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豬的弟弟似乎是隻小雞
《轉生爲白豬貴族的我,運用前世記憶養育雛鳥般的弟弟》 · やしろ · 9972 字
大聲爭執,意見交織,事情一團亂。
歷經波折,雙親總算達到共識,兩天後就離開宅邸了。
父親返家時,似乎別有深意地交代宇都宮小姐說「如果被鳳蝶虐待就直接聯絡我」,這讓宇都宮小姐憤慨不已。
母親似乎保證能拿到雷格盧斯成人前的莫大養育費,臉色好了一點,離開了。如此一來,這個家的呆帳就只剩下我了。
說到我,在那場談話時用太多頭腦,超出運作發燒,昏睡了一天。
隔天,我再次按照每日行程散步。
我想向娘娘爲仙桃道歉,也想說明家人增加了,便得到許可,帶着雷格盧斯散步。
原本神不會隨意在人前現身,不過我有教育雷格盧斯的責任。我這麼說明以後,回應是「感覺很有趣,就把他帶過去吧」。
因此,早晨的每日行程散步我會帶着雷格盧斯,必須思考他的課題。
我在桌子上攤開一大張紙,用尺畫出一個手掌大小的正方形。沿着圖案用剪刀剪裁,剪出好幾張同樣大小的紙。
這個世界的文化水準不可思議。明明有埋入魔石便可使用的瓦斯爐、烤箱、冰箱,甚至有公共澡堂和住宅的獨立衛浴,卻沒有摺紙或千代紙※。
(注4:使用日本和紙做的摺紙。)
不過,說到最基本的益智玩具,不就是摺紙嗎?
原爲日本人的「在下」在內心一隅大叫。
幸好紙不是碰不起的高級品,身爲貴族少爺能輕易入手。
如果沒有摺紙,做出來就好了!於是我就親手做了。
我在好幾張剪下來的紙中,拿起一張按照對角線折成三角形。重複這個過程,日本人熟悉的紙鶴就完成了。
爲了當作範例,我把紙鶴和紙跟剪刀一起收入腰包內。
接着換上襯衫和褲子,搖響牀邊的手搖鈴,找來蘿登麥雅小姐。
我恢復了日常生活,只是加入了雷格盧斯和宇都宮小姐而已。
說完後,娘娘如煙霧般消失了。
「不對,不是那樣喔。布丁就會用砂糖做呢。」
我笑出來後,娘娘咳了一聲。
「很好,汝就等兩、三天吧!」
「更漂亮的紙,是什麼樣的紙?」
雖然切、煮、煎、炸、蒸的程序確立,不過也只有這樣而已。
「其他嗎……」
「本宮想想……」
在我和雷格盧斯散步的期間,蘿登麥雅小姐會教導宇都宮小姐關於菊乃井家傭人的規矩。
「是啊,沒錯。」
「嗯唔,抬起頭來吧。」
當然,拜蘿登麥雅小姐的影響所賜,對於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沒有人多嘴說三道四。
「我喜歡水煮嫩蛋不熟的蛋黃。」
「小童,汝的包包裏裝了什麼?」
「這是隻用紙折的嗎?」
沒有任何變化。
是嗎?父親的家名是博恩修坦啊。看來我連這種小事都不知情。話說回來,我連母親和父親的名字都不曉得。之後向蘿登麥雅小姐問問看吧。
「謝謝主廚!」
有剪刀、手帕、摺紙和懷紙※。我記得不曾放入奇妙的物品。
來,今天要挑戰開發茶碗蒸。
娘娘喜歡情歌,也喜歡讚美歌及讚頌大自然的歌曲,非常喜歡有故事性的歌曲。
我拉回飄走的意識,思考茶碗蒸的做法。
