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I WISH…… part1
《REDCAP:TS轉生反派》 · MJ_What_Soon · 7921 字
坐立不安。
心神不寧。
我,美國隊長0;史蒂夫·羅傑斯1;,此刻正面對着展現出這幅姿態的少女。
這裏是復仇者大廈,地下7層。
在會談室裏……隔着一張沒有任何裝飾的簡易桌子,我與米歇爾·簡·沃森面對面坐着。
她頻繁地遊移着視線,一旦和我對上眼……就會立刻明顯地移開。
……我知道她爲什麼會這麼坐立不安。
「抱歉,巴基今天因爲其他事情在忙。從今天開始的幾天內,將由我來負責你的面談……可以嗎?」
「好,好的……」
她帶着恐懼般緊張的神情,點了點頭。
……她大概對我有心理陰影吧。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我和她,是曾經數次交鋒的對手。
我甚至還砍下過她的手臂。
普通人通常不會去想和這樣的對手親近。
「……抱歉。你不用勉強自己,如果想推遲到巴基回來再繼續也可以——」
「不,不用……我沒關係的。」
看着她努力擠出的笑容,我打心底裏感到歉疚。
這是『神盾局』,或者說是尼克·弗瑞構思的『紅帽更生計劃』。
對她進行心理治療,進行社會常識教育,以及修復她已經崩壞的倫理觀和情操。
「不好意思……我們稍微換個話題好嗎?」
巴基很瞭解人的軟弱,他接納了自身的軟弱,懂得如何在直面過去的同時活下去的方法。
「能跟我講講最近發生的好事嗎?」
最近,她大概是沒有表現出那暴力的一面了吧。
她現在處於怎樣的精神狀態……我有些擔心。
目的在於通過這些……讓她能夠重新迴歸社會。
我不由得臉頰一抽。
……老實說,這對我是個很難的話題。
但是,考慮到對她精神方面的影響,以及我和她過去的恩怨……現在是由巴基在負責。
取而代之的,是我放緩了臉上的神情。
「你平時和巴基都在聊些什麼呢?」
變得非常溫和了。
她擁有着常人般的善良,卻被強迫去殺人。
爲了保護自己的心,她只能表現得像變了個人一樣……可以這麼認爲。
如果告訴別人這是同一個人,大概沒人會信吧。
「沒錯。喫到好喫的東西也好,看到了美麗的風景也好。有什麼可以分享的嗎?」
而是一個獨立的人格中,兼具兩個側面。
「我跟,巴、巴基平時……都在閒聊,之類的……吧。」
其實,是我自己想和她談談。
正因如此,他才能對她產生共鳴、給出有說服力的回答吧。
符合她這個年紀的少女般的一面,以及如同暴力的成年男性般的一面……她同時擁有這兩面。
她是以那些記憶爲基礎,捏造出了那樣的言行舉止吧。
要我減輕她的罪惡感,這很難。
他和她,都是揹負着自己犯下的罪孽前行的同類。
還是把這份感情深藏在心底吧。
既然如此,我希望能哪怕稍微緩解一下她敏感脆弱的那一面……於是我這麼說道。
原本,心理治療是預定由我來進行的。
巴基和她很像。
在這一點上,最近她的氣色已經好了很多。
看到她這副模樣,我在心裏誇獎她能跟我說這麼多……但如果真說出口誇她,她大概會覺得我是在『把她當笨蛋看』吧。
是因爲心理治療的結果,還是其他原因……亦或是兩者皆有呢。
然而,唯獨今天……是個例外。
「以前,殺過的人的事。」
「好……事?」
「是嗎……!都在聊些什麼話題呢?」
身世也好,技能也好……甚至連精神狀態也是。
非常相似。
「……好的。」
……她所擁有的、另一個世界的記憶。
但是……她和戴着紅色面具那會兒,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她並不是多重人格。
雖然結結巴巴的,但她還是把話完整地說完了。
「……」
米歇爾的視線稍微遊移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口說道。
「我的朋友——」
「嗯。」
「認可了……我的另一位朋友……」
我在腦海中稍微思索了一下。
她的朋友……格溫·史黛西,或者哈利·奧斯本……還有她提過的學校裏的同學嗎。
他們和另一位朋友……嗎。
雖然我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樣的人。
但是——
「那確實是件好事。看到朋友們能和睦相處,我也會覺得很高興的。」
我給予了肯定。
沒有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好事說出來,而是把他人交友關係的改善當作好事……我覺得,這真的很有她的風格。
「……隊長也是嗎?」
「當然,身處英雄這個立場……不,只要長大成人了,人際關係就會變得越來越複雜。」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幾位朋友和同伴的面容,繼續說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都有必須要守護的東西。如果能互相尊重當然最好,但有時也會有互不相讓的時候。」
