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渐圆之月与双龙的故乡

第二章 邂逅

《桃源之药》 · 山本瑶 · 1.4万 字

1

凛花与阿白沿着昆仑山脉的棱线南下,第三天,直到瑶池景象完全远去后,才浮上空中。

眼看着如海洋似地,一望无际的高山或森林,弯弯曲曲的河流逐渐远去,或许是一直在深山里走着而闷坏了吧,能够在空中翱翔,阿白显得非常高兴。

阿白如计画地朝着凛花生长的故乡嘉州前进着,依照阿白的脚程,不出半日即可到达目的地。

不知为什么,凛花总是觉得心神不宁。

离开昆仑山后,凛花就一直觉得心乱如麻。天空阴沉沉地,厚厚的云层遮蔽着天空,眼看着雨就要从天空中掉下来。

‘冷吗?’

阿白贴心地问着。

“不冷……”

‘咱一直觉得你好像在发抖。’

被阿白这么一提,凛花这才发现到,的确有点冷飕飕地。即便是在雨云层上方飞行,空气还是非常冷,衣服也湿漉漉地,凛花望着脚底下的云层,低声说道:

“阿白……降落下去吧!”

‘能不能再忍耐一下呢?马上就能穿过云雨带,穿过后云雨带就暖和多了。’

“嗯,可是……”

咻!视角中突然掠过一道光彩,光影来自右后方。回过头去,凛花吓得当场愣住。

‘什么?那些家伙……’

阿白也马上就有了反应。凛花吓得花容失色,紧紧地搂着阿白的脖子,大叫着:

“阿白,快逃!”

‘什么?’

“一定会攻击过来,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一听到这句话,阿白马上升高飞行高度。银色的箭突然往凛花脚边飞了过来。

白色装束的男人们已经消失无踪,无论天空中或地面上,都察觉不出对方的迹象。

阿白大声地说着,开始往森林里走去。

凛花发现,白色男人突然出现在两旁,背后还有一人,阿白已经被三人包围在其中。

‘没事了,走吧!’

阿白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后说道:

况且,父亲并非无条件地疼爱过凛花,当时是为了让凛花成为皇太子的贵妃,才从乡下将凛花接回都城。

(就这样离去。)

太阳已经渐渐西斜,雨停了,深秋的晚风却显得格外寒冷。或许是身上的衣裳还没有完全干吧!凛柁觉得从刚才起,自己就全身冷冰冰地。

阿白吸厂吸鼻子后说道,,

这个事实令凛花心里感到痛苦万分、惊慌害怕,觉得自己无论怎么走,都永远走不到目的地。

‘凛花……!’

阿白突然幽幽地说出这句话,凛花于是又闭上了嘴。

那么,凛花到底该何去何从?过去,行动时只考虑能不能和寅仙在一起的凛花,打算离开寅仙时才终于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去、无家可归。

“……阿白,伤口痛不痛?”

不知道为什么,雨的声音和味道,总是会令人想起寅仙……

“……我没事!”

在空中盘旋着,阿白逐渐地往下降。或许是阿白拼命地摆动着四只脚和巨大翅膀的关系吧。往下降的速度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快。

其中一个男人说道:

这回,发动攻击或许只是想给即将离开瑶池的凛花一个最后的警告罢了。警告凛花,再回到寅仙身边,将要了她的小命。因此,发现凛花并没有返回瑶池之意后,就没有继续追赶过来……?

“会吗?咱倒觉得轻松愉快得很呢。”

阿白大吼,一口气加快了速度。雨珠夹带着不可思议的光,飞快地往后放飘去。男人们的气息逐渐远去,再加把劲就能脱离云层……就在这个时候,事情发生了。

阿白突然低声说着。

而且,又不能回到都城的爹爹家中。凛花的离家方式,是选择让父亲颜面尽失的和寅仙共度一生之路。如今,东株国局势动荡,虽然也挂念着父亲,不过,凛花一旦出现,必定会为招家带来困扰。

‘来者何人?可恶的家伙?’

“阿白也这么认为吗?”

“既有村庄,就到那里借住一宿吧!”

图0028

凛花微微地思考过后,非常认真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强而有力的一句话,凛花点点头,咬紧着牙关。但万万没想到,下一瞬间,凛花就吓得整个人僵住了。

或许是第一次向寅仙表达爱意时就是在雨中吧!或者是因为两人数次在雨中拥吻的缘故吧!

“对了……凛花,嘉州不是还有你娘的墓吗?还有你提过很多次的外婆的墓。”

“那么,就当做是去帮她们扫墓好了。往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考虑也不迟。如何?凛花也很清楚吧!事实上,咱也无家可归。”

‘咱干脆载着你一口气飞向嘉州!’

阿白勃然大怒。

寅仙曾经是凛花的‘避风港’。

“……阿白!”

飞行高度陡然下降。阿白呻吟着,拼命地试图要浮上空中,很遗憾,被银箭所伤的翅膀根本无法动弹。

眼前,明摆着两个无家可归的人,想到不只是一个人,凛花才终于放下心来。这么说来,重要的不是有没有地方可去,而是有没有人陪着自己。当凛花准备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阿白时——

“我知道。没关系,这么一来说不定更安全喔。”

“是的。嗯……天界之中,到底是什么人?到底为了什么?我并不清楚,不过,听说有人要求把我交出。”

‘别说傻话。我们必须赶快离开此地。’

“阿白,漫无目的之旅,实在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呢。”

许久后,凛花才开口问道:

“再稍微避避雨……就出发吧!”

