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STAY WITH ME part4

我牽着手。

牽着女孩子柔軟的手。

我不在乎周圍的眼光。

不感覺羞恥。

……不，還是有點害羞的。

害羞歸害羞，我更不願放開這隻手。

……我一鬆手，米歇爾似乎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儘管我覺得不會發生那種事，但現在的她……讓我莫名擔憂。

我知道她的自我認同度很低。

起初我以爲那是謙虛……但其中還摻雜着自虐。

她是真心認爲，自己不應該獲得幸福。

沒有那回事。

不論是誰，只要活着，就有獲得幸福的權利。

……然而，她固執地不肯承認。

我一直想爲此做點什麼。

我想……告訴她，她可以留在我身邊。

我跟米歇爾走進咖啡店。

我回頭看向她，發現她眼淚已經止住了……一臉歉意。

而且還數次看向她跟我牽着的手。

店員對此很感興趣，不過他還是帶着我們到了裏面的座位。

……好貴。

米歇爾看着這幅樣子的我，繼續說道。

米歇爾拒絕了。

她把菜單放在桌上，對我露出嘴角。

看起來既爲難，又高興。

「怎麼了？米歇爾？」

坐在我對面的米歇爾……嗯，雖然說不上……跟平時一樣，但好像有點精神了。

她的嘴角隱約帶笑。

儘管不太像話，但我還是照着史塔克先生之前所說的做了。

我這麼一問，她的視線便再次落到了菜單上。

沒問題。

接着，小聲地跟我說道。

我下意識用手捂住嘴……但發出的聲音是捂不回去的。

……啊，真的遜斃了。

「我想讓你……把這筆錢——

從大窗戶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嗯……那個，我感覺有點貴。」

長長的睫毛晃動着。

我苦笑着點點頭。

「……誒？」

嗚。

差不多這樣。

她這話讓我的臉熱了起來。

因爲和預想的反應不一樣，我不由得發出了震驚的聲音。

「啊……」

她一臉認真地看着只有幾頁的菜單。

「當然、可以……嗯，再一起玩吧。不單是今天，要玩多少次都行。」

「沒關係，我自己付。」

……啊，對了。

然後，或許是因爲不小心出聲而感到害羞，她把視線從我這邊移開了。

『約會的時候，錢要全都由男方來出。男人必須得有出息。想讓對方知道自己有多在乎她，金錢跟禮物是最簡單的方法之一。我跟小辣椒在外面喫飯時，也會選那種有三顆星的高級餐廳——

