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擁有的真心
《轉生爲白豬貴族的我,運用前世記憶養育雛鳥般的弟弟》 · やしろ · 1.3萬 字
彷彿等待談話結束那樣,有人小力敲門。
面對咚咚響起的木頭聲響,羅曼諾夫老師允許對方進入房間。
出現在門口的是蘿登麥雅小姐,不知爲何讓我心臟一跳。
「打擾了。聽說少爺人在這裏。」
「對,他在這裏喔。」
她朝羅曼諾夫老師行禮後將目光投向我,習慣地邊把眼鏡往上推邊開口。
「少爺,主廚聯絡『香料已經準備好了』。」
「哇!那我直接過去廚房。」
「遵命。」
從沙發滑下來後,老師的手摸了我的頭。
抬頭一看,一如往常是令人捉摸不定的表情。
「是那個『咖哩飯』的香料嗎?」
「是的。首先要磨碎弄成粉末,必須做許多先行準備。我請宅邸的大家幫忙,看來已經做好了。」
「那麼終於能夠大快朵頤了。」
「嗯———之後還必須調合,不曉得是否能在今天完成。」
「是嗎?那我就悠哉地思考下一次課外教學的內容,好好期待吧。」
「好的!」
我小跑步到門口後,等着我的蘿登麥雅小姐向羅曼諾夫老師鞠躬後離開房間。
我同樣向羅曼諾夫老師鞠躬,接着追上彷彿帶路般先走一步的蘿登麥雅小姐背後。
走在前頭是爲了確認有無危險。
所以我轉移話題。
聽過娘娘和羅曼諾夫老師的說明以後,觀察蘿登麥雅小姐,我察覺到有這種意思。
附帶一提,「在下」的咖哩烏龍麪的咖哩是用高湯好好調味派。
「少爺。您剛纔說『達成某件事爲止所花費的時間,就是爲了當我變得能做到某件事情時,能直接展開行動的準備時間』。那麼現在思考料理及菊乃井領的發展以前,少爺不是還有應該做的事情嗎?」
「啊啊……不,蘿登麥雅小姐……」
「感謝您跑這一趟,少爺。已經準備好了。」
「羅曼諾夫老師告訴妳了?」
「蘿登麥雅小姐,我……」
「我想想,確實是用一點孜然、肉桂、香菜、丁香和月桂,小豆蔻也不要放太多……之後加三杯薑黃,還有那個和這個……問題是辣椒粉呢。總之先調合看看吧?」
握住主人的手,這種態度非常不像蘿登麥雅小姐的作風。
面對這種人,我到底要做什麼才能回報呢?
在我不解她到底掛心什麼時,蘿登麥雅小姐屈膝蹲下,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四目相對。
蘿登麥雅小姐堅定說道,令我身體一縮。
「雷格盧斯……?」
就讓待在我內心一隅的「在下」擠出記憶吧。
「不好說呢。如果有商人看見商機,想讓這道美味的料理變得普及,或許有辦法喊價。」
深深吸氣後,她的顫抖似乎緩解,浮現出柔和的笑容。
「怎麼了?」
直到能理解幼兒的話以前專心聆聽,聽者也要有耐性,不過講者有時也會對於對方不理解一事感到煩躁、撒手不管,無法尋常應對。
點頭後,蘿登麥雅小姐的眉毛抽動。
「是啊,我會盡綿薄之力。」
雖然嘗試用全身展現身體沒有問題,不過蘿登麥雅小姐的表情佈滿陰霾。
就我而言,雖然歷經苦痛,不過清醒後神清氣爽,就算冒出前世的記憶,我也已經活蹦亂跳了。
我仰望面帶笑容起身的蘿登麥雅小姐。
「應該做的事情?」
總之就是咖哩,咖哩和咖哩,偶爾喫咖哩烏龍麪。
他停止書寫香料分量的筆記,凝神細看盤子裏。
「是。」
「蘿登麥雅小姐……有討厭的食物嗎?」
「您可以保證嗎?」
前世的「在下」做咖哩飯時,會使用自制的咖哩醬喔,太太。不對,太太在說誰啦。
在我困惑、不曉得該說什麼時,蘿登麥雅小姐慢慢放手。
雖然她在擔憂我,不過是否太過度保護了?
