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藝師（？）的志氣

這個世界的幼兒似乎能敲碎地面。

雖然我很想吐槽「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啦！」，不過見到眼前的地面碎裂的源三爺爺，以及把見到的情景轉述給宇都宮小姐時，兩人都沒有格外動搖。豈止如此，還露出「這件事值得那麼喫驚嗎？」的反應。

不是啊，我可做不到這種事情喔？

也就是說，只是做不到的我弱小無力罷了，是嗎？

……真的假的啊？

不愧是有魔術，還能見到神祇的世界，不是鬧着玩的。

看這情況，我最好放棄教導劍術給雷格盧斯，全權委任給源三爺爺吧。

然後我就和源三爺爺一起精心打造菜園，致力於種植美味的白菜。

爲了冬天能享用雞肉火鍋，或者白菜與豬五花的火鍋。

午餐後，雷格盧斯午睡到點心時間前的這段時光，成爲了我最近投入興趣的個人時間。

在不知爲何睡在我牀鋪上的雷格盧斯的一旁，我把用手摺疊的三角形絹布黏貼在小小的底座上，嘗試捏起小花，試做髮飾。

和風布花分爲丸型或劍型等種類，簡單來說，是從摺疊三角形黏貼後的成形區別，如果形狀圓潤就是丸型捏花，不圓潤就是劍型捏花呢。

底座也用布包覆成宛如胡桃鈕釦，貼在花瓣的丸型捏花或劍型捏花的布上，調整到看不見張貼的中央部分後，裝飾好就完成了。

我像這樣做了兩個髮夾。

我的是紅梅，白梅是給瀏海變長的雷格盧斯用。

多虧有「青之手」加上「超絕技巧」的補強，完成一個飾品的速度變得飛快，等雷格盧斯午睡結束前就做好了。

娘娘返回的那天早晨來臨了。

我帶着雀躍的心情，一如往常唱歌，牽着雷格盧斯的手走向庭園深處，散發十分甜美香氣的鮮豔牡丹搖曳生姿。

「早安。」兩人一起呼喊後，大朵的花回應似地大大搖曳，開始發出閃耀的光芒。

「嗯唔，好久不見了。過得好嗎？」

「還有一些繁雜的說明，不過本宮忘了。總之，據說鍛鍊魔素神經就是『離魂症』的對症療法。」

「呼嗯，那麼重來一遍。本宮想要那個和風布花。」

說到魔素神經的粗細會有什麼影響，就是積累的魔素量似乎會變動，濃度越強，魔術的效果就越強。

不敬罪這個危險的單字閃過腦海。當我慌張地想阻止雷格盧斯時，娘娘目瞪口呆地望向我。

光衣袖掩住嘴角，花香就變得濃郁。

雖然魔素神經的總量不會改變，但只要鍛鍊就能變粗壯。

「汝遇見伊格爾了。之後聽說祂大致上說明過情況了……」

「嗯……不對……遵命。」

「……不好，都快忘記了。關於汝的病。」

娘娘打斷我的話。

「喔……是嗎？」

「經汝這麼一說，剛纔是本宮不好。原諒本宮吧。既然是擁有『青之手』和『超絕技巧』的工藝師，對親手做的物品也有堅持吧。獻上拙劣的物品有損名聲。何況對象還是本宮這尊神，想獻上最精美的物品亦有道理。」