“的确,即使回到嘉州,那里也没了亲人。说不定连家都……被爹爹处理掉了。”

(别再回头。)

另一个男人说道:

森林深不可测,浓密茂盛的树叶遮挡住天空。由于阿白的飞快脚程,还有豪雨的阻挡,男人们并没有继续地追了上来。

像抚摸似地,银箭微微地掠过凛花的脚踝。就在那一瞬间,凛花发觉到一股麻痹似的冲击,从头顶直达手脚尖。

从瀛洲兄长的龙宫回到自己身边。

“……!”

阿白嘻嘻地笑着。

据说天马的肝脏可用于炼制万能丹药,天马受伤时瞬间就能治愈。凛花还是心惊胆战地拔出银箭。一拔出银箭,伤口就马上涌出大量鲜血,阿白的身体也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而且,阿白似乎已经想清楚降落的地点。

阿白摇摇头。

实在不明白。本来就不明白那三个人攻击凛花的原因,现在当然不知道那三个人停止追击凛花的原因。

“是。那些家伙应该是天界之人吧!瑶池不能违背天界之意,所以继续待在那里,凛花可能性命不保。”

先前那三个人。

“有村庄。”

不……凛花心里说不定感到很害怕。父亲会原谅一个背叛他期待的凛花吗?而且,若考量招家对皇室的人情义理,背叛婚姻、与人私奔的姑娘,不可能得到娘家的原谅。

“真的吗?”

是凛花被赶出瑶池,和宝儿四处流浪的时候,攻击过凛花的三个人。毫不留情\面无表情,企图将银箭射向凛花眉心的三个人。

“可、可是……”

阿白小声地说着,凛花点点头。接着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打了个喷嚏,缩起已经湿透了的身子,阿白也默默地伸出手来,搂着凛花的肩膀。非常温暖、令人安心,而且,果然还是散发着狗的味道。

行囊中装着换洗衣物和数日份的简便粮食,以及宝儿送给凛花当盘缠的宝石和瑶池的仙药。

“寅仙也一样。”

三个男人几乎以相同的动作绷紧弓弦。

理由,凛花并不知道。只不过,名叫瑰,完全在天界掌控下活动的骚鱼就曾说过,凛花是天界欲除掉的障碍。凛花唯一能想得到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凛花是寅仙身边的姑娘……不过,果如凛花所料,她实在不了解自己到底阻碍了谁?如何阻碍了对方呢?

“有,的确有。”

“嗯。”

从天界回到自己身边。

结果,留在凛花身上的,只有宝儿送给凛花的那个挂在脖子上,装着护符的袋子。这个小东西妳绝对不能弄丢,宝儿特别这么叮咛过凛花。

凛花抬头望着坐在身旁那个已经变身为少年姿态的阿白。

云层中出现了三个男人。金色的头发,加上白皙且完全没有特征的脸庞,身穿白色道袍,手上拿着弓箭,不用驾着云彩或兽骑,直接在空中飞着。风声此起彼落,银箭不断地射了过来。阿白咋了咋舌,飞入一朵巨大的雨云层中。

凛花和阿白降落到烟雨迷蒙的森林里。凛花摔落到折断好几枝长长的阔叶树树枝的地方,背部挂在树枝上,然后,倒栽葱地摔落到地面上。凛花惊叫声连连地摔倒在地,幸好先坠落于地面的阿白用背接个正着。

凛花和阿白走在已经被夕阳染红的荒野中,走在对方若从空中发动攻击,两人毫无隐身的寸草不生之处。两人默默地、静静地,尽量加快脚步地穿过荒野之中。

‘凛花,咬紧牙关忍耐一下!’

“阿白,停下吧!”

“阿白……”

“总之……阿白,走吧!趁现在……”

“……你,决定离开瑶池,显然是做对了。”

两人躲在巨大的岩石底下,正好可以避避雨,浓密的野草还足以让两人隐身。

“不过,咱想,短时间内说不定无法飞行。”

耳边突然传来阿白的呻吟声。微弱的光线一闪,一支银箭深深地嵌入阿白的右侧翅膀中,鲜血喷了出来,喷到凛花脸颊上。

对寅仙而言,凛花也一样是。

“……你,真的觉得去嘉州好吗?非得去嘉州吗?”

点过头后,阿白就默不作声,并未继续追问下去。阿白说不定已经了然于心,不过,不知道是何原因,凛花也很害怕阿白继续追问而默默不语。两个人就这么默默无言地看着雨。

伤口马上就止血了。然后,阿白非常巧妙地避开胡乱生长的树木,在森林里奔跑着。

从曾经为寅仙倾慕对象的宝林娘娘怀抱中,回到自己身边。

“奇怪,咱们降落到此地,对方应该看到了呀,为什么没有追过来呢?”

因此,他随时会回到自己身边吧!

‘凛花,快帮咱拔箭。’

‘快拔!咱是天马。这点小伤,马上就痊愈。’

先前的骚动中,凛花弄丢了从瑶池带出来的行囊。当时因为拼命地逃命,她显然没有发现行囊从天空中掉落下去。

视线变得异常昏暗,转瞬间全身就湿透了。狂风大作,毫不留情地打在阿白和凛花身上。即便是脚程飞快的阿白,速度还是慢了下来。

据说天界再三要求宝儿交出凛花。显然是要逮捕凛花、追杀凛花。

“不痛。”

那三个人曾经说过——别再回头。

他们显然是……天界派来的人。

凛花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恶!’

