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话 刺客
《无法使用魔法的我经营的破烂澡堂,悄悄吸引了世界最强的英雄们[Web版]》 · 旅する书斎(☆ほしい) · 4189 字
这天晚上,吊桶没有响。
井绳冻得硬梆梆的,滑轮转起来很不顺畅。我用双手压着握柄,从打破冰膜开始准备晚上的营业。打上来的水在桶里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天是今年冬天最冷的一天。
这种晚上,最好先做好准备。光脚踩在更衣室的地板上,会冷到骨子里,所以我把擦脚的布铺在火炉旁边,先预热。我也把两条毛巾放在火炉旁边。客人洗完澡,如果毛巾是冷的,会觉得身体又冷了起来。
生火时,重点在于柴薪的干燥程度。我挑选干燥而轻盈的柴薪,从细的开始送进火口。冷透的浴池不会马上变热。我耐心地培育火种,爆裂声渐渐变得整齐。
当火的颜色从橘色转为白色时,店里终于变得温暖。外面这么冷,浴池的水最好热一点。我蹲在火口前,多加了一根柴薪。
外面的煤灰大道,今晚比平常更安静。这么冷的天气,不会有醉汉或夜市摊贩出来。只有偶尔一两声木屐踩在结冻的石板路上,从远处经过。
相对地,店里烧火的声音特别响亮。在寒冷的夜里,外头愈安静,里头的声音就愈清晰。
那两个老客人今天也早早泡进池子里。一个是白毛小姑娘,一个是满身旧伤的大汉。最近他们总是不约而同地在同一天晚上出现。两人在雾气彼端泡到肩膀,静静闭着眼。
黑衣老爷进来时的寒意,不知不觉间消失了。油灯的火恢复原本的高度,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两种可能的表情,浅坐在门边。没泡热水,身体朝向门口。
老婆婆在火堆旁呵呵笑了。
「那很好啊。冷的客人不管来几次都欢迎。我们家的热水可不会跑掉。」
他身后跟着一个无声无息的瘦子。之前他曾经独自穿过门帘,今晚似乎是黑大人的同伴。我的客人不知不觉间有了横向联系。
黑衣男子跨过门槛,站姿就像黑夜化为人形。这位客人已经来过三次了。他似乎有个吓人的外号,人称黑大人。
「走了。是一阵很白的风。」
最后是呼吸。男人的口中吐出细长的气息。这次的气息终于传到了腹部深处。气息混着水蒸气,升向天花板。这是他终于放开一直憋住的东西的声音。
「肚子里面好温暖。原来世界上有这种东西。」
白发男子正要放下茶杯,外面的巷子又传来门帘被扯开的声音。
「我们店里的茶不会下毒。毕竟我们店里只有番茶和白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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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温暖。」
浴池角落的壮汉微微睁开眼睛,小姐白嫩的耳朵也在兜帽下竖起。但两人没动,只是侧眼看着新来的客人,又静静闭上眼睛。
男人没回答,环视店里。看看浴池,看看更衣间,看看炉火。眼神像在找什么。等待别人的人,就是这种眼神。
「随他们说吧。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吼,然后哼了一声,把脸转回火堆。大概是老鼠经过吧。
火边的莫可突然抬起头,白毛倒竖。它从喉咙深处低吼,然后哼了一声,把脸转回火堆。大概是老鼠经过吧。
「什么,旅人吗?那当然欢迎,只要付了钱,不管从哪里来我都欢迎。」
真是危险的闲聊。虽然说要毁了店,听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捧起。没喝,只是用手掌感受热度。真是个小心谨慎的旅人。
「吾第一次希望战争结束。」
我习惯从脚步声判断客人。这男人走路没发出声音。不是没力气踩,而是刻意不发出声音。就是这么安静。
白皙的男子泡在浴池里,身体还是僵硬的。我见多了身体僵硬的客人,但他的僵硬有点不同。他的肩膀就像出鞘的刀刃,就算泡在热水里,还是维持着随时都能起身的姿势。膝盖后侧和脚趾也还留有力量。