「雷有問題！那個謀數神經，要怎麼鍛鍊呢？」

「鍛鍊魔素神經……」

「葛格的病，會好嗎？」

「由於靈魂容易離開身體，與肉體的疾病不同，所以不在伊格爾大人的管轄範圍……」

先不提這一點。

啊啊，我有印象呢———

先不提這件事，許可這個字令我想到另一件事。

因爲這是試做品啊。再怎麼樣，也不能獻上這種東西。

儘管還沒有碰觸，從光澤以及從白色變成淺桃色、從桃色又變成淺桃色後再變回白色、出色的層次，令我明白這並非尋常的布料。

「因爲音準不佳，要做補強……啊……聲帶的強化，也就是施展身體強化的魔術的意思嗎？」

「那是雷的———」

祂一邊這麼說，一邊流暢地取下掛在肩膀上、披肩般的細布，把布放在薄絲綢圓扇上遞過來。

「沒有治療方法。加上如果靈魂與肉體的分離變嚴重，生命力就會降低，容易死亡。這是壞消息。」

這樣就不能鬆懈了。雖然原本就不打算鬆懈，我又更加有幹勁了。

儘管全身有魔素神經分佈，粗細卻只有毛髮般的人；以及魔素神經只有小指頭的範圍，不過卻像那根小指頭一樣粗壯，兩者能施展的魔術威力沒有太大差異。

「呀———！雷格盧斯？」

接着，和風花布做的白梅髮夾固定的瀏海輕盈飄逸。

重新說一遍的地方還真可愛。

「鳳蝶，好消息和壞消息，汝想先知道哪一個？」

「本宮不會拿走小雞的物品喔。相對的，交出來。」

「唔唔？留意魔素神經一事，和用魔術一樣嗎……？」

我說明維克多先生願意攬下歌唱的指導，對我說想譜成樂譜當作代價一事，祂便愉悅地眯起那平靜的眼眸。

「嗯，對小雞有些難懂吧。汝的哥哥的疾病不會痊癒。不過，有方法能避免繼續惡化。接下來本宮會說明，要聽好了。」

儘管雷格盧斯老實地拿下發夾，眉毛卻彎成八字形。

「娘娘，倘若我把親手做的藝品獻給娘娘，而娘娘歡喜，那我十分樂意。不過這是試做品。要我獻上『黏着劑有點外露』等以隨興的想法制作的物品，我不情願。」

這種事只能憑運氣，用任何方法都無力改變，因此貴族爲了增加魔素神經的總量，會把具有魔術才華的人納入自家血統中。

什麼。

「……似乎嗎？」

「倘若娘娘希望，我很樂意親手做。思考適合娘娘的設計，選擇與娘娘相襯的布料，施展我現在擁有的一切技術，全心全意製作。所以請娘娘不要拿走試做品。獻上這種東西，會讓我『工藝師』的身份蒙羞。」

