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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话 泡澡泡太久的夜晚

《无法使用魔法的我经营的破烂澡堂,悄悄吸引了世界最强的英雄们[Web版]》 · 旅する书斎(☆ほしい) · 4383 字

这天从早上就没风。冬天的风向不同,温泉旅馆的准备也会跟着改变。若是从北方吹来,就得把门窗缝隙堵起来,要是风在巷子里打转,火就会闹脾气。在冬天,没风的日子很罕见。

傍晚在大锅里点火,烟就直直地往上飘。没有弯曲也没有散开,形成细细的柱子升上夜空。这种晚上的火很老实。从细的开始叠起,只留下一条风道。接着,爆裂声很快就齐声响起。

我将手肘以下泡进热水里,确认温度。比起手背,手肘的反应更老实。拔出的手臂冒出热气,看来时机正好。没风的晚上,热气不容易从水面散去,这池热水会维持很久。我这么认为。

米用一贯的量来淘洗,浸在水里直到日落。自从开店以来,这个量从来没有不够过。

婆婆在天黑之前就守在炉灶前。她将手伸到火上,眼睛追着火焰背影的伸缩。

「没风哦。」

「婆婆我一看就知道了。」

「没风的晚上啊,谁都不想回去呢。」

浴池里已经挤得肩碰肩了。事情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变得怪怪的。

「有。我平常吃五个就饱了。」

他隔了一段怪怪的空档才接过去,塞进篮底盖上衣服。我们这里的篮子不分等级,我也没兴趣去分辨东西值多少钱。

「那当然。泡了两次四半刻的长汤,谁都会晕。喝点水躺长椅上吧。」

我们这里的热水泡个三口就能让人发出第一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边还在闹吗?」

「哼……真会说。」

「你不用上班就来,好像没其他地方能去一样。」

大小姐只离开浴池一次。我以为她要回去,去拿事先热好的毛巾给她,她却抢过毛巾自己擦。擦得很随便,脖子后面和耳朵根的白毛都还没擦干就睡着了。

「一整晚都维持同样姿势,表示你真的老了。膝盖也差不多不听使唤了吧。」

「在闹。上头还没决定好怎么做,一下说别插手,一下又说别松懈,每个月都会变两次。」

那家伙默默走出去,后头随即传来斧头声。他大半夜在劈柴,我不记得有拜托他。劈柴的清脆声响传进雾气中,浴池里的人闭着眼睛听。

「不会,热闹是好事。」

「谢啦。冷天的火炉很会吃柴。」

走出巷子的背影,每个都比来时放松许多。与其说脚步轻快,不如说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将手伸到火上,眼睛追着火焰背影的伸缩。

「那边没擦到。」

我不记得是谁先开始的。一个人站起来,其他人也跟着起身。而且他们不急,一边系腰带一边聊天。

劈完柴的小伙子拍掉袖子上的木屑,走进土间。他抱来一捆干橡木柴,堆在火炉边。

「今晚真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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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池的水会因为客人进出而恢复活力。只要有人起来,就能趁机加水搅动池水。今晚却迟迟等不到这一刻,谁也不起来,杓子根本没机会下水。

但今晚他泡完汤就坐到矮凳上。我端茶给他,他双手捧着茶杯,望着炉火。

留下的只有湿毛巾堆、空米柜和空空如也的柴架。浴资盆里有几枚铜币,怎么算都是柴钱比较贵。

「嗨,老板,今天也不用上班。」

「因为肚子饿了。」

老面孔的两人也来了,白毛姑娘和伤疤壮汉。最近他们总是轮流掀开门帘,今晚是姑娘先来。

「哼。害我晚上都得出来走动。」

「就这样。泡了两刻钟的汤,谁都会饿。」

叹息是发出来了,每个人都在叹气,可是谁也不起来。

我在放水前用杓子试了试水温。烧了一整晚的水,还是温的。

最后是公会长波尔格,带着一个同伴穿过门帘。他是个脸颊上有道旧刀疤的男人。忘了是什么时候,他给我说过有人在这一带打探,然后就回去了。那天他踩在木板上的脚步声特别尖锐,今晚也一样。