这里到底是东株国的哪个地带呢?两人并不清楚。不过,找个地方睡觉或找些简单的餐食,应该不会很困难吧!即便是栖身饲养家畜的小屋角落也无妨。总之,两人身上的轻便装束是无法餐风露宿于荒野之中。

“是吗?”

走过荒野后不久,眼前就出现一大片梯田,隔着树木,可以隐约地看到几户人家的屋顶和袅袅升起的炊烟。

很遗憾,护身符无法填饱肚子,无法抵挡寒风。

不过,运气还不错,日落前应该可以到达村子里。再加把劲吧!凛花心想。突然,阿白开口说道:

“等等!”

阻止了凛花。

“别进那村庄,稍微再走一段路,另外找个村庄i…要不然,先进森林里去,观察一下状况再说吧!”

“为什么?”

凛花不解,瞪大着眼睛问着。阿白虽然讨厌凡人,不过,凛花觉得阿白的理由显然不只这一个。

阿白神情怪异地说道:

“咱嗅到浓浓的血腥味。”

凛花惊讶地看着村庄方向,村子里已经笼罩在薄暮之中,根本看不出所以然。当然,凛花嗅不出血腥等味道。凛花心想,既然阿白这么说,显然是事实了。

“因为凡间也不安定,还是离开此地为妙,凛花。”

“好吧!”

凛花点点头,跟着阿白,朝着迂回绕过村庄的路走去。

前行片刻,眼前出现一个大水塘。水塘里的水非常清澈,清清楚楚地倒映着向晚的天空。

真漂亮,凛花心想。

边走边欣赏着水塘景色,凛花发现自己的脚步有点凌乱

身体往左朽刚晃动着。而且,觉得全身冷飕飕地。走在前头的阿白背影越来越模糊,形成双重影像。凛花觉得自己已经拼命地往前走,但不知道为什么,和阿白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凛花觉得情况有异时,阿白正好回过头来。

“怎么?”

凛花对阿自流露出甜甜的笑容。

“从方才起,我就一直觉得全身冷飕飕,阿白,天这么冷,好想煮一锅热誊腾的菜吃吃对吧!以咸咸的味噌为汤底,加点肉、白萝卜或葱,总之,煮一锅热腾腾,可以暖和身子的菜。加点生姜也不错……”

“喂!有人在吗!”

“不……好像不只一只。正确的数字无人能掌握。总之,那些家伙都是趁着傍晚到夜里时分现身。只要确实放下百也门,妖魔就不会进入屋内……此时,就是妖魔出没的时辰。”

据凛花了解,合窳被视为猪之魔性。哭声奇特,酷似婴儿,以哭声将人类吸引过去后,将对方吃下肚子里去。

凛花先向男人深深地表达着谢意。室内阴暗却很温暖,只是换掉湿漉漉的衣裳,就大大地降低了寒意。

阿白走遍了整个村庄,还是没有人愿意打开家门,也找不到任何寺庙,最后,终于来到村子的尽头。

凛花觉得,这个村子里的情形确实不太寻常,但并没有开口说出。只不过,还是觉得自己的身子异常寒冷。

背着凛花的手臂虽然强而有力,但右手却经常出现不自然的力量。

“为何不肯?”

“妖魔,终于……”

凛花低声说着,刘子娃点了点头。

百也门闻风不动,阿白走遍各家,敲过或用力地踢过门扇,依然得不到任何反应。

“你…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吗?”

“还是会闯进屋里!”

很遗憾,连阿白都必须隐忍着先前所受的箭伤之苦,尽管阿白本身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事实上阿白是极力地隐忍着痛楚。

据刘子娃之言,那是一个因不满当今皇室作为而起兵造反的叛乱集团,组织越来越大。目前,人数已经高达一个中队之多,已经霸占了州境上的各大要卫。

“两个人。这一带还算轻微,邻村已经被夺走十多条人命。”

“怎么可能。我明明还在告诉阿白,说很想吃一锅热腾腾的菜……”

“承蒙照顾,感激不尽。”

“……经过山林,脚上稍微受了点伤。受了点轻伤,轻微到甚至不需要止血。不过,因为淋到了雨…有解热药或避免化脓的药,那就感激不尽了。”

“姥姥,不能随便乱说喔。”

凛花望向阿白说的方向,正好看到一个黑影掠过附近的直台窗。

“小女名叫招凛花,这位是白耀……我俩因某种缘故,正前往嘉州的旅途中。”

“你往回走后,仔细看,才发现这位姑娘……因为,俺家里也有一个年纪相仿的姑娘。”

这次轮到阿白默默不语,凛花也吓得屏住着呼吸。正好是凛花换好衣服,喝下一口小桂为自己冲泡的热茶时。

“……阿白。果然,我是想喝水而不是想吃热呼呼的大锅菜……不,应该说,更想躺下来休息休息……”

“让她躺在这边吧!”

“妳没事吧?”

阿白发现有一户人家微微地打开了门扇。一只白皙的手,朝着自己的方向招手。

“为何?”

“不,屋里确实有人。咱听得到声音,屋里的人显然都瞧着咱们。”

“都城里怪事连连!”

男人沉默片刻后回答道:

一直坐在隔壁房间的老婆婆,突然大声说道,.

“村子里难道都没有人吗?”

“是合窳。”

凛花已经烧到意识模糊,但依然数度环顾着左右。的确,连狗儿或猫儿都躲得无影无踪。

“……阿白,我自己走。阿白的伤很痛吧?”