「我感受到背部的視線……」
「跟妳說,蘿登麥雅小姐。我……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不過沒辦法好好說出口……」
我握住想慢慢移開搭在肩膀上的手。
我也想和蘿登麥雅小姐聊一聊。
不過,蘿登麥雅小姐在我生病倒下以後,一直照顧虛弱的我,甚至必須聯絡葬儀社。
就算問我有什麼事,思考還是一團亂。
雖然她當下想抽開手,不過我等待一會兒後,原本想抽離的手放鬆力道了。
因爲我圓滾滾的,一眼看起來應該十分健康。
實際上嘗試一做,能調和出自己喜歡的口味,令人樂在其中。
辣辣的令人有點不敢恭維呢———人家還是五歲兒童啦———
我和蘿登麥雅小姐牽手進入廚房,主廚笑嘻嘻地站在咖哩的食材前。
「謝謝妳。我會成爲不辜負妳這句話的大人,請看着我喔。」
「唉,首先當然得讓我家能夠享用啦。」
「好的,謝謝你。」
「咦?」
「沒有錯。現在的我並不是能做到的事情不多,是幾乎做不到。即便如此,我認爲也不可以移開目光。不過在我達成某件事爲止所花費的時間,就是爲了當我變得能做到某件事情時,能直接展開行動的準備時間。爲此,我希望得到許多人、各式各樣的協助。如果這個料理也能當作基石之一……」
「我……當少爺患上流行病痛苦不已時,就待在您的身邊。所以您原本紅通通的臉逐漸變蒼白,混亂的呼吸逐漸變得虛弱到彷彿快斷氣,原本發燙的身體逐漸變得像冰塊一樣冰冷,這些我全都看在眼裏。」
然後啊———接下來纔是問題。
我一直盯着蘿登麥雅小姐的背部,她轉過身。
我馬上捉住她的手,緊緊握住,不讓她逃走。
「打擾了,主廚。」
首先得做出咖哩粉。
我所知的蘿登麥雅小姐會在一定範圍內配合我,也願意讓步,不過她會堅定地劃出身爲傭人的界限。
蘿登麥雅小姐重重點頭,老實說讓我大喫一驚。
「現在,我真的覺得活着很棒,生活很開心……還有,幸好有妳……蘿登麥雅小姐待在我身邊。以後也請待在我的身邊。」
我平靜地告知後,蘿登麥雅小姐的肩膀發顫。
「……也就是要我優先注意健康問題。」
「正確來說,是由宇都宮小姐幫忙口譯。『雖然兄長大人罹患嚴重的疾病,不過只要學習魔術,注意健康就沒事,這是女神大人交代的』。雖然我不明白多麼正確。」
我一看,大小統一的湯匙,還有放入各自磨成粉末的香料的小碗,在調理臺上整齊並排。
啊。
「對。還有雷格盧斯大人也說了。」
「對。」
「嗯———如果到產地大量進貨購買,會比較便宜嗎?」
「我,亞迪海德•蘿登麥雅,只要這條命還在,就會伴隨少爺左右。」
「少爺,請您不要勉強自己。」
「討厭的食物嗎?」
欸,蘿登麥雅小姐笑了?
「……守護少爺的神明大人表示,少爺染上流行病留下的後遺症,是難以處理的疾病。」
曾經向附近印度餐廳的老闆,問到香料的食譜喔。
「是的,有什麼事嗎?」
「這個對平民來說或許稍微昂貴了點。」
她爲什麼這麼做?怎麼了?當我一頭混亂時,蘿登麥雅小姐抖着嘴脣開口。
不過,一旦面對當事人,卻擠不出任何話語。
「爲了成爲大人,我現在做了許多……」
這個人,是生重病前的我添最多麻煩的人,也是最擔憂現在的我的人。
哎呀,露營時用便當盒蒸煮喫咖哩;運動會拿到優勝就喫咖哩;生日時喫咖哩。
「請原諒我逾矩了。」
雖然雷格盧斯有時能流暢講話,但大多還是幼兒語呢。能好好了解他的意思,看來宇都宮小姐與雷格盧斯的關係非常好。
接着蘿登麥雅小姐一臉苦澀,緩緩搖頭否定。
然後握住她伸出的手,兩人朝廚房走過去。
握緊手的力道增強,不過或許是因爲在發抖,彷彿馬上就會把手放開了。
「那個,我很健康喔。」
能仰賴的是記憶和「青之手」與「超絕技巧」的技能,還有主廚敏銳的味覺。
蘿登麥雅小姐推了推眼鏡。
在那之後,我組合好幾種香料,親自熬煮醬汁,用磨碎的水果、洋蔥、優格或咖啡等當作隱藏口味。
我拿出放在小碗裏的各種香料,交給主廚。
家庭科的課程也會煮咖哩,與朋友面對原稿奮戰前也會喫咖哩。
我自在地揮動手,做伸展。
「少爺英明。羅曼諾夫老師交代,您所需要的是瞭解事情真相。少爺擁有遠大的抱負,爲了實現,非得讓菊乃井領變得豐饒不可。爲此所需要的,是仔細瞭解應當知曉的事情,必須正確掌握現況。」
