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INSANITY EYES part2

我從米歇爾身邊離開，穿上藏在櫃子裏的戰衣。

我看到她離開了學校。

我想……學校裏應該沒人在吧。

我真的想不穿戰衣直接趕往蜥蜴男……康納斯老師所在的地方。

……如果有人因我穿戰衣而死的話……我一定會後悔到想死。

我在暗處穿好戰衣，向着走廊衝去。

樓上傳來巨大的腳步聲和破壞聲。

我踢破窗戶，跳了出去。

我用蛛絲掛住屋頂的鐘樓，利用反作用力往上跳。

……能聽到中城高中學生們的聲音。

但我不能去在意。

我依靠超感0;蜘蛛感應1;，尋找危機感更爲強烈的地方。

三樓，理科教室！

我在屋頂上奔跑，向着腳邊射出蛛絲。

然後用力一拉，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

我利用離心力和蛛絲的拉力，從窗戶跳進了理科教室。

……當我踏入康納斯老師所在的教室時。

在那裏的是。

不該出現在那裏的米歇爾。

爲什麼!?

「唔!? 」

爲了把康納斯老師從米歇爾身邊拉開，我拖着他跳向中庭。

我就這樣把井蓋朝着康納斯老師投出。

混凝土牆凹了個大洞，開裂了。

是因爲劇烈運動而開裂了嗎……

這足以說明我所受的衝擊力之強。

我在落地時能進行受身，但康納斯老師則是背部直擊地面。

擊中了他的井蓋被彈飛，像飛盤一樣嵌進牆壁裏。

我的腹部突然一陣疼痛。

我將他伸向米歇爾的、長着巨大利爪的手攔下，向他發動了多次攻擊。

『看來你是想激怒我啊！』

然後，就在我要靠近他的瞬間。

康納斯老師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我一腳踢向還沒從下落的衝擊中緩過來的康納斯老師。

井蓋在空中以弧形迴轉，我像擲鏈球一樣轉動起身體。

我將他拘束起來，讓他動彈不得。

『嘎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瞬間喪失了意識，但我硬是靠氣勢保持住了清醒。

不過美隊果然很厲害啊。

我從右手射出蛛絲，綁住了康納斯老師。

雖然踢到了他的側頭部，但因爲他的脖子既強韌又粗壯，所以似乎沒對他造成什麼傷害。

他那恐怕一百公斤的巨大身軀，以及驚人的爆發力！

嘎嚓！

他的鱗片很堅硬，防禦力也很高，但力量方面是我更勝一籌。

『咕、哇、啊——』

『蜘蛛俠!? 』

他那像是爬行動物……不，他那『正是』爬行動物的眼中，發出銳利的光芒。

能對着瞄準的地方分毫不差地投擲盾牌。

我將蛛絲射向井蓋，把它拽了過來。

『噶啊!? 』

你竟敢傷害我重要的朋友！

好像有點打偏了。

儘管我打偏了，但似乎還是讓康納斯老師受了很重的傷，他跪在地上呻吟着。

來不及躲開了。

井蓋擊中了他，發出巨大的聲響。

康納斯老師趁我手腳發軟時，在地面上飛快地爬行，跳進了剛纔被我丟掉井蓋的下水道。

「可、惡……」

他或許想用這一擊反敗爲勝，在一隻手被蛛絲纏住動彈不得的情況下，使出渾身解數朝我撲來。

既然這樣！

我一邊保護米歇爾，一邊跟康納斯老師戰鬥。

「被激怒的人是我！」

這是……被那個，戴紅面具的男人用小刀砍傷的傷口。

讓我就像出了車禍一樣被撞飛，砸在了校舍的牆上。

這很難算是安打。

「站住！」

我追着他進了下水道……

「我……跟丟了……？」

但下水道分成三個方向，聲音也被下水道反射回來，讓我找不到他的位置。

至關重要的超感0;蜘蛛感應1;也還沒有從剛纔的衝擊中恢復過來。

「可惡！」

我用右手向着牆壁砸了一拳。

……開裂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

◇◆◇

「彼得。」

當我抵達避難區域時……米歇爾猛地抱住了我。

「米、米歇爾？」

她抱得很緊很緊。

「痛！」

我側腹的傷口痛起來了。

米歇爾看到這一幕，鬆開了我，她看着我的傷口……表情陰沉了下去。

「對、對不起，彼得。」

「不，沒關係……我沒事的。」

每當米歇爾露出歉疚的表情，不知爲何，我的心裏也會變得難過。

就像是……被緊緊地勒住一樣……

「米歇爾，你沒事吧？沒受傷吧？」

閃電看着我的臉，不知爲何顯得有些尷尬。

……不過她畢竟缺乏表情，不仔細看的話是注意不到的。

「沒事。」

「嗯。」

「我、我知道了，米歇爾。但我真的很感謝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聽到米歇爾的問題，閃電把臉轉向她。

