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網譯)

2 純Q的感Q空轉

《她的女友與越界的初戀》 · Akeo · 1.7萬 字

期末考結束,我久違地在週末放鬆了一下。什麼都不用想,看看影片、翻翻漫畫,或是和司一起看電視上播的電影。

一開始說的學習,後來成了我們在一起的藉口。自從司開始住我家後,我的自由時間就變少了,所以真的很久沒有像這樣悠閒地度過了。

而今天,已經是過了一天的星期二了。

七月也過了一半,離暑假只剩一週。雖然已經沒有課,但還有幾個上學日。

我到教室時,弓莉似乎已經結束晨練,正在玩手機。她發現我來了,便說聲「早安」。

「辛苦啦。雪,你還好嗎?」

「早安。不行,肌肉痠痛」

「真好懂」

昨天也沒有課,舉行了班級對抗的球技大會。比賽項目是壘球和籃球兩種,籃球社的弓莉當然選了籃球,我和司以及狹山同學也選了籃球。不擅長運動的我雖然扯了弓莉的後腿,但司和狹山同學的運動神經都很好,和弓莉打得不相上下。

結論就是,雖然運動很開心,但昨天累得我馬上就睡着了,然後就到了今天。

「今天是發回試卷的日子呢」

我點了點頭,回應了弓莉的話。

期中考試時,各科的試卷會分別發還,但因爲上課天數的關係,期末考試的試卷會在兩天內一起發還。那就是今天和明天。

「果然啊,昨天的球技大會是爲了發泄壓力吧」

「雪,你在說什麼?」

「因爲發試卷的日子很讓人不安,所以用運動來發泄,減輕壓力」

「會嗎。我覺得是雪想太多了」

「對……絕對是這樣……這是學校的陰謀。弓莉也要小心」

「如果能減輕不安的話,不也挺好的嗎?」

「嗯嗯……確實?」

「硬要說的話,我整體上都不擅長啦」

「雪,你今天一直很奇怪……我很擔心」

「好……好哩」

「——哈」

瀨尾老師那張笑起來反而很恐怖的臉上,情緒比平時還要高漲,我明白了發還試卷日對老師們來說是件大事。

「沒有不及格,也沒有差點不及格……比期中考試的時候高……!」

「呃,沒有」

「日本史和古文」

我們一言不發,只是並肩走着。

「啊,老師來了呢」

「雪,感覺你終於回神過來了」

「你這點真是……真的是啊」

我還沒搞清楚狀況,就和司一起走在了去車站的路上。

「再用力點?」

古文……對,古文。我在期中考試中不及格,和司一起補習的科目。

「真的是很雪啊」

她把頭髮紮起來喫拉麪的樣子和平時不同,感覺有點新鮮。

「弓莉覺得怎麼樣?」

「來,這裏寫着詳細情況。後天週四,來學校」

「啊,疼。那就是現實嗎……哈哈」

「不夠……再來一碗」

但是,特別不擅長的日本史沒有不及格,讓我鬆了一口氣。

因爲緊張,我幾乎沒聽懂瀨尾老師在說什麼,就這樣過了五分鐘。

古文老師走進教室。

「嗯……嗯?嘛,算了」

「是啊。從放學回來開始就一直髮呆,我自己也感覺到了」

也許這是不正常的事,但對我來說,這是感受到日常的瞬間。

「怎麼了?」

「你很努力學習呢。這純粹是……了不起!」

結果,我加了兩次面,和司幾乎同時喫完。

雖然我單方面地知道司,但可以說我們是在那時第一次相遇的。有着這種奇妙緣分的科目,就是古文。

雖然回答很簡短,但我知道其中混雜着各種感情。

我無法再說下去,只能沉默地等待其他科目的試卷發還。

回到家,到了晚餐時間,我走進廚房準備做飯。

上週五的事就像騙人的一樣,我和弓莉像往常一樣交談着。

「……雪,真假?」

這是期末考試第一天的科目,因爲開始前和狹山同學聊了這些,所以考試中也想起了這些事。明明才過了半個月左右,卻感覺已經過了很久。

班導師瀨尾老師走進教室,向我們說明流程。各科老師會來教室,大概十五分鐘內完成發還試卷和答疑。

補考,也就是說有不及格的科目。補考合格的話就能拿到學分,所以和避免不及格是同義的,但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填飽了肚子,思緒也變得清晰起來。填飽的不只是肚子,還有司對我的擔心,我的心也得到了滿足。

「那就先從那裏開始吧。說不定是老師算錯了。雪可能會看漏,所以我也一起看」

老師講完錯誤較多的問題和複習要點後,開始發還試卷。從A行開始,到KA行。名字是久留米的弓莉接過試卷時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沒有不及格。

