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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话 磨刀声

《无法使用魔法的我经营的破烂澡堂,悄悄吸引了世界最强的英雄们[Web版]》 · 旅する书斎(☆ほしい) · 4128 字

大赚的账算在明天身上。手酸腰重,但旅馆的晨间工作不会等人。身体的疲劳睡一觉就能消除,工作的疲劳却只有趁有太阳的时候能消除。

洗完成堆的毛巾拿到屋檐下晾,后院的晒衣竿就全挂满了。扫完泥地,擦完更衣室的地板,再把炉口的灰掏出来。晚上烧得很旺,灰又白又轻,是收灰的老爷爷看了会很高兴的上等货。

锅缘也擦了。昨晚一晚就让锅子干了整整一个月的活。工具的寿命取决于用完后的保养,这是炭薪店的老爹教的,也是用了三十年都没出毛病的保养诀窍。

中午过后,我到米店和炭店绕了一圈。回来时太阳已经西斜,巷子里的霜只在石板的缝隙间留下白痕。

米在犹豫之后多买了两倍。昨晚的盛况让手自己多抓了一把。两倍的饭需要两倍的客人,我这算盘打得太早了。

婆婆今晚也是天刚黑就站到炉子前面。前晚的苍白脸色已经淡去许多,端茶的手也不再颤抖。老人家的身体真是难以捉摸,担心时好得让人傻眼,大意时又突然恶化。

傍晚的点火很顺利。天晴无风,柴全是那家伙劈的上等货,对温泉旅馆来说是无可挑剔的夜晚。我挂起门帘,等待客人上门。

结果一个也没有。

两人组在途中来了。大个子一边用淋浴的水一边转头听磨刀声,白发姑娘一拉下兜帽就把耳朵朝向那里。耳朵泡进热水后也一直朝向声音的方向,在水汽中只有耳朵是醒着的。

那家伙抬眼看他。这男人很少直视别人的脸。

「哼,我只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一把。两倍的饭需要两倍的客人,我这算盘打得太早了。

师傅不时抬起刀刃,用拇指肚轻轻确认刀尖。然后又放平刀刃,以同样的节奏移动。和我观察火候时的动作一样。

我用布擦干刚磨好的菜刀,收进架子。明天切菜有点令人期待。一把菜刀就能让我这么想,我的性子真是廉价。

「老板,你有菜刀吗?」

她又用平时的谜语作结。不过,说这话时老婆婆的表情特别柔和,或许有些话只有老人才听得懂吧。

「呵呵,不是风的问题。」

小姐点点头,缩起身子坐到长椅上的莫可身边。两个白色的东西坐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兽类。莫可嫌麻烦似的微微睁开眼,最后还是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

「试试看。」

「……好美的声音。」

这么说来,的确是这么回事。要是王都的疲劳都在昨晚消散了,今晚的王都就不需要温泉。生意上来说,这种夜晚和雨夜一样,早点放弃才是上策。

「变钝了啊,真亏你这样还能劈柴。」

「明天拿过来,我帮你磨,顺便教你。」

老板解带的手比之前那个晚上快多了。虽然还没回到以前的速度,至少不会跟结眼处吵架了。习惯性想将工具箱摆上折好的衣物时,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看来他还没习惯两手空空的隐居生活。

「我连工具箱都卖了,只有这玩意儿从柜子底找出来。这是我老爸留下的磨刀石,用来磨些小东西,卖不了钱。」

老板拉过装了水的桶子,在浴池边坐下。他把磨刀石泡进水里,卷起袖子,轻轻把刀刃放在石上。每个动作都毫不犹豫。

「钱——」

磨刀声在途中从低音转为细音。看来就算是磨刀石,声音也会因为手的用法而改变。

「我身上除了泡汤钱什么也没有。还是说,你这温泉旅馆不让人磨刀?」

「所以你要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美的声音。」

「好声音。」

大个子把头靠在浴池边缘闭上眼睛。磨刀声似乎很适合泡汤。昨晚都泡得那么熟了,今晚还来,真是没辙。不过昨晚与其说是泡汤,不如说是聚会,也难怪他会想重新泡个舒服的汤。

两枚铜币今晚也整齐地摆在桌边。我送他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婆的表情特别柔和,或许有些话只有老人才听得懂吧。