“别做蠢事。凛花,你才是一直隐忍着痛楚吧。”

“您说妖魔……到底出现什么样的妖魔呢?”

“好冷……”

男人的妻子提醒着,然后为凛花盖上被子。

阿白手上还抱着凛花,开口问着眼前的男人。

“嘉州?那是距离本村相当遥远的地方。”

男人说着。

“死去的曾祖父经常说妖魔的故事给我们听,原本以为都是曾祖父编出的故事。没想到,近几个月来,村民们对于妖魔已经有了全新的认识。不只是合窳,这座山的另一头的村庄,听说还出现过十多头牛的魔物,一个晚上就将全村人吃下肚里去。”

“远道前来,想必还未听到传闻。这附近有出现妖魔的传闻。”

“这里有位病人,一晚就好,让咱们借住一宿!不方便的话,至少帮忙找个大夫……或给点药!”

“可恶……偏偏在这时候飞不了。”

“第一次从窗边缝隙看出去,以为只有你一人。”

阿白走回凛花身旁,伸手摸着凛花的额头。突然,惊讶得瞪大着金褐色的眼睛。

男人相当惊讶似地,然后告诉两人此地为武州,位于东株国西北边的州。凛花这才发现,此地距离嘉州的确非常远。

“咱总觉得凛花有点怪异。”

男子自称刘子娃,说自己是一位农人。

不过,跑到中途就停下了脚步。

“……嗯。”

“很遗憾,家里充其量只能找到点化痰的药。”

刘子娃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

姑娘说着,指着摆放在紧邻着饭听的那间屋里的一张长椅。阿白点点头。让凛花躺在长椅上。

阿白蹲低身子,把凛花背在背上。然后,调整方向,开始奔跑着。

凛花觉得自己的热度顿时升高,赶忙将头靠在枕头上,在脑海里穿梭着。凛花感到头晕目眩,完全无法控制。

凛花将写满疑问的眼神投注到小桂和她的母亲身上。母女俩神情忧伤,为凛花唤来男人和阿白。

“即使是非常小的缝隙,还是会拼命地济进屋里来,那就是妖魔。”

“阿白要往哪里去呢?”

“姥姥!”

“一只合窳就……”

听到母亲的吩咐,姑娘点了点头。阿白和男人暂时退到饭厅。两个男人的交谈声也传到凛花耳中。

阿白问着刘子娃。

阿白大声嚷嚷着。

背上背着凛花,阿白站在路中央,路的两旁错落着民宅,家家户户却紧闭着门屝,连百叶门都已放下。

凛花提心吊胆地问着,刘子娃表情僵硬地回答道:

阿白放下背上的凛花,将凛花抱在胸前,然后跑回村子里去。阿白打算再一家家地敲门。

“这村子里受到多大的伤害呢?”

“放心休息静养吧,我去端点热汤或什么来。”

姑娘身旁站着另一位女性,显然是男人的妻子,旁边还有一位年纪较长的女性,应该是男人的母亲吧。

凛花脸上挂着笑容,情况却越来越糟。经阿白一提,这才发现自己明明冷的要命,脸上却热呼呼地,四肢无力,几乎要摊倒在地。

“去找找看有没有寺庙吧!寺庙至少会把屋檐下借给可怜的旅人暂时栖身吧!”

“听说,目前大军都已派往州境,是为了平定州境之乱。姑娘可听说过名叫青云门的组织呢?”

而且,每间民宅的屋檐下都挂着大小不等的镜子。

“……为何,愿意让咱们进屋呢?”

凛花和阿白对看着彼此一眼。

“派人进城后一去不回,或许是中途就遭遇不测了吧?不,即便是保住一命进了城……小的认为,州侯也未必肯劳师动众地来到这个小村庄。”

男人看着阿白,然后,将视线转移到阿白背上的凛花身上。

说着,男人抬了抬下巴,朝对方示意方向看去,阿白发现暗处的确站着一位年纪和凛花相仿,留着长长头发的姑娘。姑娘看到凛花和阿白,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能否拜托邻居们呢?”

阿白背上背着凛花,慢慢地踱着步子,在路面上形成了长长的阴影。

“难道没有救兵前来?比如说州师派兵前来戒备……”

“……不凑巧,此刻不便外出。”

“不凑巧,这村子里没有大夫。”

将凛花们迎进屋里的是一位年约四十来岁的男性。

小桂提醒着祖母。老婆婆不以为意,继续嘟嘟囔囔地念着。

老婆婆又大声嚷嚷着。

“自从先帝驾崩以来,就怪事连连、祸患不断。或许是天上的神明生气了。因为,当今圣上并未好好地料理政事……”

凛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心里却很清楚自己在发着高烧。阿白的背上应该很温暖,凛花却觉得自己好像浸泡在冰水之中。

“再忍耐一会吧。”

“当家的,别尽说那些让病人感到不安的事情了。”

“由咱背着你走吧!”

雨停了,路上被夕阳照得闪闪发光。明明已经是日暮时分,村落里却见不到半个人影。连附近林子里的鸟儿都屏住呼吸似地,整个村子沉浸在一股非常奇妙的寂静气氛。

“村里有病人时,必须跑到城里请大夫。骑马跑上一整天才到得了距离村子最近的城市。同行的姑娘,到底得了什么病?”

小桂泫然欲泣似地叫着。凛花手捂着发烫的额头,朝着刘子娃问道:

“先前的村庄。有大夫的话,请大夫看看吧!”