「不,我沒有討厭的食物……少爺,恕我逾矩,請您當作學習的一環好好聽着。我以前和宇都宮小姐有相同的處境,所以過着只要有食物就喫的生活。現階段菊乃井領沒有那麼貧困,不過……」
「少爺,請問有什麼事嗎?」
「如果維持現狀,就會出現那種窮困的家庭,單獨來看也已經有那種家庭了。是這個意思呢。」
厚重的鏡片下隱約可見,頗爲擔憂的榛果色眼睛望着我。
蘿登麥雅小姐或許嚇了一跳,霎時肩膀一顫,不過沒有甩開手,反而回握住。
「好的,我不會勉強自己喔。」
「我絕對不是在否定少爺想要達成的目標。然而,發展及開發等事是您父母的工作,並非少爺的職責。我明白學習是必要的,亦明白實踐也是良好的學習機會。不過,現在依然是少爺應當以孩童身份度過的階段。而孩童度過的期間,必須做好成爲大人的準備。」
「幾乎說中了。雷格盧斯很厲害呢。明白雷格盧斯意思的宇都宮小姐也是。」
「當然可以……怎麼了,蘿登麥雅小姐?」
「是的。」
咖哩飯,或者稱作飯咖哩,是起源於印度料理,由英國人帶到日本,在日本發展獨特的變化,演變成國民料理,大概啦。
似乎是人氣超強的料理,前世的「在下」的記憶裏也有許多回憶。
「不是這樣的。要成爲大人,除了精神,也必須讓身體成長才行。精神寄宿在身體上,倘若身體不健康,即便精神再怎麼強韌,也無法自行站立步行。」
「謝謝,就拜託你了。」
所以說,開始挑戰。
首先在平底鍋倒入香料混合,幹煎。這個時候,咖哩獨特的香味已經瀰漫廚房。
這樣一來,咖哩粉就完成了。
接下來要做自制的醬,不過待會兒再做。
首先,翻炒奶油和小麥粉到變得黏稠,放入磨碎的生薑、大蒜、洋蔥、蘋果、蜂蜜、番茄和醬油等,炒到水氣整個蒸發。
來,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接下來要做正統的咖哩飯,把牛肉切成一口大小,用鹽、胡椒、咖哩粉醃製,用平底鍋煎到呈現漂亮的褐色。
蔬菜就用重新熬的高湯———香味重的蔬菜、雞高湯粉、牛骨等熬出的高湯———熬煮,慢慢撈起湯渣,滾了以後把肉丟下去。
此時放入今天的重頭戲,醬汁。
雖然口頭說明很簡單,實際上一邊做事一邊筆記的主廚手忙腳亂,途中由蘿登麥雅小姐代爲做筆記。
雖然我想幫忙,但因爲主廚是第一次做,想從第一步親自動手,除了香料的調合,我只是在一旁看着。
把所有食材靜靜地熬煮一陣子後。
稍微拿一點咖哩放到小盤子上,嘗味道。
我呼呼地吹氣冷卻後,只舔了一點品嚐。
好燙。還有香料刺激的味道竄入鼻腔,帶着複雜的滋味,舌頭感到刺痛的辣味。
呀———!果然好辣喔———!
不過,與記憶中相似的味道,讓前世家人的臉龐稍微閃過腦海。
僅管朦朧不清,一笑就有酒窩、外表比實際年輕而自豪的老媽,看似是下垂眼,其實有雙杏眼,雖然溫柔體貼,但一發怒就展現執念。
老爸的發線雖然令人有點不安,不過比起同歲數的人,背脊直挺挺;不會說別人的壞話,個性沉穩,喜歡冷笑話。
香料辣味的作用使得兩人有一點臉紅。
因爲「在下」像老媽,我想不需要擔心發線,不過還是有點不安,所以喫咖哩時會自然地一起端出海藻沙拉。
「葛格討厭當雷的葛格嗎?」
「是,這個非常好喫。不過,似乎還有調整的餘地。」
「遵命。」點頭後,主廚和蘿登麥雅小姐各自品嚐咖哩。
「不是嗎?」
接着,雖然依然辣口,不過與咀嚼白飯時的甜味混合,帶來別種美味。
似乎不順利呢。
「你是我的寶物啊。」
唉,蔬菜的重點在於味道。
「在下」也不是願意去死的。
與城鎮在轉變一樣,菊乃井的宅邸也有變化。
「好的!」
然後主廚發出「唔吼」的怪聲。
需要或不需要,無法一概而論。
今天的弟弟也很可愛,我好幸福。
孩童無法選擇雙親,雙親也無法選擇孩童。
「對。稍微混合後,把咖哩醬和白飯一起喫,又是另一種味道喔。」
不過,還不夠。
「主廚,怎麼樣?」
原本微笑着看顧的源三爺爺把視線投向那邊,宇都宮小姐從植栽的中間走出來。
雖然與季節變遷同樣緩慢,菊乃井領或許一點一滴在變好。雖然或許只是我一廂情願啦。
「與弟弟的關係越來越差了。所以逃到老夫這邊。」
說到底,倘若能選擇雙親,我又是多麼喜歡喫苦才選擇我家的雙親啊?
