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 按計劃進行的防衛戰2

「敵軍已接觸防衛線！」

「炮擊，開始！」

「「「瞭解！！」」」

「……開始了。”

我一邊注視著友軍發射的炮擊如雨般落在魔物羣中，一邊專注於調整自己的呼吸。

內心其實很想立刻加入攻擊，盡可能減少敵人的數量。

然而，這次分配給我的任務，僅僅是負責消滅大型魔物。

當然，以這個距離來說，如果我想進行狙擊，也不是不可能。

狙擊的基本原則，是趁敵人不備時一擊致命，這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所以現在，確實可以說是絕佳的時機。

但是，太遠了。

距離越遠，射偏的可能性就越高，這是無需贅言的常識。

而且，一旦第一次攻擊失手，敵人就會提高警覺。

對一個已經警戒的魔物，僅靠狙擊幾乎不可能將其擊殺。

換句話說，如果第一次狙擊失敗，任務就等於失敗了。

更進一步，如果我們無法成功消滅大型魔物，目前展開的作戰也會失敗。

作戰失敗，就意味著死亡。

沒錯，就是死亡。

我不知道是會被敵人反擊的魔力炮擊蒸發，還是被物理碾壓而死，但至少在這裡被碾壓，絕無生還的可能。

如果是真正的軍人，或許早已做好了赴死的覺悟。

「……所以我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

這次司令部下達的命令是「絕對要擊殺」的目標，是敵方中最大的兩隻25公尺級魔物。

「確認目標到達指定地點。現開始狩獵。」

當我飛到近100公尺的高空時，可以看到目標羣位於為建造基地而平整的土地與因屬他國領土而未經開墾的森林之間的交界線上。

趁著忍耐的空檔，我開始複習任務。

再加上推進器的助力，增加高度。

這一點對於非炮戰規格機體的駕駛員來說也是一樣的。

畢竟敵方還有其他大型魔物，包括一隻20公尺級和三隻15公尺級的個體。

「熊還好說，但25公尺的螳螂是什麼鬼？就算是地上最強生物的兒子也打不贏吧！」

―――

但現在的我，沒有這樣的覺悟。

就這樣等待了幾秒。

「能採取迴避行動的只有五十谷同學，而即使是她，也最多隻能迴避一兩次吧？」

難道不知道「不可能是騙子的語言」這句名言嗎？

在解決螳螂和熊之後，還需要考慮後續的問題。

我不能讓妹妹優菜獨自一人。

無需猶豫，只管射擊。

「看到了！」

「我絕不能在這種地方死去！」

我看到魔物羣踏入了軍方設定的關鍵點。

不過，威脅並不只有分配給我的這兩隻。

要做的事情已經確定了。

像中佐這樣的人，應該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進行攻擊的。

每一次呼吸，我都在集中精神。

「……如果能這麼乾脆地割捨就好了。」

「好，盡情地幹吧！」

感謝各位。

「我得去支援纔行。」

「……來了。」

因此，狙擊是唯一選擇。那傢伙絕對要用狙擊解決。

我必須活著回去。

一隻是像螳螂般細長的個體，另一隻則是體型魁梧、像熊一樣的個體。

我彎曲四條腿，用力一躍。

根據事前會議的說法，「如果是炮戰規格的機體，應該能戰勝20公尺級的魔物」。但這僅僅是說能戰勝20公尺級，擊殺目標後，是否能抵擋倖存魔物的反擊，則是另一回事。

請期待他們的來世吧。

接下來只要去做就好。

我不知道哪隻更強，但至少我絕不想靠近那隻螳螂。

為了達成這個目標，第一次狙擊絕對要成功。

每一次呼吸，我都在淨化思緒。

但作為人類，哪有那麼容易割捨的道理。

不可能？自己都顧不過來了？

怎麼想都只有死路一條。

正因為我明白這一點，我才能剋制住立刻進行炮擊的衝動。

「原本是打算進行炮擊的嗎？太天真了。」

從對方角度看，恐怕只覺得有個黑色的東西飛了出來。

當然，他們並不認為這個黑色東西是什麼威脅。

他們沒有對現身的我發動魔力炮擊，就是證明。

這份大意，正是我的突破口。

「我要將你們粉碎！」

首先，我鎖定因為準備炮擊而一動不動的敵人，從中選定螳螂型的頭部和軀幹，扣下雙臂上兩門炮的扳機。

這是因為機體比草薙型重三倍以上才能實現的壯舉。

不是雙手槍，而是雙炮塔的同時射擊。

正常情況下，光是反作用力就足以讓機體失去控制，連姿勢都無法維持，直接被炸飛。

更別說精準狙擊了。

但這臺機體經過無數次進化，加上我以魔力進行姿態控制，以及最上重工業開發的控制機構的輔助，這一切都變得可能。

「！？」

幾乎同時發射的兩發貫通徹甲彈，毫無偏差地擊碎了螳螂型的頭部和腹部。

「第一隻，解決！」

最麻煩的傢伙已經消失。接下來是熊。

對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遭到攻擊，數十隻魔物朝我原本所在的位置發動魔力炮擊。然而，我在自由落體中不斷進行微妙的橫向移動，這樣的攻擊怎麼可能命中？