「謝謝娘娘。我代替維克多先生向娘娘道謝。」

維克多先生拜託我，想取得把異世界的歌曲譜成樂譜的許可。

剎那間我望向遠方後，娘娘果然並不在意這些事，朝我伸手。

「唔……」

「怎麼了，大聲嚷嚷真不像話。小雞，有什麼事？」

太感謝娘娘了。做得好啊，我。

「剩下的布，汝就拿去做喜歡的東西吧。本宮允許汝處理神經手的物品。」

「恕我直言，娘娘。有件事想得到娘娘的准許……」

和樂融融的氣氛轉瞬而過，娘娘的眼睛發出凌厲光芒。

我因此拒絕，令娘娘揚起柳眉。

當我煩惱該如何反應時，雷格盧斯放開揪住我襯衫衣襬的手，朝娘娘快速跑過去。然後緊緊抓住那身擁有美麗打折的外衣。

「謝、謝謝娘娘。」

「這是下級的紡織神爲了本宮編織的布。不過已經遠遠趕不上天界的流行了。因爲很喜歡，原本還在煩惱如何處理哪。就用這塊布，做出與本宮相襯的和風布花吧。」

「是！」

娘娘絕不是會無理取鬧的神。

「靈魂與魔素神經，以肉體來說就像心臟和血管吧。如果肉體與靈魂的連結變微弱，加強魔素神經與靈魂的連結，似乎就能透過魔素神經把靈魂留在肉體內。」

「無妨。雖然本宮喜歡，但對過氣的時尚得敏感一點纔行。畢竟本宮在天界也得引領風潮。」

祂會說什麼呢？雷格盧斯浮現比我嚴肅的表情等待。我也緊抿嘴脣，等待娘娘的說明。

有人的魔素神經從頭到腳趾頭密集分佈，也有人只有脖子以上、只有單手，少的人只有腳的小趾頭有分佈。

娘娘發出鈴音般笑聲時真的十分美麗動人。

雷格盧斯也看出娘娘非比尋常的模樣，再次握緊一度放開的我的襯衫衣襬。

「很好的問題，小雞。越常用魔素神經就越能鍛鍊，變得粗壯。」

「是的，多虧有娘娘的庇佑。」

放在圓扇上的布乘着風來到我的手上。

「本宮想要，準汝獻上。」

「廣義來說沒錯。」

「雷……我也很好！」

魔素神經與靈魂連結，也和身體連結。倘若鍛鍊魔素神經使其變粗壯，能加強與靈魂之間的連結，與肉體之間的連結也能增強，等於靈魂與肉體的連結也強化了……就是這樣。

「嗯唔。汝就和那個維克多一同爲了本宮努力吧。」

娘娘哼了一聲，挺起胸膛，這讓雷格盧斯猶如小鳥般偏頭，接下來精神飽滿地舉手。

雷格盧斯問候時彬彬有禮的說話方式不知跑哪去，令我目瞪口呆，不過娘娘沒有特別在意，說「讓本宮看看」，朝他伸手。

「請別這麼說，娘娘不會無理取鬧，我十分明白。」

「施展魔術所需的是想像想要引發的結果。譬如說攻擊魔術，是從用火燃燒對象的想法發展而成。反過來說，當汝唱歌時，汝以爲要留意魔素神經是爲了什麼呢？」

「咦？不，我可以剪裁這塊美麗的布嗎？」

是伊格爾大人告訴我的「離魂症」吧。

「嗯唔，小雞的頭上似乎有個有趣的東西。」

該說魔素神經的總量還是成長量，似乎出生以後就不會變了。

「是、是的。」

「簡單……」

十分嚴肅的表情令我屏息。

「本宮明白。只是看一下。」

