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談論新年目標,鬼也不會嘲笑
《轉生爲白豬貴族的我,運用前世記憶養育雛鳥般的弟弟》 · やしろ · 4666 字
麒鳳帝國的帝都很溫暖,冬天也不會下雪。不過,從帝都搭馬車得花十天才能抵達的菊乃井領,冬天一定會下雪。
雖然我沒有印象啦。
白天越來越短暫,年關將近的某一天。
菊乃井在這個冬季首次降雪。
早上清醒後,拉開窗簾,是在半夜靜悄悄下雪的吧。庭園的樹木跟玄關前變得一片雪白。
我還在疑惑怎麼這麼冷。
從腳趾頭往上竄的冰冷空氣令人難以忍受,使我想直接爬回牀上時,遠處傳來咚咚咚奔跑的腳步聲,以及宇都宮小姐的慘叫:「雷格盧斯大人———!您忘記穿褲子了———!快停下來啊啊啊!」
然後房門用力被打開,只穿一件襯衫的雷格盧斯出現了。
「葛格!外面白白的!」
「早安,雷格盧斯。」
「啊,早安!」
「外面白白的是因爲下雪了。你先穿上褲子,等用完早餐後再出去看吧?」
「好!宇都宮———雷要穿褲褲———!」
雷格盧斯低頭問候早安以後,返回前來的路上,途中聽見宇都宮小姐抱怨:「雷格盧斯大人,請穿上褲子以後再行動。壞壞喔!」
既然連我都聽見,表示蘿登麥雅小姐也聽見了吧?宇都宮小姐待會兒不會被叫去訓斥嗎?
從晉見後過了約一個月。
新年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大家都很忙碌,我的身邊也越來越忙得不可開交。
艾莉潔的和風布花已達到能販售的水準,已經和我一起做出好幾個商品了。
咖哩粉也是,過去在帝都購買香料時認識的商人前來菊乃井了。
冒險者用的小東西也是,由於拉拉小姐及羅曼諾夫老師戴着圍脖在鎮上散步,冒險者公會的羅蘭先生表示想當作商品。
「生、生日派對呢……?」
以前在日本沒有慶祝生日的習慣,大家都是在一月一日長一歲。
做雪球以後攻擊彼此,玩膩以後就堆起雪人。
舉起手臂叫出「哦———!」,不只有孩童的聲音,連長耳族三人組也混在裏頭。
「是嗎?太好了。」
「因爲在服喪,果然不能辦派對嗎?不過雷格盧斯的老家每年都會辦吧?」
「我去見瑪麗以前都是待在盧馬紐的國境附近,反而覺得怎麼又下雪了。」
附帶一提,飲食依然是「豆芝海蔬魚蕈薯」,不過拉拉小姐建議「成長期多喫點肉無妨」,肉稍微增加了。
「怎麼了,小雞少爺?」
明明因爲玩雪而冰冷的身體都暖和起來了,室內的氣氛卻非常陰鬱。
我一問,回答是「因爲他是小雞般的少爺,所以叫小雞少爺」。
「很抱歉我講話這麼沒神經!」宇都宮小姐深深彎腰低頭,這讓我揮揮手。
或許因此樂在其中,不斷反覆踏步後,雷格盧斯這次透過手套握住雪。不過他睜大眼,僵在原地不動。
「非常抱歉……唔……」
「在這邊工作的人,除了源三爺爺,其他人無家可歸。」
「因爲你戴着手套喔。」
「是這樣嗎?」
「小雞少爺,你瞭解雪是冰的了?」
「啊啊,是嗎……那麼不能舉辦派對會很無聊呢。」
我一邊沉思,身體也一邊逕自行動,穿好衣服。
先不提這件事,變鬆的褲子只要改腰圍,就變成好看的寬褲了。改天在下襬縫個刺繡吧。
「你拿下手套摸看看?」
奏嘿嘿笑,鼻尖紅通通的,跑來找人時正好是用完早餐、雷格盧斯打算筆直往外衝的時候。
「比起這種小事,大家在新年會放假嗎……?」
「等一下,宇都宮小姐。雷格盧斯是一之月出生嗎?」
畢竟是這種邊境的鄉間城鎮,至少要好好規劃員工福利啊。
扭扭捏捏、支支吾吾的宇都宮小姐令我大喫一驚。
相對的,麒鳳帝國似乎也一樣,對孩童而言,新年派對等同於生日派對。
「嗯,冰冰的。你待會兒摸摸看。」
然後把我帶到距離大家有段距離的地方,壓低音量。
再不久就到標準體型了。
「是的。雷格盧斯大人還在服喪,不能參加新年派對也莫可奈何。不過生日是每年一次……想要慶祝……」
「那個……是新年派對和生日禮物的事情。」
「欸?不是啊,是二之月……」
啊。
「那個,少爺,宇都宮我有個請求。」
如上述,完全防護的雷格盧斯一踏到被雪覆蓋的地面,每踏一步就傳出冰的結晶擊潰的沙沙聲響。