「不,我要回去……就是有点不想动。」

年轻人乖乖喝水躺上长椅,像死了一样躺了一会儿,等呼吸平顺了又回到浴池里。真是学不乖。

「我就不必了,让给年轻人吧。」

烧了二十年的水,今晚还是第一次泡自己的澡。现在我有点明白客人在说什么了。

我忘了先泡自己的毛巾。一披在湿肩膀上,就觉得好冷。客人之所以没感觉到这种冷,不是因为我没泡澡,而是我把毛巾放在火边。就只是这样。

我们这里的热水泡个三口就能让人发出第一声叹息,而客人出了声以后,多半会再泡个半刻钟就起来。今晚却不是这样。

添了第三次柴火,我才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每次水凉了,都是我来烧水。我每次烧水,都是在让这些家伙更舒服。想赶客人的老板却亲手把客人泡晕,真是没救了。

「今晚刚好是平常的两倍。」

浴池里传来波尔格的低沉声音。他和佣兵肩并肩泡在水里。

泡澡泡久了会饿。他们泡了两三次,肚子已经饿到无底洞了。

柴架快空了。

「掉了。我帮你放进篮子里。」

大小姐停下手,把毛巾重新放到我指的地方,然后在长椅边抱膝缩成一团。看来她完全不打算回去。我又拿了一条干毛巾披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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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大家都到齐了。抱歉,地方这么小。」

莫可微微睁开眼,又闭了起来。那个随兴鬼,总是知道这家店最温暖的地方。今晚似乎是白衣上。

「老板,刚刚那招不错哦。」

尖脚声男今晚泡得特别久。他把脖子以下都泡进水里,下巴线条也完全放松,把那张像是靠瞪人吃饭的脸搞砸了。泡在我家的浴池里,大部分的脸都会搞砸。

大个子离开浴池,把刚捏好的两个饭团一起塞进嘴里。

「北方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了一眼,要他别那么吵。到这里都跟平常一样。

我帮炉灶边的婆婆倒茶。

尖锐脚步声的男子,回去时也放轻了脚步。不晓得他是做什么的,晚上也要工作,不过用那种脚走在夜路上,猫也会吓跑吧。

「老板,您今晚不回去啊?」

莫可来来回回在长椅和篮子之间走动,最后在神官脱下的白衣上缩成一团。

接着是神官,一脸刚写完东西回来的样子。他一坐到边框就深深叹气。他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就像他的招牌。

没人回话,谁也不起来。

「北方那边还在闹吗?」

「你现在才发现啊。」

每次水凉了就添柴,添了柴水就变年轻,每次都让我错过出来的时间。他们一整晚都被这种事困住。烧水的说这种话不太好,可是这样谁都不会回去。

「哦,来了。」

婆婆把手缓缓叠在膝盖上。从傍晚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一眼,要他别那么吵。到这里都跟平常一样。