難不成在雷格盧斯從樓梯上摔下來時，我覺得身體變得輕盈，來得及接住他，似乎是在無意識之中施展身體強化了。

「沒錯。所以本宮去問非常瞭解靈魂的神。」

我似乎在不知情的期間施展魔術了。

「但，有方法能改善。所謂好消息，就是這種方法出乎意料地簡單喔。」

「嗯唔，什麼事？」

娘娘得意地挺胸。這個動作表示要我鄭重詢問吧。

催促我交出去的氣氛，令我重重搖頭拒絕。

「呼唔，本宮準了。那也是本宮期望的事情。本宮也會賜給那個長耳族其他代價。」

籠罩庭園的烏雲飄散，出現美麗的藍天。

「葛格幫雷戴的～～」

纏繞花香，在前世名爲唐衣的衣裳也優雅萬千，手持輕薄絲綢圓扇的娘娘身影，令我和雷格盧斯一起下跪。

「鍛鍊魔素神經。」

娘娘對斷言的我點頭。

我馬上回答，令娘娘浮現傻眼的表情。

我的想法傳達了吧，娘娘重重點頭。

「不能只聽好消息嗎？」

「……本宮明明說了想要，汝不願意？」

烏雲佈滿庭園，雷格盧斯揪住我襯衫的衣襬。不過我也有堅持。此時不可以退讓。

那道香氣讓我恍神時，娘娘突然睜大眼眸，微笑從她臉上消失了。

總覺得得到驚人的許可了。

「幸好汝的魔素神經從頭頂到腳趾頭都有分佈，之後只要施展魔術，讓魔素神經變得粗壯即可。做法也很簡單，和過去一樣留意魔素神經唱歌即可。」

所謂「離魂症」，指曾有重病或重傷而陷入命危經驗的人，恢復以後極爲罕見地罹患的靈魂疾病，是讓靈魂與肉體的連結變得微弱，靈魂容易離開肉體的狀態。

「交出來是……」

雷格盧斯沒有理會因爲衝擊性的真相大喫一驚的我，再次拉扯娘娘的衣裳。

「如果練習摸數，葛格的病就不會變差嗎？」

「嗯，應該能避免惡化。所以說，這個給汝，拿去喫吧。也可以分給小雞。」

娘娘這麼說，從敞開的袖子中拿出曾經讓我收下過的美味桃子。

接過桃子的雷格盧斯臉龐發亮，這讓娘娘眯細眼睛。

桃子獨特的水嫩及香甜的氣味瀰漫深處的庭園。

「這顆桃子是用天界的神酒栽培而成，對滋養補身十分有用。冰輪也說，鍛鍊魔素神經終究只是對症療法，基本要留意身體健康，避免從事危險的行動。」

「冰輪是指冰輪公主嗎？」

「沒錯。祂司掌死亡與再生，比本宮更瞭解靈魂的處置，知識豐厚。」

我一說「原來如此」，拿着桃子小跑步返回的雷格盧斯也不曉得是否理解，模仿我回應「原來如此———」。

娘娘的薄絲綢圓扇用力指着我。

「唉，就是這麼一回事，汝要再稍微瘦身喔。」

哦，說到痛處了。

不是，唉，瘦身原本就是目標，我點頭後，娘娘也放下圓扇。

然後咳了一聲，浮現威風凜凜、威嚴十足的表情。

「汝爲了『音樂劇』展開行動，伊格爾都告訴本宮了。不過祂也說，那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是的……唉，確實如此。不只要提升識字率，也必須提升生活水準纔行。爲此必須改變許許多多的事物，也有必須增加的東西，必須改善得更良好，最重要的是得和平解決……問題堆積如山。」