「是啊。煮給大人的可以更辣一點,煮給孩童的就甜一點。能做出無數種變化。」
「咦……什麼?怎麼了?」
雷格盧斯滿臉眼淚與鼻涕,笑了出來撲向我。
「您說到痛處了。」
雖然不會特別辣,不過與至今爲止菊乃井領中端出的料理相比,應該偏辣。
相對的,原本用源三爺爺田地泥土栽種的菜苗,移到我家庭園栽種後,雖然起初長得不好,不過現在與原本就用我家泥土栽種的菜苗相比也毫不遜色。
「因爲……葛格說『也不是自己想成爲哥哥』。」
「唉,與其說是弟弟,或許是和雙親感情不好呢。畢竟弟弟還小,不管做什麼都是哥哥被斥責。看在雙親的角度,畢竟哥哥年紀較大,更能理解雙親的意思,所以只是出口提醒懂的人比較有效率而已吧。連自己沒有做錯的事情都要被迫聆聽譴責,當然會不滿啦。」
多虧如此,香料庫存多到甚至能連同食譜一起交給城鎮內餐廳的斐雷歐先生。
「也不會,如果加入更多蜂蜜、磨碎的蘋果和醍醐,孩童也能安心享用喔。總之,請先嚐嘗看吧。」
「是喔,不過哥哥也不是自己想成爲哥哥,會成爲哥哥不都是大人造成的嗎?明明也不讓人選擇,只考量自己情況,把事情強加在別人身上,我覺得不妥……」
「嗯———是泥土沒錯呢。」
我來到好遙遠的地方。
雖然源三爺爺爲了檢查土壤蹲下來,不過總是精神抖擻的爺爺卻駝背了。
「哇,這是……!」
「即便兩人腦袋能理解,也不禁認爲哥哥『爲什麼就不懂呢』。」
連羅曼諾夫老師也中意到先一步聯絡維克多先生,要他幫忙購買香料。
「一點點。」
只不過,理解的部分太少,尤其是敏感的地方,在雷格盧斯心中似乎理解錯誤了。
我撫摸蓬鬆柔軟的金髮後,他吸了吸流出的鼻水。
反過來說,胎兒無法自殺。
他緊緊抱住我後,中庭的植栽沙沙晃動。
「不是喔。而且我是想成爲雷格盧斯的哥哥才當的。」
「呼嗯,那麼不適合孩童呢。」
我把煮得偏硬的白飯盛在盤子上,用大勺舀一匙咖哩醬。
「總之,收穫以後得比較看看呢。」
「嗯嗯?我不討厭喔。爲什麼這麼問?」
我甩頭,想甩開感傷,把小盤子放在調理臺上。
「雙親的想法呢?」
「雷格盧斯。剛纔的話啊,不是在說我和雷格盧斯喔。」
「不是在說不需要或需要……」
這個庭園的土是我翻的土,因爲我擁有「綠之手」,或許是這個技能起了作用吧。
孩童口味的咖哩甜到雷格盧斯也能喫,一端上桌,他就說「好滋!」,捧着臉頰欣喜不已,喫的比平時多,甚至會再來一碗。
源三爺爺苦笑。
雖然常有人說孩童是選擇雙親後才誕生在世上,但我覺得不是。
雖然主廚的咖哩研究始終如一,不過以我爲首,只要有美味的食物就完全沒問題!約瑟夫和艾莉潔也手牽手地歡喜不已。
「這還挺好喫的!」
「真的嗎?雷不是不需要的?」
「是啊。最近大的孫子也在幫忙老夫下田。」
兩個人模仿我,各自用湯匙一起舀起米飯和咖哩醬。
「雖然會辣,但這個味道想讓人繼續品嚐呢。不過再辣一點也沒關係!」
我拿出身上的手帕擦拭眼淚後,雷格盧斯擤了鼻子,用臉頰蹭我。
在這層意義上,雙親對於孩子擁有「生」或「不生」的選項,也就是能夠選擇。
在九之月中旬種植的白菜順利成長,再過一段時間就是收成時期了。
我嚥下口水看着情況後,蘿登麥雅小姐令人大喫一驚地爽朗一笑。
只不過,雙親有不成爲父母的選擇。
我遵從說到做到的法則,舀起咖哩醬和白飯,放入嘴裏。
「咦……剛纔的談話,你聽懂了嗎?」
「呼,原來如此……!」
最近雷格盧斯長高了,體重也在慢慢增加,源三爺爺伸手支撐我無法接住而搖晃的身體。
即便長得再大,如果感受不到風味就沒有意義了。
我和現在的雙親感情不佳,是因爲比雙親早逝、不孝的緣故嗎?
季節更迭,到了深秋。冬天的腳步聲已經來到近處。
……如果這樣思考,內心一隅的「在下」會消沉不已,還是別想了。
「比起這種小事……」他一指,我的視線落在腰處,雷格盧斯拉扯我的罩衫衣襬。
「與弟弟的感情那麼不好嗎?」
看着興奮的兩人,看來咖哩總算能讓人接納了。
如此一來,終於能喫到咖哩飯了。
……不好了。
「是嗎?」
說到城鎮,由於菊乃井領在那之後降低稅金,加上變得能享用有點美味的餐點,所以慢慢有冒險者願意滯留於此。
看來他似乎瞭解一點我和源三爺爺的聊天內容。
沾上黏稠黃色咖哩醬的洋蔥、馬鈴薯、紅蘿蔔、牛肉盛在雪白的米飯上。
哎呀,討厭,等一下,我的弟弟也太聰明瞭吧?
「雷也是!雷也是,最喜歡葛格了!」
朝上望向我的眼眸中,帶着一層水氣。
我去交付食譜兼造訪城鎮時,羅蘭先生如此告訴我。
不過還沒完,此時白飯該登場了。
「哦哦……確實……不對,雖然舌頭有點麻痺,但這種感覺不討厭……而且不只是辣,是多層次的滋味。」
「我想想喔,雖然好喫,不過對我太辣了。」
哦哦,頗受好評。
「要淋在飯上嗎?」
「用這邊庭園的泥土栽種的菜苗,移植到老夫田地後,也長得沒那麼大。」
根據源三爺爺的提議,把用庭園泥土栽種的菜苗,以及在源三爺爺田地栽種的菜苗,分別嘗試在我家庭園和源三爺爺的田地栽種,結果在源三爺爺田地栽種的部分似乎長得比較小。
太棒了———!