雖然我很清楚弓莉爲什麼特意加上「純粹」這個詞,但正如她所說,我確實感受到了她真心爲我感到高興。不禁臉上綻開笑容,連嘴角都忍不住上揚。

「太好了」

「啊—…………」

「拝島。補考啊」

我們走出店門,踏上回家的路。

「不疼……是夢嗎」

弓莉從我回到座位時的表情察覺到了什麼,向我搭話。

「古文不及格」

終於到了發還上次不及格的日本史試卷的時候——

在休息時間聊了這些後,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你對過答案了嗎?」

瀨尾老師發完試卷後開始解答疑問,弓莉則來到我的座位。

我被她拉着換上外出的衣服,帶到了外面。

順序繼續前進,試卷發到了NA行的最後一位野野村同學手中,接下來就是我了。

「這樣啊。首先,太好了呢!你之前不及格的科目是數學嗎?」

上課鈴響了,我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把蛋液倒進平底鍋裏,開火。

我們就這樣沉默地走了幾公尺,我又開口了。

《她的女友與越界的初戀》2 (網譯) 2 純Q的感Q空轉插圖(1)
《她的女友與越界的初戀》 · 2 (網譯) · 2 純Q的感Q空轉 · 第1張插圖

「等一下。雪,我們出去吧」

「嗯,數Ⅰ。雖然我覺得校內模擬考的時候已經複習過了,應該沒問題,但還是太好了」

「是嗎」

「雪,你忘了按電鍋的開關」

司點點頭,繼續喫自己的拉麪。

首先是瀨尾老師負責的數學,發還數Ⅰ和數A的試卷。每次老師把試卷發下來,都能聽到大家的歡呼聲和嘆息聲。

「這是,夢嗎?捏一下臉」

「雪,你挺能幹的嘛」

「司,對不——」

「雪,有股燒焦的味道」

沒辦法,只好把燒成黑炭的東西裝到盤子裏。今天的晚餐改成炒蛋了。

對我來說,我希望它能平安無事地過去,所以溫差很大。

我一說,司瞬間停下了腳步,然後又繼續走。

「我只是覺得這真的是很雪啊。之前不及格的科目還有哪些?」

就這樣順利地發還了試卷,目前沒有不及格。

司打斷了我的話,我有些困惑地回答。

從車站前走到人跡稀少的路上時,我決定開口。

因爲獨居生活的條件是不能不及格。

司半是把我扔進了車站前的拉麪店。是之前一起來過的那家豚骨拉麪店。

想從電鍋裏盛米飯。今天的晚餐原本要做蛋包飯。

「剩下的就差古文來着?」

結果是順利及格。最初重點學習的校內模擬考是國英數三科,所以對其他科目還有些不安。

「就這裏吧」

不管我和司以及狹山同學的關係如何,弓莉是我的朋友,這一點不會改變,我也不想改變。

老師剛纔,說了什麼?

「嗯。我會加面來打起精神的」

「雪,喫了那個會喫壞肚子的……啊,喫掉了」

「怎麼樣?」

「對。校內模擬考的時候只有現國」

「總之,我知道雪的腦袋被肌肉痠痛佔據了」

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我在心中反覆唸叨着。

喫完司幫我點的拉麪,我終於感覺意識恢復了。

「………………誒?」

「……不及格吧」

「唉嘿嘿」

自從知道古文不及格以來,我好像一句話都沒說過。

司拉住正要走向廚房的我。

「先喫吧」

弓莉用無奈的聲音說完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正好瀨尾老師的時間結束,打完招呼後,下一科目的老師走進了教室。

「數Ⅰ及日本史和古文不及格,感覺像是有共通點,卻又好像沒有」

「就是啊。明明從早上開始就沒喫東西,肚子卻不怎麼餓,感覺好奇怪」

發還試卷的第一天。不用等到第二天,我的期末考試就從兩個意義上結束了。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司的話非常有力,讓我感到安心。

「啊……」

司一邊走一邊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然後手指滑動,將手指纏繞在我的手指之間——變成了十指交扣。