高烧程度显然相当严重。

能够在天空中飞的话,阿白早就让凛花乘坐在背上,把凛花带到更大的城市去了。

阿白忧心忡忡地探头看着凛花。

“帮她换上干净的衣裳。小桂,拿出你的衣裳给她换上吧。”

凛花摇摇头。

凛花点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谜样的男人们射出来的箭,微微地掠过脚踝时的那股冲击力道。

阿白说过,或许是神气的关系。天界之人的凶器上都有一股神气。对一般人或野兽而言,那是非常强劲的一股力道。

的确,凛花的伤并不严重,令凛花难受的是袭击全身的那股强烈麻痹感。

对于神仙乐园瑶池,对于凡人与神仙这两种世界中的空气之差异,感受并不是很深刻的凛花,面对一支小小的银箭,竟然觉得自己好像受到粉身碎骨似的冲击。

就像在兰城离宫中看到会发光的蝴蝶时一样,令凛花戚到心惊胆战的感觉。

神,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呢?凛花想着。

凛花的外婆曾经告诉她,神就在人们的身边,有炉灶中的灶神、寄身在百花之中的花神、月之神、沉睡在十字街头之神……这些神明就在人们的身边,因此,供奉神明,诚心诚意地向神明祈求,随时怀着感谢与亲近之心,听说就不会招来厄运什么的。

即便是最高神明天帝也一样。天降甘霖、草木萌生、四季风调雨顺、时而天寒地冻,在在都是天帝对下界之人的爱。

可是,实际状况又如何呢?

天帝监禁东海龙王,破坏了东海的秩序。妖魔陆续开始在村子里流窜,趁着东株国天子更迭之时,加速政局之恶化。

据寅仙所言,那是天帝本身卧病在床,上天运势衰微所致。

天与地自古以来就息息相关。

听说天界这么做,是为了促使越来越腐败的东株国化脓,希望凡间能改头换面。

那就太过分了,凛花心想。在历代潮流之中,国家兴盛衰败或许自有定数。为了医治天帝之病,到底要危害到多少条人命呢?对凡人性命饱受妖魔之威胁而坐视不管,天帝何有祖母所言之爱呢?

种种想法,以及各式各样的脸孔不停地在脑海中穿梭,同时也是因为发烧的关系,凛花根本无法入眠。对于入夜就会出现的妖魔,凛花也耿耿于怀。

室内微微地亮着。显然是就寝前就做好防范妖魔的准备,留下最低限度的照明吧!

阿白似乎也还醒着,盘腿坐在凛花枕边,一动也不动地,张大着眼睛,注视着黑暗中。

“……阿白,睡不着吗?”

凛花低声问着,阿白非常惊讶地看着凛花。

“你们是感情非常好的伴侣对吧!”

“那家伙企图撞破墙壁!”

一群人待在黑暗中,吓得挤成一团,屏住着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子娃手上已经多了一把斧头。誓言保护家人的男人背部,看起来是那么的雄壮。

阿白低声叱喝着。

“别担心,俺不会逼妳说出实情。只是,俺也有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儿……心想,令尊应该很担心姑娘吧!”

“……”

“前往嘉州,那是要去见令尊吗?”

阿白瞬间变身天马,一家人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过去凛花亲眼目睹过会吃人的可怕妖魔,却未曾见过名叫合窳的妖魔,心想,一把斧头根本无法抵挡住妖魔。更何况,阿白也负伤。

耳边传来脚步声,在屋子的四周绕来绕去。酷似狗或猪的脚步声,而且是听起来非常笨重的脚步声。

“……什么没看错。咱认为,我俩被看成夫妇也不足为奇吧!”

“放心吧。妖魔闯进来的话,有咱在。”

阿白说着。紧接着,屋子就剧烈地晃动起来,仔细看,邻室的土墙已经崩塌,墙上被撞出一个大洞,洞口出现一对闪闪发亮的金色眼眸。

阿白满脸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后,突然躺到床铺上。刘子娃瞇着眼睛,这次,只看着凛花。

“……走吧!趁阿白抵挡住对方时。”

刘子娃低声问着,就在一群人刚松了一口气,放下心中大石的那一刹那间。

阿白砰地用力拍了一下胸脯,躺在阿白身旁的刘子娃突然坐了起来。

“安静!”

阿白忽地爬起来。怎么了?就在刘子娃回头,将视线转移到门口时,远处突然传来婴儿的哭声。

小桂和母亲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刘子娃手拿斧头屏息以待。

交互地看着默默点着头的阿白和凛花,刘子娃问道:

“……就在不远处。”

“……是的。”

“玉叶家就挂着大大的古镜,结果,还不是遭到攻击。”

“不……还在附近。”

凛花真的好久没有想起父亲了。一想到父亲,心里还是微微地漾起一丝丝暖意。

“……往这边!”

对一个令自己大失所望的女儿,不可能一直惦记着,不可能摆在心上,更何况,父亲公务那么繁忙,背负着那么大的家业。

阿白不以为然地说着。

噢,对,你一直在保护着这位小姐对吧!”

“……阿白。”

“家里已经挂上古镜,合窳进不了屋里。”

“别担心。”

只要是见过合窳那种妖魔鬼怪的人,不管经过几个月,经过多少年,都无法安心入眠吧。那就是有人需要保护的男人的责任,俺到底是这个家的家长,是家中唯一的男性……

门外突然变得静悄悄地。

男人苦笑着。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句话。是的。凛花小声地回答后,对方紧接着又问道:

“不!”