「真的!啊,不過,我想要更辣一點的。」
「原因果然是泥土唄。」
「那麼現在從孩童喫的開始做吧。」
這是我的不滿,找源三爺爺出氣並不妥。
老實道歉後,源三爺爺爽朗地笑說「沒事」。
當咖哩完成以後,使用香料的料理出現在餐桌上的情況增加了。
「少爺。蘿登麥雅小姐說有客人來了,請您馬上回去……」
「客人?」
「是的,羅曼諾夫老師現在在接待。那個……是蕭、蕭士塔高維契大人和……」
維克多先生來訪了?
我和維克多先生在帝都見面大概是在夏季尾聲、早秋時。
當時約好兩個月後重逢。我原以爲是半個月以後的事。
在宇都宮小姐的陪同下,我牽着雷格盧斯的手返回屋宅,大廳裏有四個人影。
矮兩顆頭的是蘿登麥雅小姐,後方是羅曼諾夫老師與維克多先生吧。不過,最後一個人又是誰呢?
我慢慢走近後,蘿登麥雅小姐散發出困惑的氣息,羅曼諾夫老師一臉憔悴,維克多先生邊噘嘴邊移開目光。另外有個人與羅曼諾夫老師身高相仿,頭部右側編了一排細細髮辮,也就是玉米編髮。那人用手指玩弄另一側留到下巴長度、透明般的白金波浪小卷發,與衆人面對面。
宇都宮小姐以刻意爲之的開朗嗓音破壞有點尷尬的氣氛。
「蘿登麥雅小姐,我把少爺帶過來了!」
「唉,宇都宮小姐!太大聲了,真不像話。」
蘿登麥雅小姐以不自然的舉動提醒,似乎是鬆了口氣的同時,爲了要指責宇都宮小姐而離開那三人。
接着白金髮色的人停下纏繞頭髮的手,視線投向我。
耳朵尖尖的,肯定是長耳族吧?
那雙淡紫色的眼睛非常美麗,豐滿的嘴脣嬌豔。長耳族的大家真的都很俊美呢。
「和傳聞中一模一樣圓滾滾呢。」
「……啊?」
「嗯,就叫你小丸吧。後面的孩子就是小雞。」
以男人而言偏高、以女人而言偏低的聲音,隨口叫我小丸。
我啞口無言。維克多先生揚起眉毛。
「讓各位久等了———」
不過,拉拉小姐是瑪麗亞小姐的什麼老師呢?
我投以視線代替詢問名字,維克多先生清了清喉嚨。
雷格盧斯會展現怕生的一面,揪住我的腰也莫可奈何。
「咦?」
湊齊三張俊美的面孔,已經超越壯觀或眼福的概念,閃閃發亮到令人目眩。加上雷格盧斯和宇都宮小姐的貌美程度也不輸人,使得白豬我有點想逃之夭夭。
「之前提到要我指導小鳳唱歌吧?所以半個月以後我會搬來這邊,打算住進小鳳家喔。」
雖然蘿登麥雅小姐不像瑪麗亞小姐那般華麗動人,不過做這個舉動時腰桿挺直,非常優美。
「咦?是嗎?」
「然後我剛好在場,因爲有事要辦,就一起跟來了。」
「嗯,我有看見。是說就是我用魔術再次冷凍的。從會邊興奮吵鬧邊享用這一點來看,瑪麗亞小姐也是個青春年華的普通女生呢。」
我望向拉拉小姐後,她舉起一隻手說「之後再說明」,所以我繼續閱讀信件。
「敬啓,菊乃井鳳蝶大人」以優美字體起頭的那封信,開頭是季節的問候,接下來說明瑪麗亞小姐的近況。
用娘娘賜予的布剩下來的部分做成一樣的領結,同樣在領口打成蝴蝶結。
「我站在鳳蝶那一邊。」
會客室的門被打開,從室內傳來羅曼諾夫老師、維克多先生和拉拉小姐的聲音。
接着提到,雖然想向維克多先生詢問我的各種情況,不過只得到我很有精神的消息。
「這一點沒問題。我也會用轉移魔術,如果被傳喚,可以直接前往皇宮。因爲我沒來過小鳳家,如果亞路夏沒有帶我來,就無法轉移過來。」
羅曼諾夫老師一臉憔悴地聳肩。
「不對吧!『我有事找菊乃井家的兒子,把亞路夏叫過來』,妳大約一周天天用使魔在我的枕邊呢喃吧!」
或許察覺我心生膽怯,蘿登麥雅小姐提醒完宇都宮小姐以後,小心翼翼地朝我搭話。
我剛纔好像聽見「搬過來」耶?
我這麼想,望向拉拉小姐後,她笑咪咪地從懷中拿出一封信。
話題拋過去後,那人以演戲的舉動把手放在胸口,行了一禮。

「是瑪麗亞小姐的信……?」
也就是說,拉拉小姐是喜歡穿男裝的女人呢。
由於雙親不在,我基本上是宅邸的主人,和雷格盧斯一起坐在主人用的沙發上,蘿登麥雅小姐站在我們身後。
家庭教師有羅曼諾夫老師負責,音樂的老師是維克多先生,那麼瑪麗亞小姐想介紹給我的老師又是哪個領域?