如此這般,我翻找前世的知識,儘可能以不會不自然的程度開發接近那個世界的料理。
「不撒鹽……因爲布丁是甜的啊?」
「來,摺好了!」
「因爲鹽以外就不合適嗎?」
我用肥皂洗手,和雷格盧斯穿上圍裙走進廚房,嘴邊蓄鬍子、身穿廚師服,像熊一樣的大叔站在那邊。
乖巧地抬頭後,雷格盧斯的金髮輕盈飄動。我覺得好像一隻小雞,娘娘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
我一起坐在雷格盧斯坐着的墊子上,從包包裏拿出一張紙。
來,每日行程的散步結束以後,接下來要學習宅邸的工作。
「不過,少爺又要做奇怪的料理……」
是說,這個世界竟然有布丁呢———
「可是,這只是一張紙!如果用更漂亮的紙就好了……」
我從腰包裏拿出紙鶴,放在娘娘純白無瑕的手上。然後祂細看紙鶴半晌,眼神又更亮了。
事先必須準備的材料有蛋,之前在廚房學習會時說過「不甜的布丁怎麼樣」,下次就會幫忙準備好了。
因爲任誰都想喫美味的食物啊。
「是的。請問娘娘想看做法嗎?」
我利用這段時光致力於自己的興趣,夜晚則接受羅曼諾夫老師的指導。雖然行程緊湊,不過覺得緊湊的是雷格盧斯,我從以前就是這樣了。
沒辦法,這一天,我就把雷格盧斯當作聽衆,唱着活力滿滿的動畫歌曲返家了。
「本宮就收下吧。」
譬如說明明有歐姆蛋,卻沒有舒芙蕾歐姆蛋;明明有可麗餅,卻沒有牛奶可麗餅。
中午過後,我會把羅曼諾夫老師教導的內容教給雷格盧斯,如果雷格盧斯累了就午睡。
「包包嗎?」
「不甜的布丁就不是布丁了。」
然而爲什麼沒有茶碗蒸啊?
覺得神可愛或許有失禮數啦。
祂好在意喔。
這個世界真的很奇妙,雖然像番茄、酪梨等與前世一模一樣的蔬菜水果很豐富,但料理卻不多。
嗯,不甜的布丁不是布丁。
「要拜託你了,主廚。」
「那麼,今天要唱什麼樣的歌曲呢?」
「唉,的確。不過不會在布丁上撒鹽啊。」
「什麼?本宮都說要收下了。」
畢竟我唱歌的時間很長,站着會累的。
今天的學習是以理科實驗爲名,與主廚開發新菜單。
(注5:古代日本人會隨身攜帶紙張,塞進和服夾層的懷裏,故得此名。)
娘娘與雷格盧斯的視線集中在放在手掌上的紙鶴。
起初雷格盧斯感到新奇地看着我的手,隨着紙摺疊逐漸變形,雙眼發出光采。
「好的。」
「早安,娘娘。」
我把放入腰包內的墊子交給雷格盧斯,要他坐在墊子上。
既然有布丁,就表示知道把雞蛋蒸過以後會既有彈性又美味啊。
「早安!」
「總之,先來確認一遍蛋的調理法吧。」
來,該如何自然地帶到茶碗蒸呢。
「是的,還有水煮嫩蛋喔。」
所以今天就來做茶碗蒸。
哇———!幸好有說出口……不對啦。
「好,你會打招呼了呢。他是我弟弟,拜託你照顧了。」
咦?今天不用唱歌嗎?
「有玉子燒、太陽蛋、歐姆蛋、白煮蛋呢。」
「就是那個!用紙做的鳥……」
「好。歡迎兩位少爺。」
「那個,就像娘娘衣裳的圖案,或者有花的圖案的紙。」
「好,讓本宮看看。快點開始吧。」
「啊啊,是紙鶴嗎?」
「那個———他是菊乃井•雷格盧斯•伯恩修坦……」
這是重大的問題喔。「在下」也說茶碗蒸很好喫啊!