她的臉被菜單遮住了，我看不到嘴巴以下的部分……但她皺着眉頭。

我語無倫次地說道。

受苦的是明天開始的我。

「是、是啊。」

只要能讓米歇爾高興——

我也打開了手頭的午餐菜單……

確實貴。

對上眼後……她眨了眨眼睛。

爲了面對面坐着，我鬆開了手……米歇爾發出了細微的叫聲。

「那個，錢我來付，所以不用在意價格……畢竟選這裏的人是我，對吧？」

……看到她這副表情，連我也跟着害羞起來了。

今天的我不在乎錢……嗯，沒問題的。

我的目光回到米歇爾身上……她也正在菜單後看着我。

「用來一起出去玩。不單是今天……還有……」

聽到這種話，不感到高興的男人……嗯，大概是不存在的。

而且，以這種理由表示拒絕……感覺也很有米歇爾的風格。

……我要更有出息些就好了。

之後，我們向店員點餐……頂着對方非常溫暖的眼神點了單。

菜單也收起來了，米歇爾對着無所事事的我開口問道。

「……之後要去哪裏？」

……啊，對了。

我信心滿滿地說過，今天要當她的護花使者的。

「是啊……嗯——去哪裏好呢？」

我抱着胳膊煩惱着。

……在電影院裏發生了這麼多事，讓我無暇思考這個問題。

而且我也沒多少錢……科學館、博物館、美術館、動物園、水族館、公園……嗯？

像米歇爾這樣的女孩子，會喜歡什麼地方呢？

……或許我該更仔細地問問格溫纔對。

看着煩惱的我，米歇爾微微一笑。

「不用露出這麼深思熟慮的表情……彼得你最先想到的地方是哪裏？」

「最先？最先是……啊。」

科學館？

不不不，那種地方……我以前不管約誰去，對方都會露出一副苦瓜臉。

連奈德都不想去。

元素週期表的模型……宇航員的宇航服、引擎模型、人類大腦的剖面圖，裏面展示的都是這類東西。

我點了辣味的蔬菜湯跟麪包。

……嗯？

瞭解尚不知道的、深化已經知道的、去嘗試、去研究——

我不是美食家，沒法給太多評價，不過……嗯，好喫。

我死心地開口道。

但即便如此，怎麼說呢……那個地方沒法讓她感受到樂趣。

這是她的口才嗎……不，說不定是真心話。

她點了雞蛋、奶酪，還有蜜汁意麪。

我也喜歡擺弄機器。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也就無話可說了。

……總感覺很甜啊。

既沒有浪漫要素，也不是約會會去的地方。

米歇爾饒有興趣地出聲道。

不愧是格溫推薦的地方。

菜的味道……很不錯。

只有我這種科技宅才愛去。

相反，同學們都說那地方很無聊。

比電影票還便宜……不對，今天的電影沒付錢。

「嗯……我喜歡哦。」

要是跟她發生口角的話，我可能會被她說到丟盔棄甲、啞口無言吧。

我趕緊表示否定。

所以我對她的話，表示了肯定。

入場費確實不貴。

聊着聊着，我們點的菜擺到了桌上。

大概只有在校內學習參觀這種活動中，纔會去科學館？

「呃——是NY科學館。」

米歇爾點點頭說道，但我不知道她說這話的根據是什麼。

「如果，我不知道怎樣從中感受到樂趣的話，彼得你來教我……就可以了。」

「但是……彼得你覺得有意思啊。」

「是哪？」

就算有被人在背地裏說是陰暗的科技宅……但我的熱愛從未改變。

而且，我喜歡科學。

米歇爾也一臉滿足。

我回頭看向米歇爾……她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米歇爾對着拼命否定的我，開口說道。

「爲、爲什麼？」

「哦……」

沒錯。

對於缺錢的我來說，這是個好消息。

不管什麼時候去，都只有老人……跟帶着小孩的一家人。

這就是科學。

也不知道她是否知曉我的心境，她又重問了一遍。

「那就沒問題。」

「那、那裏可不是什麼有意思的地方哦？」

我們走出店門，正要前往科學館時……我身後的米歇爾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嗯。

她這牽手的態度簡直是理所當然，讓我喫了一驚。

……但我也不是不樂意。

反倒很高興。

我回握住她的手，邁開腳步。

……難道說，她也喜歡我嗎？

會這麼想的話，就是自我意識過剩了。

很久以前，在我還小的時候。

我誤以爲住在我家隔壁的紅髮女生喜歡我……向她表白了……

在那之後，我被嘲笑了好幾天。

給我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她心中對我的感情並非戀與愛，而是友情，這種可能性也是有的。

