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FIRST ENCOUNTER part2

早上了。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我的臉上。

我前往洗手間用水洗臉。

看了看鏡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我。

我的精神比昨天穩定了一些。

我昨天明明哭成那樣剛子，卻沒有留下任何淚痕。

我穿上短褲、襯衫和過膝襪。

在和平常一樣的時間，打開房間的大門……

我看向隔壁房間。

……彼得他還在睡覺嗎？

還是已經起牀了，正在準備出門呢？

或者說，他已經先走了？

話說，他昨天的傷不要緊嗎？

可能他今天不會來學校了。

我腦中充斥着各種各樣的想法，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站在了他房間的門前。

但我，不能按門鈴。

因爲我……因爲住在他隔壁的同年級女生『米歇爾·簡』不可能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我轉身踏上前往學校的路。

◇

「嗨米歇爾，早上……你沒精神啊。」

格溫說着，用手揉了揉我的臉。

我對着鏡子都沒發現自己憔悴啊？

「你問這個嗎？」

「嗯？啊，格溫，早上好。」

騙人。

我無法再保持沉默，想跟他說話……

「因爲昨晚看的書很有趣，所以熬夜了。」

我隨便扯了個謊矇混過去。

真是個直覺敏銳的女生。

他的腹部還有一個巨大的刀傷。

彼得指着自己的臉。

「嗯，好憔悴哦。」

閃電剛一張口，就擠到了我和彼得之間。

格溫努力擺出一副笑臉，對我這麼說道。

她揉捏着我那與年齡相符的柔軟肌膚。

「……是嗎？」

門喀拉一聲開了，格溫聽到後，轉過身去。

我看到了臉上用紗布等東西緊急處理過的彼得。

「哎呀，我昨天出事故了……」

我生硬地順着格溫的視線看去。

「等下，彼得？你這是怎麼了？」

那是我給他留下的傷。

……總感覺格溫好像不太相信我的說法。

……憔悴？

「這樣嗎？好吧，不過最好別熬夜哦。熬夜是美容的天敵呢。」

「現在不是說早上好的時候吧……」

「啊，彼得？」

那副樣子，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心痛。

「喂喂喂。」

我看到他的臉上有點淤青。

「誒？沒事吧？」

「嗯，沒事哦。只是被撞了一下而已。」

騙人。

格溫的話讓我幾乎屏住了呼吸。

「幹嘛啊，閃電？」

「你什麼情況？彼得？不對，該叫你木乃伊嗎？居然變裝成這樣……今天可不是萬聖節哦？」

閃電一邊咧嘴笑着，一邊挑釁彼得。

彼得瞥了我和格溫一眼。

我移開了視線。

「這不關你的事。」

彼得的聲音中帶着些許怒氣，這以他來說是很少見的。

「哈啊？你在裝什麼啊？是因爲有女生在嗎？」

閃電再次挑釁彼得，如此說道。

他轉過頭來，與我對上了眼。

「小米歇爾，比起搭理跟這種自戀的cosplay男，不如來跟我聊聊天吧？」

「……不要。」

我忍不住說出了口。

「誒？」

閃電把臉轉了過來。

「我不想和嘲笑我朋友的人說話。我們走吧，彼得、格溫。」

我牽着格溫和彼得的手逃離了教室。

閃電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我。

走到走廊，我鬆開了格溫的手。

然後。

……不過，與普通醫生相比肩的自信，我還是有的。

從割傷到挫傷、槍傷等各種傷都是自力治療的。

「誒，不是，米歇爾？」

「包紮得太糟糕了，我來重新包紮。」

「等、等一下，米歇爾？」

彼得似乎在嚷嚷着什麼，但我沒有回頭。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醫務室裏沒有老師在。

