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不可逆的獵戶座四邊形星團
《她的女友與越界的初戀》 · Akeo · 7286 字
自從我在公園向司坦白香織小姐的事,已經過了差不多一週。
我待在家裏就會不斷地奪走香織小姐的人生──這個想法至今仍沒有改變。
但是把這件事說給司聽之後,我感覺稍微地,有那麼一點點,心情變輕鬆了。
「啊……早安……」
「……早安。」
「啊,你看看……襯衫胸前還開着喔。」
「嗯……我不介意喔。」
即使我指出她的睡衣襯衫鈕釦沒扣,司也是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樣子。
從那天之後就一直是這樣。不知爲何,我一直很在意司。
她剛住進我家時,我還不在意的事,現在都會注意到了。至於那究竟是出於什麼樣的心境變化,我自己也不太想深究。
因爲我害怕深入思考會得出某種答案。
「……什麼啦。」
我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怎麼了嗎?」
「沒什麼……好了,趕快做準備吧。弓莉大概會提早到,讓她等不太好。」
今天是我們和弓莉三個人一起去看電影的日子。
這周我確實地按照計畫讀書,成功擠出看電影的時間。爲了可以繼續一個人住,我以「在校內模擬考取得好成績」爲目標努力到現在,按照目前的步調,應該有十二成的把握。
冷靜想想,別考不及格的條件完全不是很高的門檻。之所以設定那種條件,香織小姐她果然……
「那麼,來喫早餐做準備吧。」
我將那些有的沒的想法塞進腦袋深處,把吐司放入烤麪包機。
「就是因爲你說要來搗亂吧。」
我聽着那種敷衍般的回答,前往距離電影院約三分鐘路程的電子游樂場。
「不,沒那種東西。」
就像這樣,她夾到了一個鑰匙圈娃娃,一臉滿足。
喫完義大利麪後,大家搭上電車。
「唔……是啊。聽到她說不用在意錢,我就有點玩瘋了。你看嘛,幫司打扮不是會很有成就感嗎……」
「跟原作比起來怎麼樣?碧海同學,你讀過原作吧。」
司似乎聽不懂弓莉的話。我覺得那明明就是我們經常發生的對話,難道換了個對象她的理解力就會重置嗎?
「唔~我是憑感覺說的啦。」
對於我的問題,弓莉只是簡短回了句「沒有,沒什麼啦~」,便把話題帶到司的身上。
聽到我的話,弓莉微微眯起眼睛。
「離電影開始還有點時間吧。要不要去電子游樂場看看?」
在池袋站下車,抵達約定地點時,弓莉果然已經到了。
「爲什麼那麼開心啊?」
難道這就是學力的差別……?
我們在路上的超市買了零食與飲料,做足準備,然後在三點半回到我家。
司和弓莉幾乎是初次見面,感覺氣氛有些尷尬。我得努力幫她們牽線纔行。
「抱歉抱歉。人家只是有點意外是拝島選的。正在想你很會選碧海同學那種風格的衣服呢。」
「弓莉?」
「弓莉,怎麼了嗎?」
「呵呵,企鵝到手啦~」
「碧海同學,你今天的衣服超適合的呢。」
我不自量力地試着起了個頭。
聽着弓莉與我的對話,司又露出微笑。
「那再玩一次就好……人家還是想要貓貓……」
「因爲之前一直說想來搗亂,現在總算可以來了嘛~」
「爲什麼……你想想看嘛,如果被當成批評,我會很過意不去。」
「碧海同學喜歡動舞團嗎?你推誰?」
「爪子太鬆了……防滑的效果太強了……」
弓莉配合着我,也拋出了問題:
「……唔。爲什麼是小雪在幫忙緩頰?」
離開電子游樂場後,我們前往電影院。
「拝島的衣服超好看耶!說起來,我好像是補習班那段時間之後第一次看到你穿便服。那時候還不是這種風格吧?」
雖然跟不上感想對決很空虛,但我覺得這是場愉快的電影欣賞會。
「咦,是那樣嗎?」
電影結束後,我們在附近的餐廳喫義大利麪。那是用筷子喫、有點強推和式風格的連鎖店。
「嗚嗚……既然拝島都這麼說了……」
「……嗯。」
司的分析似乎相當專業。我只能理解一半左右,弓莉卻聽得津津有味。
「反正拝島就是那個樣子啦~」