聽到我的話,米歇爾點了點頭。
「跨越那樣的枷鎖,結下友誼……互相尊重、互相敬佩,都非常困難……但同時也非常美妙,你不這麼覺得嗎?」
「……是,我也覺得……那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
「謝謝你。」
「變得有點像在說教了,但你覺得是『好事』的那件事情……對我們來說也是件難事。」
「想說的話……」
我抬頭看了一眼……牆上掛鐘的短針,正指向上方。
所以,我決定順着這個方向繼續聊下去。
「那不正是因爲你的朋友們,信任着你……尊重着你嗎?」
我向她道謝,她露出了有些不可思議的表情。
「……沒有那種事……」
「……對,我真的很高興。」
聽到我的誇獎……她有些害羞地點了點頭。
我這麼一說……她似乎稍微猶豫了一下——
因爲那是建立信任的第一步。
尊重彼此的意見。
這固然是她善良本性的體現……但同時也源於她極低的自我肯定感。
「嗯,不管什麼都可以說。」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有一件想拜託的事——」
「……是、這樣嗎?」
「還有一點時間。你有什麼想說的話嗎?」
「你擁有着很棒的朋友。而在那些朋友看來,你也是一位很棒的朋友。」
……這證明了我們救下她是有意義的。
理由很簡單。
「或者有什麼想讓我做的事也可以,我會盡可能滿足你的。」
「……是、嗎。」
「有的。建立信任比任何事都要困難。必須懷着互相尊重的心,去溝通交流。你交到了好朋友呢。」
大概是不明白我爲什麼要向她道謝吧。
因爲她肯定了我的話語、我的想法……這僅僅是對這一點的感謝而已。
比起誇獎她自己,被誇獎朋友會讓她感到更高興吧。
「嗯,當然是了」
我感覺自己好像稍微看清了她的本質。
「……你的朋友——」
「即使知道了你的過去,也依然作爲朋友陪在你身邊吧?」
「當然是了。」
我再次給予肯定後,她的神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露出略帶懷疑的表情,我點了點頭。
看到她流露出符合這個年紀的少女感,我不禁覺得有些欣慰。
「……嗯。」
「我……那個——」
她帶着緊張的神色,開了口。
「我想要,您的簽名。」
「簽名?」
我稍微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是有什麼需要我簽字的文件嗎?那我確認一下。筆的話應該在——」
「誒,啊,不……不是的」
她搖了搖頭。
「那個……就是,簽名,那個……」
她支支吾吾的,然後……微微低下了頭。
「還是算了……」
她一臉失落,閉上了嘴。
……是難以啓齒的事嗎?
但是,我不想在這裏讓她退縮。
「米歇爾。」
我叫了她的名字,她戰戰兢兢地抬起了頭。
「我並不討厭你,也不會對你感到失望。如果是難以啓齒的事的話我很抱歉……但能告訴我嗎?」
「隊長……」
聽到我的話……她的神情放鬆了下來。
「作爲『神盾局』的同伴……作爲同樣擁有着保護他人意志的人,我尊重你。所以,我想和你對話。」
聽到我的話,她的眉毛垂了下來。
是啊。
……原來如此。
「因爲我……是、是隊長的粉、粉絲。」
我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很多粉絲。
「你?」
現在的話……她也可以。
「……隊長果然很厲害。」
「我想要隊長的簽名是因爲……那個,我——」
但是,她?
但是,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從她那副模樣中……我確實感受到了和那些崇拜我的孩子們一樣的心情。
我慌忙解釋。
在慈善活動等場合,我也經常會給人簽名。
我這麼一說……她似乎鬆了一口氣,非常高興地深吐了一口氣。
明明如此,卻被強迫去幹那種事……真是讓人感到無比的心酸。
……我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但如果把這說出來,就太不識趣了。
她原來是,一直憧憬着英雄的啊。
我相當地,喫驚。
她羞紅了臉,非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她小聲嘀咕的話語,清晰地傳到了被超級士兵血清強化過聽力的我的耳中。
我默默地,等待着她開口。
我回想起幾年前,『神盾局』的特工科爾森也曾纏着我要過簽名。
「……對不起,果然,不行……嗎?」
也明白了她想要簽名的含義。
……我作爲英雄活動的資歷非常深。
畢竟,那是在幾年前我從冰封中醒來之前……世界大戰時期就開始活動了。
當初和我戰鬥時,完全沒有表現出這種跡象的她……?
