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ARMOR WARS part4
《REDCAP:TS轉生反派》 · MJ_What_Soon · 4981 字
「格溫……沒事吧——
我打開病房房門,只見裏面是神色憔悴的格溫,還有一個皮膚黝黑的……戴着眼罩的冷酷男子。
他注意到我們後,溫和地笑着行了一禮,離開了病房。
……那、那個人,什麼情況?
看到那副顯然不太正經的樣子,我有些困惑地向格溫搭話。
「呃……格溫?」
「……怎麼了?」
穿着病號服的格溫躺在牀上。
看起來……相當不高興。
哎呀,看這個情況,我有點覺得跟她搭話是個敗筆了。
「沒什麼……你沒事就好。」
「……謝謝。」
感覺她的眼神都死了。
……或許她不是心情不好,只是累了。
「呃……需要的話我可以去拿點飲料什麼的。」
「好……我還有點不舒服……可能會吐。」
「這、這樣啊……」
我跟奈德都很緊張,不知如何是好。
格溫看到我們這幅樣子,微微一笑。
「哈哈,不用那麼慌張的……我真的只是身體不舒服而已……哈啊……」
「沒事的話就不會住院了。」
我也有在意的事,向她提出了疑問。
「啊,好的……」
「那張臉要是發起火來,好像會很恐怖呢……」
我們兩個想要匆匆逃離房間。
奈德垂下了頭。
「啊……還沒有……」
我拋棄了奈德,離開病房。
奈德用胳膊肘頂了一下我的側腹。
格溫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
「嘿嘿,也、也是呢……?」
我可能還是第一次見到讓人給自己發泄一下的人。
「我太亂來了,所以被狠狠罵了一頓……唉,事情都怪我,我沒什麼可說的。」
「哈?……我要身體健康的話,就狠狠地把你踹飛出去。」
我瞥了他一眼,發現他正指着宣傳標語。
「哈哈哈,嗯……那我去找米歇爾了哦。」
我走出病房,看到了剛纔那個戴眼罩的人。
「我、我也……」
「所以……你去探望米歇爾了嗎?」
「……誒?就那副模樣?」
「格溫,剛纔……那個戴着眼罩的人是誰?」
我儘量避免跟他對上眼,正打算離開時——
「奈德留下。剛纔老師過來了,變更了暑期旅行的計劃……而且我還有事想跟你商量。還有,讓我發泄一下。」
「咦?啊,呃……他是幫我做康復訓練的醫生……」
「……怎麼了?彼得你是那種會因外表而歧視別人的人嗎?區區Nerd……真叫人幻滅呢。」
明明是夏天,他卻穿着黑色外套……真是個奇怪的人。
奈德問道。
「沒、沒事吧?」
我想象着剛纔那張戴着眼罩的冷酷臉龐……露出了憤怒的表情,不禁顫抖起來。
「沒、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格溫一臉不滿地說着很危險的話,嚇得我和奈德臉色發白。
『醫院請肅靜』
……我默默地點點頭。
「喂,那邊那位。」
被他叫住了。
「叫、叫我嗎?」
「沒錯。除了你還有誰?我有點事要問你。」
「好、好的……?」
我急忙轉身面向戴眼罩的人。
「你覺得她怎麼樣?有什麼變化嗎?」
我意識到……他指的是格溫。
「啊,沒有……我感覺格溫還是老樣子哦?就是現在看起來有點累了。」
「……是嗎,那就好。」
「呃……」
「怎麼了?我話說完了哦。你想去哪就去吧。」
他的態度彷彿是在趕我走,讓我很不滿。
儘管如此,我也不太想跟他說話……我想先去米歇爾那裏,便離開了。
◇◆◇
米歇爾·簡。
我站在寫着這行字的病房前。
深吸了一口氣,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我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逐漸落下的夕陽被淺綠色的窗簾擋住,日光燈的燈光照亮了病房的主人。
「早上好……來探望我的嗎?」
我拿出放在胸前的小木盒。
再加之其端正的五官,讓她看起來簡直如同製作精良的人偶。
白皙的肌膚比以往更加蒼白……毫無生氣可言。
「……在做什麼?彼得?」
「是、是的。我聽說你住院了……所以來探望你。」
我在向誰道歉呢?我在爲何道歉呢?