「哼。下次我会早点回来。」

「就是没有啊。」

「老板,这是第十个。」

男人脱下外套,有个银色的小东西掉在木板地上。我捡起来一看,是个刻有陌生纹路的徽章,看起来有点像圣印。大概是某种股份

不想动就赖着不走,温泉旅馆哪有办法关门。算了,一杯茶而已,多喝几杯没关系。

饭团一端出来就消失。年轻人四个,那家伙三个,至于大个子,我连数都不想数。连神官都忘了礼仪,伸手去拿第三个。忘了回去的磨坊老板,也若无其事地吃了两个。

「那很好。赖着不走的客人是温泉旅馆的骄傲。」

「婆婆,趁现在没人,要不要泡个澡?今晚等下去天都亮了。」

「喂,那是客人的衣服。」

明天如果有人再说同样的话,我会怎么回答呢。

「老板……我头有点晕。」

数了数,我傻眼了。今晚烧的柴,是平常三晚的量。水冷了就重新烧,火根本没空熄。以生意人的计算,怎么看都不划算。虽然不划算,但感觉不坏。

「只要付了钱,我们这里谁都是客人。」

「是哦。要是有哪个客人起来,我就能加水了。」

「……好,抱歉。」

半刻钟过去,水又凉了。我再添柴火,烧出热水,浴池里又有人发出叹息。还以为有人要起来,结果还是没人动。肩膀反而沉得更深了。

「就这样?」

我插嘴这么说,佣兵在水里露出怪表情。然后鼻子呼了口气,肩膀以下都泡进水里。刚泡完澡出来,每个店家都会有人聊上头的命令。我管不着,就继续添柴,当作没听见。

年轻人随便冲冲水就跳进浴池,被壮汉瞪了一眼,要他别那么吵。到这里都跟平常一样。

最先泡晕的是年轻人。他沿着浴池边缘慢慢滑下去,泡得红通通的脸仰望着天花板。

客人泡完澡后,都会对我说些有的没的。说身体变轻了,说肚子暖暖的。我每次都用「因为泡了热水吧」打发他们。之所以能打发,是因为我不知道。

每当我清空一个盘子,浴池里的人就用眼神催促。我捏了就盛到盘子上,盛了再捏。手掌捏得通红。开店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米缸见底。我半夜在灶里生火,煮了第二锅饭。

天快亮时,他们才开始起身。

「真是公家单位。」

「就是要让人泡久才烧的。欢迎再来。」

婆婆没回话。她将满是皱纹的手指一根根弯起,又张开。以看天气来说,这话说得太理所当然了。没风的晚上,外头很安静,外头安静,客人就不会急着回家。婆婆根本用不着教我。

我解开腰带。没有法律规定老板不能泡客人泡过的水。肩膀以下都泡进去后,我从肚子底下发出傻呼呼的声音。

「我来泡汤……我也可以吗?」

大个子拿起第十一个,又回到浴池。以为他吃饱就会回去,是我太天真了。

那个神官泡完澡后,把头靠在墙角打盹。他胸前抱着圣印,嘴巴半开。圣都的大人物睡脸,在我家也是司空见惯。过了一会儿,他醒来又回到浴池。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候,他给我说过有人在这一带打探,然后就回去了。那天他踩在木板上的脚步声特别尖锐,今晚也一样。

「那我会很寂寞。」

从热水中仰望的天花板,比我想象中更黑。明天来擦天花板吧。*

期待您下次再度翻开本作。

「老板,我今天也劈好了。」

原来如此,这的确不想出来。

婆婆把手缓缓叠在膝盖上。从傍晚到现在,这是第四次了。下次送茶过去时,就算硬来也要让她站起来。

泡着泡着,水开始变凉了。

「是啊。为什么?」

我回到炉口,把粗大的橡木塞进火堆里,从底部加热池水。过了一会儿,水面又活了起来。

要收拾的毛巾多得像山,我却暂时沉到肩膀。总觉得腰抬不起来。磨刀师傅说的就是这个吗。

再来的是那个吵闹的年轻人。他一掀门帘就滑进土间。

「他们里面只有一个是年轻人。」

过了半夜,泡完澡的人开始陆续离开浴池。我原以为终于能收摊了,结果想得太美。离开的人全都饿着肚子。

我们这里的热水泡个三口就能让人发出第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木屐声四五个散散落落,消失在转角。散散落落才好,一起回去的客人对澡堂来说反而不舒服。

「你有在数啊?」

今晚第一个客人也是磨坊老板。他泡完汤连一杯茶都不喝就回去了。他总是突然抬起垂着的头,踏响木屐回去,这十年来都是这样。

「老人家坐着就是会僵。」

「老板,我泡得真久。」

没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是平常的两倍。」

走出巷子的背影,每个都比来时放松许多。与其说脚步轻快,不如说松散。刚泡完澡的木屐声四五个散散落落,消失在转角。散散落落才好,一起回去的客人对澡堂来说反而不舒服。

「那对身体不好。晚上出来走动,回去泡个澡吧。」

婆婆在天黑之前就守在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人出了声以后,多半会再泡个半刻钟就起来。今晚却不是这样。

婆婆想拿茶杯,却在凳子上坐不稳。起身需要花上一次呼吸的时间。她从傍晚就一直维持同样姿势坐着。

「婆婆,你全身都僵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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