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人生導師的理由
《轉生爲白豬貴族的我,運用前世記憶養育雛鳥般的弟弟》 · やしろ · 9176 字
從在帝都認識的歌姬瑪麗亞小姐的帝國國立劇場的亮相演唱會返家後,等待我的是小雞的說教。
「葛格!」
「我在,怎麼了?」
「把雷留在家,『壞壞』喔!」
雷格盧斯緊緊抱住我,腹部的肥肉被搓揉讓人感受到痛楚,不過他哭說「葛格快回答!」,超級可愛呢。
雖然趁雷格盧斯出門時我也外出的主意還不錯,不過他返家以後我卻不在家,狀況似乎不妙。
我外出前往帝都聽演唱會,接着雷格盧斯先一步從校外教學返家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尋我。
因爲他在鍛鍊劍術的地方發現漂亮且發光的石頭,想讓我瞧瞧,所以幹勁十足地帶回來,當事人的我卻外出不在家。
他注意到這件事,開始逃跑與嚎啕大哭。
雖然宇都宮小姐與蘿登麥雅小姐想辦法安撫他,不過雷格盧斯太有活力,兩人幾乎快倒地不起了。
幼兒的體力令人畏懼。
如此這般,之後先讓灰頭土臉的雷格盧斯洗澡,一起用餐,不知爲何一起睡在我的牀上。
我說雷格盧斯啊———你可以一個人睡覺啊———一個人睡啦———
因爲我很重,擔心把人壓扁該如何是好,實在是無法入睡呢。
附帶一提,雷格盧斯帶回來的石頭叫做海玻璃,鮮少漂流到湖邊或河邊,是一種漂流後尖角會磨潤變成圓形的石頭。
綠色及透明混合,也有紅色、紫色或水藍色,用這種石頭做成飾品會很可愛吧?說笑的。
我睡眠不足,踩著有點虛浮的腳步,牽起雷格盧斯的手,依循每天早上的習慣前往娘娘的身邊。
如我所料,娘娘的眼角上揚。
「本宮不是要汝注意身體健康嗎?」

「啊……非常抱歉。發生了一些狀況。」
「汝很危險。」
爲什麼?
不過,我感受到不太正面的含義,有點陷入混亂。
娘娘「唔」地沉吟,垂下眼簾。似乎沒有大發雷霆,眉心緊蹙,沉默半晌後再次張開脣瓣。
「是的,儘管羞愧,我完全沒察覺。」
也就是說,擁有不老不死效果的桃子,一般人都會獨吞吧。
祂要我和雷格盧斯分享,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只准我們倆享用嗎?
哎呀,莫非不可以嗎?
「仔細觀察四周的能力,是活得久的人,與他人有交集的人較高明。亦可指經驗法則。然而只活了五年,卻能察覺活了將近二十年的人也沒注意到的事情,就是異常。」
是嗎?