我擁有這方面知識，雖然這不值得我自誇。

「沒事的。我很擅長這個。」

「啊，好。路上小心？」

就算受了重傷，只要能自行急救的話，不論受的傷有多重，都只需一星期就能痊癒。

雖然我是殺手，但我練習過急救。

格溫一臉不太明白地點點頭。

「我和彼得去醫務室。格溫你先走吧。」

我擅自翻找起架子，取出了酒精消毒液、紗布和膠帶等物。

聽到他的話，我感到不解。

因爲彼得被嘲笑的原因，正是我給他留下的傷。

「彼得，先把衣服……」

「誒，嗯。是我自己處理的……」

「米、米歇爾？」

到了醫務室，我讓彼得坐到牀上。

我拉着彼得的手，向醫務室走去。

我不想跟彼得對上臉，因爲我覺得這就像把我對他做的壞事擺在我的面前。

我用剪刀剪開紗布，將其裁剪成適合傷口的尺寸。

「……怎麼了？彼得？」

「……彼得，那個傷口是你自己包紮的嗎？」

「不是，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在組織裏學的。

真心不需要醫生。

我剛以紅帽身份開始活動時，因爲業務還不熟練，不斷地在身上添上新傷。

擁有自愈因子的我，傷口癒合的速度是他人的數倍。

「該、該這麼問的人是我吧？」

「冷靜點，米歇爾！」

彼得抓住我的肩膀，正對着我。

他的眼睛筆直的看着我……讓我感覺內心都要被他看透了。

我感到很尷尬，再次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米歇爾……總感覺……你確實喜歡讀書吧？」

「我不奇怪。我想……奇怪的是，遍體鱗傷的彼得你。」

「也許吧……可是米歇爾，你爲什麼要移開視線呢？」

唔。

「沒這回事。我沒有移開視線。」

「……你今天一次都沒跟我對上眼過哦……雖然我知道你不想看我這幅渾身是傷的樣子。」

「…… 不是。」

不是那樣的。

我只是無法忍受罪惡感而已。

但如果彼得因爲而情緒低落的話，會更叫我無法忍受。

「那，爲什麼……」

「……因爲，我是個壞人。」

我用不知他能否能聽見的音量低聲說道。

不管怎麼想，這都是失言了。

現在的我是『米歇爾·簡』。

是個就讀於中城高中的，既善良又普通的女孩子。

對於米歇爾·簡來說，這句話或許是正確的。

我撕。

我依然沒跟他對上眼。

……當他們發現我是紅帽時，我絕對會被他們所厭惡……但我想在自己是米歇爾的時候，好好面對他們。

這話說得，簡直就像我跟彼得和格溫是朋友一樣。

「好痛!? 等、等一下，米歇爾!? 」

但是，我竟然把昨天那樣毆打、揮砍、傷害過的對象稱作自己的「朋友」……真是無恥至極。

「把棉花貼在皮膚上，然後……怎麼了？彼得？」

「不客氣……話說，米歇爾，你一直拿着剪刀呢。」

我馬上用酒精棉塗抹他的傷口。

啊，對了。

「米歇爾你是壞人？」

「因爲彼得你治療得太差勁，所以纔會痛。死了這條心吧。」

「……我說的是真的。」

「是的。比彼得你想象中，要壞得多。所以，我真的沒資格跟彼得你們搞好關係。」

而不是殘忍的反派『紅帽』。

「我不認爲跟人搞好關係需要什麼資格。還是說，米歇爾你不想跟我還有格溫和奈德好好相處呢？」

彼得說着說着，笑了起來，然後他一遍喊痛一遍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來重新包紮。要把臉上的紗布取下來了哦。」

「那我覺得我們好好相處就可以了哦。我也想跟米歇爾你……呃，關係變好。」

不過，我的心情多少放鬆了一些。

聽彼得這麼一問，我不由得看向他。

「啊，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就算米歇爾你真的是壞人……我也……我們也會是你的朋友哦。」