「是嗎?那麼明天早餐就煮水煮嫩蛋吧。」
雷格盧斯低頭打招呼,令主廚微微苦笑。
「是嗎……那麼其他還有什麼適合呢?」
「我是伯恩修坦的雷格盧斯。請多多指教。」
「呼,這隻小雞就是汝的弟弟嗎?」
我領着唱歌時出現的一羣動物,抵達庭園深處後,依舊有一朵大大的牡丹開在眼前。
「是的。雷格盧斯,打聲招呼吧。」
先不提這件事。
「咦?不,那樣……」
我用手指捏起紙鶴的翅膀,讓其轉圈圈,兩人也目不轉睛地觀賞,令人覺得好可愛。
「叫做紙鶴嗎?快點讓本宮瞧瞧。」
主廚沉吟,摩娑有着豐盈鬍鬚的下巴,歪過頭。
我牽着雷格盧斯軟軟的小手,一邊唱歌一邊走向庭園深處。
享用水煮嫩蛋時,都會把蛋放在某種食物上撒胡椒,不過白煮蛋就會撒鹽。就從這方面延伸至加高湯享用的溫泉蛋吧。
「唔———我喜歡布丁喔———不過,把蛋煮熟後撒鹽喫也很好喫啊。」
「是啊,正統的做法是煮或者煎。」
這表示料理沒有繼續發展下去。
之後,宇都宮小姐會照顧雷格盧斯、洗衣服和打掃,雷格盧斯和我一起學習宅邸的大家的工作。
我深深彎腰問候過後,雷格盧斯握着襯衫衣角,也低頭問候。
牡丹輕輕搖晃,伴隨薰風與光芒,有名美豔的女子現身了。
我等待娘娘回話時,祂輕盈地舉起絲綢圓扇。
說到白煮蛋,這個世界的主流是煮全熟。不過也會做白煮嫩蛋,並非沒有半熟的概念。是說也沒有溫泉蛋呢。
「啊啊……我已經聽過說明了。」
「要拜託……泥了,我是雷格盧斯。」
一邊依對角線對摺,一邊哼着歌,往外折、往內折。
雖然我困惑,娘娘卻雙眼發亮,指着腰包。
「主廚,平時喫水煮嫩蛋時都會搭配培根或者沙拉,白煮蛋就是撒鹽喫吧?」
這種事情比起外行人隨便開口,交給明白味道組合的專家比較好。
然後,主廚似乎想到了什麼,煮起熱水。
接下來給我一顆蛋,以及一個小碗。
「來做做看水煮嫩蛋吧。首先請少爺把蛋打入碗內。不要讓蛋黃破掉了。」
「好!」
我把拿到的蛋敲向調理臺的平面部分使其碎裂,手指陷入蛋殼,慢慢把蛋殼打開後,蛋殼漂亮地裂開,蛋黃和蛋白一起從裏面掉出來。
成功着地的蛋,有如天空的太陽一樣圓潤。
「哦,一次就成功了呢。那就來做水煮嫩蛋吧。」
「好———!」
在沸騰的熱水裏,在湯勺內放入一半醋,主廚飛快地在魔石瓦斯爐前放置一個腳踏臺。
我牽着雷格盧斯的手踏上去後,讓他拿着小碗,把自己的手疊在他的手上。
「不要讓蛋破掉,小心地放入熱水裏。」
「嗯!」
雷格盧斯慢慢地把蛋從小碗裏放入沸騰起漩渦的熱水中。
發出些微水聲,透明的蛋身轉眼間凝固,變成白色。主廚用料理長筷把蛋弄成圓形後,把蛋撈起來放入冰水裏。
半熟水煮嫩蛋順利完成,我和雷格盧斯發出歡呼聲。
把濾水後的水煮嫩蛋放入陶器小碗中,主廚把湯匙遞給我。
「可以加鹽,不過我想淋醬油也不錯吧。」
「醬油!」
我用湯匙切開蛋的外膜,劃開蛋,蛋黃從裏頭流出來。接着淋上顏色濃郁到像紫色的醬油,顏色變了。
我開始做手工藝時就知道沒有摺紙,不過沒有關心過是否有繪本。
外面的世界就交給大人。我光守護家裏的和平就分身乏術了。
「對。能讓人閱讀,學會簡單的讀寫和計算……」
「總有一天,我會親眼見識所有領民生活的情況。現在的我無計可施,能力不夠。也爲了早點讓大家學會,得安排好雷格盧斯的行程纔行。」
我不解眨眼後,主廚搖頭。
就在我完成小小的手工布偶時,有點累了。就算有技能補強,用小手能做到的事情也有限。
回應「沒什麼」,表情露出苦笑。
只能問別人了。
「主廚,很好喫!」
蘿登麥雅小姐遲疑地開口。
這是怎樣,好可怕。
不過啊———要教三歲小朋友什麼纔好啊?