……她正閉着眼睛。
它的表面有點燒焦了……我皺起眉頭。
我正要檢查內容物是否無事時……
「……啊、啊……呃……那個,早上好?米歇爾。」
「……小題大做。我的傷沒那麼嚴重。」
米歇爾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聽到聲音,
牀上的米歇爾正眯着眼睛,看起來很困的樣子。
因爲在戰鬥的時候它也在我身上……所以它受損了。
……對此,我有些……心痛。
但她微弱的呼吸告訴我,她還活着。
……但我聽說她因爲大出血而昏過去了。
我不由得慌了手腳……有點害羞地移開了視線。
放在病房角落的測量儀器傳出微弱的電子聲。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的睡顏……我不合時宜地想着,她就連睡顏都這麼漂亮。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發泄心中的罪惡感而已。
我握緊衣角,站在米歇爾面前。
……如果什麼都沒發生的話,我們肯定已經坐上了回程的巴士。
這樣啊。
「……對不起。」
從我面前的牀上傳來。
那怎麼不是重傷呢?
「……這個也……沒能給她呢。」
「是嗎,發生什麼了?」
「中槍了。」
我的腦內瞬間一片空白。
「中、中槍了?」
我有意識地儘量壓低聲音問道。
「嗯……要看嗎?」
說着,她掀開被子……想要捲起自己的病號服。
我看到了她白皙的肌膚。
「啊,不用,等下等下,不用了!都說不用了……」
我趕忙阻止了她,眼睛卻看向了她的腹部。
……我看到她的腹部纏着繃帶。
從外面看不到傷口的情況,也看不見血。
即便如此,從纏着的繃帶數與包紮範圍來看,分明能看出是重傷。
「……好像……很痛啊。」
我什麼話都想不出來,只能發表這種感想。
「這倒不會。一旦疼痛過度,人的大腦就會切斷痛覺。以免休克而死。」
她說的話過於令人不安,讓我不禁瞪大了眼。
「不、不過……還好你還活着。」
這是我的真心話。
如果她死了,我……肯定振作不起來了。
……即便平日裏自我評價很低的她,似乎也不願死去。
「對了,那個盒子……」
問、問我爲什麼……
可是……僅限現在,我希望她能深入追問我……
「那個,我感覺這個應該很適合米歇爾你……所以,想把它送給你……」
這時,她對我開口問道。
要搞成像被人問起才一點一點還錢那樣的話……那不管過去多久,我都無法前進。
那是因爲我喜歡你啊。
這不是我的本意。
這樣不對。
她能想到「還活着真好」這一點,讓我感到安心。
但我沒有把這話說出口的自信,立馬找了個藉口。
是我讓她放棄的。
所以——
就是因爲在這種時候很沒用,我才……
我把木盒拿給米歇爾看。
「因爲……呃……你一直對我很好。那個……該說這是謝禮嗎?」
「什麼?」
我必須靠自己把禮物交給她。
然而……
眼尖的米歇爾指着我手裏的木盒。
「可是……呃……」
「爲什麼?」
……那是我打算送給米歇爾的禮物——藍玫瑰首飾。
「呃、呃……這是……」
「……我纔是要感謝彼得你。」
「……嗯。還好我還活着。我也這麼想。」
……無論經歷過多少次,我都無法忍受身邊之人的死。
不對。
趕忙把它藏了起來。
「其、其實這個……」
「不想說也沒關係的。我只是好奇而已。」
她說完後,放棄了詢問。
啊……真是的。
我到底在說什麼啊?
儘管我陷入了混亂,但還是拼命地把話接了下去。
「我覺得它很適合你……所以,希、希望你能收下。」
「……聽不太懂。不過好吧,我收下了。」
米歇爾接過了木盒,將其打開。
然而……
……裏面的玻璃玫瑰……因爲鞭索的電擊……變成了白色。
它不再是藍色的了。
而是帶上了藍白色混合的「斑點」。
我不禁脫口道。
「啊,對、對不起!我在避難的時候把它弄丟了……所以……顏色變了。我會再……準備一個新的。」
我慌了手腳,正要拿過木盒……卻被米歇爾躲開了。
「啊……」
「不用的,彼得。這樣就好……這樣就很好了。」
她拿起木盒裏的藍白混色玫瑰。
它的表面有一點裂縫。
雖然還不至於碎裂……但很難看。
顏色也很奇怪。
「這是彼得你爲我挑選買下的……光是這樣我就很高興了。你一直帶着它……是因爲想找機會把它送給我……對吧?」
她把玫瑰項鍊掛在了脖子上。
他說,他想找個更好的地方送給我。
……彼得也說它很美。
……彼得把它送給了我。
儘管如此,只要穿到她的身上……我就產生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彷彿那些東西本就應該如此。
單純想送禮的話,是不用在意這些的。
但我知道不是那樣的。
正值青春期的男人……給女人送禮物,意味着什麼呢?