或許是把我的沉默當成了拒絕,她滿臉歉意地說道。
這已經不能用意外來形容了……簡直就像是被從思考的死角用鈍器狠狠敲了一記那般的衝擊。
「不,不是的。我只是稍微有點喫驚而已,我給你籤。」
粉絲?
她也可以成爲英雄。
無論是誰,只要擁有想要幫助他人的意志。
只要能付諸行動……都可以成爲某人的英雄。
我拿起桌上的筆,對她說道。
「簽在哪裏好呢?」
「……啊,那個……」
她慌忙打開自己的包。
然後,從裏面……拿出了一個類似活頁夾的東西。
打開後……是一頁空白的紙。
「……簽在這裏。」
「嗯,沒問題。」
我用筆——
──────────
來自美國隊長
──────────
寫下自己的名字和——
──────────
致米歇爾·簡·沃森
──────────
她的名字,以及——
──────────
儘管如此,還是覺得寂寞。
……明明以前我還說過自己很不擅長做表情的。
**Anyone can be a hero.**
……下次找彼得確認一下好了。
難道是因爲太幸福了,所以表情肌又復活了嗎。
『重新』做一本蜘蛛俠的剪貼簿……誒?
「米歇爾,真巧啊。」
◇◆◇
「啊,格溫……」
我臉頰微松,撫摸着活頁夾。
總之,我現在心情大好。
美國隊長。
我哼着小曲,走在復仇者大廈的走廊上。
我和格溫在走廊匯合,並肩走着。
去見彼得……是不行了。
「……拿到簽名了。」
祈願着總有一天,她能懷抱同樣的理想,與我們一同爲了某人而戰。
……啊。
我重新開始了我製作剪貼簿的愛好。
我傾注着期許,寫下了這些文字。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走在走廊上……看到了一個熟人。
我以前有做過嗎?
很遺憾,彼得今天好像有個怎麼也推不掉的打工。
我自以爲沒怎麼表現在臉上,但還是被彼得安慰了。
這是我經常寫給孩子們的期許。
上面拿到了美隊的簽名。
──────────
她穿着一套黑色的緊身衣……或者說,是『神盾局』的特工制服。
給她的留言。
我覺得這句話非常適合送給她。
這是爲了保存和遇到的人一起拍的照片……爲了留下回憶的『我的』剪貼簿。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雖然和以前的剪貼簿稍微有些不同。
作爲英雄宅,這可以說是此生無憾了吧。
對了,我也給彼得做一本吧。
除了只有一件事之外。
我可是善解人意的女朋友0;MJ1;啊。
今天的安排到上午就結束了,下午是自由時間。
既沒有不高興,也笑着點頭答應了。
我一直憧憬着的英雄。
「格溫……接下來要去訓練嗎?」
「是啊,米歇爾下午休假嗎?」
「嗯。」
我點點頭,格溫摸了摸我的頭。
……她有摸頭癖好。
最近尤爲明顯。
這說明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了吧。
無論是心理上,還是物理上。
對我來說,是因爲不需要再對她隱瞞什麼,也沒有了心虛的感覺。
「呃,所以你要去找你男朋友嗎?」
格溫……帶着些微、只是些微不開心的表情問我。
她已經不再認爲彼得是壞人了。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說,討厭看到我和男朋友卿卿我我的樣子。
她總覺得他看起來不太靠譜。
「沒,他今天好像要打工,我打算去囤點食物什麼的。」
「啊,買零食是吧。」
我特意說是去買食物……結果還是被她偷換了概念。
雖然事實確實如此。
我幾乎不做飯,買的食品基本全是零食。
「那,回頭見。」
「嗯,回頭見。」
山姆應該還要去更高層。
我們視線交匯,我慌忙移開了目光。
他微微有些疑惑,隨後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睜大了眼睛。
和格溫道別後……我走進了電梯。
……不,是怪我舉止太可疑了吧。
「那,再見……」
我緊緊閉上了嘴。
我的心臟砰砰直跳……閉上了嘴。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我走出電梯……回過頭。
這不僅意味着視力好,也意味着他有着出色的觀察力。
「……嘛,以前,見過一次。」
我揮了揮手,像逃跑一樣離開了。