不對，硬要說的話，是友情的可能性更高。

不要、誤會了。

……我沒有讓女孩子喜歡上我的要素。

從來沒有女孩子對我說過『喜歡』兩個字。

所以，這是我的誤會。

不過是我樂觀的一廂情願。

我牽着喜歡的女孩子的手，走着走着。

我爲這無法平衡的戀心而傾倒。

◇◆◇

「彼得，那是？」

得到力量的我，想要體驗自己的力量……於是參加了非法的蒙面摔跤。

……我對這臺放射線照射裝置，有着非常深的感情。

裏面有一臺高約3米的大型機器。

那天晚上，我的叔叔本·帕克死了。

當時科學館用這臺放射線照射裝置，開展了面向學生的實驗……我被受到放射線照射的蜘蛛咬了，然後獲得了超能力。

參與的職業摔跤手們自然都以自己的力量爲傲，但我是超人……所以我沒有輸過。

尤其是最近在埃及發現的發出奇異光芒的石頭……還有新發現的法老墳墓等等……這些都很有趣。

我放下心來，鬆了口氣。

我看着他從我眼前逃走，什麼都沒做。

他被蒙面強盜用手槍所殺。

覺得那跟自己無關。

我當時只覺得太麻煩了。

和我牽着手的米歇爾問道。

我們看了小型天文館裏的星星、看了登上火星的探測器、看了月球上的石頭……

……他死去的瞬間，我甚至沒能到場。

而且，那個人還是我喜歡的女孩子……所以我非常開心。

皇后區、NY科學館。

然後，我變得自負……變得傲慢……放跑了一個逃走的強盜。

每經過一個展品，我們會停下來閱讀解說板……接着，我們繼續前進，到了展示大型機器的大廳。

成爲紅人的我賺到了很多出場費……得到了『蜘蛛男』的稱號。

我失去了唯二的家人的其中一個。

但她樂在其中。

我至今能清晰地回想起來。

我也落下了眼淚。

因爲教科書上沒寫那些東西，所以我不知不覺就說了很久……我擔心她可能會覺得枯燥，不過她看起來很開心。

這棟建築出自藝術家之手，外形十分奇異……是個相當大的設施。

我有些擔心米歇爾，不過她也很開心地看着展品。

他當時正被警察追捕。

我獲得了像蜘蛛一樣貼在牆上的能力、巨大的臂力、感知危險的超感。

她就是在這種氛圍下對我提問的吧？

我們一邊欣賞着各種各樣的展品，一邊慢慢地往裏走。

現如今它已經停用……但以前還做過公開實驗。

我將視線從專心看着展示資料的米歇爾身上移開，抬頭看着那臺大型機器。

我被她拉着手，跟着走到了機器旁邊。

……因爲這裏是我、不，是『蜘蛛俠』的起源。

我偶爾會給她解說一下展品。

幾年前，我參加了高中的參觀學習，來到了NY科學館。

……這可能是我第一次……看到有女性很開心地看着元素週期表跟基於它製作的模型。

「這是用來做放射線實驗的機器。」

別人對我喜歡的東西產生興趣……還是頭一回。

在前臺付完錢後，我們走了進去。

「哦……」

展品跟我上次來的時候略有不同，相當有新鮮感。

一切都是從這裏開始的。

我很高興。

梅姨哭了。

憤怒的我對着逃跑的強盜反覆毆打、毆打、毆打……然後剝下了他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我。

我後悔了。

陷入了深深的後悔之中。

我一次又一次地對着自己發泄怒火……感覺自己無可救藥、無地自容。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我曾擁有強大的力量，卻沒有把它用於正途。