「少爺……沒問題吧?」
「……主廚,我在想,既然用醬油搭配很對味,醬油基底的高湯也對味吧?」
雖然這是得想辦法解決的案件,但才五歲的我無計可施。現在先保留,思考雷格盧斯的事情吧。
「啊……菊乃井當然不會做……」
「布~~繪~~本~~!」
「沒有錯。不過,貴族子弟在就讀幼年學校以前會聘請家庭教師。這種情況,大多會拿到家庭教師親手做的教科書。」

把高湯和蛋黃混在一起,放入口中。雖然高湯的滋味有點濃郁,但很接近記憶中溫泉蛋的味道了。
有毛氈、鈕釦、棉花、代替作業臺的厚紙,還有針線。
總之,讀寫和四則運算,長大成人時如果不懂就糟了,必須打好底子,讓他閱讀童話或學會數數。
「在市場會買賣物品,頂多會讀寫自己的名字,就有辦法生活,說到更多知識,倘若不是商家出身或貴族,就沒有學習的機會。」
我欣喜地用力撫摸雷格盧斯小雞般的頭髮,不知爲何主廚浮現沉痛的表情。
我舀起一匙沾上醬油的蛋黃,先嚐一口味道以後,再把蛋放入雷格盧斯的嘴,他端正的臉一亮。
「是的。」
離開廚房,用過午餐後,雷格盧斯提早午睡。
我的房間有棋盤、牀鋪、桌子和照明設備。不過,沒有任何能當作玩具的東西。
「少爺,原本市井小民就不會接觸讀寫和計算喔。」
這麼一來,適閤兒童閱讀的繪本怎麼樣呢?想起前世的記憶以前,我完全不懂讀寫,不過清醒以後,我也會拿出書齋的藏書學會讀寫了———話雖如此,我的情況有特殊的可能性……
「唔?」
討厭———!
「對已經看得懂刺繡的圖案結構,剪裁布料時懂得使用長尺的人,事到如今教導進入幼年學校前的幼稚知識只是浪費時間,比起這種情況,教導魔素神經的固定以及世界的情勢等對您好多了。因此方針通通由羅曼諾夫老師制定。」
所以我攔下路過的蘿登麥雅小姐詢問。
蛋黃和醬油非常搭配。這樣很好。不過,這樣無法滿足我。
不過,既然已經學會也收不回去,若現在收回,確實有人會傷腦筋。
看來也不是認爲我快死掉所以收拾起來,是起初就沒有玩具。
晚餐後的上課時間,羅曼諾夫老師賊笑地撫摸下巴,如此說道。
「視線離開你一陣子,你就做出很多東西呢。」
就是這樣。這個世界的文字———接近英文字母,念起來類似拉丁語———就像在日文旁標上標音啊。
「杜鵑……?」
有朝一日我會支付狡猾的代價,現在先放過我吧。
「少爺,或許能做出不甜的布丁喔。」
我快速把毛氈剪成狐狸、狸貓、兔子的形狀各兩組,分別在背後縫上鈕釦,以及不縫鈕釦。沒有縫鈕釦的毛氈,也沒忘記配合形狀刺上「狸貓」、「狐狸」、「兔子」的名字。
多虧有技能「青之手」,不用打版用紙和裁縫粉筆就能剪布,非常方便。
哇,我不想知道的真相!