「因爲雷……我睡在兄長大人的牀上,所以兄長大人睡不好。」
我思考時,娘娘用力點頭。
「那個,意思是我現在的反應,以五歲兒童來說並不奇怪嗎?」
「哦?這是爲什麼?」
「是、是的。」
「無妨,汝還是個孩童。沒有察覺也是理所當然。不過,那就是危險的地方喔。」
「這次汝讓大家享用的『桃子』的真正效用,因爲不明白,所以沒有造成騷動。不過,倘若汝的身邊有本宮以爲的『膚淺之人』……汝不認爲自己做的事情很危險嗎?」
「不是這個意思。不如說是大人有疏忽喔。汝實在太瞭解這邊的事情,所以本宮忘記汝依然是個五歲孩童,自作主張以爲汝知道『仙桃』是什麼,所以下意識瞧不起汝。」
娘娘美麗的額頭,深深刻上不適合祂的皺紋。
「看來汝沒有察覺呢。」
「矇蔽……被視爲成人看待,是矇蔽?」
「我收到的桃子這、這麼驚人嗎?」
「是指沒有察覺一事危險嗎?」
或許是看穿我的想法,娘娘揮動圓扇。
「啊……是嗎……也對呢。」
我詫異地不斷眨眼後,娘娘浮現非常嚴肅的表情,用薄絲綢圓扇遮掩嘴角。該說其表情困惑嗎?似乎是有所動搖。
「汝身邊有許多能區分這種事情的大人吧。要好好珍視喔。」
「沒錯。不過,大人多少有在顧慮汝吧?」
「嗯唔。雖然汝很聰明,不過人外有人。說不定會擺出一副天真無邪又善良的態度靠近,利用汝常識不足的一面乘虛而入。這次沒事,不過,不保證下次同樣沒事。爲了預防這一點,汝明白該怎麼做嗎?」
「意思是,我臭屁的說話方式,惹得娘娘不悅嗎……?」
娘娘用薄絲綢圓扇敲打自己的手。
當我思考如何說明時,雷格盧斯放開原本牽住我的手,小跑步來到司掌大地的豐饒、花朵、綠意、治癒與恩惠的女神,即百華公主———娘娘的面前,屈膝跪下。
不是啦。
「矇蔽的意思明白了嗎?」
「啊啊,確實是……嗯嗯?」
「汝的身邊聚集了善良的大人吧。證據就是,汝知道與他人分享。最重要的是,汝每天像這樣與本宮見面,卻沒有人吵鬧,依然平靜度日啊。」
「呼啊?」
「不對。」娘娘搖頭否定。
「危險?」
沒有引起騷動,不是因爲不稀奇,是身邊的人們刻意閉口不談吧。
糟糕,娘娘蹙起眉頭了。
「那麼,危險是在說不知道嗎……?」
由於頻繁地每天見面,知情的人也都知道我受到神的庇護。
「……嗯唔,本宮似乎有些過於把汝當成大人看待了。畢竟小童也有不明白的事情,這一點沒注意到。」
身邊的大人和娘娘都會好好聽我說話。莫非我太仰賴這一點,不知不覺間講話越來越臭屁了嗎?
「沒錯。實際上只喫一口,不只連瀕死的重傷也能痊癒,還能讓體力與精力恢復,激發體內蘊涵的才華,多少會變年輕,但不至於不死。不過,倘若喫下一整顆桃子,肉體隨即會返老還童到自己的全盛時期。其效用就像不老不死吧。」
娘娘的脣瓣再次「呼」地嘆氣。
嗯———是這樣嗎?
我不曾被要求做超過五歲的工作啊。
「因爲聰明伶俐,大人會忘記汝只是個五歲孩童,要求汝做出與自己一致的行動。不過,汝果不其然是個小童。無法與大人並駕齊驅也不在話下。然而,正因爲聰明伶俐,這一點就被矇蔽了。」
大家一起分享也沒什麼好奇怪的……纔對。
我認爲和別人一起睡覺,會非常緊張啊。
我覺得身邊的人不會因爲這種小事傻眼啦。
「鳳蝶。莫非汝不明白本宮賜予的桃子實際上是什麼東西嗎?」
「既聰穎,能與大人對等交涉,有時展現連大人也讚歎不已的智者風範,然而汝的知識也有許多不足之處。」
不對,這種事情用不着向我道歉啊。
「無須道歉。不對,真要說的話,是本宮得向汝道歉纔行。」
哇———羅曼諾夫老師、蘿登麥雅小姐,還有大家都被娘娘稱讚囉———!
然後輕盈地用圓扇指向我,浮現豔麗的笑容。
那麼,所謂危險又是什麼意思呢?