回到家後,我把發回來的古文試卷放在桌子上。

我指着右上角的分數給司看。

「確實是不及格呢,而且是低得離譜的不及格」

我考的分數正如司所說,是比不及格線的三十五分還低,甚至只有十多分。

「絕對有問題」

「是啊……我真是無藥可救了」

「不是的。你都那麼努力了,不可能考這麼低的分數」

「這,這麼低的分數……」

「我保證,雪很努力了」

如果得不到成果,努力也沒意義——正因爲是司說的,所以分量很重。我很高興司比我更拼命。

所以這個結果更讓我難受。

「——啊」

「怎麼了?」

「果然。你看這裏」

「……啊,真的耶。從這裏開始,答案欄都錯位了。這明顯到連我都看得出來」

「如果雪沒有填錯答案欄……就能拿到五十分了」

司在旁邊放了另一張紙,迅速地計算着。即使如此也只有五十分。但是,不及格和五十分的差距太大了。

「是嗎……也許吧」

我沉默着,等待弓莉繼續說下去。

因爲我的錯,我不能和司在一起了。

說實話,我想請假。

我在被窩裏一直思考着,有沒有什麼我能做的事。

在和司一起生活之前,弓莉就知道我和香織姑姑的約定,知道我不能不及格的這個條件。

儘管如此,今天也要去學校。雖然我對全勤獎之類的沒什麼興趣。

這樣,我和司積累的時間就不會受到更多的傷害了。

「不過,這也不代表劈腿就OK啦……那是那,這是這,說起來很難分開處理,我也做不到呢,啊哈哈」

進入我視野邊緣的弓莉的手,緊緊地握着。

「……真是的」

「剛纔也是。我啊,看到了雪努力的樣子。我是真心覺得,你學習的成果很厲害。這跟有沒有和碧海同學一起沒關係」

我收拾好東西站了起來,弓莉朝我搭話道。

我剛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就拿着昨天的古文試卷離開了教室。

我收起試卷,就這樣鑽進了被窩。

瀨尾老師的班會開始了,第二天的發還試卷日開始了。

和弓莉這樣悠閒地聊天,也許是從國中以來的第一次。我直到習慣獨居生活之前都很辛苦,弓莉又忙於社團活動,和司相遇之後,果然就像弓莉說的那樣,氣氛變了。

「我去一下老師那裏」

「我覺得最近的雪變得很尖銳。好像打開了什麼開關,不管別人說什麼,都會立刻進入反擊模式……把所有事情都往壞處想……就是這種感覺」

雖然不知道該去哪裏,但最後我們還是來到了通往屋頂的樓梯。

回過神來,淚水已經流了下來。

司來我家之前,我有將近兩個月都是一個人,但現在已經完全習慣了兩個人一起上學。

我這次好好地說出了剛纔被打斷的話。

「這可不行。期中考試也是正式考試。不過,既然你理解了,那就不必擔心補考了」

「啊哈哈,也許吧」

「對雪……有很多話想說」

我不能讓司認爲「如果得不到成果,努力也沒意義」,那是不對的。

「早上好」

但這毫無意義。全都是我的錯。這就是結果。

就是這種缺乏集中力導致了這個錯誤。意識到的瞬間,能想到的理由就一個接一個地湧現出來。

「吶,雪」

雖然我知道絕對不可能,但拼命拜託的話,也許會給我額外的分數。既然腦子裏浮現出這個想法,那就不得不試試。

第二天的結果很簡單。沒有不及格。也沒有危險的科目。

雖然我沒有對弓莉詳細說過我對香織姑姑的愧疚,但國中時我有說過一些片段,所以弓莉應該知道。

「沒有不及格。除了昨天的」

「那就好。和碧海同學一起學習的成果,好像確實出來了」

「對不起,我,對不起……」

和狹山同學的事,和弓莉的事,和香織姑姑的事——和司的事。

老師的回答和我預想的一樣。

「什麼意思?」

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

這件事,到底是知道好,還是不知道更好,老實說,我也搞不清楚。

幾乎就在按下傳送鍵的同時,班導師瀨尾老師走進了教室,所以我沒有確認訊息是否已讀,就收起了手機。

「早上好」

正因爲如此,古文不及格讓我懊悔不已,又快要哭出來了。但我還是在眼睛深處用力忍住了。

司伸出手想要抱緊我,但我無法接受她的擁抱。現在的我沒有資格讓司對我溫柔。

「……嗯」

我們兩人並排坐在樓梯的最上面,通往屋頂的門前。

因爲是中午前,從樓梯的窗戶照入的光形成了清晰的影子。

啊,這種感覺,好懷念啊。

「對不起,司…………」

「我說話的方式很過分,對此我也不打算道歉。因爲我還是認爲自己是對的。但是,我不希望雪認爲我對你說的話全都懷着惡意」

弓莉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而且,我應該還能做些什麼……應該還有辦法。

所以,今天我先向弓莉打了招呼。

「雖然這只是我的任性……但希望你能知道我的想法」

我無法止住淚水。

「我偶爾會聽到雪堅持獨居生活的理由,多少能理解。所以,我想接受雪因爲不及格而無法獨居生活的心情」

要做的事已經決定了。

「這樣,我的獨居生活就結束了。怎麼辦……我還想,和你在一起啊!」

「我……在搞什麼啊。太差勁了」

「你想說什麼?」

今天基本上發完試卷後,大家不是去社團就是回家了,所以校內的人本來就很少。

弓莉說到這裏站了起來,走下幾級階梯,讓視線和我齊平。

「雪……」

「……嗯」

「也有壞的意思吧」

「我覺得雪在遇到碧海同學之前明顯不一樣了。從國中時的雪來看,這是無法想像的。但這不只是壞的意思……怎麼說呢。感覺變得可靠了」

犯下無可挽回的錯誤的是自己,就算哭也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回到教室的我拿出手機,輸入了一條訊息。雖然只有幾行字,但一輸入手就開始發抖,大概花了十分鐘才傳送出去。

我把司的早餐放在桌子上,決定先去學校。

我在辦公室裏尋找古文老師。幸好她已經來學校了,我走到老師座位上,說明情況。

我自己也知道我說話帶刺。

「換個地方吧」

「……好不甘心」

然後,還有一件事可以做。

但是,我不想放棄。

但是,這些都是我和司一起累積的努力,所以對我來說很重要。

「我知道了。謝謝你呢,弓莉」

「我對雪說的話沒有改變。我確實也有點惡意。但那還是因爲擔心雪啊……嗯,這是我這邊的想法,也不是非要雪理解……」

「吶……如何?」

「我啊,對雪說了那麼過分的話嗎……?」

弓莉稍微思考了一下,歪着頭回答。

我走進教室,今天弓莉也先到了。

好久沒有一個人去學校了。

先開口的是弓莉。她用手指卷着頭髮,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安。

我想找藉口。會這樣是有理由的,我也沒辦法啊。

可是,如果把這種微不足道的自我形象和與司在一起的時間放在天平上,哪邊更重要就不用說了。

弓莉的話意外地順利滑入了我的內心。

我對弓莉這樣說道,拿着東西走出了教室。

「……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弓莉看起來有點尷尬,

而這原因我有頭緒。考試題目中,偶然出現了和司一起補習時學過的問題。當時,我想起了很多事。

總之,先去和老師談談。

「從雪的角度來看,我的話只是自以爲正確,多餘的正義感——我能理解你會想這麼說,真的能理解。但是,我也是以我的方式在擔心雪。我想知道這份心意有沒有傳達給你」

我從以前開始就不太喜歡去辦公室。雖然我考了那麼多不及格,但我不想成爲特別的學生,也不想引人注目。

我本來就不抱希望,所以並不失望。反而覺得鼓起勇氣去嘗試真是太好了。

因爲,因爲。

昨天,我古文不及格,她會是這種態度也是理所當然的。

屋頂上鎖了,所以出不去,但因爲這個原因,幾乎沒有人會來這個地方。

也許是因爲我們沒有面對面,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我必須親自確認還有沒有其他不及格的科目。我和司一起努力學習的成果究竟如何呢?不管是一科不及格、兩科、三科,或者即使沒有更多不及格,對我而言可能都沒什麼差別。

到了早上,我站在洗手檯前準備洗臉,看到鏡子裏自己的臉,發現眼睛還腫着。

聽着弓莉的話,我想着,弓莉的聲音原來是這麼溫柔的嗎?

弓莉的聲音相當警惕。

我坦率地接受了弓莉的話。

然後,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

和弓莉在一起,沉默並不令人痛苦。因爲沒必要勉強打破沉默,想說什麼的時候說就好了。我們彼此都是這麼想的——就在這時,我的手機收到了通知。

「啊,抱歉,稍等我一下」

我看了看訊息通知畫面。

大概是我盯着畫面發愣了幾秒鐘吧。直到弓莉喊了我一聲,我才意識到自己愣住了。

「是香織小姐……對吧。雪的……家人」

「────嗯」

連我自己都注意到,回答變得僵硬了。

「果然啊。你等等要去見她嗎?」

「你怎麼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因爲是雪嘛」

弓莉用開朗的語氣說完後,繼續說道。

「你拿着試卷去找老師的時候,就知道你想要解決不及格的問題了。雪以前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當然這應該很難成功……那接下來就只能直接去找答應你獨居條件的當事人,也就是香織小姐直接談判了不是嘛」