「嗯唔，正因如此，汝得讓身體保持健康，長壽纔行。」

「啊啊……」

也就是說，祂在迂迴地擔憂我。

我欣喜地把用娘娘的布裁成的正方形，變化成劍型捏花和丸型捏花，即兩張布貼合做成的雙重丸型捏花及劍型捏花。

他是從什麼時候這麼仰慕我的啊？

我思考各種事情時，雷格盧斯蠕動身體，在午睡的牀鋪上睡到哭了。

在雷格盧斯的午睡時間，便勤奮地致力於感興趣的手工藝上。

點頭後，主廚行了一禮，退出飯廳。

而且果酪還有剩，也當作伴手禮吧。分給維克多先生。

雷格盧斯拿着小小的湯匙，拍動短短的手腳，浮現燦爛的笑容，吵着要果酪。在催促下，宇都宮小姐接過小湯匙，把果酪放入雷格盧斯的口中。

我撫摸站在我和娘娘之間、視線遊移的雷格盧斯的頭。

「哇……我覺得……好幸福。」

「是啊，我之前也喫過，非常美味呢。」

「娘娘嗎？」

「是！」

首先把雙重劍型捏花黏貼在圓形的底座上，在其上方貼上劍型捏花。把當作下段的地方貼上偏小的圓形，接着把雙重丸型捏花往上段的劍型捏花重疊貼住。

倘若眨眼、彷彿會有星星掉落的燦亮眼眸，猶如新雪的白皙肌膚，任何紅玫瑰都相形失色的豔麗豐脣，筆墨難以形容。

我把娘娘賜予的布，裁切成尺寸不同的正方形，成功轉變成和風布花的材料。

宛如燕子雛鳥哀求雙親餵食的光景，令人非常莞爾，心情平靜。

機會難得，也製作送給瑪麗亞小姐的裝飾品，當作招待我前往國立劇場的謝禮吧。

就算現在開始對他教育，等他繼承到下一個世代爲止，需要更多時間吧。

主廚如此評論娘娘的桃子。

「即便汝壯志未酬就倒下，本宮將拾起汝的靈魂。待本宮與汝的願望實現之際，不論經過多少歲月，本宮一定會讓汝看見。汝就精進吧。」

也不明白我的想法，娘娘和雷格盧斯都滿面笑容。

不對，我只是基本上被放置，沒有被暴力相向，經濟方面也沒有被苛責。

沉默降臨。

一想到將來，我就有點哀傷。

「是娘娘給的！」

握着弟弟的手。

雷格盧斯以三歲孩童而言，不會夜尿也不會尿牀。

在那之後，平安無事經過幾天，我在和雷格盧斯散步或做園藝、照顧動物的空檔，參觀雷格盧斯與源三爺爺的劍術道場，或者在娘娘面前做歌唱與魔術的練習。

「恕我直言，娘娘，我認爲就算長壽，也無法立刻達成目標。」

這孩子願意繼承我的意志嗎？

「啊啊，嗯，不是向商人買的喔。」

不過，猶如將細線纏繞在一起就會變強韌，倘若志同道合的人們能攜手合作，然後傳給下一代……

在那邊他是唯一的繼承人，因爲身爲過世大小姐留下的孩子，倍受期待；父親會把人帶來這裏，似乎也是那邊的人催促，不想放過能得到羅曼諾夫老師這種家庭教師的機會。

「好的，也請分給那個人。」

要獻給娘娘，不能做出半吊子的物品。

「天才或許能跳躍一百年。但很遺憾的，我是無才之身，只能從小地方一點一滴累積。然後比起天才，世界上的凡人人數更多。將花費一段時間吧。不過，倘若可以討論，就可以攜手合作。在前世的世界，藝術的發展就是這樣慢慢變好。那個世界的人類做到了。畢竟切開身體流着紅色鮮血，同樣都是人類。這個世界的人類不可能做不到。儘管會花費漫長時間，但一定會抵達同一條地平線吧。屆時，纔是我和娘娘能看見夢寐以求事物之時。」