雖然我的反應以五歲孩童而言是理所當然,不過以大人而言是不像樣,意思是我似乎太被看得起了,所以露出五歲孩童的反應,身邊的人或許會傻眼吧。
我不知道「仙桃」是什麼東西,所以和大家分享。娘娘說,這件事本身不是一件壞事。
「是的。」
「不是啊,如娘娘所見,我的身體圓滾滾,也有重量……所以擔心壓扁人怎麼辦。」
「不、不老不死?」
「遵命!」
不過,這麼做「危險」。
如果瞭解這一點,或許會這麼做;但如果不瞭解,單純就當作是帶有滋養補身成效的美味桃子罷了。
我在不知道的地方被保護着。
「我沒料到桃子這麼驚人,因爲很好喫,所以想分給大家……那個……」
「嗯唔。汝或許會這麼做,或許還是會和大家分享。不過即便如此,這次本宮下意識帶有『人類就是如此膚淺的生物』這種偏見,把汝套入這種偏見裏。原諒本宮吧,本宮侮辱了汝。」
「沒錯。不過,光這樣並不足夠。」
不知不覺間,從娘娘面前返回的雷格盧斯緊握住我的手。
「咦……用來釀造天界的酒,有滋養補身效用的美味桃子,也是喫下後能馬上治好傷口的厲害桃子……不是嗎?」
那是什麼呢?
雷格盧斯從下往上看的眼睛裏,映出我困惑的表情。
危機,危險,起因到底是什麼?
「不能只顧着學習……」
「沒有察覺,正是汝依然是個孩童的證據喔。然而,本宮也說這樣理所當然吧?」
被身邊的人守護一事,在被人指出以後才第一次察覺並不奇怪;而觀察他人的能力壓倒性不足,是因爲我還是個五歲孩童,在娘娘眼中只是個孩子,所以落在理所當然的範疇。
我偏頭,卻完全想不透答案。
「天界還有很多,無妨。雖然無妨……不過在人界,朋友會爲了爭奪桃子殺害彼此,親子會互相欺瞞。因此,本宮才交代『分給小雞』,即便如此,本宮以爲只會由小雞和汝兩個人喫掉『仙桃』。」
「本宮沒有要斥責汝。對本宮而言,桃子不具有超過向汝說明的意義。然而,本官非常清楚,在人類眼中,『仙桃』具有何種價值。所以,先不提汝分給小雞,根本沒料到會分給其他人。意思是,本宮侮辱汝了。認爲汝不會把人類眼中珍貴的桃子分給其他人。」
從縫隙隱約看見豔紅嘴脣,稍微顫抖着張開。
「什麼……從外表看不出來,汝還挺纖細的。」
也算是順便,我把昨晚爲什麼和雷格盧斯一起睡覺,從瑪麗亞小姐的事件開始交代前因後果後,娘娘睜大雙眼。
「學習……之類的嗎?」
不過娘娘說明的意思是,如果因此傻眼,表示這是大人有問題。
「爲了得到『仙桃』,或許會有人想利用我……娘娘是這個意思吧。」
我坐立不安地揪住罩衫的衣襬,娘娘一副困擾的表情搖頭。
「沒錯。」
「汝……把本宮下賜的桃子分給大家了?」
如果是這樣就糟了,當我想開口道歉時,娘娘搖頭了。
快思考。
「沒錯。汝的聰慧,矇蔽了汝依然是個小童一事。所以大人會要求汝做到其他五歲孩童做不到的事情。」
雖然我被指出有常識不足的地方,不過也瞭解神並非是能時常見面的對象。
不過如果是個大人,倘若沒察覺到其他人的體貼就不好了。
先不提這一點,娘娘似乎心情變好了。
「那個桃子,說是『仙桃』,在人界視爲會帶來不老不死。」
那個,我好像被稱讚了嗎?
當我慌張地想着該如何是好時,娘娘嘆氣說「可是」,用圓扇指着我。
「不,那是,請想想!我不知道桃子那麼驚人!如果知道,說不定就會獨吞了!」
那麼,我該怎麼做呢?
眉毛蹙緊後,雷格盧斯的手指摩擦我眉心形成的溝。
雷格盧斯也好,羅曼諾夫老師也罷,我的眉心一有皺紋,他們一定會伸手撫平,這是爲什麼啊?
儀式?
我不知道的儀式嗎?