我心想難得來這裏,只用看的應該會很無聊,於是向司搭話:
聽到弓莉那可憐兮兮的聲音,司「呵呵……」地微笑。剛纔感覺到的緊繃氣氛果然是我杞人憂天了。
「…………?」
「OK~」
「你好。」
我挑戰了有點成熟的露肩襯衫搭迷你裙,涼鞋是專爲今年夏天設計的新款式。司穿着下襬長度能稍微露出緊實腹部的襯衫,搭配寬鬆休閒褲,以及更加強調高䠷身材的黑色厚底涼鞋。
我舉起手,司則是微微鞠躬。
弓莉看起來也打扮了一番。憑藉展現身材曲線的柔軟針織衫搭長裙,散發出所謂清純型的氣質。
「……那種氣氛,總覺得……」
「總不能讓弓莉誤會嘛~」
司對弓莉說了經常對我說的話。
弓莉把手貼在臉頰上這麼回答。總感覺她跟在學校的氣質有點不同,可能是因爲出門玩很興奮吧。
喫完早餐,我匆匆忙忙地化妝,結果還是在預定時間的最後一刻才離開家門。
「咦,啊,嗯。」
「不可以,會沒完沒了的。」
她就這麼砸了不少錢,但到最後──
弓莉望着我,什麼都沒說。等我叫了她的名字,她才張大眼睛發出「啊!」的一聲,繼續說下去:
我們兩人都稍微打扮了一下。雖然司似乎沒怎麼意識到,但雙方的打扮都是我從挑選的服裝中做出最講究、最中意的穿搭。
「啊,弓莉!久等了!」
雖然並肩走在一起時,雙方在人類規格上的差距大到令人悲傷,不過我已經習慣了。
司的錢包圖案是動物女僕舞者團的事,我決定不說出來。畢竟若是被弓莉看到,她大概會追問下去,而司似乎也不希望被提及。
我一邊假裝聽懂似的點着頭,一邊享用義大利麪與甜點。
「啊,好像是喔。我也很久沒看到弓莉的便服了。很適合喔。」
「你要是敢取笑她的聲音,人家會生氣喔。」
「啊,抱歉喔,我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是說你個子高、臉很小、身材又好,真的很帥氣,是好的意思啦!」
「沒有啦,那只是司穿什麼都適合……」
「…………」
離家最近的車站附近沒有電影院,我們搭電車前往池袋。之前和司去的澀谷也有電影院,但弓莉說這裏好像有很不錯的影廳。
「是拝島的家耶~!」
「司經常反應很淡,但她不是在生氣……會慢慢習慣啦。」
之後又玩了夾娃娃機。我很驚訝獎品之中竟然有和司聊過的那部以前的兒童動畫「動物女僕舞者團」,不過這裏似乎本來就有很多復刻版的古早動畫商品。
「爲什麼要道歉?」
「嗯。」
司冷靜地詢問用了不熟悉的外國語言的我。
踏進公寓屋內,弓莉開口第一聲就是:「哦~!」
「嗯,沒關係。」
向幫忙購票的弓莉道謝之後,我們朝播放電影的影廳走去。
原本以爲故事是以戀愛爲主,但也描寫了家族之愛,令人感動。據司所說,原作比較像是以家族爲主的故事,但沒看過原作的我已經覺得很有趣了。
到了電子游樂場後,先按照弓莉的提議拍了大頭貼。弓莉因爲有參加社團的關係經常在拍。而我們之中唯一有女朋友的司似乎沒有過拍大頭貼的經驗。雖然搶在狹山同學之前先跟司拍了大頭貼有點過意不去,但反正是和弓莉三個人一起拍的,應該不用在意那麼多吧。
就在話題轉向司的瞬間,弓莉的視線又回到我的身上。
對動物女僕舞者團的熱情遠遠高於我的弓莉,正積極地挑戰機臺。
電影院所在的大樓裏也有咖啡廳和餐廳。
「有種很luxury的感覺呢。」
「司呢?不玩玩看嗎?」
收回剛纔的話。看來她還是很不滿的樣子。
進行如此對話時,一旁的司投來複雜的眼神。
不過大概是我想太多,只見弓莉以甜美的聲音回答:「這樣啊~」
「呃,首先故事的結構改掉了…………聚焦的主題也不同……」
她的回答冷冰冰的,害我感覺空氣瞬間結凍。
「你說的貓貓,就是當主角的……」
大家聊完一輪感想後,弓莉問了司:
「至於碧海同學……感覺又是另一個等級了。」
「小……拝島!碧海同學。完全沒在等喔。反正還不到約定的時間嘛。」
我們排隊買了果汁和鹽味、焦糖口味的爆米花。到了這個時候,感覺司和弓莉的相處也變得融洽多了。
「爲什麼是弓莉一臉得意啊……」
「因爲那個角色很可愛嘛~」