我剛纔對閃電稱他們爲「朋友」。

「雖然我不知道米歇爾你在指什麼，但我不這麼想哦。」

「……謝謝你，彼得。」

我們四目相對。

啊，這樣啊，因爲到處是傷，所以他連笑起來都會痛嗎？

「我想讓你稍微停一下!? 好痛啊，而且我還搞不太清狀況……」

我正剪紗布到一半。

「好痛!? 」

「痛是因爲直接貼在傷口上。首先要消毒。」

「誒？啊。」

「……不是這樣的。」

「誒？」

我不顧困惑的彼得，重新開始處理他的傷口。

「好痛啊！！」

儘管他喫痛得數次扭動身子，但我一心想着，要是因爲奇怪的治療方式而推遲傷口痊癒的話就不好了。

然後。

「……」

我隔着衣服，看着彼得的腹部。

比平時稍微鼓起來了一點。

大概是繃帶之類的東西讓體積膨脹了吧。

「彼得，你的肚子也受傷了。讓我看看。」

「不、不用了，這裏沒問題。」

「好了，讓我看看。」

「不是，我都說我沒事了！」

我強行掀起他的襯衫……

「啊。」

滲血的繃帶，映入我的眼中。

傷口被繃帶遮住了，看不見。

但是，看着很痛。

一般的女孩子看到，可能會暈倒吧。

我朝着繃帶伸出手……

「……米、米歇爾，讓一下……」

……不知道爲何，兩人都用看到了好東西的溫暖眼神看着我。

「誒？不是，米歇爾？說白了我也不知道你們怎麼會搞成這樣啊？」

「……格溫？」

「你這色鬼。」

「誒？什麼情況？」

我趕緊從彼得身上下來，面向格溫。

……淡淡的香水味讓我頭暈目眩。

然後露出明確表示自己不開心的表情，瞪着他們兩個。

而格溫的視線所及之處。

「彼、彼得沒有錯。是我……」

「米歇爾，不用包庇這種禽獸。」

我順着聲音望去，看到格溫出現在了那裏。

「嗚。」

但現在這個情況，簡直就像我把彼得推到了一樣……

「嗯？啊，抱歉，讓你沒法呼吸了嗎？」

「彼得？米歇爾？你們在做什麼？」

「……米、米歇爾，你先讓開吧……」

我和格溫拉開了一點距離，離開他們兩個身邊。

我一直在專心爲他治療，沒有在意。

……啊，我今天，穿的是短褲呢。

格溫一臉無語地看着彼得。

只不過，這迷人而刺激的香味充斥着我的頭腦，讓我受到了如同被錘子擊打一般的衝擊。

「格溫，你誤會了。」

是把彼得按在牀上，強迫他脫掉衣服的我。

彼得拼命地求我讓開。

「這、這是不可抗力啊!? 」

彼得的手指碰到了我的大腿。

彼得的手指隔着過膝襪碰到了我的大腿。

我這個人缺乏表情，所以反應要稍微過激點才正好。

格溫說着，抱住了我的頭。

「格、格溫……」

我在臉埋在格溫身子裏的狀態下，輕輕拍了拍格溫的胳膊。

我並不討厭這個味道。

我感覺癢癢的，不由得發出了聲音。

「米歇爾你啊，就像只貓一樣呢。」

「……啊——，我也有點這個感覺。」

說什麼呢。

搞不懂。

「對了格溫，你爲什麼過來這裏？」

彼得似乎想起了什麼，如此問道。

格溫聽完瞄了我一眼，然後瞪着彼得。

「我怎麼能放着米歇爾不管呢？我是擔心彼得你對她做什麼奇怪的事纔過來哦。」

「格溫，這是誤會……我是要給彼得治療……」

「男人都是披着羊皮的狼呢？米歇爾你還是小心點爲好。」

「我認爲彼得不會這樣。」

「對、對啊。我不會那麼做的。」

在彼得表示同意後，格溫無奈的看着他。

「……彼得，你過來一下。」

「誒、啊、好？」

兩人留下我，站起身來。

……我豎起耳朵，偷聽二人的悄悄話。

「……你沒……看作男……丟人……」

我聽到了格溫的痛罵，而彼得垂下了頭。

聽不太清楚……他們是在說什麼呢？

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