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一想像菊乃井慘澹的狀況,冒出一點冷汗。
太棒了,這麼一來就能喫到心心念唸的茶碗蒸了。
其實要努力才學會的知識,我一口氣學會了。這一定不盡然是一件好事吧。
是說,菊乃井分明受冒險者的青睞,卻因爲稅金高在衰退,莫非是教育不徹底的緣故,導致人才枯竭,沒有人理解狀況所造成的。
不愧是職業的主廚。從外行人突發奇想的主意順利抵達茶碗蒸的原型。
「好喫呢。」
雖然我不太明白,但我似乎讓主廚擔心了。
雖然我大病初癒過一陣子後就察覺了,不過或許是生病的後遺症,我頭腦完全失去關於日常生活的知識。
只要會念,練習以後就會寫了。
「好茲!」
「雷格盧斯大人的……嗎?」
「哇!那樣好棒!」
之後就用同樣方法裁好的布縫幾個手工布偶,像書一樣裝飾……
主廚說完,手腳俐落地做起高湯,稍微淋一些在剩下的水煮嫩蛋上。
「……若沒有杜鵑,就做一個吧。」※
也就是沒有繪本,沒機會接觸讀寫和計算,表示不用期待有益智玩具。
雖然蘿登麥雅小姐一臉不明就裏,但我沒有餘裕注意這種事情。
「咦……」
然後把做好的單面毛氈各自縫合,稍微塞了點棉花增加厚度。
「咦……那樣……不會很困擾嗎……」
「偶爾會有教會或貴族服務活動的一環,教導平民讀寫或計算……」
接下來在偏大的毛氈中央,縫出三個釦眼,確認手工布偶的鈕釦是否能扣進去。
也對———我也有這種想法喔。其他人不會這樣做吧。
不過這種事情,現在的我束手無策。那是大人的工作。
「咦?」
說到我,在自己的房間找尋各種東西。
我的這種情況大概是「作弊」啦。
「真的嗎?要怎麼做……?」
羅曼諾夫老師口中的有趣的孩子是這種意思嗎———?
不過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而且羅曼諾夫老師真的沒有意願擔任雷格盧斯的家庭教師,沒有其他方法了。
「羅曼諾夫老師曾提過,少爺……不用教導,已經懂得進入幼年學校水準的讀寫和計算了。」
我模仿某隻水藍色狸貓……不對,是貓型機器人,當事人的我無法判斷到底像不像。
接下來他沉思半晌,摸着下巴的鬍子。
「真的嗎?」
這裏就嘗試發揮外行人突發奇想的點子吧。
主廚一問,兩人一起頻頻點頭後,主廚也用湯匙舀起淋上高湯的水煮嫩蛋,放入嘴裏。
「布丁是在蛋里加入砂糖和牛奶打散後做的。在蛋里加入高湯打散後不知道怎麼樣。或許能做出不甜的布丁。」
「……適閤兒童閱讀的書嗎?」
如此一來,傷腦筋的是,我無法區別這個世界是不是原本就沒有玩具?還是單純只是我沒有玩具。
現在我安排雷格盧斯的行程時,他會給建議,但不會積極參與。
「不對,不是在說那個……」
「好茲!」
這種時候,我好想要縫紉機。
我把書齋的藏書拿出來看時,嚇了一大跳呢。
(注6:變化自知名的俳句。日本常以對待不啼叫的杜鵑比喻織田信長、豐臣秀吉和德川家康的個性。)
「對,如果雷格盧斯的幼兒教育成功,就能當作計劃原型,成立幼兒教育的基礎。爲此,要讓父親努力工作,使得菊乃井有那種資金投入教育才行。」
「哦哦,果然好喫嗎!」
我把溫泉蛋(暫定)放入緊盯着我、像燕子雛鳥一樣張大嘴的雷格盧斯的嘴裏,美幼兒的臉龐再次閃閃發亮。
「高湯?高湯嗎……嗯,來嘗試看看吧。」
「唔?蛋很好喫喔。」
「謝謝。」我道謝以後,直接返回房間,拿出用在興趣上的道具。
「……我沒有拿到教科書喔。」
「啊啊,扯遠了呢。也就是說,沒有適閤兒童閱讀的書吧?」
並非因爲我擁有前世的記憶所以收拾起來,當我清醒時已經是這樣了。
嗯———難不成這是「(小孩教育小孩)沒問題嗎?」的意思嗎?
