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賀,恭賀
《轉生爲白豬貴族的我,運用前世記憶養育雛鳥般的弟弟》 · やしろ · 5809 字
在麒鳳帝國,每個月的最後一天叫做晦日,十二之月的最後一天叫做除夕。
月份的第一天叫做朔日,與前世共通。
雖然除夕要做大掃除以清掃一年的髒污,也與前世類似,不過平時女僕們都清掃得乾乾淨淨,宅邸和我的房間皆十分整潔。雷格盧斯的房間和老師們的房間也一樣,根本沒有我要提起勁打掃的地方。
不過這麼一來有點無趣,維克多先生跟拉拉小姐便用魔術開始清洗宅邸的外觀。
宅邸外觀歷經風吹雨打、佈滿塵埃,要全面清洗後再塗上油漆。不過是用魔術做。
然後我參觀這個景象當作學習,兩人用結界保護門窗以避免破裂,下起局部性豪雨以洗淨塵埃,施展局部性猛暑以乾燥後,之後用風塗上油漆。
看似非常隨性,不過維克多先生說明魔術的控制非常困難。
話說回來,長耳族們非常喜歡DIY或園藝呢。
拜此所賜,幫了大忙,不過偶爾會從田裏以「剛玩完泥巴」的模樣和雷格盧斯、奏一起回來,這讓宇都宮小姐和艾莉潔非常煩惱。
打掃地板很辛苦呢。
先不提這件事,能以潔白閃亮的宅邸迎接新年令人欣喜。
而且在除夕,也允許孩童熬夜。
從日期轉換前到轉換後好一陣子,隔壁的天領與公爵領會發射慶祝的煙火,聽說煙火非常漂亮。
連向來建議早睡早起的蘿登麥雅小姐也表示我可以醒着。
所以我和雷格盧斯用完點心後午睡。爲了能晚一點醒着,午睡很重要。
不知爲何,午睡在同一張牀鋪上。最近雷格盧斯一搓揉我的腹部,就會哀傷地嘆氣。
然後嘟嚷「葛格瘦了」,不過我往縱向拉長而非往橫向,似乎讓他不滿意。
雖然莫可奈何,但白豬想變成人類嘛。
話說回來,和其他人一起睡覺果然令人緊張。就算身體寬度減少,用不着擔心把人壓扁也是。
就是這樣,睡到晚餐前,清醒後用晚餐。
說到舊的一年即將過完,比起特別煮一頓大餐,準備許許多多家人喜歡的餐點纔是帝國的作風,於是我家煮了咖哩飯。
『……或許因爲你並非領主,親信纔沒有告知吧。』
(咦?)
(原來如此,和我們沒什麼兩樣呢。)
『免禮。我只是來找這個聊天罷了。』
所以我才做棋子給兩人玩,而我在專注時大多不說話。因此在內心和冰輪大人聊天也沒有露餡。
明年就四歲了,開始做寫字的練習吧。起初像毛毛蟲也沒關係,像象形文字也無所謂。
『是你的魔術的應用。有朝一日不需我的力量,你也能做到吧。』
那是一道雌雄莫辨的平和聲音,第一個回神的是蘿登麥雅小姐,她以優雅的姿勢拉着宇都宮小姐屈膝。長耳族三人組也仿效她,快速屈膝下跪。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從丹田把迎接新年的歡喜與祝福隨着歌詞唱出。
「……也有這種要素。」
(畢竟我還是個孩童,蘿登麥雅小姐有所顧慮,要我可以不用在意那種事情吧。)
唐突現身的麗人,令大人們震驚地屏息。不過,有個人沒有被這個現象吞噬。
天界也有各種人際關係呢。
「嗯,我們一起看吧。」
『哼嗯。』
我在編織好的北長尾山雀,縫上另外編織的王冠、披風、飾繩和肩章,北長尾山雀的隊長完成了。
「啊,好!」
我和抱住我手臂的雷格盧斯跟冰輪大人一起走到露臺上,老師們、蘿登麥雅小姐和宇都宮小姐也魚貫走來。往樓下一看,艾莉潔、約瑟夫、主廚也來到庭園,大家一起觀賞煙火。
接下來祂飄浮到空中,在高過屋頂的位置停止。
『倘若把祝福唱出來,我也不是不能幫忙。』
就我而言,原本不想隱瞞冰輪大人降臨一事,不過冰輪大人隱藏身影避免讓人看見,表示喧譁讓祂感到厭煩吧。
語畢,冰輪大人原本模糊不清的輪廓變得清晰。
模糊不清的幻影化爲人像,冰輪大人披風翻飛,站在眼前。
「咦?」
抱着我與雷格盧斯的冰輪大人頭上,閃閃發亮的光芒彙集成魔法陣,在夜空中熠熠生輝。
『話說回來,今年的賭局百華輸給豔陽了。祂被委託棘手的事情,不知會如何處理。』
祂輕笑,愉悅地揚起眉毛。
「好的,謝謝。」
我剎那間大喫一驚,擔憂是否不禮貌,不過悠然自得的冰輪大人的視線落在雷格盧斯身上。
一手抱着我,另一隻手抱起雷格盧斯。從外表看不出來,冰輪大人的力氣很大。
「天領與隔壁的領地放煙火,也兼具代替發放酒對領民施以祝福嗎?」
『王會舉辦慶祝新年的宴席,邀請臣子吧。領主不設宴,取而代之放煙火讓人觀賞嗎?』
然後,遠處傳來教會的鐘聲。
『對,沒有錯。另外還會有餘興節目,像是下注賭比力氣之類的玩樂。』
『即便是我說的,你的年紀依然是接受祝福的一方。』
人人抬頭,蘿登麥雅小姐打開通往露臺的門。
(喝酒嗎?)