因此，本叔叔死了。

所以我……重生爲了『友善鄰居』，成爲了英雄『蜘蛛俠』。

這就是我的『起源』。

看到這臺放射線照射裝置，我至今能回憶起那段過去。

「……怎麼了？彼得？」

「啊……不，沒什麼。我想起了一些懷念的事。」

熱量從與米歇爾相連的手中傳來。

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我心想着。

對我重要的人也好、不重要的人也罷、即便是壞人……我也不想讓任何人死去。

因爲，人死不能再相見。

米歇爾看着我的臉。

「……這裏對彼得你，很重要嗎？」

這對我來說，難度有點高。

人只要活着，就會留下或大或小的瑕疵，而變得不完美。

……但不可能永遠如此。

她就像一盞美麗的燈，吸引着他人的目光。

她看起來，好像正爲什麼東西而感動。

◇◆◇

她就如同一個完美的球體，讓我想不出半句貶低她的話。

我將視線移向一旁。

到了週一，在學校也能再見。

我會離開現在租的公寓，搬到大學附近。

但是……

……我感到有些寂寞。

「嗯…………是啊。」

只要有那個想法，只要我明天敲隔壁房門，就能見到她。

……要、告白嗎？

她長得很漂亮。

「沒什麼，只是有點寂寞。」

我們走出科學館，天空已經被染成了紅色。

白金色的頭髮正在搖曳。

所以，如果我不快點告白的話——

我們已經是四年級生了。

我這麼回答後，米歇爾對這個裝置更感興趣了，看着它。

到最後，出問題的只有一開始在電影院那會……不，以我而言，能不發生問題地度過這段時間，真的很難得了。

漂亮得驚人。

但她沒有那種東西。

所以，能像這樣在學校里約好『一起出來玩』……也就到那時爲止了。

「……那要，再玩一會嗎？」

能成爲戀人的話，就算不在學校裏，也能建立起牢固的關係。

所以，我必須在那之前把自己的想法傳達過去。

「那倒也不錯……但玩太晚的話會很危險。」

比我稍矮一點的她注意到了我的視線，看向了我。

明年六月，我們就會畢業，各奔東西。

「……怎麼了？」

我戴在手上的這套納米科技戰衣，看來是不必要的擔心。

也有可能會從梅姨家走讀。

我跟米歇爾……隨時都能見面。

她鈷藍色的眼瞳，在光線的反射下閃閃發光。

米歇爾她……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這樣啊……」

在夕陽之下，她的美麗又增添了幾分。

這一天就要結束了，真是可惜。

哈利和閃電都喜歡她。

我想讓她獲得幸福。

這纔是最重要的。

在這之後，我希望站在幸福的她身邊的人是我。

我從沒想過……要獨佔她。

她的存在，肯定大於我能容下的一切。

「……遇到危險的話，就請彼得你來救我吧。」

「哈哈哈…………誒？這是開玩笑的對吧？」

讓我這一看就很無力、不久前還被人欺負的男人救她？

我以爲她是在開玩笑，便笑着回應，但米歇爾卻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她能依賴我，我很高興，但……

「那個，米歇爾？紐約的夜晚真的很危險哦？」

這點我很清楚。

說實話，紐約的治安真是爛透了。

每晚每晚……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犯罪者，強盜啊、巴士劫犯啊等等。

……我身爲蜘蛛俠，經常與他們戰鬥。

「……大概吧。」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點點頭。

……在初次相遇的幾天後。

她曾在夜晚的街上被壞男人們包圍了。

當時我以『蜘蛛俠』的身份救下了她，所以沒發生什麼……但要稍微遲一點的話……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我是不會做那種事的。

……裏面可能有武器之類的危險物品。

……赫曼應該不知道我是蜘蛛俠。

「嘖，走路好好看路——

被我擋住視線的赫曼瞪着我看。

「啊，沒有……呃，不是的。忘了吧。」

說真的……沒準什麼時候就被人襲擊了。

他今天好像休息，穿得很隨意。

那個赫曼……看到我身旁的米歇爾，愣住了。

光從外表來看，他就是個品行有問題的男人。

是因爲哈利很煩惱……嗯，我還是有點在意的。

而米歇爾……先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然後一臉害怕地緊握住我的手。

但她要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遭遇那種事……我的大腦可能會爆炸。

我並不是不樂意。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要保護她。

……爲了保護她，我立刻站直了身子。

「所以乖乖回家吧。先去買點晚飯……」

我完全明白爲什麼格溫這麼擔心她，還黏着她不放了。

她太沒危機感了。

是我最近以蜘蛛俠的身份遇到的越獄犯兼連環搶劫犯。

沒穿他那套黃色的戰衣。

「倒沒什麼……不對，我想跟你一起喫。好，晚飯要來我房間喫嗎？」

……他跟一年前被我抓進監獄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米歇爾露出有點抱歉的表情，但臉上還掛着一絲笑意……她點了點頭。

不過他手裏提着一個手提箱。

「我知道了。買點晚飯……一起喫吧。」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發言的異常之處，連忙搖頭否定。