總之,原型完成了。
他視線投向看來午睡太久顯得精神飽滿的雷格盧斯,以及他手中的我做的布繪本(暫定)。
晚餐由於主廚大顯身手,不甜的布丁即「高湯蒸蛋」登場,順着這件事聊到布繪本。
「『沒有教科書,做出來就好了!』是嗎?不愧是『青之手』的持有者呢。」
「不到教科書的地步喔。我在煩惱要教導三歲兒童什麼,結果想到這個。」
「不不不,你真謙虛。蘿登麥雅小姐說過唷,你在思考透過雷格盧斯的教育,對領民推行教育。甚至考量領民的生活,真是了不起,令我感動不已。」
嗯———有點不一樣。
我單純只是一廂情願認爲,菊乃井衰退的情況是因爲人才的枯竭就好了,也就是逃避。
只要培育人,人就會成長,所以如果人才枯竭,只要致力於教育即可。只要有餘力長期堅持下去,就有辦法解決。不過,如果是土地或文化本身的問題,坦白說束手無策。
不過這種情況也是,只要培育出能解決病竈的人,就有一線生機得以挽回吧。
「米百俵」※就是這種故事。大概啦。
(注7:日本典故,小林虎三郎把困境時收到的一百袋米投入教育,而非改善生活。指在困境時應暫時忍耐,爲將來的利益着想。)
我如此說明後,羅曼諾夫老師浮現正經八百的表情。
「也就是說,你想培育在自己當上領主時可用的人才……想把雷格盧斯培育成可靠的左右手呢。」
「怎麼會呢!我沒有那麼出色的想法喔。我沒有能耐可讓領民學會一技之長,就算要做也缺乏各種資源。不過如果在家裏,能讓雷格盧斯多學會一點事情,所以我做。只是這樣而已。」
因爲菊乃井的繼承人是雷格盧斯啊。因爲我會被他殺掉。
不是說我想死,不過我從樓梯摔落時看見的影像在未來會發生,不知爲何我能斷言。
那麼在發生以前,我得儘自己所能。
如果一死百了,之後的事情撒手不管,也太沒有責任了。
「不過,如果事情順利,你就會當成計劃原型,擬定幼兒教育體制吧?」
「如果可行就做。不過我沒有資金,得讓父親好好賺錢纔行。」
「是的……!非常、非常漂亮!」
「嗚哇,這個好厲害……!」
有什麼方法嗎?
「嗯唔,什麼問題?」
「嗯?那是伊格爾的範疇,本宮不清楚。雖然不清楚……說到祂擅長的領域,就算沒問也時常滔滔不絕說明。記得是用了『班木』……」
是說憑五歲兒童的智商,無法繼續說服下去了。
我喜孜孜地把紙收到腰包裏。
倘若此時的回答不能讓娘娘滿意,這種技術的話題恐怕就此打住了。我的直覺訴說,這樣不行。
「嗯唔,很出色。本宮就收下吧。剩下的紙就賜給汝,可幫小雞做一點東西。」
「哦哦,真靈巧……!」
「譬如說?」
「娘娘,倘若書本能在世界上輕易流通,或許就能看見『堇之園』的戲劇了。」
我沒說。
譬如說,我最先想到的,果然還是變得能夠輕易分享智慧與知識吧。
娘娘上鉤了,我咳了一聲。
說到伊格爾,不就是羅曼諾夫老師告訴我的,司掌技術、醫藥、風與商業的神之名嗎?