我利用推進器延長跳躍時間，同時轉動炮塔排出藥殼。

與此同時，我輕按L3重新裝填按鈕，結果如何呢？

「下一發裝填完畢！」

我停止使用推進器進行橫向移動，將魔力轉向控制，切換為自動下落，同時將雙手持有的炮塔瞄準熊型，開火。

因此，牠們能瞄準的，僅限於不動的據點，或因集中攻擊而失去機動性的機甲部隊這類目標。

如果我的行動再慢一點，恐怕就被炸飛了。

更何況，牠們不像人類會先觀察敵人位置再射擊，而是幾乎以反射動作對攻擊發生的地點進行反擊，因此攻擊範圍極為狹窄。

畢竟牠們是由生物變異而來的存在，與我們不同，牠們並未搭載精密機械。

「……！ ……！」

不，牠們肯定會適應。

整個過程僅需大約8秒。考慮到炮塔的尺寸和機構的複雜性，這速度堪稱驚人。

至少在近中距離的戰鬥力，我認為牠們遠超我們。

而且因為瞄準得太過隨意，牠們的攻擊變成了點狀攻擊。

……順便還壓死了近10隻中型魔物，那些經驗值會去哪呢？

體型是否與地位直接相關？在螳螂型被消滅後，熊型似乎在對其他魔物下達瞄準我的指令。

但牠們的攻擊我已經閃過。

說不定如果長時間處於這種狀況，牠們甚至可能適應。

「感謝會以成果來證明。」

我一邊思考著無關緊要的事情一邊著陸，接著邊重新裝填邊低空跳躍移動。就在這時，我剛才著陸的地點被大量的魔力炮擊炸飛。

正因如此，絕不能錯過確實能擊殺的時機。

雖然是我提出的要求，但能實現這種指令系統的重新裝填機構，我對最上先生他們只有無盡的感謝。

這就是為什麼我不能掉以輕心。

這就是魔物擅長的「對地點的精準打擊」。

「打不中我啦！」

炮塔與機體內的機械自動完成重新裝填。

如果距離再近一些，或者我沒有這樣的機動力，情況可能就危險了……但在這個距離，哈哈。

也對，最高戰力之一被單方面擊殺，反擊也毫無效果，再想到自己可能是下一個目標，會慌亂也是正常的。

所以在現階段，牠們的攻擊落空是理所當然的，並不代表牠們的能力低下。

兩發貫通彈將比螳螂型更大的頭部和腹部炸飛，25公尺的巨軀緩慢但轟然倒塌。

但這正是我的機會。

「！！！」

因此，絕不能掉以輕心。這些由野生動物進化而來的傢伙，適應力非同小可。

順便一提，在重新裝填的8秒間，魔物們一直在對著略有偏差的空間持續炮擊。

「算了，無所謂。」

「這份慌亂，我就收下了！」

「下一隻，熊！」

甚至可以說是在恐懼？

在橫向移動幾秒後，我看到數十公尺外的空間被攻擊淹沒，確認只要不鬆懈，就能輕鬆閃避，於是開始準備反擊。

我想說的是，魔物們並不具備精準瞄準6公里外、在空中上下左右移動、僅有不到6公尺大小目標的能力。

現在輪到我了。

我完全可以看著攻擊再閃避。

打個比方，就像是在喊「彈幕太稀疏了！你在搞什麼！？」的感覺吧。

無論彈幕多密集，終究只是數百隻魔物的炮擊。

看起來一點也不從容。

這場面實在有些滑稽，但僅憑這一點就斷定魔物沒有智能，還是過於草率。

我背對濃濃的沙塵，高高躍起。

這次的跳躍不像最初那樣為了高度，而是更接近以速度和距離為優先的平行移動。

我進一步利用推進器加速，首先瞄準中佐和田口同學負責的15公尺級魔物。

這次攻擊的目的是支援，所以即使無法擊殺也無妨。

因此我只用右手持有的炮塔發射一發。

「！？」

「下一隻！」

確認命中後，我接著瞄準五十谷同學負責的15公尺級魔物，精準射擊。

「！！」

「很好！」

不愧是最上先生製造的炮塔和瞄準裝置，果然不會失手。

我一邊感謝那些變態技術者們的出色工作，一邊進行重新裝填。因為比作戰前預期的消滅了更多敵人，我終於找回了一些心理上的餘裕。就在這時，我突然想到「接下來是擊殺炮戰規格負責的20公尺級，還是先減少中型魔物的數量？」的想法。

就在這一刻——

「黑色的四腳人型機體，那就是傳說中的英雄吧？」

「不到兩分鐘就幹掉四隻大型和十幾隻中型，這什麼鬼？腦子有問題吧？」

「有這麼有趣的傢伙，早知道一開始就出來了！」

戰場上突然響起陌生的女聲。

這些聲音毫無緊張感，但卻蘊含著連尋常存在都無法抗拒的力量。

事實上，聽到這些聲音的魔物們紛紛停下動作，齊齊抬頭望向天空。

明知在敵人面前暴露破綻等於送死，牠們卻依然望著天空一動不動。

此時此刻，正是伊佐木等人對這場作戰中最為忌憚的存在——魔族參戰的瞬間。

「……來了嗎。」

魔物們的目光，鎖定在獅鷲背上的三個人影，不，是三個魔族。

在牠們的視線前方，出現了原本毫無蹤影的獅……不是獅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