凛花也站起身来。凛花一个踉呛,阿白赶忙扶住凛花。

相较于担心,应该是很生气吧!

“没事……”

“姑娘别介意。总而言之,孩子们对父母亲的最大孝心,是必须比父母亲活得更长久。

屋里马上变得鸦雀无声。突然,冷不防地,老婆婆竟然高声地念起经来。刘子娃赶忙捂住母亲的嘴,马上就听到屋外发出碰碰碰的巨大声响。

刘子娃也非常不好意思地朝着凛花笑着。就在这个时候——

正在找寻闯入屋内的地方。对方非常清楚屋里有猎物。

“古镜能避邪的说法根本是迷信。小小妖魔可能不会故意靠近,但合窳或犀渠的话,那就……”

“俺果然没看错。”

“不不。你经常看着小姐,对小姐非常用心。不过,小姐并没有看你,这或许是生病的关系吧。看起来比较像有某种隐情的有钱人家少奶奶和随从……应该是这样吧!”

凛花抬起头来,看到刘子娃满脸悲凄神情。

“不……不过,妖魔的事情,我确实担心。”

显然是什么东西在撞门的声音。不知名的……巨大的、有思想的家伙。

“不,咱打算整夜不睡。妳在担心合窳那些家伙吧。但妳还是多少要睡一下。莫非是你身体不舒服而睡不着?”

“想进屋里来?”

凛花最不希望想到的是……也许爹爹早将凛花这个人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刘子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别怕,别怕!”

阿白卷起一股白烟。

不管父亲如何看待凛花,凛花都非常在乎父亲。凛花认为,自己对父亲绝对不能恩将仇报。

“您怎知道?”

凛花催促着刘子娃等人跑到屋外。于是发现,婴儿似的哭声或村民们的惨叫声此起彼落地传入凛花耳中,发现遭攻击的不只是刘子娃一家人。

小桂声音颤抖地大叫着。

“这家伙由咱来阻挡,您快快带着大家躲到村子里最坚固的屋子里去。”

“………”

刘子娃点点头。

轰!未曾有过的剧烈声响传来,震得整栋屋子都晃动起来。

凛花因为发烧而显得茫茫然,依然朝着刘子娃微笑着。

“走了吗?”

这次,阿白摇摇头。刘子娃笑了。

“您自己也不放心吧,所以村民们拒绝收留咱们……您也一样,决定整夜不睡地守护着家人。”

门外的家伙非常坚持地,反复撞着门板。不管多么牢靠,毕竟只是一扇木门。门栓也是木制吧。不多时,耳边就传来撞破木板的巨大声响。

其次,凛花甚至这么认为,若爹爹还在生气的话,父女关系尚有挽回的余地……

脚步声突然消失。

小桂伸出手来,突然又把手缩了回去,犹豫不决地问着凛花。

父亲健康无恙吧!

“合窳并非每晚都来。最近这两三天,显得非常平静。或许是流窜到其他地方去了吧!所以说,不用那么紧张。”

“像妳这样,看起来家世非常好的姑娘家,会来到这个穷乡僻壤……俺想,应该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吧,姑娘莫非是离家出走?”

“怪、怪物……”

“因为俺有家人需要保护。”

眼见凛花默默不语,刘子娃语气慈祥地说道:

不过,既已撞破木门,敌人不可能就此乖乖地离开。

“快走!”

“玉叶…三个姑娘,小桂的青梅竹马好友,她的葬礼充满着悲戚气氛。目睹亲生子女死去是何其痛苦呀!姑娘也快快地治好脚伤,快快地恢复健康吧!

刘子娃的一席话,深深刺痛着凛花的心。黑暗中,隔着黯淡的烛光,凛花看到刘子娃的脸庞和久违了的父亲重迭在一起。

刘子娃唤醒家人,将家人聚集在一起,并安抚着家人。

“令尊是否健在?”

刘子娃的话遗没说完,屋子就受到了最后的冲击。墙壁上被撞出一个大洞,屋里顿时尘土飞扬,烟尘中出现一个巨大黑影。

“真可怜。那东西根本不管用。”

“谢谢您,大叔。”

姑娘到底有何隐情,俺不清楚,不过,无法见到父亲的话,那就健健康康地组织一个正常的家庭,幸福快乐地过日子。

不知道到底又过了多久。

凛花吓了一大跳。阿白朝着刘子娃说道:

搂着凛花肩膀的手劲道十足。老婆婆趴在地板上,泪眼纵横地开始念起祖先似的名讳。

会……担心吗?

一想到爹爹的事情,凛花就不知如何是好。凛花早在一般父女经由好长的岁月才能建立起深厚的父女关系之前,就离开了召家。

“妳没事吧?”

阿白小声地说着。刘子娃惊讶得目瞪口呆。

阿白反问着刘子娃。

“……来了。”

“快往墓地逃。那里有一间石头盖的庙……”

靠近村子,阿白就说过闻到血腥味,打算远离这座村庄。不过,总不能告诉对方,阿白的鼻子比一般人灵敏吧!

“墓地在哪里呢?”

事实并非这样。凛花微微地笑着。阿白和凛花的关系真是一言难尽。

在刘子娃的带领下,一群人拼命地逃着。就像被惨叫声追赶着似地,在夜路上奔跑,拼命地往森林里跑去。跑到森林的入口处,凛花摔了一大跤。因为发高烧的关系,凛花双脚不停地发着抖,小桂赶忙跑了回来。

活着的时候,能不能再见到父亲呢……姑且不论离开父亲的现在,凛花真心诚意地祈祷着父亲能平平安安。自己虽然无家可归,至少亲人健在……这才是人生的最大幸福,凛花这么觉得。

不,凛花大叫着后发现此时不是辩解的时候。

“妳……不是妖魔吧?”