行程上用完晚餐,稍微休息以後入浴。
「泥要把葛格帶到哪裏?」
我在唱歌時,用的語言是前世的「在下」記住的歌詞用的語言。譬如說日文的歌詞就唱日文,英文的歌詞就唱英文,其他語言就唱其他語言。〈第九號交響曲〉就是德文。
然後身體保養完畢後,穿上自己做的保溫、耐寒且防寒的毛衣,等待時候來臨。
『稍微炒熱氣氛吧。』
他以嘴巴四周沾上飯粒的模樣漾出笑容,好可愛。
原來如此,那麼神有同樣喜歡上我們喜歡的東西的可能性也不足爲奇。實際上,娘娘就喜歡音樂劇或堇之園。
「……泥是葛……兄長大人的朋友嗎?」
『嗯。』
「葛格,雷也要看!」
雖然我的興趣不大,奏似乎很擅長,在教導雷格盧斯。
啊啊,果真如此。
領主果然也必須留意這種地方纔行呢。
嗯,就算我想做些什麼,口袋也不夠深,我還一無所有。能做到的頂多是唱歌。歌曲也有融入祝福的歌。
(哈哈。是用娘娘桃子釀成的酒吧?)
『啊啊……我沒有要帶走他……不安了嗎?那就———』
(祝福……是這樣嗎?)
『啊啊,叫做神酒,對神來說只是一般的酒,不過似乎會給人類各式各樣的恩賜。我沒送給人類過,不太清楚。』
『今天很熱鬧呢。』
(賭局……)
「這種事情等成年以後再做也無妨。」
「少爺,要開始放煙火了。」
我睜大雙眼,祂悄悄在嘴巴前豎起食指,示意我保持沉默。環顧四周,看來沒有人注意到冰輪大人。
不管是新年第一天還是其他日子,大清早起牀就要說「早安」。
『不會特別慶祝,但會聚在一起喝酒。』
「歡迎泥造訪。」
平時早早就寢的雷格盧斯今天也可以熬夜,所以把繪本帶進有暖爐的客廳,老師們也在品嚐從長耳族的村落帶來的酒。我則做起毛線娃娃。
『餘興節目。你就唱祝福的歌曲吧。』
『鳳蝶喔。我在想,煙火是用來做新年的慶祝,但領主不對領民做新年的祝福嗎?』
名爲〈第九號交響曲〉或〈快樂頌〉的歌曲。
不知不覺間,已經能做如此出色的問候了。
嘟嚷聲令我歪過頭時,冰輪大人的視線要我別停止唱歌。
來問問看吧。
我一邊聽着莊嚴肅穆的鐘聲,一邊輕輕拉扯蘿登麥雅小姐裙子的下襬。
不知爲何,日本每年的年尾向來會演奏或合唱那首歌。
我一邊聽着冰輪大人的話,一邊完成毛線娃娃。
『那就唱首歌吧?』
(啊啊……是這樣啊。因爲我家雙親不做,不太明白……這麼一來,最好慶祝一下呢。)
棋子是一個隊長、一個副隊長、兩個重武裝兵、兩個突擊兵、兩個軍醫、八個步兵,總計十六個。爲了打造每一個棋子的個性,也會讓它們拿盾劍。隊長的裝飾得做得最出色纔行。
這是仿造北長尾山雀和小雞外型的毛線娃娃,我想用這種娃娃當作棋子,進行奪取陣地的遊戲。
祂或許不感興趣,只是稍微眯起眼睛,反應淡薄。
討厭———雷格盧斯是天才!
