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神明设下的考验

今天的神明庭院，依旧回荡着悦耳的瀑布声。

奔涌不息的神水落入瀑布潭中，应龙蜷缩着身躯徜徉其中。自从景观经过一番大改造以后，这里便成了他最爱的地方，如今更是万分舒适地在此安睡。

瀑布不远处，灵龟正慵懒地趴在水雾笼罩的大岩石上，半梦半醒。趴伏在石造拱桥上的麒麟也显得极为困倦，不断地打着大大的哈欠。

两座石灯笼的灯室紧紧闭着。凤凰和神灵也都沉沉入梦。

大家都各自安享着属于自己的悠闲时光。

庭院的中央，神木樟树随风摇曳着嫩叶。幼小的神木默默注视着的、身为神明庭院主宰的山神，也懒洋洋地躺在自己位于檐廊中央专属位置。

顺利恢复原状的庞大身躯，堂而皇之地将整块地方据为己有。

楠木凑和眷族们围坐在矮桌旁。

难得齐聚一堂的眷族们共进完午餐，正悠闲地享受着闲话家常的时光。

楠木凑将一只蛋糕盒轻轻放在桌上。

「今天的点心，我买了起司蛋糕──」

对面三只鼻子马上灵敏地嗅闻起来。几只贪吃的小家伙显然早就捕捉到起司的浓郁奶香。

「可是闻起来，好像又跟起司不太一样？」

乌梓祭的鼻尖几乎都要贴到盒子上面，被拓莉卡按住肩膀拉了回去。

「你凑太近了。而且应该说『香气』，不是『味道』。」

「就是说啊！表达方式不同，原本好吃的东西也可能令人感觉不好吃。」

端坐在拓莉卡身旁的世里，也跟着出声附和。

楠木凑轻笑着揭开盒盖。浓郁的起司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咕嘟。三只小貂喉咙上下滚动。

「因为没有三份一样的，我就都选不同口味的了。」

即使如此，楠木凑带着一丝不安地看向眷族，发现他们正各自盯着不同的蛋糕。

三只小貂竟同时开始替他着想。

「我要白白的那个！」

反倒是世里和拓莉卡还在纠结，他们的蛋糕几乎还保持着原样。

「也不嫌烦，真了不起。」

他很清楚，山神一家的反应非常快速。从经验上来看，来访者就算已经踏上正门，至少也还有五分钟才会现身。吃完一块蛋糕，绰绰有余了。

不知何处响起法螺贝的号角声──仿佛下达了开战的信号。

「我要、那块、表面，烤得焦香的蛋糕。」

拓莉卡刻意拉长声音，一字一句缓缓说出。

两只小貂都跟山神一样，习惯细细咀嚼、慢慢品味，要吃完可得花上好一段时间。

不过，这一份体贴其实是多余的。毕竟这个男人基本上什么东西端来面前，都能毫无怨言地吃个精光。

更何况楠木凑吃得又快，他的蛋糕已经剩下不到一半了。

「我想说偶尔买不同口味的组合应该也不错……」

山神、世里和乌梓祭，皆语带赞叹。

「对，可是……」

「确实呢！了不起的毅力。」

早就等不及的乌梓祭，雀跃地指向生起司蛋糕。那是四种起司蛋糕中，唯一未经烘烤的口味。也是一款光看那洁白胜初雪的外观，就让人觉得清新爽口的起司蛋糕。

寂静笼罩整座庭院，唯有楠木凑仍旧泰然自若地继续享用甜点。

他动作非常缓慢地转身，伸出双手关上木格栅大门。整个过程不带半点随意与粗鲁。安静而有礼，极为细心地竭力维持一如往常的举止。

播磨刚一踏入宅邸范围的瞬间，一道神威猛然自上而下压落。

他无法理解神明的意图，无从应对。

宣告播磨抵达的门铃声响起，楠木凑走到厨房的室内对讲机旁接起通话。

虽然从山神一家一致的反应就能察觉到「有客人来了」，但他仍旧好整以暇，接着把叉子上的起司蛋糕送入口中。

说得更直接一点，吃进肚子里不都一样吗？

一步又一步，稳稳地向前迈进。

即便如此，播磨的神色也分毫未变。

这突如其来的成长，让阿凑哥哥眼眶一热。

与当时疲惫不堪的模样相比，此刻的他看起来健康许多。大概是已经熬过最忙碌的时期了吧！

至于楠木凑，此时则是正在厨房里准备茶水。

山神语气中隐含着莫名的危险意味，使得楠木凑忍不住眨了眨眼。

这还是那回目睹播磨被疑似家人的女性团团围住之后，再次见到对方上门来访。

这样的状况完全出自于山神「想看看他能撑到什么地步」的玩心。

「无妨。你们照样吃你们的就好了。谁知道那家伙要花多久才会走到这里来呢。」

眷族刚诞生时，只要拿到的食物不同，就会立刻争吵不休。所以楠木凑在那之后一定都会为他们准备一模一样的东西。

楠木凑决定，自己也不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而后，正门的木格栅大门被人缓缓打开。