我深深鞠躬後，雷格盧斯拉扯襯衫的衣襬。

雖然只剩下少許布料，但既然是要做小物，和我持有的布，能一起做出小型的髮夾吧。

進一步來說，因爲用態度與話語清楚向我表示，有這種理由所以不愛你，所以不會萌生多餘的期待。

即便死亡，當願望實現之際將讓我親眼看見，表示祂認爲我是多少有用處的家臣吧？

「葛格要去哪裏嗎？會帶雷一起去嗎？」

「是嗎？謝謝你。」

「少爺，源三爺的孫子似乎來送便當給他……」

一個人類的力量和時間，在世界的面前實在是太微小了。

我疑惑地低頭後，他的眼神動搖。

那麼。

只不過，不可以忘記雷格盧斯被推下樓梯的那件事。

「哎呀，這還真是不可思議的桃子呢。」

我和雷格盧斯手上的盤子，放着主廚用娘娘賞賜的桃子做的今日點心。

抱住桃子呵呵大笑的他，要成爲大人，也要至少十年。

「是！」

順道一提，我朝原本有事前往鎮上的羅曼諾夫老師遞出果酪，提到桃子的話題時，他也浮現同樣的表情。

沒有用菜刀切就自動分離，皮也脫落了。果汁也沒有溢出，成熟卻不會出水。

「好，那就唱歌吧。」

必須從構想就下工夫纔行。

「真的。倘若小雞也認真幫助哥哥，就帶汝前往同一個地方。汝會好好努力吧？」

話說回來，娘娘給了令人承擔不起的承諾。

「遵命！我要唱了！」

「嗯———傷腦筋……」

大朵的牡丹與五朵小花，接下來用依然在帝都購買的組繩綁住，固定在髮夾上，如此一來就完成了。

「冰品不趁冰涼的時候享用，美味就減半了，這種小事事後告知也沒關係喔。」

「是啊……出入的商人還挺有一套的呢。如此驚人美味的桃子，在帝都也買不到喔。」

最後，在中心處黏貼在帝都購入、閃閃發光的串珠後，主要的大朵花就完成了。

該怎麼說呢？打從一開始，娘娘就非常體貼。我覺得倍受寵愛。

在和煦陽光的照射下，我開口唱歌。

「說起來，人類剛誕生時，並非像現在一樣過活。放着不管一陣子，不知不覺間就變得會演奏樂曲、唱歌、舞蹈了……只要等待，就會變化成本宮喜歡的事物，本宮也將不吝於看顧。」

這麼一想，先不提那兩人以雙親而言「做得如何？」，以人而言，「不霸凌、不殺孩童」，對我來說算有常識。

我覺得害臊，抓了抓頭，娘娘似乎也一樣，稍微別開目光。

就宇都宮小姐的說法，搬到這邊的宅邸以後才這樣，待在母親的老家時，似乎如他的年齡一般，會夜尿和尿牀。

「不會，很抱歉事後才告知。」

娘娘的花是牡丹，獻給娘娘，牡丹是最好的選擇。

「……繼續說。」

娘娘開口保證，這讓雷格盧斯舉手，雙眼發亮。

與我截然不同。

「唱歌———！」

「甜甜的好滋！」

我和娘娘憧憬的音樂劇，以及那個堇之園，在過去生活的世界裏，從萌芽到生根爲止需要漫長的時間。

接着把剩餘的小花疊加層次，做五個左右。

「嗯，果酪很美味呢。」

「啊……？」

宇都宮小姐喂雷格盧斯喫果酪，自己也喫了一口，陶醉不已。

娘娘的表情變得嚴肅。

只要避免對彼此帶來損失，貫徹不關心、不干涉，或許與那些人的來往出乎意料地輕鬆吧。

「真的好美味喔！尤其是這個桃子，又甜又香！」

……雖然我曾判斷錯誤，喫了一點苦頭。

「嗯，大概和之前拿到的同樣……是『仙桃』呢。就是那個。」

盤子裏是將醍醐與娘娘的桃子攪拌後再冷凍的果酪，數量不少，所以分給宅邸的所有工作人員。

此時宇都宮小姐的表情，大概是淑女不可以露出、用目瞪口呆形容十分貼切的表情。

「娘娘……！」

「遵命。因爲蘿登麥雅小姐認爲少爺會這麼說，雖然源三爺推辭，還是分配好了。」

「真的嗎？」

「藝術受人認同價值，受人深愛，進而發展，開出華麗的花朵，經濟方面的富饒與和平的基礎不可或缺。只不過，憑一個人類能做的事情實在有限。我在我這一代應當作的，是至少讓菊乃井變得豐饒，培育繼承我意志的下一代以及增加夥伴。」

然而，在我這一代一定……

因爲娘娘國色天香啊。

「不，現在沒有要去喔。」

宇都宮小姐大喫一驚。

「好喫呢。」

「咦？」

我得到最棒的保證了。

我就盡我所能吧。

依舊寬敞的飯廳，有我、雷格盧斯和宇都宮小姐三個人。

宛如奇蹟本身。

如果是壓力導致，這種情況反而會增加，不過雷格盧斯比起待在老家時，其實成長得飛快吧。

接着，不知爲何，雷格盧斯浮現得意的表情抬起胸膛。

娘娘忽地揚起嘴角。

我一邊發呆，一邊挪動手指，慢慢完成樣式如我所想的和風布花。

「唉，就是那樣吧。雙親無法選擇孩子，孩子也無法選擇雙親。」

這一點，我能選擇把雷格盧斯留在身邊，所以很幸運。

在秋天嫵媚的陽光把雷格盧斯的金髮照亮得令人目眩下，我平靜地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