「確實」

「但是就算不考慮這些,我也看得出來。不是因爲怕生,而是雪緊張的樣子就是那樣。跟遇到碧海同學後會表現出的那種兇狠的雪不同,是和國中時一樣的表情」

「兇狠——啊,原來如此」

我同時理解了兩件事。

「所以弓莉現在才和我說這些。你說想說的話有很多——啊,我真是差勁。還以爲會像之前一樣被你念」

因爲弓莉察覺到我要去和香織姑姑談話,所以現在才告訴我。告訴我身爲朋友的弓莉就在這裏。

因爲如果香織姑姑不同意的話,我就不能一個人生活了。考試不及格,沒能滿足條件的,毫無疑問是我。

「這樣……啊」

比起被狹山同學帶去的咖啡廳,這家餐廳的難度要高得多。不,店員非常親切周到,但只有我一個人穿着制服,明顯不合時宜,這種沉穩的氛圍反而讓我冷靜不下來。

「是啊。這是…………我工作上認識的人推薦的店。這裏的料理非常好喫,所以我一直想找機會再來」

毫無疑問,弓莉是在擔心我。

這並不是日常。

這時,香織姑姑的眉毛抖了一下。

轉眼間,我就喫完了午餐的漢堡排套餐,閒得無聊的我,一直學習到傍晚。

「吶,雪,你想說的事情是什麼?」

「我,正因爲重視弓莉,纔不希望你給這種保證。我已經做好覺悟了,不再當好人也沒關係」

香織姑姑說的「推薦」這個詞,我覺得帶着一點謊言的成分……或者說是在遮掩什麼。

說不定會讓司產生無意義的期待。對我來說,和香織姑姑直接談話是必須努力的事情,但如果結果不盡人意,說不定會讓司更加失望。

「呵呵,酒杯是這樣碰的。雪,你在緊張嗎?」

店員端來的蘋果汁,裝在形狀奇怪的酒杯裏。我點的菜似乎會在套餐期間端上來,結果在香織姑姑來之前,我只喝了果汁。

我帶着足以忘卻飢餓的緊張感,放空內心,坐了約一個小時的電車。

但是,如果這次能得到原諒呢?

「對吧?這是叫做維希湯0;Vichyssoise1;的馬鈴薯湯」

0;注:鴨肉のロースト,雪大概是把ローストRoast看成ロスRosu1;

『雖然點了套餐,但我覺得對雪來說份量不太夠,所以已經跟店家說會追加。請你先點好要加的餐點』

「久等了。抱歉呢,我來晚了」

「那我們乾杯吧」

香織姑姑指定的餐廳,位於離她工作地點幾站的橫濱站附近。

感情和道理相沖突,弓莉一定也明白這點——卻還是想當個好人。

店員帶着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疏忽和破綻的完美笑容,帶我入座。

「湯,很好喝」

前菜也很好喫,但被店裏的氛圍所影響,我幾乎喫不出味道。那東西就像是有肉味的果凍。

我也站起來,走下樓梯。

「先喫飯吧」

我主動想找她談話,大概也只有當時說想一個人生活的時候了。

這頓飯的價位高昂得毋庸置疑,香織姑姑不僅帶我來到這裏,甚至還允許我追加點餐。

然後從東京進入神奈川,在橫濱站下車。

「嗯……和期中相比,分數提高了很多。下次的三方面談會發成績表,我想你會嚇一跳」

被帶到座位上的香織姑姑,一看到我就這麼說道。

「是嗎。我就不必了,追加的份就都給雪喫吧」

既然都已經這麼差勁了,再加上一件事吧。

店員察覺到預約的本人遲到了,出於關心問了句「需要飲料嗎?」,於是我鼓起勇氣開口道。

到了餐廳,我告訴店員預約的名字是「拝島」。

我就這樣頭也不回地走下樓梯。

香織姑姑比我大十六歲,今年三十二歲。她留着淡粉色的短髮,身高和我差不多,但因爲臉小身材纖細,所以看起來很高。服裝也很時尚。

所以說,感到不自在和愧疚的,不過是我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但與此同時,對我而言,正是這份情感構成了我的全部。

香織姑姑非常敏銳,所以她應該已經察覺到我想說什麼了。但我沒有依賴她,而是決定把話說完。

奶油色的桌布上,放着像金平糖一樣立體地疊起來的餐巾紙。

「不能……和司說啊」

「差不多該走了」

「……嗯,乾杯」

……不是吧。我必須在這個空間裏獨自待上三十分鐘嗎。

喫完主菜後,這次端來了甜點。這時,香織姑姑對我搭話道。

既然這麼不擅長說話,還不如什麼都不做,等三十分鐘就好了。接下來還要向香織姑姑提出重要的請求,我不想在這種地方消耗精神。

「監護人那個,遲到了……我先點餐吧。季節的,那個,鴨子……啊,不是,是這個*鴨肉什麼的,對,薔薇?玫瑰的什麼菜,這個來兩份。誒,啊,飲料,有果汁嗎?啊,好的……那就蘋……阿潑的……好的……」

我放下叉子,望着盤中剩下的最後一口塔,開口道:「那個……」。

因爲是高中生,所以學習是理所當然的。

我想至少等香織姑姑到了之後再進去,所以查了電車的時間,打算在快要到約定時間的時候到。

如果能在這裏結束話題,那該有多好——但接下來纔是正題。

對於我想要談話的訊息,香織姑姑的回覆是這樣的。

我本想碰杯,但香織姑姑只是輕輕舉了下杯子。結果變成我一個人在那邊尷尬。

我淺淺地坐在舒適的椅子上,發現手機收到了通知。

自從我開始獨居生活,其實一次都沒有回過香織姑姑那裏。雖然單程只要兩個小時就能到,她也會給我交通費,但果然還是覺得尷尬。和司一起生活之後,就更不想回去了。

擦肩而過時,我們互相說了這樣的話。

「誒,可是我點了兩份…………嗯,我會喫的」

「你很努力了呢」

「……嗯。雖然我已經喝掉一半了」

所以我覺得,這種平淡的文面,是香織姑姑有些困惑的結果。

「是嗎」

「機會難得,不點杯酒的話是不是不太好呢。那我就點這個氣泡酒吧」

到此爲止,我都沒能說出今天的正題。香織姑姑也在享受用餐,我也不討厭和香織姑姑一起喫飯。

我重新確認了香織姑姑傳來的回覆。

至少說成Apple不就好了。

應該不需要更多的理由,但我一直在尋找理由。

香織姑姑用爽朗的聲音回答。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話,但對我來說意義重大。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和香織姑姑的對話就變成了這種感覺。