我牽起雷格盧斯的手當作回應,揉捏富有彈性的小手手掌。
他哇哇叫出聲笑了,真可愛。
令人莞爾……不是啦。
我一頭霧水。
我決定舉白旗投降。
「娘娘,請問我該如何是好呢?」
「這麼做就行了。」
「……啊?」
「那是什麼反應?倘若有不明白的事情,可以詢問,也可以找人商量。如果孩童的汝束手無策,就統統丟給大人處理即可。幸好汝的身邊盡是些善良的大人,就仰賴他們吧。」
什麼啊?
我啞口無言。娘娘哼了一聲。
「汝不是說過,人類和植物頗爲相像嗎?植物爲了結果子,會從母體吸收各式各樣的養分。那麼人類的孩童成長時,母體,這種時候就是大人,從他們身上吸收能壯大的養分,又有哪裏不好了?」
「不、不好吧?不對,不會……不好吧?」
「怎麼會不好呢?倘若不這麼做,能成長的東西就長不大了。唉,若母體死亡就本末倒置了,植物在這方面倒是控制得宜。」
「咦……」
「呃,啊,是啊。」
起初蘿登麥雅小姐帶來羅曼諾夫老師時,我正在專心地一針針刺繡。
「是啊。對於你的境遇,倘若真的想同理,就不應該唯唯諾諾地服從你的任性,而是誠實地告誡、斥責纔對。自從你變得或許會喪命以後,她似乎非常後悔。所以她認爲這是神明大人賜予的重新來過的機會,只要是能做到的事,她統統願意做。」
「別這麼講嘛,實際上就是有精神。所謂有精神,對長耳族或人類來說,就像一種才華。重病把你身上的這一塊統統奪走了;反過來說,倘若不把用在耍任性及歇斯底里的能量統統消耗殆盡,你就戰勝不了病魔。我才認爲當時你大概死過一次。」
我一點也不知道還有這回事,還在庭園種蔬菜,把蔬菜拿到馬廄餵食馬兒,請人指導如何照顧雞的同時,也被雞啄了。
室內有沙發、櫃子、椅子、牀鋪,及位於一旁的棋盤跟牀頭燈。
「我覺得你差不多要過來了。」
況且與事前風評不同的是,以五歲孩童而言異常乖巧,談話既有條理又頭頭是道,連大人也不會閱讀的文字和數字,大致上也能流暢地閱讀。
「說起來,汝不是有個長耳族的老師嗎?那個種族很長壽,知識和經驗都很豐富。既然選擇導師,沒有比他更適合的存在了吧。只不過,性格上有些難處。他們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所以留意我的一舉一動以後,察覺了奇妙的事情。
「不過老師。當我拿到桃子時,老師曾說過那是『仙桃』吧?」
「醫師明明束手無策,你卻活下來了,只能說這是奇蹟。所以現在的你的存在就是奇蹟的證明。蘿登麥雅小姐也同意這一點,最重要的是她哭了喔。她說:『神明大人賜給我們這些大人重新來過的機會。』」
「說到那顆桃子,起初我也沒有確信是否就是『仙桃』喔。畢竟我也從未見過真正的仙桃。娘娘下賜的物品,以及效用,還有因爲是『桃子』我才認爲是『仙桃』。傳承也說,『仙桃』大致上是百華公主賞賜的物品呢。」
我的人格某部分留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知識及常識統統替換,雙方的記憶只留下愉快的回憶。感覺就像是一勝一敗平手的感覺,以前的事情沒什麼印象呢。
確實如此。
「被老師看穿了。」
「娘娘,您剛纔是否隨口把長耳族講得很難聽呢?」
在娘娘揮揮衣袖說「今天就到這邊」之後,我牽着雷格盧斯的手返回宅第。
「不過,在宏觀意義上的世界,像是國政或宗教的狀況,這種話題你就有興趣。不過也只是有興趣而已。」
沒有過多裝潢,似乎是如同待在自家一樣度過的概念吧。
說起來,老師經常講解這種話題給我聽。
羅曼諾夫老師慢慢搖頭。
「沒錯。對你來說,我是第一個來自外面的客人。然而,你從未詢問我宅邸外面的情況,或是對其深感興趣。你的世界,只在宅邸內就完成了。」
「對,思考如何讓你對外面的世界產生興趣。」
先不提這樣是否尋常,過去由羅曼諾夫老師擔任家庭教師的孩童,不論歲數,皆對宅邸外面感興趣,會拋下用功的念頭前往鎮上。
心臟被打穿般的衝擊,讓我緊緊握住罩衫的胸口。
「娘娘說,老師知道那個桃子真正的效用,等待我察覺這一點……」
蘿登麥雅小姐爲什麼如此盡心盡力呢?