「我沒事……」

「米歇爾，你救了閃電嗎？」

「閃電？」

我是先她一步避難的，所以我不能問。

米歇爾豎起大拇指表示自己沒事，閃電安心地鬆了口氣。

我想問問她。

「得救了……真的……很謝謝你，小米歇爾。」

和閃電分開後，米歇爾看向了我。

「小米歇爾！」

「啊、啊，彼得啊。」

「怎麼了，閃電？」

被直呼其名的米歇爾再次露出了不高興的表情。

被閃電那般稱呼的米歇爾露出了不高興的表情，這麼說道。

我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回頭一看，是閃電。

說到這個，爲什麼她會一個人在那間教室裏呢？

但我如果問她的話，她就該奇怪我爲什麼知道她在那裏了。

「不用謝，別在意……啊，不過別再我名字前面加上「小」字了。」

閃電應該就沒注意到。

「抱歉，那個……你沒事吧？」

米歇爾點點頭。

然後我意識到了。

她之所以那時候會在理科教室……一定是爲了去救閃電。

米歇爾應該對閃電沒什麼好感。

但她卻……

「……真了不起啊。」

「沒這回事。」

米歇爾點了點頭，她臉上的表情似乎真的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

她……果然……

「不，米歇爾。幫助他人是件很了不起的事。被誇獎了就坦率地接受吧……而且你還是從那個變成蜥蜴的康納斯老師手裏把他救下來的吧？」

「是這樣，沒錯。」

「米歇爾，雖然你的自我評價似乎很低……但我也好，大家也好，都認爲你很有勇氣，是個了不起的人。」

「別這樣……」

米歇爾把手放在我的胸口。

如同一個懺悔的罪人。

「我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人。」

說完，她再次低下了頭。

……我好像又讓她傷心了。

她的自我評價很低，甚至認爲自己是個壞人。

她可愛、好學又溫柔……但爲什麼她不想被人稱讚呢？

「……彼得也是。」

「啊，你就是彼得·帕克嗎？」

「嗯，報完平安了。我跟他們說彼得你沒事了。」

我轉過身，看到一個警察站在那裏。

……米歇爾偶爾會淡然地說出很過分的話呢。

「格溫的，爸爸？」

米歇爾當時的表情是怎樣的來着？

「我沒在擔心。」

當我以蜘蛛俠的身份跳進康納斯老師所在的理科教室時。

沒想到米歇爾用手機用得這麼熟練。

她露出那副表情……是因爲害怕嗎？

我——

我記得她的表情和平時完全不同……也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在害怕……我只知道，她用力地握着手裏的筆。

「嗯？嗯，沒錯。我是格溫的父親……話說。你是……米歇爾嗎？」

「他們沒事。好像都先走了。留在這裏的都是些看熱鬧的人和逃得比較晚的人……啊，對了。得給他們兩個發條短信纔行。」

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

……怎麼說呢，還挺意外的。

「可是……總之你沒事就好。」

「呃，那格溫和奈德呢？」

爲什麼在被稱讚時，要露出痛苦的表情呢？

米歇爾說着，從胸口取出了手機。

他把警察證拿給我看，證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從來沒見過這個形狀的手機，在哪有賣這個呢？