「冰冰的!手手冰冰的,葛格!」
「少爺,您姑且還記得生病以前開心的記憶吧?」
尤其是大人。
「不,那種事……」
「……不冰喔?」
「我在帝都待了很長一段時間,好久沒看到積雪了。」
「欸,葛格,什麼是雪?」
「雪冰冰的!好好玩!」
比起新年派對還重要的事情。
「下雪就可以玩耍了!」
「好了,妳把頭抬起來吧。蘿登麥雅小姐也冷靜一點。」
蘿登麥雅小姐和宇都宮小姐依然基於傭人的身份會另外用餐,不過每週兩次的餐桌禮儀時間會一起用餐,其他人和奏也會參加,變成熱鬧的餐會。
帶有憤怒的叫聲,令雷格盧斯嚇一跳而膽怯,宇都宮小姐的臉色發青到整個刷白了。
歸根究柢,畢竟要過年,比起僱主孩童的生日派對,更想回鄉下與家人團聚吧?我想到這一點,開口詢問。
「那就來打雪仗吧!」
「唉,我想也是呢。」
對耶,我從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走過鬼門關一趟。
我一邊思索一邊前往飯廳後,羅曼諾夫老師、維克多先生、拉拉小姐也已經到了。我坐好以後,晚一點宇都宮小姐也牽着雷格盧斯的手過來了。
褲子已經鬆了不少。
不只早餐,午餐和晚餐的餐桌也變得熱鬧非凡。
雷格盧斯剛搬來這裏時還無法獨自用餐,現在也能好好使用孩童用的刀叉湯匙和筷子了。
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後,雷格盧斯終於開口了。
奏出聲喚了一臉詫異的雷格盧斯,不過怎麼叫人「小雞少爺」啦?
小雞的雙眼燦亮,點頭。不過,不只有雷格盧斯對雪充滿好奇。
我家的父母真是的。
我的魔術學習也有了成果,使出賦予魔術與否的切換變得順利,所以有賦予魔術的商品就稍微提高價格,無賦予魔術的商品則以親民的價格銷售。
然而今年母親過世,父親也不在身邊。人生真的是難以預料。
我撫摸雷格盧斯蓬鬆的頭髮時,眼角餘光瞄到蘿登麥雅小姐的肩膀在顫抖。
「嗯?那麼生日不是在二之月嗎……?」
涼到冰冷似乎觸動雷格盧斯的心絃,他咯咯笑了。
如此一來,或許和其他的顧客交易,也能採取收下素材後打折的方式。
我也長高不少,不過前陣子雷格盧斯一邊捏我的腹部肥肉一邊哭說「拉拉勞斯騙人!」是怎麼回事呢?
沒錯,我從開始減肥以後,厚度已經減到一半了。
是個大雪地區,一年有三分之二都在下雪。
然後,她一副遭遇不可置信狀況的表情,握住我的肩膀。
「昨天下了不少雪呢。」
「是啊,像是看漂亮的刺繡,或者賞花……」
「該怎麼說呢,從天空掉落,又白又冰的……冰的結晶?」
「嗯,瞭解———!」
我傻笑後,宇都宮小姐慘叫:「蘿登麥雅小姐!」
另外,拉拉小姐給的絹毛羊毛線的剩餘部分,同樣是織成圍脖給羅曼諾夫老師,不過以在布料內縫入羽毛的形式製作,外側用長耳族村子產的天鵝絨,以及居住在遙遠北方的黑狐、其名爲黑煌狐的毛皮,其剩餘部分;給維克多先生的依舊用絹羊毛的毛線製作斗篷以及保護手腕的長手套,甚至粉碎名爲夜光石的寶石製作的珠子當作的裝飾品;珠子剩餘部分,各自以與費用不同的形式收下了。
宇都宮小姐惶恐地、有些懷念地說明雷格盧斯老家的情況。是個典型的幸福家庭呢。
冬天穿的鞋子、毛衣、斗篷、手套、帽子、耳罩。每一件都有【冰結抗性】和【防寒】。
「我想想,來舉辦雷格盧斯的生日派對吧。」
「冰的結晶?冰……會冰冰的嗎?」
「好的,什麼事呢?」
「咦?可、可是……」
我覺得剛剛聽見非常重要的消息。
在熱騰騰的牛奶里加入蜂蜜的蜂蜜牛奶,溫度、甜度都剛剛好。
「就在少爺生重病,不曉得是否能撐到明天,一再發出緊急聯絡的時候嗎!? 」
「很冰吧,那就是雪喔。」
「哦,新年派對和生日禮物……?」
雷格盧斯乖乖回答以後,拿下手套放到褲子的口袋裏,用力把雙手伸到雪裏。接着「咿!」地往上一跳,把手放在臉頰上。
「我很開心蘿登麥雅小姐爲我生氣,不過我已經不想爲他們動搖了。因爲我覺得如果這麼做,自己會變成惹人厭的人。」
今年,該說明年就算不舉辦派對,至少請一杯紅酒吧。
我決定以後,與雷格盧斯四目相對。
「少爺說不知道有這種事情……那是……」
怎麼回事?