但我……不適合那種純粹之物。
就算我再遲鈍,也能理解其中含義。
她身上的病號服與漂亮二字相去甚遠,項鍊也開裂了。
裏面有好幾處小傷痕,不規則地反射着光線。
儘管我沒有親眼所見,但認爲那個狀態才美麗的人可能要更多。
◇◆◇
看着那副模樣……我差點入迷了。
彼得走出了病房。
玫瑰閃閃發光,讓我眯起了眼睛。
他……彼得他……
他說這是對我的照顧與友好相處的謝禮。
想必它原本是一件美麗的藍玫瑰首飾。
我用雙手溫柔地握住着藍白色的玫瑰,生怕它被損壞。
那是爲什麼?
「……適合,感覺很漂亮。」
「嗯……謝謝。」
……直截了當的說,就是很適合她。
混雜着藍色與白色。
「嗯,是啊。我想把它送給你。不是在病房……而是在更好的地方。」
「適合我嗎……?」
米歇爾……微微露出笑容。
我想……
「……嗯。這樣啊。那我果然……還是覺得這個更好。」
……我的想法好像早被看穿了。
好美。
光是看到這一幕,我就覺得……這次的暑期旅行也並不壞……
我配不上……一塵不染的美麗玻璃工藝品。
我拿起胸口的玫瑰項鍊。
透光的玫瑰。
肯定是,喜歡上我了。
我感到自己的臉越來越燙。
儘管我在彼得面前表現得很冷靜……但我其實全程都很害羞。
因爲他……認爲我還沒察覺到他對我的好意……雖然是我故意裝作沒發現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彼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意識到我的?
意識到……如此陰暗、如此缺乏社交能力、如此沒有女人味的我?
爲什麼?
……是因爲外貌?
我的確對外貌很有自信。
沒人會否認我是美少女這點。
但彼得他……是那種僅看外貌就會喜歡上異性的男人嗎?
不,不是的。
他絕對不是那種人。
那麼,我是哪裏吸引到他了呢?
……我不明白。
接着……
我回顧了至今爲止的所作所爲。
「嗚、嗚嗚嗚……」
然後我把臉埋進了枕頭裏,呻吟起來。
不單是開始旅行之後……而是更久以前就已經如此。
我喜歡他與否的問題。
就像我手中那混着藍白兩色的玫瑰首飾。
他對我抱有好感,讓我好高興。
即便如此,我還是對他的好意……感到了一絲喜悅。
如果彼得是因爲這個原因而對我產生好感的話……那我就是個無可救藥的壞女人了。
好難受。
我不願放棄這段感情。
與其讓他到了那時再痛苦……不如現在就拒絕他。
……儘管不存在會那麼做的人。
我不能讓它有結果。
但卻好悲傷。
不管是哪一邊,彼得都會感到痛苦吧。
「我、我這樣……不就是個玩弄人心的渣滓嗎……」
無法回應他的好意,讓我好難過。
我會在他不知情的狀態下離開呢……還是在惡行暴露後與他訣別呢?
各種各樣的感情混雜到了一起。
我對彼得——
我們離別的時刻定會到來。
假若撕開我的心臟,從中溢出的定是烏黑的邪惡之物。
因爲……
不論是誰,都會這麼認爲吧?
但是……我做不到。
真是膚淺而不成熟的迷戀。
要是站到客觀的角度上,我肯定也會這麼說的。
我是以殺人爲生的惡人。
好痛苦。
是個連性別認知都不明確的、表裏不一的、不倫不類的人。
我希望有人能告訴我答案。
我憧憬着他的那份純粹。
不對。
所以,彼得的戀情不會有結果。
我和他相互觸碰,與他交流,把自己表現得毫無防備。
說到底,這根本就不是,
他是幫助過無數人的善人。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我一直在做着會讓他會錯意的事。
我回憶着和他之間的互動。
而且,他戀情破滅的那天終將到來。
……我還有着男性時期的記憶。
因爲,如果我拒絕了他,現在這種舒適的關係也將隨之破裂。
對這樣的我來說,他太過耀眼了。
……我可以斷言,我不是能配得上他的人。
◇◆◇
「真是倒大黴了啊。」
我特地離開故鄉……來到邁阿密賣首飾。
現在卻坐在救難帳篷的長椅上摩挲着腰。
不幸中的萬幸是,我把露天攤位的裝飾品全部帶回來了。
……啪的一聲,一本書掉了下來。
是本類似花語辭典的東西。
「哎呀。我對花不感興趣,但沒它的話能賣的東西也賣不出去了呢。」
講述知識來吸引顧客,是商人的本領。
爲此我不惜努力學習。
我從地上撿起書,用手拂去表面的污漬。
然後,我看向偶然翻到的那頁。
上面寫着玫瑰花的話語。
……說起來,之前來買了玫瑰首飾的那個少年,有沒有把它送給喜歡的女孩子呢?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瀏覽起內容。
紅玫瑰的花語是『純愛』與『美麗』
藍玫瑰的花語是『奇蹟』與『神的祝福』
混色斑點玫瑰的花語是——
『我不會忘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