是什麼東西。」

「字面意思。去喫點好喫的，打起精神來吧？其實我……怎麼說呢，也覺得挺受打擊的。」

格溫突然，苦笑了一下。

……是啊。

我是失戀，但對她來說……大概就像是好閨蜜被男人搶走了一樣的心情吧。

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難過。

這麼一想……像現在這樣一直消沉下去，似乎也不太對。

「……說得也是，格溫，你想去哪？」

「之前去過的那家意大利餐廳就不錯。啊，當然，是哈利你請客哦？」

「不是說要安慰我失戀的嗎？」

「一碼歸一碼。」

「……嘛，也行吧。」

「好耶。」

格溫滿臉笑容地，走在我的身邊。

害怕被理應認識我的人，被理應是朋友的人……討厭，或者被懷疑。

而且，剛失戀，馬上就——

不邁出第一步的話，就無法拉近關係。

我是，這麼想的。

唯有感謝。

格溫和，哈利。

她是我父親的受害者。

我打算用我的一生，去向她贖罪。

「他們走了呢。」

看到那個笑容……我的心情變得有些複雜。

這簡直就像個見異思遷的花心男一樣不是嗎。

◇◆◇

我們結完賬，走出了咖啡店。

即便如此……米歇爾卻像自己遇到了好事一樣，開心地笑了。

我和米歇爾牽着手，走在紐約的街頭。

「……嗯。」

「嗯，能拜託你嗎？」

儘管如此——

我和米歇爾從咖啡店裏，望着那像一陣風一樣跑出去的兩人。

直到有一天，能爲這份感情命名爲止……我就陪伴在她身邊，支持她吧。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希望我們的關係也向前邁進了一步。

所以……我不由得覺得，抱有這樣的感情，是不是一件壞事。

「……太好了，彼得。」

說實話，我一直很害怕。

我一邊陷入自我厭惡，一邊追在她的身後。

雖然只是從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變成了好朋友的男朋友這種程度而已。

不對。

他們倆去哪裏了呢……想這種事也沒用。

不應該一直對失去的關係感到恐懼，而是應該去建立新的關係。

「這次雖然是偶然，但下次要不要也見見內德？」

這份勇氣，是米歇爾……是哈利，是格溫教給我的。

多少被他們兩個認可了吧……我希望如此。

因爲她不行，就被別的女性吸引……我，真是太不知廉恥了。

「嗯。」

格溫和哈利，已經不見蹤影。

「上午的電影已經放完了。」

米歇爾這樣說道。

「啊，啊——……對不起啊？」

「我沒在意啦，沒關係。下午的電影——」

米歇爾擺弄着手裏的手機，皺起了眉頭。

「今天那部電影，已經沒有排片了。」

「誒？那可真是，太遺憾了……」

「嗯……下次約會再看吧？」

米歇爾耷拉着眉毛，表情看起來很失落。

「那要看點別的電影嗎？」

「別的……剛過中午的電影有——」

她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

「啊。」

發出了一聲略帶驚訝的聲音後……米歇爾把手機拿給我看。

屏幕上顯示的是——

「米歇爾……這應該是，我們以前看過的那部電影的續集，對吧？」

是將近一年前，和她一起看過的那部戀愛電影的續集。

那部……超級無聊的戀愛電影。

沒有任何跌宕起伏，單純只是男女談戀愛的……戀愛電影。

「彼得，要看嗎？」

關於上次那部電影的記憶……在內容方面，只剩下無聊這個印象了。

「難道不是格溫和哈利嗎？」

「……嗯。」

「米歇爾想看嗎？」

我把手抵在下巴上，陷入了苦惱。

爲了不鬆開彼此，爲了不離開彼此……

「……嗯——？」

緊緊地，抓住對方——

但是，現在的我明白了。

至少，現在的她……是幸福的吧。

只有如同紐約日常一般……熙熙攘攘的人羣。

「……有點想。」

我沒打算放手這份幸福。

……相牽的手，手指緊緊交纏。

「那我們走吧。」

……但是，現在的她肯定沒問題了。

米歇爾，回過頭看向了身後。

並沒有什麼可疑的人。

但是，我想起了在電影院裏……米歇爾哭了的事情。

「……可能是我的錯覺吧。」

我不想放手。

正因爲那是一部沒有任何奇幻元素、充滿真實感的戀愛電影……那種心情，就更加強烈了。

雖然對失去的過去感到惋惜，但我並不後悔。

爲什麼她會哭，當時的我並不明白。

……我啊，擁有着很棒的朋友。

「米歇爾？」

因爲現在的我，也很幸福。

「……感覺，又有人在看着我們。」

我們牽着手，邁着輕快的步伐走着。

……她大概是，對自己無法得到的幸福，感到了羨慕吧。

還有很棒的戀人。

米歇爾歪了歪頭，我覺得她這個動作很可愛……我也順着米歇爾的視線看了過去。

◇◆◇

『直覺還真是敏銳啊』

我獨自一人，一邊這樣嘀咕着……一邊俯視着那個少女。

『……果然，是『眼』的力量嗎？雖然並沒有看到熟練使用的跡象。』

窗戶玻璃上倒映着我的身影。

一隻深墨綠色的喜鵲……映在上面。

『不管怎樣，再跟蹤下去就有些危險了。那個男人似乎並沒有察覺，但要是演變成直接的衝突就不妙了』

我撲騰着翅膀，從屋頂飛起。

『話雖如此，就算打起來我也不會覺得我會輸。能讓我喫癟的人……也就只有兄長大人了吧。』

散落着黑色的羽毛，我漸漸遠離了那個少女。

『『觀測者之瞳』……我勢在必得。只要有了那個……就能將我——』

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飛翔。

簡直就像『魔術師』一樣。

『從這被束縛的命運中，解放出來了吧。』

如同嘲笑般的笑聲，在乾燥的空中迴盪。

◇◆◇

「那麼，米歇爾……晚安。」

「……嗯，晚安。」

我們在同一張牀上並排躺着。

約會當天的晚上……她經常會來我家過夜。

所以，我甚至特意換了一張稍微大一點的牀。

……米歇爾從我的背後伸出手，抱住了我。

我的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着。

再也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吧。

……話又說回來，我現在可是無業遊民。

懷揣着這種難以名狀的煩悶感，我閉上了眼睛。

米歇爾的……立場也很複雜。

最近，她表現得非常主動。

我們這絕對是，健全的交往關係。

再堅持一下，一定要牢牢地堅持住啊。

儘管如此，爲了不傷害到她，我只能忍耐。

……但是，現在稍微有點希望她能……剋制一下。

但是，我什麼都沒做。

這、這種誘惑，要忍耐下去……嗚嗚。

求你了，我的理智。

「……我喜歡你哦，彼得。」

因爲，我也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啊。

所以，不會做『那種事』。

哪怕，這是她所期望的……也是如此。

……被喜歡的女孩子抱着睡覺。

我拼命用快要繃斷的理智強行忍耐着……努力讓自己入睡。

……唉，真是的，受不了了。

「我也是，米歇爾。」

我刻意提醒自己什麼都不要想，試圖放空意識。

不過嘛，怎麼可能睡得着。

……米歇爾來過夜的第二天，我總會有點睡眠不足。

這種事，無論過多久我都習慣不了。

不過這件事，可得對她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