米歇爾手指的動作很快，還沒一分鐘似乎就發完了短信。

米歇爾說出了我的疑問。

「發了嗎？」

……對了，說起來。

「我叫喬治。喬治·斯黛西警部。」

雖然她給我一種有點機械白癡的感覺。

米歇爾點點頭。

「啊，嗯。」

「請問您是？」

……是最新型號嗎？

我不明白。

「抱歉，讓你擔心了嗎？」

「誒，啊，是我？」

……咦？他說自己叫斯黛西……

說完，米歇爾微微一笑。

「女兒受你照顧了。我從我女兒……格溫那聽說過你的名字哦。然後呢彼得，我是來確認避難情況的。」

喬治先生檢查了一下手邊的資料。

那是避難簿嗎？

「請問，格溫的爸爸？」

「嗯？叫我喬治就行。」

「啊，喬治先生……那個，所有人都避難了嗎？」

「是的。你是最後一個。啊，不對，那個穿着莫名其妙的紅色緊身衣的男人不知道有沒有去避難。」

喬治顯示豪爽地笑着說道。

紅色緊身衣……啊，說的是蜘蛛俠啊。

這不就是在說我嗎？

「不過……康納斯？是叫這個名字吧？一介教師竟然變成大個子蜥蜴男鬧事，這世道也算到頭了。」

「確實。」

米歇爾點頭表示同意。

「康納斯老師怎麼樣了？」

「嗯？」

「他在鬧事後……被抓到了嗎？」

「沒抓到，有他逃到下水道井蓋下的痕跡。但下水道通向整個紐約。完全不知道他逃到哪裏去了。」

喬治先生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哈啊，蜘蛛俠居然把他放跑了。真是倒黴。」

「是、啊……」

滲了點血出來。

這麼說來，她是從哪裏學來的這種治療技術呢？

「……得想想辦法纔行。」

……現在想這個也沒用。

明天該去自助洗衣店了。

我走進房間，看了看側腹的傷口。

「學校這周放假。或者說在康納斯被捕之前都放假，出門的時候小心點哦。」

我在房間前與她揮手道別。

……晚安，嗎？

不光肉體，他的精神狀態也很奇怪。

「……哈啊，又要惹米歇爾生氣了啊。」

是幫助他人的工作嗎？

因爲我是最後避難的，所以我們被警車送回家了。

說完後，喬治顯示坐上警車，離開了公寓。

我還沒打算睡覺就是了。

……變成蜥蜴男的康納斯老師狀態很不正常。

爲了不讓任何人聽見，我小聲嘀咕道。

沒錯。

米歇爾和我坐在後排，就像被借來的貓一樣坐立不安。

我轉過身，看到米歇爾神情嚴肅地看着我。

也可能是當醫生呢。

比起傍晚，現在更接近晚上。

我脫下褲子，放進洗衣籃。

「嗯？怎麼了，米歇爾？」

「嗯？啊，晚安了？」

……米歇爾這麼溫柔，這些工作應該很適合她。

「彼得。」

我將破損的戰衣扔進衣櫃，拿出備用戰衣。

天已經黑了。

……難道她將來的夢想是當護士？

喬治發現我和米歇爾住在同一棟公寓後，就直接開到了那棟破公寓樓下，讓我們在那下車。

是我把他放跑了。

如果他……又傷害到他人的話。

我在上面貼上紗布，用膠帶纏住。

下次試着問問吧。

「晚安。」

對了，蜘蛛俠的戰衣是手工製作的，所以又該等休息日修補戰衣了。

……從梅姨那裏借來的縫紉機派上了大用場。

梅姨不知道我是蜘蛛俠，還以爲我是個熱愛縫紉的男孩子。

我將雙手雙腳伸進戰衣裏。

最後再戴上面具，就把戰衣穿好了。

我悄無聲息地從窗戶跳了下去。

這扇窗戶對面是立體停車場大樓，所以沒人會看見。

本來這裏是沒有大樓的……好像是後來才建的。

從窗戶往外看只能看到混凝土牆，真討厭呢。

這可能也是這間公寓便宜的原因之一吧。

我一遍想着，一邊爬上公寓的屋頂。

『沙沙……沙沙……皇后區警察局……』

耳旁響起耳機的聲音。

這是個小型竊聽器。

用來監聽警方的無線電。

我經常用這個搶在警察之前趕到現場，幫助他人。

順帶一提，這是史塔克先生做的。

我調節頻率，切換了數個頻道。

不是這個。

我的聽力經過超級士兵血清的強化，十分敏銳，就算不用肉眼看我也能察覺到物體的移動。

我默不作聲地把正在讀的書放在桌上。

我朝着搬來皇后區後就習以爲常……不，是被迫習以爲常的地方走去。

蜘蛛俠的本質，正是這有力者的責任感。

他不休息的話，那我也沒必要休息。

但正是這種自我犧牲精神，讓他成爲了蜘蛛俠。

◇◆◇

我奔向那個地區。

我不想他勉強自己。

……有了。

明明我都基於這個想法向他道晚安了。

明明他只要老實睡覺就好了。

我從蜘網發射器中發射蛛絲，並蕩起了蛛絲。

我感覺到彼得、不，蜘蛛俠離開了。

……明明我都跟他道過晚安了。

讓可以拯救的人因自己的不作爲而死去，這是他無法接受的。

爲了避免路上被誰看見，我把帽子壓得很低。

紅色的殘影在夜晚的城市中飛馳。

也不是這個。

有人聯絡稱發現了一隻巨型蜥蜴，是蜥蜴教授。

「……笨蛋。」

我披上外套，走出房間。

我注意到，彼得腹部的上……被我、被紅帽所留下的傷已經開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