「好嘛好嘛,不過人家本來就是第一次到獨自生活的同學家,當然會興奮嘍。」
「唉嘿嘿~是嗎?人家從以前應該都是穿這樣的啦,不過還是很開心喔。」
是因爲發現弓莉是個超乎想像的動物女僕舞者團狂熱粉絲而感到驚訝嗎?其實我也很驚訝啦。
「小雪,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其實人家也想要貓貓的……但說真的,會破產……」
司帶着看不出在想什麼的表情,在一旁望着我們聊天。
「的確……可能是吧。」
「……是小雪幫我選的。」
「…………」
我進屋後,弓莉跟在後面。
「打擾了~!」
「好好,歡迎光臨。」
在那之後,司也進入屋子。
「我回來了。」
「…………唔。」
司脫口而出的話,讓弓莉微微鼓起雙頰。
「抱歉喔,到現在才找你來。」
明明先提出想來我家的是弓莉,卻被我一再拖延,這點讓我覺得對她很不好意思。
「沒關係,畢竟這種事也是要講時機的嘛。那個,呃。」
弓莉這麼說着,比了洗手的手勢。看到那個動作,司開口回應:
「洗手間在這邊。」
「…………唔唔。」
司帶着弓莉去了洗手間。
總覺得氣氛還是有點緊繃。我對沒有更早邀她來玩感到後悔。等大家都到客廳的時候,我以一句「那麼」當作開場白。
「來吧!最後還是得來應付校內模擬考呢。」
我們在客廳的桌子上將讀書用具一字排開,像平常一樣面對題庫。
雖然剛纔聊了一大堆,不過開始讀書後所有人都變得很專心。
弓莉很喜歡聊天,但我覺得她是懂得切換模式的那種人。從還一起補習的時候,她就是如此,在學校上課時也一樣。
像我這樣會忍不住東想西想的人,反倒比她更缺乏專注力。連我自己也覺得想守住一個人住的生活都岌岌可危了,怎麼還這麼沒有危機意識?
「爲什麼……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弓莉瞥了司一眼,以沉痛的聲音說:
雖然可以強行離開她,但我只想得到會弄痛司的方法,因此陷入遲疑。
「不可能討厭喔。」
從走廊盡頭傳來「砰」的關門聲。
「可……可是我們都是女生…………沒什麼好介意的吧…………」
弓莉用名字叫我。
「……什麼意思?」
「沒心情讀書了,抱歉,人家今天先回去了。」
那副瞪大眼睛的表情,是我第一次看到的。
弓莉張大眼睛看着我。弓莉的話,讓司也注意到我回來了。
「…………久留米同學。」
回來時最先聽到的,是弓莉驚訝的聲音。
想站也站不住,直接癱坐在地。
「…………絕對會搶回來。」
之後差不多三分鐘,司和我都沒有說話。
弓莉不是覺得狹山同學如何如何,而是對我和有戀人的對象走得太近有些抗拒。我非常瞭解這點。
「……對不起,人家太大聲了。」
面對我不幹不脆的回答,弓莉拔高音量這麼說。
一陣沉默過去後,弓莉將視線移向了我。
司走向說不出話的我。然後──
「拝島,你知道碧海同學還沒跟狹山同學分手的事吧?可是你卻跟她睡在同一張牀上……這樣好嗎?」
司看着弓莉,喃喃說着。
「不用說了。」
因爲我和還有女朋友的司在一起、在同張牀上睡覺、被她抱住也沒有抗拒──而且此刻仍然被她抱着,全部都是事實。
才坐到冰冷的地板上,眼睛深處便突然一陣發熱。熱流就這麼從我的眼睛溢出來。
「那種話更輪不到久留米同學來講。」
我想跟司分開,卻因爲體格差距,只能把手揮來揮去。
「我…………」
司緊緊抱着我,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說到一半,弓莉把話吞了回去。至於其中原因,與弓莉四目相對的我是最清楚的。
「我想讀書。而且也有成效。所以──我打算繼續這段關係。」
我覺得在這種時候說點謊也沒關係。畢竟有個詞叫「善意的謊言」嘛。
「……本來就不是你的。」
見我沉默不語,弓莉繼續說下去:
司鬆了手,然而我光是要站着不動就已經很勉強。
「………………嗯。」
「人家覺得喔~睡同一張牀這種事應該不恰當吧?要是狹山同學知道了,她會感覺不舒服吧?」