「說起來……沒有辦過呢。」
被僱用的身份怎麼能反抗僱主,而且還是權貴呢。
盧馬紐是帝國的附庸國,擁立國王的北國。文化方面比起帝國更偏向西方。
「那個……老爺和夫人每年都會參加帝都宮殿舉辦的新年派對,還交代少爺的生日派對『沒有必要』……」
我不解偏頭,宇都宮小姐臉色大變。
比起孩童,三個大人渾身沾滿雪時,宇都宮小姐拿着毛巾出現,輕輕牽起我的手。
「對,其實……今年也一樣。新年時夫人還很健康,老爺也從城裏返家,送給雷格盧斯大人禮物……」
「因爲新年派對和生日派對都沒有舉辦過。」
「好!」
等一下。
「……既然少爺這麼吩咐。」
我揚起嘴角,蘿登麥雅小姐也僵硬地浮現笑容。
然後,原本氣氛陰鬱的房間變得輕鬆許多。
問題是雷格盧斯的派對喔。
這種情況應該詢問大人,而且是瞭解人情世故的人吧?所以我的臉轉向長耳族三人組。
「我認爲新年派對和生日派對都可以舉辦,不過這種情況還是應該服喪嗎?」
「嗯———怎麼說呢。」
「皇帝陛下駕崩那一年的新年派對規模會變小,即便如此還是會舉辦呢。」
「我當家庭教師的家庭,雖然規模會縮水,但也不是完全不辦喔。」
「是嗎?」
原來如此,派對本身似乎不會不辦。不過,奏搖頭了。
「我家的奶奶過世時,沒有辦派對喔。」
「帝都的宅邸也不會辦,所以宇都宮我以爲這邊也不會辦。」
相反的兩個證詞讓我摩娑下巴沉思。意思是,每個家庭的情況不一樣吧?
那麼,這個家由我隨心所欲不就好了。
「我想想,那麼新年派對和雷格盧斯的生日派對都舉辦。今年就這麼做吧。」
被吩咐不可舉辦的是我的生日派對,雷格盧斯的就沒問題吧。
剩下的就是派對的做法,不過我對這方面不瞭解。娘娘交代,不了的事情可以統統丟給別人處理。所以我就丟給別人吧。
「蘿登麥雅小姐,我不清楚舉辦派對的方式,這方面交給妳處理。不過,我希望能儘量安排讓宅邸的每個人都能參加。」
「遵命。」
談話完畢後用午餐,稍微學點魔術以後,今天先解散了。
手邊有娘娘賜予的兩種布的碎布,緞帶是前往帝都時購買的。串珠和黏着劑的庫存堆積如山。
在晚餐前,一步步用厚紙板、棉花和布做出置於正中央的核桃鈕釦。
蘿登麥雅小姐做了一個優雅的屈膝禮,接下派對的準備。
『比起這種小事,再讓我多看看那個東西。』
來,又要變忙碌了。
然後,冰輪大人一臉無趣地搖頭否定。
晚餐用完以後,這次用緞帶與蕾絲開始製作名爲擺尾的部分。
或許玩雪出乎意料地消耗不少體力,雷格盧斯去午睡了,我則是開始製作起生日禮物。
『極端一點就是這樣。』
準備的東西有緞帶、厚紙板、蕾絲、布、串珠、棉花、黏着劑和針線。
「原來如此。」
因爲得製作生日禮物纔行。
『那並非爲了憑弔死者,是爲了生者的儀式。所以生者爲了服喪,不舉辦熱鬧的宴席,或是因爲死者喜歡熱鬧反而炒熱氣氛,都是生者的自由。原因是,生者握有決定的權利。』
說到要用這些東西做什麼,我想做像是勳章的胸針,其名爲玫瑰花結。
畢竟時間只剩下一個月了。
祂說道,白皙的手伸向玫瑰花結。
我從形象不穩定的冰輪大人手中接過零件。
關於死亡方面的事宜,詢問司掌死亡的神最妥當吧。
服喪時是否別舉辦派對比較好。
『這是什麼?』
身穿輕盈的軍服,超越性別的美麗神祇,感到奇妙地捏起玫瑰花結的零件。
「是生日禮物。」
接下來是我和雷格盧斯的自由時間。
『生日……嗎?』
該怎麼說呢,神明大人出乎意料地好奇心充沛。
接着,螢火蟲從本應緊閉的窗戶飛進來了。
「嗯———那麼,就是看心意囉。」
「是的。啊,對了,我想請教您一件事。」
把緞帶一邊折出摺痕一邊縫合成圓形,貼在基底上,正中央妝點核桃鈕釦和串珠,背面讓緞帶垂下有如尾巴的部分以後就完成了。不過光這樣沒什麼趣味,所以我縫上飾繩或者鎖鏈。
每位神明似乎皆對人類做的東西興致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