“不是。”

眼前若突然出现天马,任何人都会认为那是怪物。凛花也一样,第一次见到阿白时还吓得昏死过去。

“我是人类,阿白他……不是人类,不过,他是非常善良的野兽。”

小桂点点头,然后伸手扶起凛花。接着两人手牵着手,继续往前跑去。在跑进林子里不久之后,就发现等着她们的刘子娃等人。

不过——

“爹爹!”

“等等!”

凛花叫住了小桂。

凛花觉得情况非比寻常。

凛花拚命地瞪大着朦朦胧胧的眼睛。

首先,凛花看到拿着斧头、岔开双腿站在林道上的刘子娃,然后,看到蹲在刘子娃旁边的老婆婆和刘子娃之妻,两个人显然都吓得魂不附体。因为在刘子娃的前方,出现一只体型壮硕的野兽。

是牛。野兽身上批着像是蓑衣的蓝色毛茸茸兽皮。眼睛红通通,粗壮的脚尖上,长着异常发达、蜕利、闪闪发光的爪子。

右后脚不断地踱着地面,眼看着就要发动攻击。

(是犀渠…)

听说会吃人,是牛之魔物。刘子娃背对着她们,伸手示意要她们快快逃命去。

很遗憾,犀渠那对通红的眼睛已经看到凛花和小桂,双眼迅速地对焦。

会吃人的魔物们,几乎都非常喜欢年轻的姑娘……

“快逃,小桂!”

刘子娃大叫着,高高地举起手上的斧头。犀渠突然发动攻击,猛力地往刘子娃撞了过来,毫不留情地从老婆婆和刘妻身上踩了下去,笔直地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泛林——

(一这姑娘已经没救了。)

修长的身影移动着,那个身影叼着犀渠。影子将犀渠叼到半空中后,让犀渠往地面上摔了下。

犀渠对突然自投罗网似地飞扑而来的姑娘扑了个空,于是停下脚步。

(目睹亲生子女死去是何其痛苦!)

犀渠看见小桂。小桂或许再也忍不住了吧,赶忙转过身去拚命跑着。

却发现小桂吓得双脚直发抖,凛花根本拉不动。

银色光再度照亮夜空。

“小桂!”

(她的确是个凡人,不过,她身上却带着仙界之物。况且,这姑娘身上……散发着……)

尽管如此还是在收拾合窳之后,赶紧往凛花这里追了过来,这才发现路上躺着好几种妖魔尸体。

那个人的背后站着另外一只野兽。外型酷似体型壮硕的鹿,身上却覆盖着金黄色的麟片,额头上还长着犄角。

令人遗憾的是阿白并未出现。阿白或许是因为身上受了伤而迟迟无法解决合窳吧。

阿白心里总觉得有一股不祥的预感,闻着凛花的味道追了过来,好不容易赶到可见到树林的地方,眼前景象却令阿白吓得魂不附体。

(您难道打算把她给带回去吗?把一个和死人没有两样……)

突然,一道光线割过凛花眼底。

(龙——)

体型略小于凛花见过的龙,而且是两条龙共有一个身体……也就是说,那是一条双头龙。

犀渠毫不犹豫地,大踏步朝着凛花追了过去。凛花即使没有回过头去,还是可以感觉得到犀渠气急败坏追赶着自己。凛花拚命地逃命,双脚还是抖个不停。不,即使没有发烧,凛花的脚程还是比不上面目狰狞的野兽。

因为,凛花完全失去了意识。

手离开了凛花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凛花对那只手感到依依不舍,却说不出话来。

王——?,

凛花慢慢地往右后方的斜坡上移动着,犀渠的头也动了起来,红色的眼睛一直追着凛花。这时候,小桂似乎终于动了起来,开始慢慢地往后退。

野兽的利爪深深地嵌入凛花的双肩。

凛花拚命地想看清楚对方,却发现自己的视野非常朦胧。只不过,对方那闪光芒的发色和银色眼眸,在凛花的脑海中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凛花的声音颤抖着。近距离看到的犀渠模样可怕又狰狞,或许是已经在什么地方吃过东西,胸前已经染上了大片血迹。

跪在凛花身旁,摸了摸凛花的颈项周围。

大地晃动着,凛花看见天空中晃动着的那只野兽。

不过,就在阿白的脸进入水中时,那群奇怪的家伙忽然就消失了踪影。凛花也消失了踪影,连味道部闻不出来。

凛花拉着小桂的手,拚命地想要逃离现场。

“我,我……”

凛花觉得背部传来一阵灼热疼痛感,接着往前扑倒在地。犀渠的利爪一把抓向凛花背部。那种未曾经历过的痛楚,令凛花痛得几乎昏死过去。

“凛花,凛花——!”

有合窳、犀渠。妖魔身上都有非常深昀刀伤或箭伤。

真是拿您没办法。第一个声音说着。

又出现另一个声音。留着一头银发的人,突然伸手摸摸凛花头发,然后说道:

(王随兴的念头又起……)

低沉的嗓音,轻轻松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阿白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打倒合窳,但是右脚依然不听使唤,而且,阿白不只对付一只合窳,当时共出现了三只。

留着一头长发的男人手上抱着凛花。

阿白将全身力量灌注到翅膀上,准备往空中飞去。很遗憾,阿白充其量只能让自己的身体微微地浮上空中。

凛花忍着疼痛,拚命地往前爬。不过,马上就被对方踩住了裙摆,封住了行动。凛花拼命地改变着身体的方向,发现一个巨大的蓝色块状物,往自己身上压了过来。

犀渠被牵引着似地动了起来。

阿白正好目睹两条背上长着翅膀,姿态非常奇特的野兽扬长而去,还看见被他们夹在中间的白色双头龙。

(妳想活着吗?)