我撞到的人是『震撼者』。

哈利說自己傷到了他，所以我還有點擔心他的……不對，我也沒道理擔心他。

所以，我有點沒注意前面的路……撞到了一個人。

她那再自然不過的一起喫飯發言，實在是讓我有點喫驚。

但我認識這個男人。

醒目的金髮、兇巴巴的長相……是個長着一些肌肉的大個子。

但我可不會害怕。

如果他突然動手……讓我爲了保護米歇爾而陷入戰鬥的話，我的真實身份可能就暴露了。

我們邊走邊討論要去哪裏、要買什麼。

……他還活着啊。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啊，對不——

……不過，就算是對方是我……大晚上去男人的房間也不太好吧？

「……嗯？一起喫是指？難道是，在我的房間一起喫？」

我趕緊出聲道歉，並看向那個男人的臉……然後僵住了。

我不知道她的心境發生了何種變化……但要認爲是拉近了距離，未免爲時過早。

赫曼·舒爾茨。

「……嗯，就這麼辦吧。」

「喂，小鬼。」

那樣的話……她就會暴露在危險之中。

知道蜘蛛俠的真實身份是很危險的。

我沒有任何後盾……也沒有加入英雄團隊。

我能用來守護重要之人的，只有這具身體。

而且，有許多惡人憎恨着蜘蛛俠。

要是惡人們偶然間發現她是蜘蛛俠朋友的話……她就會被挾持爲人質。

就像那時的格溫一樣。

赫曼指着米歇爾。

「你跟那個女人……是什麼關係？」

「那種事，跟你沒關係……不是麼？」

我爲不由得擺出敵對態度感到後悔。

不管看起來有多丟人，我都應該裝成一副害怕的樣子，度過這一關。

一旦打起來，我就輸了。

但已經遲了。

赫曼皺起了眉頭。

「這你女朋友？你是在女人面前裝模作樣嗎？」

「不是……但她是我的朋友。」

赫曼看着做出無謂解釋的我笑了。

但他的笑容中所包含的感情並非嘲笑，而是自虐。

「哦……你說朋友？你們可都手牽着手了啊？」

「小、小……？」

「……我沒被做什麼。」

然後，我看向米歇爾……這、這什麼情況？她正以一副非常生氣的表情看着赫曼的背影。

「不會。」

……我覺得這是非常危險的場面啊。

他應該不是在害怕我瞪他吧？

他這次的笑容是在嘲笑我了。

她說她一點也不害怕，讓我很驚訝。

「……嘿，真是火熱啊。」

不過，她哪裏……啊，不對，確實……有點幼稚的感覺……我指的不是外貌，而是言行。

……現在的我是彼得·帕克。

對着初次見面的人，沒理由說這種話纔對。

……太好了，是我認識的米歇爾。

她趕忙收起憤怒的表情，恢復了笑容。

「不過，會不會感覺害怕——

他的目光落到了我跟米歇爾牽着的手上。

「算了……我也沒想跟你吵架。只是稍微放心了而已。」

……赫曼的表情有些抽搐。

正當我爲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而不解時，赫曼自顧自地點了點頭。

就像一從我視線中離開，就換了一個人似的……我有點被嚇到了，於是向米歇爾搭話道。

「我對這種小屁孩不感興趣哦。」

我的雙眼追隨着他向後招手的背影。

「因爲彼得你會保護我的。」

「沒事吧？」

我看不到身後的她的表情，但她肯定很害怕。

……好、好不爽啊。

「……是、是嗎？」

儘管我搞不懂他想做什麼，但總之危險已經過去了……我鬆了口氣。

他瞥了米歇爾一眼，然後看向我的臉。

「我爲撞到了你道歉，但別對她——

他笑了一下，從我身旁走過。

第一次見她露出這種表情。

「誒……嗯，我會的。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不是蜘蛛俠。

「放心……？」

而且米歇爾還在這裏……

搞什麼啊，我可沒做什麼會讓他嘲笑我的事吧？

他的眼神略顯溫和。

我忍不住瞪了赫曼一眼。

我向前一步。

「……要好好珍惜哦？」

「啊？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所以我不可能追上去抓住他。

我身後傳來驚訝的聲音。

我正納悶之時，米歇爾趕忙開口道。

……總感覺她這理由很牽強啊。

但我還是決定接受。

我再次動起停住的雙腿，邁步向前。

這次得小心別撞到人了。

……這時，米歇爾突然開口問道。

「……彼得，我很像小孩子嗎？」

我屏住了呼吸。

她好像很在意赫曼剛纔的話。

老實說……是的，有點像。

會對此感到在意這一點，也相當孩子氣。

她會在咖啡里加大量牛奶、在手辦店裏兩眼放光地看英雄手辦、不喫午飯只喫餅乾，這一切都很像個孩子。

……她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是名美麗的女性。

我絕對不會把這當作是缺點……

但她好像對此耿耿於懷，我便出言否定道。

「沒、沒那回事哦？」

「……」

米歇爾沉默了一瞬。

接着……

「是嗎，那就好。」

她的表情變了，變得跟喫到苦的東西時一模一樣。

我還沒原諒他把格溫當成人質那事呢。

再有下次的話，絕對要抓住他。

都怪赫曼，她才這麼不高興。

我的謊言似乎被看穿了。

那並非生氣的表情，但我無法用語言形容。

……可惡。

是一副打心底裏感到不滿的表情。

我一邊在心裏發着牢騷，一邊牽起米歇爾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