那個被稱爲獵鷹的男人就在那裏。
電梯,在一樓停下了。
山姆·威爾遜。
雖說那只是我單方面認識他。
由於尼克·弗瑞下達的封口令,我的照片並沒有在『神盾局』內部流傳。
自從在馬德里坡互相廝殺以來……不對,他並沒有打算殺我吧。
從左邊向我點頭致意的……是一張似曾相識的臉。
因爲擁有飛行能力,所以視力必須好。
他怎麼直覺這麼敏銳。
我偷偷瞥了山姆一眼。
指示燈依然亮着向上的箭頭。
在我按下『開門』鍵時……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電梯門關上,山姆去了上層——
最新式的電梯是玻璃隔斷的……但這裏是地下,外面一片漆黑。
「等、等等,等一下好嗎?」
就在電梯門快要關上的時候……有人衝了進來。
「哎呀……不好意思打擾了。」
話雖如此……
我認命了……一邊害怕他會有什麼反應,一邊做出了回答。
他可能知道我從組織被救出來的事,但應該不知道我現在在幹什麼。
「我說,小姑娘。」
「……嗯、嗯。」
獵鷹的視力很好。
「是嗎?我在哪裏見過……想不起來了——」
正是如鷹般銳利……不,應該是如隼般銳利的眼睛吧。
「在馬德里坡,見過一次。」
電梯緩緩上升,我感到些許尷尬……
他走出了電梯,追了上來。
「……呃。」
「呃什麼呃……你的名字是紅——」
「米歇爾·簡·沃森。」
我沒讓他把那個名字說完,直接打斷了他。
復仇者大廈的一樓設有前臺。
可能還有不知情的普通人在這裏。
把紅帽那個名字和我聯繫起來太危險了。
畢竟天知道會有誰聽到。
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意圖,山姆眯起眼睛點了點頭。
「啊——,抱歉。那,簡?」
「叫我米歇爾就好。」
「那就米歇爾。」
山姆一隻手插在口袋裏,另一隻手撓了撓臉頰。
似乎想說什麼……又有些猶豫。
我決定先開口。
「對不起。」
「……啊?」
對於我的道歉,山姆歪了歪頭。
「馬德里坡的事我很抱歉,對你又打又踢的。」
「啊——沒事,那個我完全沒放在心上,家常便飯罷了。」
「那是,誰——」
史蒂夫揶揄地笑着,山姆的臉部肌肉有些抽搐。
「誰知道呢?」
這些英雄們……對我。
「……呃,那個,其實是──」
「被打的事嗎?」
「對方已經不在人世了,總是會有無法挽救的時候。」
「叫我山姆就行,我們是同事吧?我聽說了,你好像是主動申請成爲『神盾局』特工的吧。」
山姆開口了。
和格溫聊天,又和山姆交談……看來花的時間比我想象的要長啊。
我也沒有相關記憶……毫無頭緒。
……他說的是誰呢?
「所以我只想說,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山姆面露尷尬,對我說道。
史蒂夫似乎已經把和我的面談結果,向尼克·弗瑞彙報完了。
「真了不起,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是個在附近惹是生非的壞小子呢。我那會根本沒想過要爲了別人做些什麼。」
「喂。」
「山姆,你在幹什麼呢」
「不對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明明知道還故意這麼說的對吧。」
山姆苦笑了一下。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救星出現了。
他垂下眼簾,我……也垂下了視線。
「不是,是原本以爲是敵人的傢伙變成同伴的事。」
「啊,不過……確實也有過跟你這樣的少女互毆的情況呢。」
「……」
是美國隊長0;史蒂夫·羅傑斯1;。
「你還活着,這很值得高興。」
……啊,爲什麼……
「……獵鷹。」
「誒,啊,哈,是——」
「史蒂夫,不是,我這是啊——」
他簡直就像是在誇獎自家親戚的小女孩……像在誇獎侄女一樣,這讓我有些難以招架——
「注意場合,還有對方的年齡。」
「但是——」
「啊——,米歇爾。抱歉耽誤你時間了。」
看着他撓着臉頰一臉歉意的樣子,我不由得露出了微笑,搖了搖頭。
「沒關係的,我很高興能和你說話。」
「我也是。」
「那麼……『回頭見』。」
「……嗯,回頭見。」
我們輕輕握了握手,然後揮手道別。
灑落進陽光玻璃幕牆。