我从炉口前看着他的手。让粗茶的茶杯晃动的手指,在磨刀石上停得稳稳的。只有拿着茶杯时会抖,拿起刀刃就是五十年的老手。手这种东西,似乎只要有个该动的方向,就会变回原本的手。

师傅磨了约半刻钟后,拿起刀刃,用桶里的水冲去磨屑,再用布擦干,举到火前。刀刃的线在火光下映出一道细影。刚磨好的刀,在炉口前看起来最漂亮。

夜班的女人们吵吵闹闹地进来,泡了一下就开始准备回去。来的时候缩着脖子快步走,回去时却松开衣领,连木屐声都变得圆润。在寒冷的时期,这个差别最明显。其中一人注意到炉口的师傅。

「拿来。」

今晚老板腋下夹了个布包,不是工具箱,扁扁小小的。他将布包摆上浴池边时,动作特别轻。

我从门口探头看看巷子。结霜的石板在星光下泛白,一个人影也没有。和门帘干瞪眼的老爹模样实在太蠢,我便缩回头,回到炉口。

炉火劈啪作响,热气缓缓升起。

「不是我们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吹过结冻的石板路,静得不像是昨晚王都人满为患的巷子。

「……哼,也不是磨不了。」

「就是你家的菜刀,只是恢复了原本的面貌而已。」

收起门口的门帘时,我再次看向巷子。风干的声音吹过结冻的石板路,静得不像是昨晚王都人满为患的巷子。

「这声音真好啊,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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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泡完澡的老板奉上粗茶。接过茶杯的手指,今晚仍微微颤抖。老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抬起头。

如果想知道接下来的故事——

「喜欢吗?那是有五十年历史的声音哦。」

婆婆的话很准,真伤脑筋。泡了两倍米的桶子看起来特别大。吵闹的年轻人今晚也不会来吧。刚值完班的士兵都会在兵营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用温热的毛巾擦干刚泡完汤的小姐的头发。她耳朵贴平,然后又随磨刀声竖起来,擦头发时也一直听着。

老板在浴池边摊开包袱,里头是巴掌大的磨刀石。边角磨圆,是块米色的旧石。

「所以你要用那遗物磨我那便宜货吗?」

说得好。师傅吃完剩下的饭团,喝完粗茶。茶杯里的茶直到最后都没有一点波纹。

我用厨房的菜叶试刀,刀刃滑过菜叶,感觉轻得不可思议。过去我都是用刀背切,现在这锋利度让我觉得自己很可笑。

女人们笑着走向夜晚。师傅欲言又止,继续在磨刀石上磨刀。耳朵有点红,应该不只是因为刚泡完汤。

「那我明天拿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起来比平时轻快。我掀起门帘,一直听到他拐过街角消失为止。

