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BIRTHDAY SONG part2

我在自家破公寓前低垂着頭。

天色變紅。

夕陽西斜。

紐約的街道被染成了橙色。

然而，我的今天與這般美麗的景色正相反。

過得非常糟糕。

我在兼職送披薩的路上，遇到了一個穿着飛行昆蟲裝甲的銀行搶劫犯……我化身蜘蛛俠跟他戰鬥了……然後披薩就被毀了，我也被炒了。

可是我的手機因爲之前的戰鬥損壞了，爲了再買一部，我需要錢。

就算在號角日報社——完全恢復的詹姆森手下打工……也掙不到幾個錢。

話說這麼說，但向梅姨借錢也不好……而我還欠着奈德的錢沒還，沒法再借了。

我又嘆了口氣。

蜘蛛俠是無償的志願活動者。

不論富貴還是貧窮，不論工薪還是流浪，不論孕婦還是孩童——

身爲『友善鄰居』的我都會一視同仁地伸出援手……這就是我的宗旨。

但相應的，我的打工時間會少於同齡的學生……修補戰衣與蛛絲的原料也要花錢。

意思就是，我很窮。

如果現在有一大筆錢掉在地上的話……不行，不能偷偷收進口袋裏呢……肯定會有人爲之困擾的。

我摸了摸肚子。

……好想喫點什麼。

但不節制可不行。

「……彼得，你在這裏做什麼？」

我中午也沒喫。

我不後悔。

米歇爾皺起眉頭，一臉困惑。

便宜量大味道也還行。

……儘管我爲是否拒絕而煩惱——

……再說了，上一部手機的錢我都還沒還完。

她的身材和格溫相比，是另一種風格的好。

我的房間裏有在附近超市買的麪包卷。

……肚子真的餓了。

該說是……很纖細嗎？

正當我爲了早點回房間喫麪包，打算從米歇爾的身旁走過時……

明天去常光顧的三明治店要點麪包邊吧……

畢竟……都被喜歡的女孩子給邀請了，那男人還有不去的道理嗎？

讓人準備備用機同樣要花錢……付不出首款的話，也就無法分期付款。

我中斷了思考，打開公寓的門——

「謝謝，我也要去。」

……越想越覺得自己麻煩大了。

回想着離這個月的發薪日還有幾天。

「「啊……」」

一瞬間，我的目光被吸引住了……然後又跟米歇爾對上了眼。

……我回想着錢包的內容物。

沒手機會很麻煩……也沒法跟朋友們取得聯繫。

「哦……」

腳穿涼鞋的她毫不吝惜地展示着自己漂亮的玉足。

我被她邀請了。

她身上穿着露肩的褶邊白衣，很有夏天氣息……下半身穿着熱褲。

我跟在米歇爾身邊，與她一同邁步。

「對，我要去喫飯。」

但最後還是把一起喫飯放在了第一位。

「彼得你要一起去嗎？」

紐約市內。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明天的伙食，是無法取代這份幸福的呢。

「哈哈哈，那個……怎麼說呢……正在爲世界的不合理而嘆息？」

沒有葡萄乾，沒有黃油……就只是麪包卷而已。

……哈啊。

「米歇爾你呢？……看樣子你現在是要出門？」

原名史塔克大廈……現在的——

有種毫不多餘的美。

◇◆◇

緊接着，跟米歇爾對上了眼。

……我的肚子差點叫了起來，我繃緊腹肌……強行讓它安靜了。

「嘿——，這裏就是『復仇者大廈』啊。」

這裏是尼克·弗瑞指定的訓練地點。

儘管被稱爲『復仇者大廈』，但其實也包含有『神盾局』基地的要素。

所以也有英雄以外的員工出入。

我在門口舉起了弗瑞給我的證件，走了進去。

這個證件還具有IC卡的作用。

「呃……是八樓吧。」

我按下電梯按鈕，稍等了片刻。

……利用室內的鏡子，稍微整理了一下頭髮。

今天是弗瑞所說的情緒控制訓練日。

講師的布魯斯·班納博士。

順帶一提，我從沒見過他，也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希望是個溫厚點的人。」

畢竟尼克·弗瑞是個陰暗頑固陰險愛說教的祕密主義者。

我正祈禱的時候，電梯到了。

電梯門打開後，我走到走廊內。

……完全沒人在。

不過偶爾也會出現穿白大褂的像科學家一樣的人。

不對，不是像科學家……而是真正的科學家吧。

我在走廊上走着走着……看到了一個門口寫着『布魯斯·班納』的房間。