不大的对讲机萤幕上出现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神情冷峻地提着一个纸袋站着那里。楠木凑并不知道，播磨习惯每次都要在那个位置稍作停留，像是要英勇赴死般做好心理准备。

播磨走在屋子旁侧的飞石小径上，缓缓前行。期间偶尔失足踩空偏离路径，也实属无可奈何。毕竟，当他走到距离庭院──还有一半路程时，全身已背负着近乎自身体重三倍的沉重压力。

山神饭后便一直昏昏欲睡。再加上他本就不喜欢起司，自然也不会对沉浸在百花幻影里的眷族们多加关注。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表面烤到近乎焦黑的巴斯克起司蛋糕上面。那烤得焦香的色泽与沉稳厚重的存在感，令它在一众蛋糕之中格外突出。

「别纠结这个了，快点吃吧！」

不过眷族的成长速度实在惊人，如今已成熟得让人难以想像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大概不用担心了吧。

眷族们待在檐廊上面，看着楠木凑切断对讲机通话。一旁的山神下巴搭在交叠前脚上面，略微向上抬了抬。

紧接着，一道带上「欢迎来到附设神明庭院的楠木邸！」欢迎之意的重压再次加了进去。

「慢慢吃就好。来的人是播磨先生吧？」

他边说着边从盒子里取出的蛋糕分别是舒芙蕾起司蛋糕、巴斯克起司蛋糕、纽约起司蛋糕，以及生起司蛋糕──虽然都是三角造型，色彩却缤纷各异。

几乎像牛反刍般的速度慢慢咀嚼的乌梓祭，一脸幸福地想着还能再慢慢多品味一会。

「……恐怕会碍事吧……」

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呢？

「嗯！」

大约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眷族们也立刻收回百花幻影，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楠木凑只能苦笑。

播磨与前些日子曾和楠木凑有过震撼邂逅的播磨父亲，真的很像啊。

「不，他硬朗得很。那么顽强的男人，可不是轻易就能倒下的。」

「难不成，播磨先生身体很不舒服吗？」

然而这样一位山神，忽然阖上微张的嘴，用力瞪大双眼，唰地一下大力甩动了一下尾巴。

「我吃哪个都行，不用特别在意我啦。我也没有特别偏好哪个蛋糕。」

──嘟嗡嗡嗡！

至于乌梓祭，原本正要起身的腰又乖乖坐了回去，两颊鼓得像是肿起来一样，显然还没改掉一口塞满整个嘴巴的习惯。

楠木凑将小貂们各自想要的起司蛋糕放到他们面前。又顺手把叉子一一递给世里与拓莉卡。乌梓祭向来都是徒手派，自然用不着。像人类这般用餐的世里与拓莉卡是特例，乌梓祭的行为反而才属于正常。

小小的萤幕上，自然看不出那双眼里所蕴含的、非比寻常的决心。

播磨的应对依旧和往常无异。说不定，他并没有从父亲那里听说楠木凑的事。

横躺在座垫上的山神轻哼一声。

播磨内心逐渐升起一股焦躁，却坚决不容许情绪显露分毫。因为他有着极高的自尊。

「哦……在这样难以承受的重压之下，竟还能做到面不改色，举止如常。这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事情呢！」

世里和拓莉卡交换了个眼神。

拓莉卡低声嘀咕着，叉起最后一小块蛋糕。

「我开动了！」三只小貂精神饱满地齐齐应声道，同时张口品尝。顿时，幻影般的花瓣在四周绽放着。

世里的语气毫不犹豫。他选中的那块蛋糕，正是如海绵般富有弹性的舒芙蕾蛋糕。表面些微皱褶，更突显柔软可口的感觉。

世里和拓莉卡开心地拿起叉子，叉下一块蛋糕。

「阿凑真的很恬淡寡欲耶！」

「要是你喜欢白色这块，我可以跟你换喔？」

三只小貂没有半点犹豫地，按照长幼顺序开始挑选蛋糕。教人印象深刻的是，最会撒娇的老幺乌梓祭，也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种挑选顺序。