然後弓莉面向司,對我露出的溫和表情瞬間變成冷靜又染上強烈怒意的臉。
「但是呢,就像我剛纔說的,這不是什麼外遇。至少我現在對她沒有抱持什麼戀愛感情──」
「就算牽她的手,她也沒有拒絕。」
遭到弓莉質問的我無法說謊。弓莉繼續問下去:
「輪得到啊!因爲人家是小雪的朋友。」
「…………唔!」
不難想像是什麼樣的對話導致弓莉說出那種話。
距離我離開客廳頂多過了五分鐘。但在這五分鐘裏,客廳的氣氛卻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
「所以呢,你好歹已經和狹山同學分手了吧……?」
司立刻回答弓莉的問題。
面對面的兩人尷尬地撇開臉。
「拝島……你聽到了?」
「那人家就說說自己的想法吧。人家超討厭那種行爲的。」
「就算因爲家庭或個人因素,跟戀人處於保持距離的狀態……對方是同性,而且小雪未必就喜歡同性……我也想過住在一起的時候會不會發生這種事……但是……!」
即便如此,正如司所說的,我現在只能確實地分辨自己做得到的事與做不到的事,然後在仔細思考後,竭盡全力完成自己做得到的事。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唉,拝島……是真的嗎?」
還沒想好要說什麼,我就開了口。
弓莉的語氣嚇到我了。司也被弓莉的氣勢鎮住了。
由於有點想睡,我順便到陽臺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
那個聲音裏隱約摻雜着憤怒情緒。
「先等一下……你說在同一張牀上睡覺……那是什麼意思……?」
「拝島,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弓莉對司如此說道,連司想送她到玄關都不肯接受。
「咦……真假…………?老實說,碧海同學來小雪家已經快一個月……我以爲你們早就分手了。」
弓莉瞪了過來,正確來說是瞪着司。
「玲羅的事,輪不到久留米同學來講。」
弓莉立刻道歉,我則是搖頭回應:
「你在說什麼──?」
過了差不多兩小時,我去了趟洗手間。
終於發出聲音時,我頓時感覺渾身失去力氣。
「人家是不知道碧海同學抱着什麼樣的心情,但麻煩不要把小雪牽扯進去。打着教功課的名義,實際上是──……」
那就像從喉嚨深處擠出的懇求。
司以冷冷的態度這麼回答。
司叫了聲弓莉的姓氏,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弓莉冷靜地說着,開始收拾東西。
「………………不行了。」
弓莉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僵在原地。
於是,我再也說不出什麼了。
司則是對拒絕自己的弓莉背影冷冷放話。
「拝島──你其實也討厭這樣吧?」
「那種行爲,跟外遇有什麼差別?」
被幾乎是我唯一朋友的弓莉用那種淚眼汪汪的眼神注視,讓我感到胸口很難受。
我一說完,司環在我背後的手便加大了力道。
司什麼都沒說,但我認爲她肯定了我的話。
「──────什麼!」
「嗯────!」
「不可能討厭喔。因爲我們之前也這樣抱過,小雪沒有排斥。」
說到底,我連該不該辯解都不知道。
那是刻意的還是無意的,我沒辦法去想。
我一直在拼命思考該如何向弓莉辯解,但完全想不出該找什麼藉口。
「啥?」
「那麼,人家回去了。謝謝你邀請人家來。再見嘍,小雪。」
弓莉似乎沒注意到我回來了。她像國中時那樣用名字稱呼我。
「還沒分手。」
「…………嗯。」
對弓莉說出的話被簡單地駁回。
弓莉露出幾乎要哭出來的表情,同時又以用力到眉頭都皺起來的模樣狠狠瞪着司。
「……不知道。」
「…………那是久留米同學自己的臆測。」
「──────唔!」
「…………好吧。」
司把我抱進懷裏。
「這不只是碧海同學和狹山同學的事──人家是這麼想的。」