我也很在意拉拉小姐。
「啊……歡迎你來,維克多先生。還有……」
「沒錯,瑪麗是我可愛的學生之一喔。」
「少爺,已經泡好茶了……」
「等一下!突然叫人小丸也太沒禮貌了!小鳳有鳳蝶這個好名字啊!」
「因爲拉拉吵着要見小鳳啊!」
「沒錯。拉拉,自我介紹一下吧。」
我偏頭不解,維克多先生朝我說「其實啊」。
轉頭一看,看見蘿登麥雅小姐點頭同意。
「對,是瑪麗亞……瑪麗給你的邀請函。」
「哈哈……」
那封信經由羅曼諾夫老師的手交給我,信封表面是邀請函,背面寫着寄件人「瑪麗亞•克羅」。
「既然有事,也沒辦法。沒什麼關係吧,反正半個月以後就會搬來這邊了。」
我目瞪口呆,拉拉先生的嘴脣彎成新月形。
儘管在那之後,她果不其然遭到找碴,不過一直精神飽滿;還有戴上我贈送的髮飾出席社交界,結果蔚爲話題,以及其他事情。
「維契,你說得不對。瑪麗是個特別可愛、青春年華的女生。請你訂正。」
雷格盧斯同樣也和拉拉先生握手,不過他握着手時陷入沉思,仰望對方。
「嗯。原本想當作驚喜,在亞路夏和蘿登麥雅小姐的協助下,悠哉地做準備喔。」
「畢竟不能讓客人等太久呢,雷格盧斯今天也是個好孩子。」
羅曼諾夫老師冷淡地回答維克多先生的抱怨,這讓淡紫色眼眸的人「呵呵」一笑。
「啊啊,是嗎?請幫忙帶客人過去。」
「她說『當時收到的冰點心(果酪),雖然有點融化,再次冰凍以後,和艾爾莎一起喫得津津有味』。」
維克多先生傻眼地聳肩,這讓拉拉小姐不滿地抗議。由於氣氛柔和,顯然兩人感情還不差,但比起這種事情,我聽見讓人在意的言詞。
「事前已經向蘿登麥雅小姐傳達過維契和拉拉的事情了。之後要和鳳蝶跟雷格盧斯問候。」
「那就走吧。」
「啊啊,所以才找上羅曼諾夫老師……」
「呼啊?做、做這種事情沒關係嗎?你是宮廷音樂家吧……?」
我眨眼一陣子後,拉拉小姐伸長手指,突然搓揉我的臉頰。
她拋了一個媚眼,直接命中我和雷格盧斯。不過,對俊美氣場膽怯的似乎只有我而已,雷格盧斯似乎已經免疫。
「……出現了,超寵弟子的師父。」
視線投向羅曼諾夫老師,他點頭同意。
「沒錯,我不是大哥哥,是大姐姐喲。不過比起伊拉利亞•魯賓斯基,我更喜歡伊拉里昂•魯賓斯基的語感。比起大姐姐,更喜歡被人稱呼大哥哥呢。啊,不過,並不是說我想成爲男人。」
「我的名字是伊拉里昂•魯賓斯基。請多指教。可以稱呼我拉拉喔。我不排斥別人這樣叫我。」
哇,真有緣分。
維克多先生點頭,這讓喝下紅茶的拉拉小姐揚起嘴角。
「我身後的是掌管家中一切事務的蘿登麥雅。如果停留時遇到任何問題,可以找我或她。」
那個舉動實在是英姿煥發、帥氣無比,令人有點小鹿亂撞。
「久違了,小鳳。這個魯莽之人是以前提過的『拉拉』喔。」
怎麼回事?
總之既然有事,我得問問看。
「啊啊,是筆跡美麗的『拉拉』!」
她輕盈地提起黑色連身裙的裙襬鞠躬。
那麼已經結束介紹,最好詢問今天上門拜訪的理由吧。
「維契口中的『小鳳』也不好說呢。」
有朋友自雪中送炭?
「啊?亞路夏站在我和拉拉哪一邊啦!」
「不是這個問題喔,菊乃井的宅邸也要做準備啊。」
嗯嗯?
「『她就是伊拉里昂•魯賓斯基。在罕見情況也會自稱伊拉利亞•魯賓斯基。』……原來拉拉小姐是瑪麗亞小姐的老師啊?」
如此這般,由蘿登麥雅小姐接待客人,我和雷格盧斯爲了換衣服先退場。
「因爲維契悠哉地說『約定在兩個月以後,我不要』啊。」
「明明距離約好的兩個月後還有一段日子,我卻被維契叫過去。所以去見了他一面……」
「讓各位久等了。」
匆忙返回房間後,和雷格盧斯洗手、換衣服,然後火力全開帶着雷格盧斯前往會客室。
「不是大哥哥……是大姐姐嗎?」
她吐氣後笑着的舉動太帥氣,讓我不禁看入迷了。
儘管有點多此一舉,她想介紹照顧過自己的老師。其名是———
雖然我不太明白,不過拉拉小姐有事找我,維克多先生才提前搬家的日子嗎?