忽然有一點讓我很在意。
我掌心上的鮮豔的紙,令雷格盧斯大聲嚷着「好漂亮———!」小孩子這種地方真的很坦率。我也好喜歡這種地方。
「謝謝娘娘。」
「資金確實……不過,你父親願意對領民推行這種教育制度嗎?」
「要培育出色的演員,首先必須打造願意花錢看戲的社會。爲此,沒有學問是不可以的。倘若被欺騙,就會拿到不當的便宜薪水勞動或者遭人榨取。不可以這樣,確實收到認真工作的代價,人人都能好好過日子,而且生活有餘裕了,人類就會尋求娛樂。戲劇就符合那種娛樂!」
「怎麼發出那麼憨傻的聲音?快做點東西出來。汝不是說只要有美麗的紙張,就做東西獻給本宮嗎?」
不是,我認爲比起我做的純白摺紙,用千代紙做的摺紙更適合放在娘娘的手上,所以才說「漂亮的紙~~」。
「那、那個,在那之後我努力惡補了!」
「汝挺喜歡的嘛?」
「蝴蝶!」
當我沉思時,雷格盧斯或許厭倦我和娘娘的談話,拿出繪本,一個人開始玩起縫製的布偶狸貓和狐狸。
看來祂似乎很中意。
「有益處的只有人類,對本宮沒有任何好處。」
娘娘審視般的視線射穿我。
雷格盧斯坐在鋪在房間中央的柔軟布上,用小小的手把用毛氈製作的小巧狐狸及狸貓手工布偶的扣子順利扣好了。
「不過,有另一個問題。」
如此這般,日子過得飛快……就算這麼說,只是來到娘娘要我「等一下」的第三天。
「汝怎麼這樣。明明說沒聽過本宮,卻知道祂的名字嗎?」
「哦,哦哦……是啊。」
「呼嗯,繼續。」
「怎麼回事?說得明白點……」
「什麼!? 」
「不是的,該說知道嗎……」
「班木……是『版木』嗎?」
「呵呵,那麼本宮會跟伊格爾說一聲感想。」
「好的。請幫我跟祂說,謝謝祂做出這麼漂亮的紙。」
「唔嗯。」
「是的!好厲害!」
「早安———!」
「識字率太低。好不容易以紀錄的形式留存,如果讀不懂就沒有意義了。平民不需要學問嗎?不是的!任何人都需要學問!原因是,看不懂字就看不懂劇本!看不懂樂譜就無法正確地唱歌!倘若觀衆無法瞭解臺詞及歌詞的意思,戲劇就無法被評價!倘若無法被評價,再怎麼推崇藝術也會衰退!評價會直接化爲價值,價值能換作金錢!演員也一樣,沒飯喫就會沒命!」
「呵呵,怎麼樣。很漂亮吧?」
「早安。」
「哇———!神親手做的嗎?」
過度運作了。
我從腰包拿出墊子後,雷格盧斯很快坐下來。這孩子看似也有所期待,我從收下的一疊千代紙中拿出一張有美麗幾何圖案的紙後,他的眼神熠熠生輝。
花似乎沒有枯萎,維持盛開的模樣,不同於昨天淡雅的氣味,今天散發高雅的香氣,氛圍總是不同。
我還來不及覺得奇怪,廢柴五歲兒童的腦子似乎引發過熱,視野一片昏暗。
「我不能保證能和那個世界一樣出色,不過或許能打造出音樂劇。」
「原來如此,這個世界確實也有『木板印刷』的技術……異世界還有其他方法嗎?」
每天反覆做同一件事,似乎對培養耐力極佳。持續就是力量。
折彎紙,打開呈三角形後往內折成四角形,反覆這個過程做出四個有如翅膀的凸起,把左右下方的翅膀端細細折彎。
我把立體的蝴蝶放在掌心上,娘娘發出嘆息,雷格盧斯發出歡呼。