老实说,凛花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很后悔。或许是脑海中一直认为阿白一定会追上来,为自己解除这场危机吧!

(既然是形同死人的姑娘,带往何处又何妨?想把她带往泛林。)

声音传人耳中。

红色的眼眸闪闪发光。

银色的、耀眼的光——

阿白以非常难看的姿势摔倒在河堤边.撞到蓝色的犀渠后才终于稳下脚步。

划破空气似的刺耳声响起,一回,两回……犀渠发出地鸣似的咆哮声。

“小桂!”

就在凛花跑到斜坡尽头时,犀渠已经追了上来。

刘子娃摔倒在地,悲痛的呼喊声响彻夜深人静的森林中……

凛花弹跳似地扑到小桂跟前。即使是此时,凛花的意识还是非常清楚。

凛花闭上了眼睛。

(您打算把一个凡人姑娘带回泛林吗?)

阿白大叫着,跨坐在龙背上的人物只朝着这边微微地瞄了一眼。

上空光线一闪。

凛花张开眼睛,发现犀渠张大着眼睛,早已气绝身亡,然后,身体即将往自己的方向倒过来。不过,就在几乎要压到凛花之前,犀渠消失了踪影。

阿白再也找不到凛花了——

到这里来!凛花大大地张开着双手。想引起犀渠的注意力。等双方视线再度交汇在一起时,凛花拼命地往山坡下跑去。

银色的眼眸紧紧地注视着凛花的脸庞。

“带着这么可爱的东西。”

好像是白色的龙。而且不止一条龙,凛花看见两条龙感情很好似的在天空中悠游自在的晃动着。

耳边传来巨大的振翅声。

凛花认为自己回答过对方,却不知道对方是否听到自己的答案。

到底是什么人收拾了妖魔们呢?

对方问着。

蓝色的脸孔下方啪地打开,里面漆黑一片,利牙闪闪发光,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

黑暗进逼过来。

阿白却没有空闲向他们打声招呼。片刻后,阿白追到进村前的水塘边。白色双头龙和两只野兽毫不迟疑地跳入水塘里,转瞬间就消失在水塘之中。

(孩子对双亲的最大孝心,是必须比双亲活得更长久……)

一群人即将离去。

有人从白色双头龙的背上跨下地面。

凛花就坐在双头龙的背上。她垂着头,显然是失去了意识。

“小桂,快快逃命——!”

阿白依然维持着天马的姿态,追赶着对方。刘于娃和家人们相互依偎在一起看着阿白。

大事不妙!

当然,阿白也跟着跳入水塘之中。

龙慢慢地降落到地面上。

“不能带走凛花,可恶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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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桃源之药 1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黄金媚药
  4. 04龙之秘药
  5. 05后记

第二卷桃源之药 2 星之仗与晓之花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被称为神的野兽
  4. 04第二章 舞姬
  5. 05第三章 银露草
  6. 06第四章 金丹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三卷桃源之药 3 随着春风起舞的后宫之花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来访者
  4. 04后宫
  5. 05华之宴
  6. 06落花寂寂
  7. 07终 章
  8. 08后记

第四卷桃源之药 4 金云的彼端 霸王之梦 前篇

  1. 01插图
  2. 02序 章
  3. 03豪雨带来之物
  4. 04奇妙的囚禁生活
  5. 05道士之泪
  6. 06萤火虫引路之森
  7. 07后记

第五卷桃源之药 5 金云的彼端 霸王之梦 后篇

  1. 01插图
  2. 02第五章 赤天爵
  3. 03第六章 龙之降临
  4. 04第七章 石神将
  5. 05终章
  6. 06后记

第六卷桃源之药 6 魔性之女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山神
  4. 04第二章 被囚禁的姑娘
  5. 05第三章 食梦之兽
  6. 06第四章 爱Q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七卷桃源之药 7 翡翠色王国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湖畔之豪宅
  3. 03第二章 紫琳公主
  4. 04第三章 月宴
  5. 05第四章 梦境始末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八卷桃源之药 8 仙境女神与黄金之桃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不会成熟的果实
  4. 04第二章 十二之龙
  5. 05第三章 记忆之森
  6. 06第四章 桃园N神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九卷桃源之药 9 渐圆之月与双龙的故乡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别离
  3. 03第二章 邂逅正在阅读
  4. 04第三章 天界
  5. 05第四章 氾林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十卷桃源之药 10 前往遥远的王宫之钥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另一份心意
  4. 04第二章 龙王之心
  5. 05第三章 奋斗者们
  6. 06第四章 两把关键之钥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一卷桃源之药 11 天上之花 永恒之恋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前来相会的人们
  4. 04第二章 重逢
  5. 05第三章 天堂黎明时
  6. 06第四章 天堂黎明时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二卷桃源之药 12 白翼山绮谈

  1. 01插图
  2. 02
  3. 03迷路的蛇舆翡翠泪珠
  4. 04忧郁的天马
  5. 05日落树梢,觉醒之恋
  6. 06水玉环秘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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