在面對殺人機器人跟身着高科技裝甲的極惡罪犯時都沒被嚇到的格溫諾姆，害怕了。

他把塔可放在桌上，啊了一聲。

班納博士嚥下了嘴裏的塔可，然後嗆到了，喝起了水。

瞬時間，我們眼神交匯。

……五點五十五分。

金屬板上還貼着類似手繪設計圖的東西。

他的嘴裏還在喫着塔可。

……好像是傳感器對手起了反應。

房間的深處傳來了光亮……與聲響。

我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去敲門……門自動打開了。

我走進房間……向着房間深處走去。

「啊、哇……」

……該怎麼說呢，好厲害、好嚴肅啊……有種不能喧譁的氛圍，這讓我更緊張了。

「呃……是格溫·史黛西嗎？」

就是這裏。

「怪了？不是說今天下午六點嗎？現在才五點……」

「壞、壞事了……邊工作邊喫東西……搞得對時間的感覺好像都不正常了。」

我屏住了呼吸。

「誒？……咳咳……」

他身上的白大褂穿得很邋遢，頭上的白頭髮也沒染掉。

班納博士看了看錶。

……這個人就是布魯斯·班納博士？

……班納博士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腳步聲，轉過頭來看向我。

突然打開的門讓我伸出的手敲了個空，直接伸到了門內。

「是、是的。我是格溫。」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走過去想打招呼——

那裏有一個……正在喫塔可的中年男子。

格溫諾姆發出了害怕的聲音。

我點了點頭……不過格溫諾姆顯得很害怕，所以我完全沒放鬆下來。

留着胡茬，一頭短髮。

「哈、哈哈……」

「打、打擾了……」

裏面是……搞不太清楚但好像性能很高的電腦……以及顯示在空中的全息投影之類的東西。

『媽媽，那個人，好可怕。』

他那比想象中還散漫……或者說吊兒郎當的性格，讓我露出苦笑。

「那麼……既然還有五分鐘，那能讓我喫個晚飯嗎？還有其他約好時間的人在。」

「啊，好的……請吧。」

「那我失禮了。」

說完後，班納博士喫起了塔可。

他喫得很急。

不過……約好？

除了我之外還有人來參加訓練嗎？

……我倒沒聽說過。

令人略感不安的時間過去了……唉，覺得不安的好像就我一個。

班納博士這個人，該怎麼說呢……真是相當我行我素啊。

經過這幾分鐘的交流後，我如此確信。

莫非這就是控制情緒的訣竅嗎？

我正這麼想着，實驗室的門打開了。

「抱歉，班納博士。今天也請多關——

邊說話邊走進來的人是——

「……哈利？」

「格、格溫小姐？」

哈利·奧斯本。

……他是把我變成這樣的綠魔——諾曼·奧斯本的兒子。

班納博士如此說道，看來他並不是有意讓我們碰面的。

我有必要跟他聊聊那些不一筆帶過就寫不下的事。

「……是弗瑞吧。」

我把目光從困惑的哈利身上移開，看向班納博士。

我沒法直視彼得的臉。

我在對親切地稱呼哈利的班納博士感到驚訝的同時，拉着哈利走到了房間的角落裏。

我在心中咒罵着從不告訴我任何必要事項的弗瑞。

「哈哈……」

但他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和彼得來了以前來過的泰餐廳。

「怪了？你們兩個認識嗎？」

那個陰暗的祕密主義男……直接說不就好了。

此外……

他在我住院期間經常來探望我……因爲他本人很善良，所以我已經不恨他了。

我沒跟他說過，我在與共生體結合後可以走路了。

我今天反省了……之前點了超辣沙拉的失誤，問店員點了不辣的料理。

「那、那個……我有很多話想說……能讓我跟他聊聊嗎？」

爲了與他共享彼此經歷過的大事件。

一直視，臉就熱了起來。

巨大的罪惡感讓我深感痛苦。

「哈利，你爲什麼也在這裏……？」

「當然可以……不過沒想到你居然跟哈利認識啊……」

這應該是偶然吧。

哈利很困惑。

◇◆◇

所以，這肯定不是戀愛。

啊，說到這個。

這裏應該只有復仇者聯盟……和『神盾局』的相關人士能進來。