「如果口頭傳達的人過世,也有失傳的可能,人的記憶也可能錯誤。不過如果有劇本,就算演同一場戲,同樣臺詞的演員換人,也能一再樂在其中。也就是說,如果我把記得的戲劇中的臺詞和細節寫下來,化爲劇本,就算我不在了,就能一定程度重現我看過的戲劇!」
我如此說明後,娘娘感到無趣地哼了一聲。
「這纔是一廂情願呢。」
在前世的記憶中,確實有所謂的版畫。然後有利用版畫做的木板印刷,以及更加發展的活版印刷。
我想把收下的千代紙收進腰包,卻忍不住再次細細端詳紙張美麗的圖案。圖案精美到令人覺得賜給孩童實在是太可惜了,我發出嘆息後,娘娘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沒錯吧,沒錯吧。畢竟是本宮要伊格爾做的啊。」
我勉強調整好有點混亂的呼吸後,娘娘的身影變歪斜了。
「什麼,汝知道嗎?」
「謝謝娘娘!」
不過反正都收下了。
雖然娘娘有些不悅地挑起眉毛,不過也只有這樣而已。似乎有比起這個更重要的事情。
接着色彩鮮豔的幾何圖案、花朵、蝴蝶飛舞圖案的紙輕輕落在掌心上。這是?
「……那是……」
祂輕盈揮動圓扇,說了一聲「快點」。
不過要發展娛樂,生活的安定是不可或缺的。生活的安定還是需要有學問,書也是必要的。
首先,我把正方形的方正紙張對摺,變成長方形。把紙攤開後,把上下的邊緣沿着剛纔折線,再次對摺。
「過來。」我牽着雷格盧斯的手來到娘娘的腳邊,祂要我伸手,我便聽話伸手。
「嗯唔,很好。」
要把一個孩童健康地養大,真的好睏難。
娘娘緩緩搖晃絲綢圓扇,招手。
「摺紙?是千、千代紙……吧?」
娘娘大概滿意了,拎起我掌心上的蝴蝶,把蝴蝶放在絲綢圓扇上。
把上方剩下的翅膀調整好後,完成的是———
「呼咦?」
「雖然沒那麼簡單……」
「那是……啊……不過,只要從現在起能讓雷格盧斯切身體會教育的重要性的話……!」
「原來如此……然後如果人類花錢看戲,這種生意就成立了。所以就會有競爭,營造得以切磋琢磨的環境……就是這樣吧。」
宛如演戲般的玩耍,帶給我靈光一閃。
「演戲需要劇本,演員按照劇本演戲。雖然我不明白這個世界的戲劇是什麼模樣,至少前世的演員大家都按照劇本在演戲。所謂劇本,是網羅對話的細節流程,演員在登場的場面講的臺詞的書。」
「話說回來,這種紙是怎麼做的呢?」
嗚嗚,說中了。
在舒適又涼爽的夏風吹拂下襬動的牡丹,儘管每天欣賞卻不會厭倦,每次都帶來新鮮的感動。
雷格盧斯把我做的布繪本放到我幫他做的肩背提包裏,我一如往常掛上腰包,出門按照每日行程赴約唱歌。
娘娘提到不得了的名字。
「以紀錄的形式留下來……確實如此。」
「我不明白構造和操作……不過若能輕易讓書本流通,將有許多益處。」
我說明後,娘娘眯起眼睛。
攤開紙後,正方形已經有了折線,可做成立體造型,接下來沿着對角線折彎成三角形,左右邊也弄出折線。
「哼。唉,無妨。」
這只是紙上空談,接近粗暴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