男人微微皱眉。不知道我猜对了,还是猜错。他带着两种可能的表情,浅坐在门边。没泡热水,身体朝向门口。
「在等同伴吗?先到里面暖暖身子再等吧。」
我一边往火里添柴一边回答。泡在热水里的人似乎会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深处。气息混着水蒸气,升向天花板。这是他终于放开一直憋住的东西的声音。
第一个客人泡完,店里静下来时,门帘无声地掀开。
泡在浴池里的壮汉闭着眼睛,喃喃说道:
男子低头看着盘子,露出怀疑别人食物的眼神。但他还是战战兢兢地咬了一口。然后突然停下动作。
泡汤就是要慢慢等。催促的话,热水就会逃走。我用勺子轻轻搅拌池底的热水,等待男子放松肩膀。今晚的客人迟迟不肯放松。
黑衣老爷进来时的寒意,不知不觉间消失了。油灯的火恢复原本的高度,炉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一下,然后就默默吃了起来。那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吃别人食物的吃法。
老太婆没回答,手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把篮子拿到白发男子面前,劝他去泡汤。不管他是来等人的还是跟人错过了,让客人坐在门口吹风有违我的作风。男子看着黑衣男子好一会儿,最后终于死心,站了起来。
「欢迎光临。外面很冷吧,热水刚烧好。」
老太婆没回答,手又放回火上。我往火里加了一根粗橡木。
他把热水从肩膀往身上冲,肩膀抖了一下。看来温水碰到皮肤对他来说是件大事。不过从第二桶开始,他就慢慢冲起热水了。泡汤师眼中,冷透的身体正一点一点地回想起热水的温度。
白皙男子从浴池里起身。我把事先在火边烤热的手巾递给他。热乎乎的布碰到肩膀,那张紧绷的脸突然放松下来。接着我把刚捏好的饭团放在盘子上递给他。只是加了盐巴的普通饭团。
「那些想打仗的人开始行动了。要是老板您继续来这里——他们就要连店一起毁了。」
常客已经习惯了。壮汉微微睁开眼睛,然后又闭上。小姐的耳朵只动了一下,水面依然平静。我的客人不管谁来都不会惊慌。
白皙男子系好腰带,在门口深深鞠躬。他不再像来时那样无声无息,踏在木板上的脚,有着活生生的重量。
从他呼吸的方式就能看出来。这个男人的吸气和吐气都很浅,绝不会让身体完全放松。他的身体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这种睡法一定很痛苦吧。
老婆婆把茶杯停在嘴边,笑得肩膀发抖。我完全不懂,到底哪里好。
「澡钱我放在这里。」
「真是危险的自言自语。」
「远方的风,走了呢。」
「那可麻烦了,我这就去把缝隙堵起来。」
「随他们说吧。他们之中有谁敢动这里,我倒要看看。」
「老爹,那个白皮肤的还会再来。」
「今晚有远方的风。」
夜色突然变重了。外面的空气本来就很冷,现在更像油一样粘。灯焰滋滋作响,变细了。我认得这种沉重的感觉。
「欢迎光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始准备晚上的营业。打上来的水在桶里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天是今年冬天最冷的一天。
吃完饭团的白皙男子,注视着冒着热气的盘子好一会儿,然后对黑皮肤老板深深鞠躬。那是个不知是道歉还是请求原谅的深深鞠躬。黑皮肤老板闭着眼,轻轻点头。
火堆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热气缓缓升起。一个白皮肤的冷客人,暖了身子回去。就只是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夜晚,我并不讨厌。
我立刻起身。这么冷的天气,要是门窗没关好,难得的热水都要白泡了。
等待别人的人,我都会奉上一杯温茶。我把土瓶放到火上,泡了番茶,放在男人手边。男人看看茶杯,看看我的脸,又转回门口。没喝,眼神像在担心茶里有毒。