香織姑姑以熟稔的語調完成了點餐。

但是,弓莉果然只是在做她認爲正確的事情。

「之前,期末考試的試卷發下來了」

我也不想回家,於是走進了附近的家庭餐廳。早上我把鑰匙和司的早餐一起放着,應該不會像之前那樣進不了家門。我聯繫了司,告訴她我有事,會晚點回去。

「……我真是個笨蛋」

「只是啊,有一科不及格」

到頭來我還是沒能主動提起,反倒是香織姑姑先開口詢問。

香織姑姑在設計事務所工作,經常很晚纔回家,今天這個時間就下班了,說明現在不是繁忙期吧。

「啊,嗯。我不太習慣這種地方」

雖然在訊息裏會用敬語,但平時並不會用敬語。

橫濱站位於香織姑姑的家——我的老家和現在的家的中間,對雙方來說都是個方便的地點。

在快要到下午五點的時候,我離開了家庭餐廳。

香織姑姑應該是在問店裏的氛圍,但我卻想到了別的意思。

「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是雪的朋友」

原來套餐還能加菜啊。不對,可能是因爲不是一般的套餐,所以才事先跟店家打招呼的吧。但是桌子上沒有菜單,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點。算了,先上網查查看單點菜單好了。

輪到肉類料理的時候,只有我的桌上擺了三盤,我本以爲這是某種拷問,但原本的主菜紅酒燉牛頰肉非常美味,追加的烤鴨肉也很好喫。

店員立刻在香織姑姑面前擺上一隻修長的酒杯,接着從貼有璀璨標籤的瓶子裏,倒出澄澈透明的金色液體。

『我知道了。今天我會準時下班。我預約了這家餐廳的晚上六點,請直接去店裏』

說實話,那家店是高級法式餐廳,感覺和我不太搭,雖然和香織姑姑一起的話還可以,但一個人的話,感覺門檻很高。

《她的女友與越界的初戀》2 (網譯) 2 純Q的感Q空轉插圖(2)
《她的女友與越界的初戀》 · 2 (網譯) · 2 純Q的感Q空轉 · 第2張插圖

正因如此,也許我必須清楚地說出來。

『對不起。我纔剛離開公司,所以會晚三十分鐘左右』

雖然我們理解上有點落差,但對話還是能繼續,就這樣吧。

面對這個事實,我的大腦暫時停止了運轉。訊息還在繼續。

消失吧,現在這個瞬間,從這個世界消失吧。

說到底,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好地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香織姑姑。正因爲司知道我聯繫香織姑姑時會變成什麼樣,所以不能讓她擔心。

「…………嗯。說是在套餐的途中會端上來」

「是我來晚了,不用在意。喝完我再點。來,乾杯」

第二道的湯,我終於能自己品嚐出味道了。之後的香煎鯛魚也非常美味。

暑假結束,進入第二學期,如果期中考試沒有不及格的話,就能和司在一起更久嗎?

我不知道爲什麼在學習。

所謂的推薦,其實就是香織姑姑喜歡的男人帶她來過吧。我明白她對我含糊其辭的理由。我正在妨礙香織姑姑的人生——我自己是這麼想的,香織姑姑應該也感覺得出來。

「加點的菜點好了嗎?」

「是古文。但是,其實是我填錯格了……如果沒有填錯格,我就能輕鬆及格了」

心臟撲通撲通地劇烈跳動。

我用花草茶壓下了食物快要逆流的感覺。

「所以,我想說的就是關於獨居生活的條件。明天有期末補考。如果我通過了……能讓我繼續獨居生活嗎?」

不知爲何,最後變成了敬語。

但是,我想說的話都說完了。雖然心臟還在劇烈跳動到發痛,但接下來只要等待回答而已。

我剛說完,香織姑姑就一臉嚴肅地開口了。她沒有馬上回答,大概是在等我繼續說下去吧。

「我知道雪很努力了。期中考試的時候我還在擔心,但你之後的校內模擬考和期末考試成績都提高了」

說到這裏,我已經知道香織姑姑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但是,約定就是約定。期中考試的時候因爲條件比較模糊,所以就放過了你,但期末考試的時候我們約好了,不管有沒有補救措施,只要不及格,你就要結束獨居生活」

「……嗯。但是我的成績提高了啊?」

啊,糟了。

「如果就這樣結束獨居生活,我的成績可能會下降。我可能會失去幹勁,不再學習」

我正在說着最差勁的話。我有這個自覺——明明有,卻停不下來。

「香織姑姑覺得這樣好嗎?」

我無法控制自己的語言,不僅把話說完了,還向香織姑姑問道。

「也許吧。但是,我認爲在雪被賦予的範圍內盡最大努力也很重要。而且,現在我更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麼事?」

香織姑姑喝了一口餐後酒,把小玻璃杯放在桌子上,然後正襟危坐地看着我。

「雪很明理,所以我刻意用比較直接的說法。雪剛纔的話聽起來像是在威脅我,你自己有察覺到嗎?」

「——我不會原諒你的」

「這樣啊」

正因爲理解了,所以沒有反駁的餘地。

「那麼,看起來還有補考,等放暑假就去辦搬家手續吧。雖然拒絕了雪的要求的我來說這話可能很奇怪,不過補考還是要好好加油哦」

諷刺的是,那條訊息是司傳的。

這個時間車站前也很明亮,人來人往。

「…………嗯」

和那時不同,我是一個人,只是因爲自己的錯而變得無能爲力。

「因爲,我說過要一起努力。雪在努力的時候,我也想和你共享這段時間」

司是帶着怎樣的感情說出這句話的呢。司似乎不知道我爲什麼喫驚,繼續說道。

我心中湧起一股沸騰的感情。

「…………失敗了」

「…………吶,雪」

不,再怎麼說也想得太狡猾了吧。

不管反不反駁,本來就是我打破了約定。

坐下來後,我想起了以前和司聊到香織姑姑的那天晚上,也來過這裏。

「我,希望你能跟我說一聲」

現在回想起來,香織姑姑之所以選擇高級餐廳和我談話,或許是因爲事先預料到我想說的話,爲了緩和我被拒絕時的打擊也說不定。

「我,不能再獨居生活了。對不起,司……」

「呵呵,乾杯」

變成這副模樣的香織姑姑已經沒救了。

「這種回答方式,真的很像雪呢。來,要是還不夠就拿這個去買點什麼回去喫」

後來我才得知,那個朋友根本不是弄丟遊戲,而是拿去賣錢當零用錢花。而且他經常幹這種事,也對其他孩子做過同樣的事情,還惹出過不少麻煩。但香織姑姑明明知道這些,卻從未對我提起。