心跳也加快了。

比起那個……

……看起來很紅，但喫起來確實不辣。

「格溫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裏……？不對，話說回來，你身體沒問題嗎……？」

話是這麼說……

爲什麼哈利會在復仇者大廈呢？

我偷瞄了一眼眼前的彼得。

我跟他對上了眼……然後移開了視線。

因此，他的表情變得有點悲傷。

這讓我感到非常抱歉……我也希望，我能更有點平時的樣。

但我做不到。

如果說……我的憧憬，或者說偶像……

對我……抱着好感的話……？

而且，他完全沒看到我最差勁的那一面。

……我這個人，並沒有好到你會對我抱有好感。

——我想對彼得這麼說。

……但我絕不是想讓他傷心。

我轉起眼前的小番茄。

再也無法忍受沉默的我開口說道。

「對了彼得……我聽說你的生日快到了。」

「嗯？啊，沒錯。就這個月的十號……」

「我也快到了。我是十一號。」

「哦，這樣啊……真的好巧啊。」

我隱約察覺到，彼得是在強行拓展話題。

……我也想像以前那樣，跟彼得聊天……所以我很歡迎他的這種態度。

「然後格溫說……要辦個生日聚會。」

「去哪裏？」

我現在的表情……是不是很奇怪？

不過，我還是一看他的臉就會變得很動搖。

所以我拼命回過頭，直視着彼得。

我聽不懂彼得要說什麼，便問道。

「以後……我們聚在一起玩的機會將越來越少。因爲我覺得，我們會朝着不同的未來前進。」

「……米歇爾？」

……彼得他就這麼喜、喜、喜歡、我嗎？

雖然我對此很擔心……但我還是直視着他的眼睛。

不同的學校、不同的工作……只要畢業了，人們就會奔赴不同的地方。

「我和彼得你……合起來辦……」

「彼得在高中畢業後……想做什麼？」

彼得做出思考的樣子。

無論關係有多好

「是嗎……那……應該會很開心吧。」

……如果是普通的學生的話。

……我有點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離我現在住的地方也不遠。

我也點了點頭。

「……給米歇爾你辦？」

臉好燙。

「是的……所以呢？」

……我不想讓彼得露出那種表情。

話說回來，彼得是一邊過着蜘蛛俠的生活，一邊在準備考試嗎？

「所以，能有機會聚在一起，我很高興。」

「應該是帝國州立大學吧。」

這讓我打心底感到尊敬。

我再次移開了視線，彼得見此一臉困惑。

我呆呆地望着彼得，他開口了。

所以，爲了矇混過去，我繼續說道。

帝國州立大學……這是一所位於紐約的大學。

即便不是見不着面了，機會也會越來越少。

是因爲朋友這層關係會減少我們見面的機會……所以纔想和我發展成戀人關係吧。

「畢業後？嗯，我在……考慮去上大學」

「……是啊。」

彼得他突然……在這個夏天裏對我發起進攻——

聽完彼得的話，我點了點頭。

「……等這個暑假結束後，我們就四年級了吧？」

啊，這樣啊。

正當我這麼想時，彼得開口了——

「米歇爾你呢？將來想做什麼？」

他如此反問我道。

我將來？

想做什麼？

「我……只要能跟大家在一起，就可以了。」

……我想跟格溫、奈德，還有彼得他們……

一直在一起。

想跟他們一起說些蠢話。

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想喫美味的飯菜。

想說些"真好喫啊"之類的話。

——即便這是，無法實現的夢。

我現在能當學生，簡直如同奇蹟。

組織中的某人一時興起，把我藏在了這所高中裏。

但在畢業後……我就再也不是『米歇爾·簡』了。

彼得聽了我的話，微微一笑。

「這話說的……我也跟你想的一樣，不過我問的不是這個……呃，我想問的是畢業後的事。」

「畢業後……？畢業後的話——

夢想與現實正在分離。

我無法，逃避現實。

我的身體、我的心靈，都過於污穢……無法做夢。

「我想……去工作。」

我不是愛做夢的少女，而是一個現實主義者。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