羅曼諾夫老師對目瞪口呆的我說「雖然不好說明」當作開場,凝視交疊的手開口了。
統統被老師看見了,好難爲情。
不過一想到或許死過一次,我多少明白。因爲退燒以後,我莫名有種重生的感覺。
「奇妙的事情……嗎?」
還有另一個人的反應也很奇怪,不過先放着不管。
「所以,我再次詢問蘿登麥雅小姐了。爲什麼你對外界不感興趣呢?然後聽說直到生重病瀕死爲止,你曾歇斯底里地吵着想去外面看看。」
出乎意料的話讓我有點傻眼時,娘娘咳了一聲,用圓扇遮掩嘴角。
「引導嗎?」
蘿登麥雅小姐事前給的風評,老實說並不佳,不過因爲她拚命請求「請一定要教導魔術和學問」,似乎讓老師覺得奇妙。
我陷入沉思時,羅曼諾夫老師的手伸過來,撫摸我的額頭。眉心似乎又有皺紋了。
老師的房間是客房,有個書齋透過門與寢室相連。
老師在擔任我的教師以外的時段,似乎會在這裏打發時間,或是前往鎮上、潛入迷宮。
當時,前世的知識與現在我的知識無法吻合,所以需要優先了解這個世界的情況,想要宏觀的世界的知識呢。
日常生活由蘿登麥雅小姐及女僕小姐們幫忙打理,所以這方面的資訊不太重要。雖然現在我覺得付出代價了。
我覺得如果有洞好想鑽進去,別開目光。
娘娘纔是,那番話有夠直接的,討厭———
「唉,我很喫驚呢。所以才詢問蘿登麥雅小姐,爲什麼告訴我負面的風評呢?」
啊……真的非常抱歉。
「然後,娘娘對你說了什麼嗎?」
老師在接下來幾天,悄悄觀察我的情況,再決定是否要擔任家庭教師。
「嗯———這邊有點不一樣呢。」
「唉,實際上我還沒有遭遇過這種情況。如果這麼說,要小心翼翼留意孩子的成長狀況,這一點長耳族和人類都一樣。」
「是他讓人這麼明白。長耳族人數稀少,其中不會輕視人類的人又更少了。然而,那名長耳族卻過來找汝了。找人可不是普通辛苦。願意做到這種事,除了疼愛汝,又如何解釋?」
途中,發現「綠之手」或「青之手」的跡象,嘗試教導我長耳族傳承的刺繡圖紋後,因爲我能完成連幹練的裁縫師都難以縫製的圖案,讓他大喫一驚。
所以說如果萌生興趣,就是這一點。
「還有就是果酪,聽說材料用了『仙桃』。那是關鍵喔。」
我都不知道。
「啊?」
「覺得我差不多要過來是指……」
「外面的世界……」
老師的表情很柔和。
然後我造訪羅曼諾夫老師的房間後,老師笑咪咪地開門。
經老師這麼一說,我的確不曾詢問羅曼諾夫老師宅邸外面的情況。
「唉,簡單來說就是『雖然看起來像個好孩子,但過去有這一面,所以將來這一面或許又會冒出來。希望我做好這種心理準備以後再參與。即便性情大變,也請不要放棄』。」
「那個,那麼現在的我……?」
如果是我,因爲腳太短了,做這種事情似乎會往後摔倒。
「啊啊,講得好聽點就是這樣呢。」
不過就算是這種孩童,只要聽見城鎮的情況或開心的祭典,幾乎都會想外出見識。
「這也莫可奈何,他們就是把無禮至極和自命不凡當作衣服穿在身上行走的種族哪。總之,長耳族認爲人類比不上自己,一概只採取冷淡的態度喔。然而那個長耳族,對汝彬彬有禮。在瞭解汝家裏的事情以前,本宮以爲汝是在雙親的疼愛下成長的。」
然後,老師的眉毛呈八字形,嘟嚷「不愧是娘娘」。
「歇斯底里或者大哭大鬧,其實需要不少體力。然後該說是耍任性,嗯,所謂的『慾望』太過頭也令人傷腦筋,不過也會成爲生存的力量。之前的你,這類情緒滿溢而出。」
或許也是因爲再次體驗前世死亡的緣故。
「啊啊……原來如此。」
老師又繼續往下說,就像是在緩和氣氛。
你、你說什麼?