一出聲,三個人的視線一起彙集在我和雷格盧斯身上。
拉拉先生回握我想握手而伸出的手。那隻手長有繭又結實,比起維克多先生更接近羅曼諾夫老師的觸感。
「幸會,我是菊乃井鳳蝶。歡迎來到菊乃井。」
身材高挑,掛在腰間上的劍、修長的手腳和軀體讓人感受到與羅曼諾夫老師同樣的柔韌。
「幸會,我是雷格盧斯!」
「哎呀。小雞看出來了。」
「啊啊,是嗎?」
「我是蘿登麥雅,有事請隨時吩咐。」
平時會邊玩耍邊換衣服的雷格盧斯,也因爲客人來訪,快速換好衣服,幫大忙了。
話說回來,如此一來,偏袒人類的長耳族三人組到齊了。
眯細眼的拉拉小姐和維克多先生點頭,羅曼諾夫老師開口。
「遵命。」
拉拉小姐不把瞪人的維克多先生當一回事,傲然地抬起下巴望向另一邊。
「我是被捲入這兩人的爭執,結果就變成了現在這個狀況。」
「哇!雷是好孩子!」
「啊啊,真令人懷念呢。這種柔軟的觸感。瑪麗以前也這麼有彈性喔。」
「瑪麗亞小姐也素嗎?」
「對。和你一樣體態豐滿呢。雖然那樣圓滾滾的很可愛,不過對健康不太好吧?」
「素啊。」
「嗯,所以輪到我登場了。」
什麼意思啊?
我思考時,原本乖巧坐在一旁的雷格盧斯突然站起身,把自己的臉頰貼住拉拉小姐揉的我另一邊臉頰,開始又蹭又揉。
「雷也要玩!揉揉揉!」
「呀!這麼揉捏會森藏啦!會森藏!」
什麼啊,俊美人士都喜歡搓揉嗎?也太喜歡了吧?
當我要被擠扁時,蘿登麥雅小姐慌張地介入阻止。
「請別繼續揉了!少爺的臉頰會被扯下來!」
「是啊,拉拉。請不要扯下鳳蝶迷人的地方。」
「對我這個美的傳教師還真沒禮貌。我纔不會扯下這塊出色的麻糬呢。就算瘦下來,也會死守這種肌膚的柔嫩觸感。」
哇,這段對話有太多地方可以吐槽了。
總之,就突擊最該吐槽的地方吧。
拉拉小姐搓揉的指頭移開後,雷格盧斯依然貼着我。
「請問美的傳教師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以幫忙讓某個人變美、以教導『美麗』這檔事的概念維生喔。」
「那個,也就是說?」
「討厭,什麼事?你要說什麼?」
沒有錯,前世比起娘役,我更喜歡男役啊。
「………………啊?」
她摸頭的手勢也令人舒適,爲了安慰而緊握住我的手的模樣也很帥氣,使得心臟非常吵鬧。
我也和蘿登麥雅小姐約好要注意身體健康,更重要的是,我也有減肥的目標。
然後瑪麗亞小姐得到了『認爲自己是漂亮的』自己了。
最近,光是散步,肥肉也沒有減少。
「你……」
減肥的老師出現了。
會客室一片寧靜,耳朵好痛。
就是那樣———!
「原因是,貴族成長到一定年齡,有義務就讀幼年學校。然後,學校的活動當中有舞會。」
「那當然囉!」
「啊啊,問這件事啊……很簡單喔。瑪麗以前也和你一樣體態豐滿啊。」
把垂頭喪氣的我撈起來的,是拉拉小姐在耳邊呢喃的低沉、甜美、如嘆息般的話語。
羅曼諾夫老師同意維克多先生話語的聲音,具有的充分威力讓人大受打擊到燃燒殆盡了。
那些演員真的帥氣無比,令我忍不住買了好多周邊。
嗯,雖然我很開心。不過娘娘的表情變得好驚人,使得我的腹肌不斷抖動。這個場面不可以大笑,要想辦法緩頰啦。
似乎是教授了減肥、身爲貴夫人萬種風情的一舉一動、禮服的挑選及穿法、以及有教養的談吐等澈底變美麗的方法。
「雷有喜歡的人!」
娘娘悔恨的聲音追加的一擊,讓我的腹肌掛了。
運動白癡?
「小鳳也是,如果弟弟……小雷遇到這種事情,有人出手幫助,你不覺得同樣也再怎麼感謝都不夠嗎?」
「把體態非常圓潤的人變得普通圓潤,或者把瘦骨如柴的人變得柔韌豐盈。我會配合當事人去指導,例如塑造出美麗、靈活又柔韌的體型,一舉一動,以及社交界所需的舞蹈和禮儀舉止等,意思是我是禮儀老師喔。」
不過。
蘿登麥雅小姐的眉毛下垂,散發難以啓齒的氛圍。
「蘿登麥雅小姐,這件事由我說明吧……」
咦?
「沒有錯。雖然沒有錯……」
「不過啊,早熟的人,初戀是家庭教師或侍女喔。人類寫的故事中,也有這種情節啊。」
唔唔,我纔不頑固啦!