不過到底是什麼原理呢?在聆聽的人耳中似乎是聽見這個世界的語言。
一頭似黑似藍、彷彿染上夜晚般的長髮,祂伸手揮開下襬帶有蝴蝶展翅圖案的披風。
新年的倒數計時似乎開始了。
我看着魔法陣形狀從五芒星慢慢產生變化,開出爭奇鬥豔的花朵,接着又如同降下流星雨似地隨着輝煌燦爛的光傾瀉的模樣,宛如電影中的畫面。
(因爲是除夕,熬夜也不會被罵。)
由於我之前曾經昏倒,那之後便在洗澡後養成了習慣,由拉拉小姐施予護膚美容般的按摩。
『爲何?』
當我想着神明不慶祝新年時,冰輪大人搖頭了。
希望我能做到。
我從原本坐着的椅子站起來,和冰輪大人一起走向露臺。接着雷格盧斯也跑了過來。
就老師們的說明,那是一種類似西洋棋或將棋的遊戲,在本國和其他國家都是大受歡迎的遊戲,就算不懂也沒關係,但學會玩法便能擴大交友圈。
『那當然。畢竟人類是以我們爲雛形造出的。』
儘管大口吃飯弄髒嘴巴,雷格盧斯也已經會一個人用湯匙了。
雷格盧斯一頭霧水地拍了拍手,大概在打氣。
祂說「這個」,把我抱起來。然後,雷格盧斯敏捷地揪住冰輪大人的披風。
那麼我有好點子。
雖然我曾短暫思考過想要領地的監督權,不過只有被人叮嚀時才注意到這種事情,果然我和雙親是五十步笑百步呢。不可以得意忘形。
我一邊思考一邊望着雷格盧斯,與咬住湯匙的他四目相對。
此時,緩和輕鬆的空氣晃動,人的腳從暗處浮現而出。
拜此所賜,肩膀僵硬大致上舒緩了,膚質也有彈性且光滑到讓我想吐槽是哪來的貴婦人。
『對,我是冰輪。』
(隔壁領地慶祝新年會放煙火。)
「請問怎麼了?」
鐘響又響了一遍。
當我有些垂頭喪氣時,被從左方和後方摸了腦袋瓜。左方是冰輪大人,後方從手感推測是羅曼諾夫老師。
我一如往常面對鏡子檢查體型,然後換好衣服後,召喚蘿登麥雅小姐,請她檢查是否有奇怪的地方。
流行病痊癒以後經過約莫一年,不斷持續的習慣。
沒錯,我冒出前世的記憶以後,轉眼間經過一年了。
有許許多多莫大的變化,其中最主要的變化莫過於宅邸中的人增加了。
我和蘿登麥雅小姐相互道早安後,跟着她的背影前往飯廳的途中,遇見與宇都宮小姐牽手的雷格盧斯。
「早安!」
「早安。今天也活力充沛呢。」
「對!葛格也有活力嗎?」
「有,我很有精神呢。」
這種打招呼似乎能當作貴族之間交流的訓練。所以即便有點流於形式,拉拉小姐交代最好做一下。

稍微拎起女僕裝的裙襬鞠躬後,宇都宮小姐跟在我和雷格盧斯的身後。
我取代宇都宮小姐牽住雷格盧斯的手,跟在重新邁步的蘿登麥雅小姐身後。
越靠近飯廳,至今平靜的氣氛一口氣變得熱鬧,走進室內,那種熱鬧再增添視覺上的華美。
因爲羅曼諾夫老師、維克多先生和拉拉小姐先入座了。
三人注意到走進來的我,從椅子上站起來。
模樣與平時截然不同,羅曼諾夫老師身穿以白色爲基礎的高領、宛如肋骨般配置橫向縫上飾繩的軍服———肋骨服,長褲與上衣同色。大量帶有金線的肩章與領口之間有金色飾繩連結,胸口配戴豪華的勳章,只有右肩膀掛着披風,左半部披在背後。
這身裝扮似乎是最高級的大禮服,維克多先生和拉拉小姐也和羅曼諾夫老師的打扮相仿。
值得一提的是,那套肋骨服的手臂、袖子、袖口上刺繡的精細程度。
「早安,刺繡實在太精美了!」
「早安,比起刺繡要先稱讚其他地方吧?」
系在馬廄內的寶妮子,雖是一隻小馬也非常乖巧。
雷格盧斯和奏大概肚子餓了,眉毛呈八字形往下垂,捂住肚子。
注7:應爲〈知否愛情爲何物〉。
「早安!雷可以摸摸寶妮子嗎?」
我和雷格盧斯一起幫寶妮子刷毛,替換飼料的葉子,換水。
那麼一來,就拉開收藏在「在下」爲數不多的戀愛棚架上的歌曲。