黑衣男子瞥了白发男子一眼,然后就不再说话了。他慢慢脱下兜帽,开始脱衣服。瘦子接过他的衣服,退到角落。
「白的来了,黑的带他回去。真是个好夜晚。」
来时脸色苍白,冷得发抖的男子,回去时连脖子都恢复了血色。最近或许流行白皮肤的客人。冷得发抖的客人来泡澡,泡暖了身子再回去。光看这点,就是随处可见的冬天客人。
在等白皙男子打理行装的途中,瘦子凑到黑皮肤老板耳边说了些悄悄话。我一边翻搅炉灰,一边不经意地听。
白皙男子喃喃说道。他看着咬过的痕迹冒出的热气。
「我不是说风,是说有远方的客人要来。」
我装作没看见,调整炉火。这种客人不能用太强的火。要是太强,反而会让他紧张。我换上细的木柴,减弱火势。接下来只要维持同样的温度就行了。
「只是普通的饭团。加了盐巴捏的。」
黑皮肤老板也带着同伴,接着走出夜色。压在店里的沉重感,跟着他们的背影从门口溜了出去。灯里的火苗直立起来,炉灶里的炭火也亮了一点。
「哼,你这样就满足了。」
他脱下衣服,白皙的肌肤下隐约浮现肌肉线条。那是惯于旅行的人才有的结实身体。但他用热水冲洗身体的动作有点僵硬。看起来就像很久没跟别人一起泡汤了。
真是危险的闲聊。虽然说要毁了店,听起来很吓人,但谁会想要我们这种破澡堂啊。我当作没听见,继续添柴。
等待下一话。
声音从热水底下传来。白皙男子的肩膀抖了一下。但黑衣老爷没再说话。他闭上眼睛,肩膀以下都泡在热水里。
我一边往火里添柴一边回答。泡在热水里的人似乎会想说些奇怪的话。战争结束什么的,大概是哪出戏的台词吧。我们店里的常客个个都很爱演。
「白的黑的,泡了热水都一样是热气。」
黑衣老爷进来时的寒意,不知不觉间消失了。油灯的火恢复原本的高度,炉灶的火也发出清脆的声音。这个老爷一来,店里就会变冷,泡进热水里时,温度又会恢复。看来这世上也有带着寒意的客人。
井绳冻得硬梆梆的,滑轮转起来很不顺畅。我用双手压着握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始准备晚上的营业。打上来的水在桶里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天是今年冬天最冷的一天。
炉子边的老太婆手举在火上,今晚的话特别少。
男子在桌上摆了几枚没见过的古钱。我正想还,瘦子却摇摇头,要我收下。他们大概有他们的规矩吧。
「客人,一直待在外面会着凉的。请到里面去暖暖身子。你的同伴要等的话,我来陪你。」
首先是手指。他原本握在水里的手慢慢松开,缓缓张开。接着,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他放松的幅度非比寻常。这个男人到底把这么紧绷的身体挂在身上走了几年?
男人没回答,只是看着茶杯的热气。冰冷的手指慢慢伸向茶杯,双手捧起。没喝,只是用手掌感受热度。真是个小心谨慎的旅人。
白发男子拿着茶杯,一动也不动。他看着黑衣男子,白皙的脸孔更加苍白了。终于见到寻觅已久的人了。他的表情是这么说的。但不知为何,他就像吞了根棒子一样,动弹不得。
过了很久,他才放松下来。
男子没有回答,又咬了一口。第二口毫不犹豫。白皙的喉咙动了一下,然后就默默吃了起来。那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吃别人食物的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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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的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上等的旅装,个子很高,但脸色很白。不是没血色,而是天生的雪色肌肤。
我重新坐回炉灶前。火堆旁的莫柯,不知何时已经面向门口坐下。竖起的毛已经睡了。是想守门吗?
黑衣老爷在浴池的角落微微睁开眼睛。他自言自语,低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