拓莉卡这么一说，另外两只也纷纷表示同意。

乌梓祭轻轻戳了戳拓莉卡的手臂，催促他快点表态。

「我想要那块松松软软的起司蛋糕。」

先好好接受洗礼吧。

楠木凑把剩下的那块蛋糕拉到自己面前。

不，说不定是因为自己没能买到护符上写的日式甜点，临时改带了别的东西过来的缘故？

轰然一声，数十公斤的重压压在他的头、肩、背与双腿上面。但他的身躯却丝毫不见半分动摇，稳稳地踏入了院内。

然后，乌梓祭和拓莉卡同时看向世里。

「你好，播磨先生。请直接往庭院这边走。」

「还是说，你真正想吃的，其实是这块烤得焦香的？」

他将蛋糕逐一摆放到白色盘子上。

楠木凑咽下最后一口时，开口说道：

「那我就吃剩下的纽约起司蛋糕吧。」

要走到沉重神威源头所在的檐廊，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莫非神明现在就已经察觉自己带了什么伴手礼0;供品1;过来，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不满意？

从前与他往来过的人，早已不知说过多少次类似的话。

「而且这次压力还加重了呢～厉害、厉害。」

天哪。他们竟然都这么懂事了……！

根本没必要慌张。

「我现在才意识到，我们比阿凑先挑真的好吗？阿凑该不会其实比较喜欢我先选的这块松松软软的蛋糕吧？」

「每种蛋糕都有自己的美味呀。就算是连续吃同一种东西，也会因为当时的身体状态或心情不同，而产生不一样的感受，这不是挺有趣的吗？」

播磨当然也察觉到，这次的神压比以往沉重许多。

山神在他们幸福洋溢的背后，懒洋洋地连打呵欠。眼皮几乎都快阖上了。

无法理解身体状态好坏差异的拓莉卡，脸上满是困惑。

「是这样的吗……？」

这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语刚说出口，方才还一脸幸福得快要融化的三只小貂，都突然变得面露紧张。

四肢像是在泥沼中挣扎前行般异常沉重。龟速前进期间，他的脑海中不断翻涌着各种思绪。

『啊、好。』

被楠木凑这么一催，眼睛一直偷瞄生起司蛋糕的乌梓祭，立刻雀跃地率先应声。

对楠木凑而言，那种「非这个不可」的强烈执着反而才更难以理解。他倒也不是味觉迟钝，只是他打从心底觉得，不论选哪一个，实际上差不了太多。

他就是这么一个全身都是傲骨，宁可切腹自裁，也绝不允许自己在他人面前失态的男人。

三只眷族尽情地享用完起司蛋糕。

小貂们排排站到立于檐廊上的楠木凑面前，一脸心满意足。

世里后脚站立着抬头仰视楠木凑。

「谢谢你招待的美味点心。我们就先告辞了。」

「实在太好吃了。我们家0;神山1;的紫萁正好到了采收的时候，明天再拿来作为回礼。还是阿凑你也要一起来采？」

「我明天也一起去好了。」

「那我早上来接你哦～」

「再麻烦你了。」楠木凑举起一只手朝乌梓祭挥了挥，三只小貂便一溜烟地往后门飞窜而去。

楠木凑目送着他们离去，身后的山神却眯了眯眼睛。

「──哦，这次也撑过来了吗？」

楠木凑回头一看，就看到大狼露出一抹坏笑。难怪他总觉得播磨出现得有些慢，原来是山神又暗中设下了试炼。

山神一开始还不怎么把播磨放在眼里，最近倒好像对他有些格外关照。

「山神大人好像特别欣赏有骨气的人呢。」

「才没这回事。」

大狼说完就别过头去，身后那条蓬松的狼尾巴却不停地摆来摆去。

然而那摇个不停的尾巴却骤然停了下来，还皱了皱鼻头。

「唔，那家伙竟然踉跄了一下。区区这点压力……真是丢脸啊！还差得远哩！」

「太过分了。一次比一次严苛……」

不过，对山神始终保持应有礼节的播磨，迟早有一日会得到好的机遇。

山神那无法抑制的口水不断外流，在地面形成一个水洼。范围越来越大。

山神那黏得死死、完全移不开的视线，已经足以证明这个粽子有多美味，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有说服力。

「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然而这样的举动，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于是他索性放任不管。让他继续眼巴巴地干等着吧。

分明就是脱口而出说「拿了就快滚吧」的潜台词。太过忠实于内心的欲望了。

「钱就算了，这都是失败品。」

播磨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伸手挡住。

「确实。下方的力量外漏得更明显。」

毕竟他自己看不到护符的效果，每次山神也从不多详加解释。因此，第三者口中给予的赞赏，无疑是对自身努力结果最好的认可。

然而，这声音也展现了它的威严，让人无可否认那就是神的声音。

服装略显凌乱，与刚才出现在对讲机萤幕上面的西装笔挺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失败品就当是赠品，你不必太过介意。还请下回继续光顾。」

原本还与楠木凑僵持不下，互相把护符往对方手里推的播磨，整个人瞬间僵住。他脸上写满震惊，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听见山神的声音，而且还是在这么近的距离。