「什么没问题?」

「大赚一票的隔天晚上,每间温泉旅馆都门可罗雀。因为大家昨天都泡到昏头了。」

不过明天不只那家伙的斧头,连夜班员工的菜刀都要磨。别说闲了,简直像研磨坊搬来我家。婆婆说的充满研磨声的城镇,看来还能维持一阵子。

「哼,我只是回去做原本的工作而已。」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磨。」

「我想也是。从刀刃的缺口数就知道你用刀的方式错得有多离谱。」

「谁知道呢。」

「不是我们家的声音,今晚磨刀匠有开张。」

「切不了,只能剁。」

「这根本是另一把刀嘛,好像不是我家的菜刀了。」

「婆婆,今晚是怎么了?」

数到一百时,老板低垂的脖子抬起了约一半。严重的寒气不是一晚就能驱散,但只要他肯来,温泉就会老老实实地慢慢替他工作。

「就是这样。刚消散的疲劳

她又用平时的谜语作结。不过,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刀配不上这个声音。」

「有是有,不过只是切菜用的便宜货。」

莫可从长椅上下来,在炉口边伸了个懒腰。晚上客人少的时候,这头野兽会在店里到处睡。今晚它似乎决定睡在炉火旁边。

「是我要付你泡汤钱,别跟我计较。」

「那是为什么?」

「是吗?那就是我吃起来变好吃了。」

柜子里的饭还是温的。我撒了点盐,捏了三次饭团,放到盘子上端出去。师傅接过饭团,慢慢吃了起来。每吃一口就停顿一会儿,仔细咀嚼。

米在犹豫之后多买了两倍。昨晚的盛况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美的声音。」

昨晚的盛况中没见到老板。他不喜欢人挤人,那种晚上应该会尽量避免出门。傍晚他晃进来付了两枚铜币。他能找回以前的架势,对温泉旅馆来说是件好事。

等待下一话。

「那我明天拿来。我家的菜刀也是用来糊口的。」

数完最后一组,今晚的客人有七个。加倍洗过的米柜里还剩一半。剩下的早上煮成粥就行了。明天洗少一点,免得不够用。温泉旅馆的预测总是不准,所以才不会腻。

「欢迎光临,今晚您是第一位哦。」

隐居后突然闲下来,手就会想找事做吧。这双手活动了五十年,停下来会发抖,找到事做就能平静。我决定就当作是这么回事。

「这样啊,难怪是个好夜晚。」

那家伙堆好柴薪,默默把斧头递给准备回去的师傅。师傅看着斧柄前端的斧刃,哼了一声。

这话说得真妙,我好像在哪听过。我家的温泉也一样,不会把客人变成别人,只是消除疲劳与寒气,恢复原本的面貌再回去。磨刀和温泉旅馆,说不定是挺相近的生意。

那家伙轻轻点头,收起斧头。师傅重新包好磨刀石,夹在腋下。那夹法和他提着工具箱时的手臂动作一模一样。

「比昨晚好吃。」

哪有什么规定。我从厨房拿来菜刀,老板把刀刃对着火光,发出不知是叹气还是笑声的声音。

「是同样的饭啊,盐也一样。」

仔细想想,这种声音最近少了很多。五金行的锤子声和纺织机的声音,都从巷子里消失了。魔导器具很安静,安静又快速,只听声音不知道是谁在工作。

同样的声音接连响起。声音没有停顿,但也不急。磨刀声夹在柴火的爆裂声与热水声之间,让店里多了一种声音。磨刀水的气味混在水汽里,是不属于石头也不属于泥土,属于工匠的气味。

「是啊。我家的菜刀配不上这个声音。」

「有磨刀声的城镇,就表示还没问题。」

老板先用热水冲肩膀两次,腰一次,顺序和我这十年来见到的一样。我侧眼看着泡进浴池的老板,调整池底的火候。不强也不弱,持续送出一整晚的温暖。

宁静的夜晚有宁静的声响。今晚还加上磨刀声,属于上等的类别。

尽管如此,还是有第一位客人上门了。在老时间,老声音掀开门帘。是磨坊老板。

「是这样吗?」

米在犹豫之后多买了两倍。昨晚的盛况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两枚铜币今晚也整齐地摆在桌边。我送他到门口,木屐声听起来比平时轻快。我掀起门帘,一直听到他拐过街角消失为止。

「真惨,亏你这样还能切菜。」

「师傅,听说你关店了。我家的菜刀也能拜托你磨吗?」

老婆婆在炉灶前听着磨刀声。双手捧着茶杯,眯起眼睛。

过了四分之一刻,门帘还是没动。过了半刻,巷子里连个脚步声也没有。昨晚挤得肩膀互蹭的店,今晚安静得连莫可的鼾声都听得见。莫可本人在长椅中央,把整间店当自己床似的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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