在坐電車的時候,司也聯繫了我。

「誒誒」

「……嗯」

「那麼,差不多該出發了吧。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真開心。雪啊,放假不回家就算了,連個電話都不打來」

接着我們一起走向車站,在驗票閘門道別。

我對司說的話。對弓莉說的話。對狹山同學說的話。

「等等。我,沒有——」

「我想見你,所以就來找你了」

明明自己沒有遵守約定,卻去請求她讓我繼續獨居生活。對香織姑姑使出狡猾的威脅手段。擅自把香織姑姑的言行往壞的方向想。

因爲是上學的必經之路,所以每天都會經過這裏,但和這樣的回憶聯繫在一起,果然還是覺得是個特別的地方。

我知道太晚回家會有危險,所以決定先移動腳步。

碧海司出現在我面前。雖然她穿着居家服,上身是連帽衫,下身是運動褲,打扮非常隨意,但穿在司身上,看起來就像偶像在SNS上發的練習服一樣。

「爲什麼——啊,也是」

我覺得再說什麼也沒用了,只能這樣回答。

「如果是無意識的話,那問題反而更嚴重。要是有意識地在選擇用詞,那至少還有改正的可能。雖然你開始獨居生活也才三個月左右——不過要是雪朝着那種狡猾,或者傲慢的方向發展下去,我就不能坐視不管了。雖然你可能會覺得這就是大人的自以爲是,但我認爲這正是我的責任所在」

雖然她問了我什麼時候回來,但我沒能回答她。

因爲對我來說,這段時間是如此重要——我不想失去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的時間,所以我今天才會去見香織姑姑。

「香織姑姑,我會好好努力的——求求你了。我再也不會說出剛纔那種話了」

「可能期中考試時我對你的妥協也是原因之一,我爲此感到責任重大。我讓你有了『即使違背約定也能矇混過關』的錯誤認知。既然如此,這一次就絕對不能再這樣了」

我就像被引導一樣,坐在公園的長椅上。

雖然我在晚上九點前就到了離家最近的車站,但沒有回家的心情。

我低着頭,什麼都沒做,大概過了十分鐘左右——

剛纔還高鳴的心臟,不知不覺已經完全冷卻了。

我只能說出這句話。雖然想再稍微說明一下事情的經過,但話卻說不下去。

「真是個冒失鬼——不愧是雪」

「司……謝謝你」

司用有些孩子氣的聲音說完後,鬆開了握着我的手。然後,那隻手這次貼在了我的左臉正中央。

從那之後,我就被禁止和那個朋友來往了。我記得當時我對香織姑姑懷着相當深的怨恨。

司看着這樣的我,微笑着,然後把手指從我的臉頰上拿開。

貼在臉頰上的手指力道意外地強,我本想叫司的名字,卻變成了奇怪的發音。不過,因爲有點害羞,這樣正好。

「嗯。能看到香織姑姑這麼有精神——我也很高興」

獨自一人搭電車回去的路上有些寂寞,但絕不是因爲和香織姑姑分開而鬆了口氣什麼的。我明白香織姑姑是真心爲我着想——正因爲明白這點,心情纔會如此五味雜陳。

「雪要是試圖和香織小姐正面對峙會發生什麼事,我多少是知道一些的。所以直接去見她對雪而言是多麼重大的決定,我想我也稍微能夠理解」

香織姑姑告訴我,想要保護朋友的心情或許是對的,但用撒謊的方式來求得原諒就不對了。

「不是——誒?」

香織姑姑果然是個好人。這點事我還是知道的。正如她所說,我既沒有回家也沒有打電話,聽到我的聲音感到開心,絕對是她的真心話。

現在香織姑姑的表情,和當初禁止我與那個朋友來往時一模一樣。

每一句都被點出帶有狡猾和傲慢的意味。這樣真的不行嗎?我說不上來。雖然說不上來,但感覺就連香織姑姑不可能知道的事都被她洞察得一清二楚,我感到額頭開始冒汗。

在司說話前,我就明白了。

我打開瓶蓋,碰了一下罐子,結果用力過猛,灑了一點出來。司見狀,又笑了笑。

司的話讓我喫了一驚。

「——……我知道了」

「對雪來說,我就是這種程度?」

「雪,你個笨蛋」

「誒」

從六歲起我就跟香織姑姑生活在一起——所以很清楚。

我很清楚,就算在這裏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但是,我無論如何都提不起勁。

「講話越來越像大人了呢。喫飽了嗎?」

「——司……」

因爲剛纔我自己纔想起來。

「來,給你」

「潑出去的水難以收回。雖然還有其他更貼切的諺語,不過既然在用餐,這句比較適合吧。說出口的話,可不是那麼容易收回的」

我在回家的路上停下了腳步,自然而然地走向公園。

「校內模擬考試的時候,你傳訊息說『考及格是理所當然的』,當時我覺得你成長了。但是雪才高一,還在成長的階段,需要有人陪伴你成長,我現在想法改變了」

「多謝款待」

「那是什麼意思——?」

「蘇……」

——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了我的名字。

僅僅如此,我心中的躁動就平靜了下來。

「雪,你太好懂了。不過,幸好我猜對了」

說着,香織姑姑遞給我零用錢。

「……算是吧」

司用沒拿罐裝咖啡的那隻手,握住了我的手。

但我真的能斷言自己沒有那樣嗎?