播磨终于抵达檐廊时，已是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

但楠木凑心底其实难掩欣喜。

楠木凑不自觉地低头盯着手里的护符。可无论他如何凝神细看，也依然什么都看不见。

播磨有些踉跄地坐到矮桌旁，楠木凑刚一送上茶水，他就端起来一口饮尽。这样的表现还是头一回，显见方才他遭受到的试炼何其严峻。

突如其来的神谕落下。

里头只包了Ｑ弹的纯白糯米团子。若说它只是口感弹牙的甜味糯米团，倒也没说错。但那丝丝竹叶香气，却让它成为一款能让人品味到季节风情的美味佳品。

「是的，那一叠的品质比较好。」

楠木凑从事接待工作多年，对于如何根据客人的需求做出灵活应对早已得心应手。只要对方明确表露出抗拒之情，他便绝对不会做出进一步冒犯的举动。

僵持不下之际，山神微微眯起双眼，原本流个不停的口水竟也一并收了回去。

糟糕，再不快点。恐怕会淹到纸袋。

这可是神的旨意，播磨再也无法推拒。

「不行，不是能随便接受的东西。」

「这些是失败品。」

「几乎已经把驱邪之力封得滴水不漏了。」

「播磨先生，怎么了吗？」

「当然。」

那带着些微焦躁的声音，连空气都为之震动。

播磨隔着眼镜，目光专注且认真地，仔细观察着楠木凑手里的护符。

肯定对心脏造成极大负担了吧！真是为他感到同情。

「不用靠近也能看得出来啊？」

不管怎么说，工作都是第一顺位。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顾左右而言他，楠木凑只是平静地回答：「是吗？」

楠木凑随手将一叠厚厚的护符往播磨面前一推。厚度足足是前两叠的两倍以上。

名片大小的和纸上面，书写着日式甜点的名字与格纹线条。播磨在里面找到一张写着「粽子」的护符时，双眸微微眯起。

播磨愣在原地的当下，正是最好的时机。

播磨拿起护符，一张张仔细地检视着。

随后正襟危坐，脸上挂上灿烂却多少带几分狡黠的笑意。

「之前给你的毛笔，还能用吗？」

楠木凑随即又拿出另一叠护符。

这正是前些日子，山神埋首在地方情报志里，边看边低呜连连的那家「梦寐以求名店」的粽子。

「还不快点收下。」

楠木凑把两叠护符放到桌上。

「粽子啊，我真的是朝思暮想啊……！实在、实在太让人期待了！」

山神依旧懒散地横躺着，脖子伸得老长，用力嗅闻播磨身旁纸袋散发出来的香气。楠木凑知道，就算开口劝阻也是徒劳。

这同时也是对他长久以来，包容山神任性妄为的一种赔礼。无论如何，这份心意都必须让对方接受。

「不，你还是收下吧。平时你总是送我那么多点心。」

巧的是，这正是播磨今天带来的伴手礼。

那支毛笔每次使用完以后，楠木凑都会用神水细心清洁保养，因此至今仍维持着刚拿到时的完好状态。不过这一点实在不好说出口。

于是场面又演变成「收下」与「我不能收」的拉锯战。播磨的固执不下于山石，丝毫没有半分动摇。

楠木凑看着总算能够喘口气的播磨，忍不住涌起阵阵同情。眼里带着责备地看向身旁的山神。

「──不过就算这样，这些交由你来使用的话，应该也不成什么问题吧？」

楠木凑迅速采取行动。他将失败品夹在前两叠护符中间叠成一份，啪一声摆到播磨面前。

尽管这位神明做起事来极为随心所欲，却也总是会真心回应人类的真挚情感。

这一叠是严格挑选出来的护符。

那是一款用竹叶包起来，外观呈细长圆锥状的日式甜点。

「那这些就当作是赠品，请你也一并带走吧。」

楠木凑心中暗自焦急时，播磨脸上却露出难以理解的困惑表情。

不过山神嘴里的「还不快点」，还真是让人为难啊。

更巧合的是，纸袋上面印着的店名，与护符背面记载的店名竟完全一致。

播磨凝视那些画了格纹的护符，比先前花更长时间细细端详。

接着，这次换他从袋中拿出一叠纯白的和纸，递给楠木凑。

播磨看起来略显窘迫。大概是不愿让人窥见内心的真实情绪吧。

果不其然，播磨庄重地挺直身姿。

「是的，还在正常使用中。」

但也只是心知肚明，并未点破。

楠木凑与他接触了将近一年，对他的性格已经有一定的了解。

山神那丝毫不肯移开的眼神，胜过千言万语，足以证明这「粽子」的美味。

他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顺从地接过了护符。

「不行，我不能白拿。必须照规矩付钱。」

「看来你的力量又提升了。」

「……没、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