「不會……沒關係。我很清楚弓莉的想法。」
被她這麼一說,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不能當作理由!」
「什麼不知道啊……我可是,對弓莉…………」
淚水源源不絕地湧出。
我連試圖克制都沒有,順着那股情緒說了下去:
「已經……沒辦法挽回了啦……這樣……明天去學校,該怎麼辦……?」
司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嗚……嚶嚶……嗚…………嗚…………」
在那之後,我覺得自己哭了超過三十分鐘。
哭到累的我,打算不喫飯直接睡覺。
現在以睡覺時間來說還太早了,但我完全提不起勁。
當我走向臥室時,司跟了過來。
「………………」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也沒辦法推開她。
就算被做了那種事,我也從未生出「要她別過來」的想法。
我默默地躺到牀上。
「咦……」
側躺在牀上的我肩膀遭到壓制,身體被翻了過去,隨即呈仰躺姿勢。可以看到天花板。只見司雙手撐着牀鋪,覆在我身上。
「等等……」
「…………抱歉。」
不知道她是爲了什麼而道歉。
「嗯,我知道。然而,我還是很開心。」
司什麼都沒說,側躺下來將身體靠在牀上。再次與偏過頭的我面對面。
原本應該止住的淚水,又從眼睛溢出來了。
我反射性地用手掌捂住嘴脣。
「因爲小雪選擇了我,而不是久留米同學。」
那張臉好漂亮。
「…………」
從這麼近的距離,我幾乎能把那長長的睫毛、細緻的肌膚、有些溼潤的大眼睛盡收眼底。之前都沒有注意到,原來司的嘴脣是淡淡的粉紅色,帶着水潤的光澤。
一開始想那些事,心臟就劇烈跳動到發疼的程度。
爲什麼拒絕的理由只想得到「爲了不搞外遇」呢?
還搞不清楚狀況,司的臉就慢慢湊近我的臉。
「弓莉,早安。」
「不行──!」
「莫名……其妙啊!」
「然後,看到你很難受的樣子,我就想幫你分散注意力。」
「你……你做什麼……!」
「……我想吻你。」
「我知道……但我不懂啊!」
而且,某種無法逆轉的變化也已經開始了。
就在這時,我感到一股強烈到令人安心的作嘔感。直至沉沉睡去,眼淚都沒有停下來。
「剛纔不是說過了嗎?那是……爲了課業啊。」
我大聲地喊着。
看到這個動作,司就沒有再把嘴脣靠過來了。
根據彼此的態度,可以知道我們都很在意。連不容易看出情緒起伏的司,我也感覺得出她很在意。
胸口好痛,痛得令人作嘔。
如果司不是狹山同學的女朋友,會變得怎麼樣呢──?
爲什麼心臟會「撲通撲通」跳得這麼吵呢?
然而光憑這個稱呼,我就知道了。
啊啊,這種感情是怎麼回事?
隔天星期一早上,司和我都沒有提起昨天的事。
「……早安,小雪。」
「……嗯。」
我受不了司的臉就在眼前,把身體轉了個方向。
「早安…………司……喫早餐吧。」
我像平常那樣做了便當。雙方在這個時候恢復原本的相處態度,一起上學。
然後,司的脣瓣就這麼朝我的嘴脣──
在學校裏,弓莉也沒有提起昨天的事。
帶着一片混亂的腦袋,我閉上了眼睛。
「早安,小雪!」
「這周就是校內模擬考吧。有夠累的~小雪的書讀得怎麼樣啦?」
就在快要碰到的時候,我把身體轉過去拒絕了她。
我一邊說着,一邊心想。
明明感到呼吸困難,身旁的溫暖卻讓我忍不住去依賴。
「不可以接吻喔。那種事……跟牽手、跟擁抱不一樣。如果做了……那絕對就是外遇。我纔不會跟人搞外遇!」
昨天的事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覺,完全是現實。
「咦──」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
「……爲什麼……?爲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