也就是說,和司的生活也結束了。

「不是的」

司把瓶裝綠茶遞給我。她自己的則是罐裝咖啡。她打開罐子,微笑着說道。

小學時,我曾經把香織姑姑買給我的遊戲借給朋友。結果那個朋友把遊戲搞丟了,我卻對香織姑姑撒謊說是自己弄丟的。香織姑姑馬上識破了我的謊言,直接找那個朋友的媽媽談話。

拒絕反而顯得奇怪,所以我收下三張千圓紙鈔,放進錢包裏。

「威脅什麼的……也太誇張了吧」

「不過是我太差勁了」

「是香織小姐吧」

然後剩下的結果,就是暑假開始後獨居生活就結束了。

雖然我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做了自己能做的事,但還是不行。我知道自己其實還是在期待着什麼。

香織姑姑不介意自己成爲壞人。雖然小學時我沒能很好地表達出來,但至今爲止也發生過好幾次這樣的事,而今天,我終於理解了。

「果然在這裏啊」

「乾杯——哇!」

「也是呢。明明說了那麼多大話,結果卻沒能拿出成果」

我把視線從香織姑姑身上移開,凝視着桌上剩下的甜點。我把最後一口送入嘴中,卻完全嘗不出味道。

如果是司的話,碰到今天這種情況會怎麼處理呢。雖然知道想這些也沒用,但我還是忍不住想,要是我當時更直接地堅持自己的想法——

「嗯。我去找她談話的理由,應該也和司想的一樣」

「司……?」

好開心。

司對我說出這樣的話,我怎麼可能不開心嘛。

因爲我喜歡司。

雖然只要司還是狹山同學的女朋友,我就絕對不能說出這句話——正因爲如此,我只能痛苦地忍耐。

但是司的話讓我很開心,我決定繼續和她聊香織姑姑的事。

「我切實地感受到了香織姑姑是我的家人。見面說話……應該說,聽到她的聲音和她說話,自從我開始獨居生活以來,還是第一次……明明只是分開三個月左右,卻感覺她離我很遠,但見面之後,我才發現完全不是這樣」

「是這樣啊」

「嗯。其實我早就知道香織姑姑很擔心我。我覺得她嚴格地遵守約定,也是非常理所當然的。她還預約了好喫的餐廳。她知道光喫套餐料理是不夠的,所以還讓我可以加點」

司那隻無處安放的手,終於落在我的大腿上。

從裙子中露出的腿上感受到的熱量,一點一點地傳到了我的深處。我順着這股熱量,繼續說道。

「我發現自己把香織姑姑當成了壞人。明明是我自己想獨居生活的,卻在自己心中找了個藉口,說是爲了香織姑姑」

所以纔會對香織姑姑說「如果就這樣結束獨居生活,我的成績可能會下降」之類的話。然後馬上就被香織姑姑看穿了本性。

「我只想着挑香織姑姑對我好的部分來接受,覺得自己真的很自私」

「雪說的這些,其實也可以說是在撒嬌吧。既然你已經真切地感受到香織小姐就是你的家人,那不過就是在對家人撒嬌罷了——我不認爲這有什麼不對」

「撒嬌,嗎……這樣啊。我原來是在撒嬌」

司這麼一說,我忽然覺得豁然開朗。

我明明有自覺,提出想要獨居生活,不過就是我的任性罷了。但我想,在更根本的層面上,我還是在依賴着香織姑姑。

司把肩膀靠過來,慢慢地補充道。

「而且,雪本來就有這種地方」

「誒」

因爲現在司能夠依靠的人,就只有狹山同學了。

「我對司沒有戀愛感情。接吻也只是鬧着你玩而已。之前,我在神社應該說過了」

喚着司的名字,我將手伸向我們沒有相觸的那一側,輕柔地將她擁入懷中。

即使如此,我也沒有離開她的嘴脣。

聽到司的呼吸聲,我的心跳得厲害。

彷佛要將與狹山玲羅的吻徹底覆蓋般,一次又一次,不斷重複着。

「……等……嗯嗯……」

因爲我喜歡碧海司。

「回去吧。謝謝你來接我」

「我說的都是真的。所以讓我負起責任吧」

說完,我從公園的長椅上站了起來。司也一起站了起來,跟在我後面半步開始前進。

連我自己都聽得出聲音在顫抖。

那就是——

與司在一起時,我感受到了與香織姑姑相處時從未出現過的情感。

面對眼前司的雙脣,我直接吻了上去。

我想永遠獨佔這段時間。

「——來,最後再吻我一次」

抱歉呢,香織姑姑。

即使我想保持曖昧不明,結果卻是我自己定了局。那麼,我就必須負起責任。

「雪,你在哭——」

司的低語,讓進入我體內的熱量突然膨脹起來。

「啊……」

「啊————…………」

我鬆開嘴脣,從正面凝視着司的臉。

「雪……」

「歸屬感需要兩個條件才能成立——心靈的歸屬和身體的歸屬。我——暑假開始後就不能繼續獨居生活了,所以沒辦法給你身體上的歸屬。但是在狹山同學那裏,這兩種歸屬都能實現」

「哈……嗯……」

「……不會」

「那算什麼。我這簡直就像最終BOSS嘛」

被司說可愛,我都會害羞。司的身體稍微往我這邊傾斜,把體重壓了過來。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戀愛,真的無法停止呢。

我想永遠獨佔司的存在。

看着司緊閉雙眼,臉頰變得通紅,我的小腹深處湧起陣陣燥熱。

我不想說,我不想說,我不想說——但是,我必須說出來。

我感覺自己的真心在勒緊我的喉嚨,好痛苦。儘管如此,我還是拼命地擠出話語。伴隨着顫抖的聲音,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眼睛深處溢了出來。

從她聽到我的回應後露出的表情,我完全能夠感受到這一點。

「等……」

「雪……怎麼了?」

「嗯……嗯」

不過,她的表情很柔和,一定是發自內心的吧。

從司的反應來看,很難判斷她是不是真的覺得有趣。

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露出這種表情的呢?