我這麼想,望向櫻島白蘿蔔腿※,羅曼諾夫老師一臉正經地看着我。
「……我一直在思考引導的方法。」
哦哦,儘管染病前的情況像蒙上一層薄霧令我想不起來,不過多少記得搞砸了,胸口好痛。
「我認爲你會向娘娘仔細報告昨天發生的事情。」
如果他說明,我就會聽,不過只有這樣,似乎沒有更多的想法。
「我就直說了,顯而易見你的雙親對你毫無關心,且就算我拒絕擔任家庭教師,蘿登麥雅小姐也不會遭受處罰。然而,爲什麼那麼拚命……讓我很疑惑。」
冒出極富詩意的表現了。
總結娘娘、老師和維克多先生的說明,尋常的長耳族對人類似乎不會這麼友善。
當然,有室內派的孩童,也有不喜歡外出玩耍的孩童。
雖然她是菊乃井的傭人之一,卻並非肩負我的養育責任的立場。畢竟我雖然有雙親,但與被拋棄的狀態沒有兩樣,她沒有必要那麼在乎我啊。
其中,我不僅不會想上街,也沒有被羅曼諾夫老師的冒險事蹟感動,在庭園玩探險家家酒,而是待在宅邸中平淡生活。
「啊啊,對。你都聽見了呢。」
現在回想起來,確實如娘娘所說,羅曼諾夫老師對於那個桃子的反應有一點奇怪。
入室後,老師請我坐在沙發上,自己則是坐在我的斜前方。
「那是……請教娘娘爲何有這種想法?」
雙親確實不愛我。不過,身邊明明存在灌注我更多愛情的人。
「因爲我不是她,無可奉告。不過,她從你誕生時就一直看顧你,也有許多想法吧?」
「聽見這種事情後,以我的作風思考過了。然後想到了,或許你生重病時,曾經死過一次。」
我一回神,已經用顫抖的嘴脣詢問「爲什麼」。
聽說他是客人,所以盡禮數地帶他參觀宅邸內,讓他看家庭菜園,也記得一起用餐。
「重新來過的機會……不是賜給我,是蘿登麥雅小姐他們?」
我從未了解過。
由於沒有唱歌,雷格盧斯纏着我不放,不過我保證午睡以後陪他玩,就把他的小手放開了。
「該說是小小的你耗盡生命力,在戰鬥後守護住的、名爲『你』的靈魂顯露出來了嗎……說得極端點,就是奇蹟發生的證明吧。」
爲了明白這一點背後的隱情,似乎一直在觀察我和宅邸的情況。
「這是爲什麼呢?」
嗯———好像有這種事情吧?