「我啊,想要能吸引可愛女生們目光的圖案。」
約瑟夫待在馬廄,正在勤奮地照顧我練習騎馬用而飼養的小馬。
「對啊。老師們怎麼了?」
漩渦逐漸彙集光,發出光芒的那一剎那,長耳族三人組站在房間的正中央了。
「好慢呢。」
今天羅曼諾夫老師外出,我不會騎寶妮子。
當我猶豫時,傳出「滋滋」的不安穩聲響,房間正中央有道魔力席捲。
在那之後,一如往常進行早晨的散步,雖然生物和新年沒有關係,但走去照顧雞和馬。這也是和雷格盧斯兩個人一起。
注5:應爲〈春のうららの隅田川〉,知名民謠。
源三爺爺和奏已經到了,艾莉潔、約瑟夫、主廚、宇都宮小姐、蘿登麥雅小姐也在,不過長耳族三人組還沒有回來。
「雖然對老師們不好意思,但是否要先開始……」
「好、好好好的。」
結束後就準備完善,長耳族三人組用轉移魔術移動到皇宮。
我一邊撫摸披風一邊唱歌,每個人的披風上都像熒幕般呈現美麗的景象。
相對的,我以不會讓牠排斥的力道撫摸以後,向約瑟夫搭話,提醒記得參加傍晚的派對後,沉穩地笑了。
「啊啊,好。這點小事請儘管開口。」
派對從傍晚開始,爲了儘可能讓宅邸的所有人能參加,把所有料理擺出,採取立食的形式。如果料理涼掉,主廚再用魔術加熱。
讓人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的要求。
「初春嗎?」
雖然今年才十九歲,但是在菊乃井家工作資歷達七年的幹練飼育員。
我點頭,很快摸向老師的披風。要什麼好呢?
是對女生感興趣、提出邀約感覺的圖案嗎?
我在維克多先生的披風上,施展具有「呈現初春」意義的標題、令人感受到些許冬天寒氣的暖日以及看不見身影的黃鶯啼叫、讓人聯想初春的歌曲※。
「春天……」
「老師想要什麼圖案呢?」
「少、少、少少少爺,早、早、早安。寶、寶妮子很很很有精神!」
「好慢呢。」
「我想想,和煦的春天……」
「可是……」
「我希望是初春的風景。」
約瑟夫從以前就會口吃。
在做眼睛的保養時,從椅子上站起來的羅曼諾夫老師,來到我面前蹲下後與我四目相對。
「啊,這可失禮了。你們三人都好好看。」
「接下來我們要前往皇宮做新年的祝賀。只是打聲招呼,下午就回來了,但有件事想拜託鳳蝶。」
「對。可以對我和維契、拉拉的披風施展幻燈奇術嗎?」
「咦咦……啊……」
注6:應爲〈早春賦〉,長期是日本中學生的唱歌教材。
這麼一來,選擇的就是把隅田川櫻花的美麗寄託在歌詞上、與「在下」同鄉音樂家的歌※,披風上映出粉色楚楚可憐的花朵隨風起舞的圖案。
使用魔術時不需要唱歌,只要宣言賦予即可,不過唱首歌更容易想像。
「早安,小鳳。新年也毫不動搖呢。」
因爲,刺繡細緻又精美,非常漂亮啊。
當我思索怎麼辦時,蘿登麥雅小姐向我咬耳朵。
我牽着雷格盧斯的手返家後,畢竟在過年,所以我們的學習就休息一次,可以玩耍到派對的時間。
在寬廣的飯廳,兩個人有些寂寥,今天兩人坐在一起用早餐。
「早安,小丸。那麼快就發現今年的課題了。」
大家平時就很俊美了,穿上豪華的衣服又襯托得更出色,唉,都是美男美女啊。
我也做得到嗎?
十二歲來到菊乃井時似乎原本在當門僮,但口吃太嚴重被調爲飼育員。不過對約瑟夫而言就像是天職,開開心心地工作。這是宇都宮小姐調查的。
「拜託我嗎?」
剩下我和雷格盧斯兩人。
莫札特的歌劇《費加洛的婚禮》中,有一首青春期男孩唱的詠歎調,那首歌在質問女性「戀愛是什麼感覺?」與自己內心熊熊燃燒的某種情感※。
「早安,約瑟夫。寶妮子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