就這樣,我一次又一次地輕咬司的嘴脣。

因爲喜歡,所以有些事必須由我來決定。

「吶,司」

但是,這一定就是責任。考不及格只是表面的事實,還有更本質的事情。對打破約定的責任。

只要不承認自己在流淚,不做出承認的舉動,就等同於我沒有在哭。

雖然明知這樣的堅持很可笑,但如果不這麼做,我就說不完這些話了。

我必須這麼說。

「但是,司也喜歡狹山同學吧」

但是司和剛纔一樣,沒有接受我。

「——不行」

儘管呼吸變得急促困難,我仍不在乎地將嘴脣貼得更深。不只是單純的重疊,我彷佛要將司的嘴脣吞噬般,用自己的雙脣緊緊包覆。

「嗯……嗯……」

全身的熱量急劇冷卻。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與此同時,我反射性地說出了最糟糕的話。

「司……」

我被這股情感洪流所吞沒,彷佛連時間都被拋諸腦後。

司肯定是無意識的吧。

「呵呵,也許吧。雪,真有趣」

「多虧了司,我才知道自己在依賴香織姑姑。我意識到自己有了容身之處。但是,對於司來說,家人——母親並不是這樣」

我握住司朝我臉頰伸來的手,輕輕地將它拉了下來。

我再次將自己搖擺不定的心情拉回一個方向,繼續說道。

那是在毫無自覺下脫口而出的話語。如呼吸般自然地,說出了喜歡我這句話。

「最後什麼的……我不能接受」

「因爲不這樣做的話,我就無法負起責任!」

「真的嗎?」

剛纔,司確實說了。

司紅着臉,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兩人的的氣息交融纏綿,彼此的嘴脣都沾染上溼潤。我懷着更強烈的意志,追逐着司那混着唾液變得溼滑的嘴脣。

「噗哈……哈啊……」

對於司來說,母親並不是可以依賴的對象。

話一說完,我才察覺到滾燙的淚珠正從眼中滑落。

「呵呵,不是壞的意思。雪的這種地方……我也喜歡」

「……可能是吧」

「……嗯…………」

現在我們所在的公園,本來就是司和狹山同學接吻的公園。

我必須做的事情,一定已經做到了。

我的身體本能地再次想要吻司。

「司,你還是回到狹山同學身邊吧」

「這就是,雪的答案嗎?」

不用確認,我也可以斷言,我很清楚這一點。

我故意用牙齒輕觸她的嘴脣,司泄出了迷醉的嘆息。

「嗯——」

「司果然不應該去母親那裏。回到狹山同學那裏絕對……對司來說更好」

「雪可能覺得自己很怕生……很笨拙,但大概不是這樣。有想做的事情,有想完成的事情,一旦下定決心——就會比任何人都要直率,認真。我覺得你是會按照自己的想法,讓別人也跟着你前進的人」

正因爲無法停止,所以有些話必須說出來。

「——嗯」

然而我既沒有拭去淚水,也沒有將視線從司身上移開。

喜歡我。

「不喜歡?」

「沒有自覺,真可愛」

我很珍惜香織姑姑。但這肯定是完全不同性質的感情。

淚水順着臉頰滑落,流進了嘴裏。

明明知道對有女朋友的人懷抱戀慕之情是不純的,但我已經無法停止這份不純的初戀了。

「你是想問我爲什麼停下來嗎?」

我也幾乎是出於本能地行動着。

「誒————」

「沒有。我沒有哭」

「雪說的這些,是你真正希望我去做的事嗎?」

因爲,司沒有否定我說的「司也喜歡狹山同學吧」這句話,所以我想起來了。

她一定沒想到我會在公園裏做這種事吧。現在也不是沒有人經過的時間。在隨風搖曳的樹木聲中,偶爾會傳來腳步聲。

無論是那股鹹澀的噁心感,還是止不住的淚水,我都強忍着繼續說下去。

我明確地意識到,我的感情和話語是背道而馳的。

「嗚……嗚嗚……」

直到自己的臉從司的視野中消失,我才擦了擦眼淚。

我無法阻止自己的聲音泄露出來。

我沒有回頭,依靠着司的腳步聲,走在回家的路上。

回到家後,我們幾乎沒有交談,分別洗澡,分別刷牙,分別在牀鋪和沙發上躺下。

明天,等待我的是考不及格的古文補考。

我回想起期末考第一天的事。那天早上遇見狹山同學,在歸還雨傘的同時,我宣言不會把司交給她。

如果要爲自己找藉口的話,大概是當時處於某種莫名的亢奮狀態吧。結果就是答題時逐一錯位,最終考了不及格。

不過我想着。

相較於那個時候,自己的內心已然風平浪靜了許多。

或許是因爲做好了失去珍貴事物的心理準備?

我抱着明天的補考絕對沒問題的信念,躺在沙發上閉起眼睛。

就在即將進入夢鄉之前,我想着——

如果碧海司不是狹山玲羅的女朋友,即使無法再獨居生活,我是否也會說出想要和她在一起的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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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她的女友與越界的初戀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有如棄貓的她
  4. 042 以行走般的速度
  5. 053 好想摧毀掉
  6. 064 握緊再放開
  7. 075 不可逆的獵戶座四邊形星團
  8. 086 不安與期待的矛盾
  9. 097 要是能恢復透明就好了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12. 12電子書特典 小雪對司的祕密觀察日記
  13. 13插圖
  14. 14G店特典『輕飄飄又軟乎乎的洗澡時間』

第二卷她的女友與越界的初戀 1 (網譯)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1 如棄貓般的她
  4. 042 以步行般的速度
  5. 053 想要摧毀掉
  6. 064 牽起又放開
  7. 075 不可逆的梯形
  8. 086 不安與期待的矛盾
  9. 09尾聲
  10. 10後記
  11. 11A店特典『玲羅的愉望按摩時間』
  12. 12蜜瓜特典『雪的祕密司觀察日記』
  13. 13G店特典『輕飄飄又軟乎乎的洗澡時間』

第三卷她的女友與越界的初戀 2 (網譯)

  1. 01插圖
  2. 02【前Q提要】
  3. 03序章「久留米弓莉的Q況」
  4. 041 全部融化掉就好了
  5. 052 純Q的感Q空轉正在閱讀
  6. 063 在愛憎之海中游泳
  7. 074 下次見面時要做什麼
  8. 08間章 灰S的星期五
  9. 095 不純的初戀
  10. 106 已經怎樣都無所謂了
  11. 11尾聲
  12. 12後記
  13. 13A店特典『手機遊戲與玲羅』
  14. 14蜜瓜特典『刷牙,能乖乖刷好嗎?』
  15. 15G店特典『膝枕,要從上面看?還是從下面看?』

第四卷她的女友與越界的初戀 3 (網譯)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2 既然迷惘,那就滾開
  4. 04間章 我不知道的世界的故事
  5. 053 有什麼不對
  6. 064 憂,燦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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