我真的什麼都不明白。不對,甚至不打算了解。
在沉穩的綠眼凝視下,我一五一十傳達娘娘的話。
「因爲,爲了無可救藥的孩童,一般而言會願意低頭請求嗎?」
注1:一般白蘿蔔細長粗壯,櫻島白蘿蔔則偏向球狀。
老師光把疊起的雙腳換邊,就十分俊美。
不過羅曼諾夫老師善解人意,甚至還是個本領高強的長耳族,儘管是透過了人脈,蘿登麥雅小姐也還是幫忙找來這麼棒的人。
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娘娘如此說明了。
「先不提這件事。」
羅曼諾夫老師的聲音把我從思考的海洋拉回來。
翠綠的眼眸綻放柔和的光。
「就是這樣喔。我認爲你對外界不感興趣,是因爲喪失這種能量了。所以說,要如何讓你對外界產生關心,是我的課題。難得撿回一條命,我希望你把握機會增廣見聞,開開心心活下去。」
「爲了成爲出色的大人嗎?」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出色的大人,我還真想見一面呢。我也活了好幾百年,覺得自己還沒有完全變成大人。就算不是這樣,人生苦短,雖然也有痛苦的事情,但只要開心生活,過得幸福就足夠了。我終究只是爲此存在的家庭教師。」
「咦……不是爲了讓我成爲出色的領主之類的?」
「領主不過是你人生中的一個面向。倘若在你整體的人生當中,包含你自己在內,使其幸福的人數大於不幸的人數,身爲人就算做得不錯了。一個人要讓一個人過得幸福,非常困難。如果能把你引導到這個層面,我身爲老師也與有榮焉呢。」
老師再次交換疊起的雙腳。那個模樣太帥氣,我果然有點想模仿。
唉,我的腳太短,做不到啦!
羅曼諾夫老師似乎看見我在拍動腳,「噗」地小聲噴笑。
「唉,就是這麼回事,我原本還在煩惱該如何引導,不過最近你慢慢改變了。」
「我改變了……嗎?」
「大概從收養雷格盧斯以後,突然嚷着教育怎麼樣、產業怎麼樣,開始在乎外面的世界。這種變化很驚人喔。不過遺憾的是,全都是爲了雷格盧斯。不是爲了你自己。」
「不對,也不見得是這樣。」
雖然大概帶有私心。應該說,歸根究柢是自私自利啊。
我說明後,羅曼諾夫老師苦笑點頭。
雖然時機妙不可言,不過老師不可能知道我和娘娘在談論「音樂劇」怎麼樣吧。
「娘娘也交代我要磨練你的音樂才華喔。所以才聯絡維契,一點一滴推銷你,他說『把人帶過來看看吧』就是個時機喔。」
「真是的,不可以把視線從孩童身上移開是真理呢。因爲你搶先一步成長了。現在的我心情就像那樣喔。眼前有個快要學會站立的寶寶,我明明滿心期待何時會獨自站立,然而只是往旁邊看一下,寶寶就站起來了啦!」
「好的,請老師多多指教。」
我第一次看見眉毛下垂呈八字形、臉頰鼓起的長耳族。
不過,這一點再加上異母弟弟出現,不知不覺間我就對外界產生興趣了。
「不過———」羅曼諾夫老師繼續說:
「想成立音樂學校,想看『音樂劇』呢。別說對外界沒有興趣,還變得會談論若與外界沒有連結就無法實現的夢想,我嚇得心臟都要從嘴裏跳出來了。」
「我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情想教導你,想讓你瞭解。我學會的經驗、聽說的見聞,統統都會教導你、告訴你。」
「一想到那個比喻的對象是自己就五味雜陳,不過一想到若是雷格盧斯,會非常不甘心。」
接着髮旋被戳了。
我低頭致意。
「對吧?我很期待看見這一瞬間,才擔任家庭教師的。娘娘卻把這些好處統統拿走了啦。」
自從和娘娘交談以後,老師知道我多了音樂這種興趣,娘娘也看顧我,所以認知到我擁有才華。
老師這麼說,噘起了嘴。
爲此,從零用錢的準備等等,他思考過後就把我帶到鎮上,不過事情比羅曼諾夫老師所想的進展更快速。
我抬頭看見的老師,浮現非常溫柔的表情。
似乎是要我和音樂家維克多先生見面,讓我聽聽帝國第一歌手的歌聲,好讓我對外面的世界產生興趣的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