光芒照耀在我的身上。
只要我還沐浴在這耀眼的光芒之下……總有一天,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到那時……再把今天沒能說出口的話也告訴他吧。
不僅是道歉,還有我的憧憬,以及敬意。
◇◆◇
我提着裝滿巧克力、糖果……還有棉花糖的塑料袋走着。
鼓鼓囊囊的袋子裏,裝滿了讓人甜到發膩的甜食。
今天發生了很多好事。
見到了憧憬的人。
也見到了值得尊敬的人。
還見到了親密的朋友。
如果接下來還能見到心愛的男朋友,那就完美了。
不過也不能太貪心。
我提着裝滿零食的袋子,一邊走一邊看着商店的櫥窗。
「彼得……」
倒映在櫥窗上的景象,奪走了我的視線。
我的腦海中,閃過了一絲畫面。
那是爲什麼呢……我不明白。
穿着婚紗的人體模特手裏,拿着一個鮮紅色的心形抱枕。
彼得正牽着一個漂亮的紅髮少女的手……走在街上。
……我停下了腳步。
我的目光被展示在那裏的衣服深深吸引了。
……總有一天,到底是哪一天呢。
我小聲呢喃着,回過了頭。
我一直相信着彼得——
彼得是愛我的。
他說如果再多相處一段時間,總有一天會……
沒關係,一定沒關係的。
「……彼得?」
雖然還沒有……山盟海誓定下終身。
是婚紗。
彼得正和誰,走在一起。
爲了不讓我們之間的線鬆開,我拼命地打着結。
……和彼得的,未來。
那是一件潔白無瑕的,純白色的禮服。
旁邊還有一套燕尾服。
迎來穿上這件婚紗的日子嗎。
……彼得,真的會愛上我『這種人』嗎。
但總有一天……我會……
他說過他喜歡我。
但是,卻遲遲沒有對我出手。
我不是在懷疑彼得。
「……沒關係的。」
但我和他的關係……有些複雜。
毋庸置疑。
我們現在是戀人。
那個人是誰?
爲什麼要牽着手?
明明說今天要去打工的,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那是不能讓我知道的、見面的對象嗎?
在無意識中,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塑料袋從手中滑落,發出「沙啦」的聲響。
眼睛有些刺痛……我用手背擦了擦。
袖子溼了。
「……唔。」
我抬起頭……彼得和那個不知道是誰的人,已經消失在了人羣中。
我看錯了……不可能看錯的。
那的的確確就是彼得。
爲什麼?
和那麼漂亮的女性牽着手,簡直就像是戀人一樣——
「啊。」
戀人?
……那個人不該是我嗎?
可是……
「……怎麼、會……」
我是拿彼得的內疚感當擋箭牌,強行成爲他女朋友的人。
因爲他很溫柔。
但是……如果他覺得,我是個累贅的話呢?
「……我不要……」
與之相比,我又是……如何呢?
但——
肯定,很受女孩子歡迎吧。
爲了不讓眼淚流下來,我抬頭仰望天空……映入眼簾的,是陰沉的灰色雲層。
要是他其實是無法放着我不管呢?
彼得是個溫柔又可靠的人。
如果因爲我的錯,讓彼得變得不幸的話。
原本開朗的心情煙消雲散,我……感到了彷彿大腦都要碎裂般的悲傷。
哪怕——
我期望的是他的幸福。
「我……不想要那樣。」
哪怕不是我——
忍受着心中翻滾的黑色悲傷……踏上了回家的路。
我配不上他。
如果,那就是他不願碰我的真正理由呢?
我強忍着快要漏出喉嚨的嗚咽,忍耐着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如果必須和彼得分手,那就必須由我這個累贅主動提出來。
不過是個除了長相一無是處的女人罷了。
……如果他其實另有喜歡的人呢?
「……這樣嗎……」
我本想讓彼得獲得幸福。
因爲他很溫柔,如果我什麼都不說……那他一定會選擇讓我獲得幸福。
我的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因爲他很溫柔,所以肯定不會離開我。
哪怕他心存痛苦,他也一定……會爲了我努力去愛我的。
「……我,到底是爲什麼……」
但是,那並非我所期望。
應該由我……來說。
……哪怕那個時候,陪在他身邊的不是我——
其實我早就察覺到了。
巨大的失落感襲來,我彷彿覺得……自己的胸口被挖出了一個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