「我的家庭教師是男人,蘿登麥雅小姐與其說是侍女,更像是母親;而宇都宮小姐讓我浮現利用權力逼人就範的印象,不可能。」
啊啊,是這麼回事啊。
「你的臉寫着『我不要———』呢。」
「雖然也喜歡宇都宮,不過雷最喜歡的是其他人!」
「咦……討厭,什麼事啊?怎麼在唉聲嘆氣呢?」
「啊啊,是喔。是嗎……」
大叫的當事人似乎非常害臊,雙手捂住臉,「呀———!」地可愛的叫喊,不過娘娘聽見後目瞪口呆。
不不不,問三歲兒童什麼問題啊?
「是兄長大人!雷最喜歡的是兄長大人———!」
咦———!
「咦……」
雖然我不明白爲什麼拉拉小姐令我如此怦然心動,不過隔天早上,娘娘給了答案———
詢問是誰的問題,讓他把手放在臉頰上,難爲情地開口了。
「舞蹈和運動白癡的關係不大喔。當然能做好運動是再好不過了,但也不代表一切。」
害臊加上坐立難安、扭捏身子的雷格盧斯令我十分動搖。
對,就是那樣!
「沒錯。瑪麗不認同無法唱歌的自己,如此一來,那孩子在最糟的情況下可能自我了斷。而且當天是在第二皇子名義下的亮相。如果事件讓皇子臉上無光,或許也會被賜死。這一點你完全顛覆了。再怎麼感謝都不夠啊。」
「哦,是誰?照顧汝的女孩嗎?」
「什麼啊,那個長耳族,不就像堇之園的男役嗎?」
「沒有孩童會偶然攜帶萬能藥呢。這件事也帶有一定的危險,請你銘記於心。你做的事情就算被瑪麗亞小姐感激一輩子也不奇怪。」
「啊啊,那是……因爲那孩子不習慣聽見讚美,沐浴在過度讚揚的話語下,感覺麻痺了吧。讚美人的目的不只讚賞,也有讓其人格腐敗的一面。在教導她以前,她父親就讓她在社交界亮相了。所以大概五年沒見面了。」
我沉吟後,蘿登麥雅小姐從後方走上前,輕輕握住手。
我緊握住別開目光的蘿登麥雅小姐的手,然而她沒有反握住。羅曼諾夫老師一臉沉重,苦澀地開口了。
然後出乎意料的,雷格盧斯扭扭捏捏。
「不過那孩子豈止是自信滿滿,初次見面時是令人不敢恭維的自大狂耶。」
不禁讓我說出「從明天起就萬事拜託了」。
或許看穿我的思考,羅曼諾夫老師眯眼,清了清喉嚨。
「唉,也對。詢問小童戀愛事宜還太早了啊。」
「當時的瑪麗是個被霸凌的孩子,總是哭哭啼啼的,不過有一項專長。她的歌唱技巧非常好,不過她說『我又胖又醜』,所以無法在他人面前展現歌喉。因此我纔出手幫助。」
我大喫一驚,張大嘴合不攏,而娘娘眼神發燦地靠近雷格盧斯。
他才三歲耶!
「哎呀,哇……」
「……汝真的很頑固。木訥的木頭人不受歡迎喔。」
或許是微妙的心情出現在臉上,拉拉小姐揚起嘴角,露出惡作劇般的壞笑。
「也就是說,小鳳的運動神經差勁到如果不從現在開始練習,等年紀到時,在舞會上跳舞是完全不可能的?」
「差到無可救藥了!」
也就是說,倘若不接受瑪麗亞小姐的心意,她會介意得不得了吧?
「是的,我當然記得。」
啊啊,暢快多了。
啊?
我偏頭不解,不知怎麼了,羅曼諾夫老師邊嘆氣邊垂肩。
浮現惡作劇般的笑容,揮舞圓扇,問:「小雞有喜歡的人嗎?」
瑪麗亞小姐有困擾,由於我帶着解決問題的東西,所以才交給她。
我噘嘴後,娘娘的視線順勢轉向雷格盧斯的方向。
「據說稍微豐滿一點,人會長壽。所以倘若少爺沒有意願也無所謂。不過,若您多少有意願,請接受這個提議吧。」
「娘娘不也說過我只是個五歲兒童嗎?不明白那種愛情與戀心喔。」
「好的,我無法開口……」
「由於我聽見不好的風聲———她變成令人不敢恭維的女生了,原本近期打算去見瑪麗一面,不過她先一步寫信給我了。『請老師向拯救我性命的小小朋友報恩』。」
即便維克多先生有點嘲諷,拉拉小姐只是聳肩。
「該說不情願嗎……爲什麼瑪麗亞小姐要介紹妳呢?」
談到不習慣被人讚美的地方,感受到羅曼諾夫老師的視線瞄向我,只是錯覺啦。
陳述真相後就只是這種小事啊。
「是個不得了的運動白癡。」
「鳳蝶,雖然至今一直瞞着你……」
「那個……」
嗯———唉,娘娘也要我瘦身啊。
「我?」
「少爺,恕我直言……您向我保證,會注意身體健康呢。」
哇———爽快多了。
「什麼啊,本宮還期待有情事可看呢。」
「是嗎?不過幼年學校是很久以後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