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把我借你一分鐘
《假扮戀人》 · ausoz · 8073 字
「……在你來之前給你準備零食飲料也好,估摸着你快要到了給你提前把門打開也好,或者像這樣給你洗腳也好,其實都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就算這樣也好,我還是樂意去爲你做這樣的事。」
「誒……?」
零食?……飲料?啊……我當然知道這些了,雖然我並不怎麼在意這方面的事情,但我也不至於鈍感到察覺不到每次來時桌上的盤子上裝着的各種餅乾,雖然我不太喜歡喫吧,以至於後面我都習慣性忽略了這一點……至於門什麼的,這個的話……其實也沒有必要連這種事情也要做吧?我倒是覺得無所謂啦。話說,我這麼想的話是不是太傷人了點?好歹這也是千阪同學的一份心意吧……連洗腳也是。的確可以說是『微不足道』的,但她也的確願意去做這樣的事,雖然給我的感覺有些奇怪就是了。奇怪嗎?
奇怪的一定是我纔對吧。面對別人的好心好意,自己的第一感覺居然不、僅、僅是感動……我當然是高興的!……她願意爲我做這麼多,而且我從未曾叫她去這麼做過,但我居然還恬不知恥地覺得……尷尬……?爲什麼?我也不太理解……
「我呢,不希望看到只有你一個人在付出。每次你給我準備的……我是真的很感謝你。」
感謝?硬要說的話,我也該向你道謝纔對,不過我也明白這可能是你擅作主張的對於我的回報,所以我也一直沒有跟你提起過這些事,而是默不作聲地『享受』着這些特權吧……啊啊,明明是再常見不過的詞語,可從對方嘴裏說出來又覺得十分的陌生……看着千阪同學橙紅色的嘴脣,回憶着兩秒之前它一張一合的模樣,腦海中閃過一幀一幀清晰但又模糊的畫面,『感謝』二字彷彿被塞進了冷白色的黑邊對話框——感謝你……像這種應該用加粗黑體來描繪的話語,對話框應該也是比較圓滑的細框比較合適吧?
莫名覺得這是發生在漫畫裏的場景……或者說,我又覺得這是發生在另一個世界裏的事情了嗎?
道謝這一環節所需要的任何一方的角色都不是我所擅長扮演的。而且似乎,事情正往我越來越不擅長應對的方向發展了。
「……怎麼突然感慨起來了……?」
我某一邊的嘴角不自覺地稍微向上提了一下。並不是我覺得此時對方難得流露的真心話有多麼可笑,絕對不是。雖然內心早已放棄了『抵抗』這種劇情走向的想法,但身體還是被動地去做了這樣的事情——或許在千阪同學看來,我這是尷尬的表現吧,但其實我只是想讓氣氛稍微緩和一下而已,至少不要那麼沉重……不,我並不是在說這樣不好,也不是在說這樣會讓我很難受,我只是……只是下意識地想要拒絕這樣的……
……只是不想,繼續再交談下去了而已。
反正……只要給出回應就好了。還是不要想太多。
……別這樣……
「我時常會覺得我有些虧欠你……我甚至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和我接吻……」
……接吻啊……不,額,說討厭那肯定是過分了的,要形容的話果然還是喜歡的吧?
「不……呃…我……並不討厭,其實……」
這是實話。
實際上我是喜歡和她接吻的,大概……但是,這種事情怎麼能說的出口啊……嘴脣相疊時的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想想就覺得有些受不了……更不要說她伸舌頭時的那種粘稠的感覺了,簡直要將我的理智融化……是我太敏感了嗎?可話雖這麼說,我也曾主動吻過她的嘴脣,那種情況也只能用鬼迷心竅去解釋了,一心只想着滿足自己的慾望什麼的……話說千阪同學是怎麼做到能適應這種感覺的啊?我不自覺地抿了抿嘴脣。
「……真的嗎?」
千阪同學抬頭望着我,那種熟悉的畫面感又再次襲來。一個嬌俏可愛的少女,微微抬頭淚眼巴巴地望着你的樣子……真的嗎?同樣的問題又在我剛纔臆想中的她的嘴裏複述了一遍。
我……可以說是,喜歡接吻。事到如今還嘴硬是沒有意義的。但……
終於可以稍微喘口氣了……然而我卻久久不能平息。
我回答着眼中模糊的她,然後幻影慢慢重疊,於是就出現了一個更爲清晰的,更符合我胃口的,千阪同學?
千阪同學關切地問到,然而我卻沒法給出真實的回答。
我任由她撥弄着我的腳掌。現在的我根本不會反抗。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我有些猝不及防。嗚哇——雖然勉強剋制住了想要叫出聲的衝動,但是在那一瞬間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了一下,還有臉上那在我反應過來時早已經失去了面部管理的表情,已經成了足以讓我被千阪同學笑話許久的,『我害羞了』的把柄……
「那個,相澤同學,已經脫好了哦。」
現在,氣氛尷尬到了極點。且不說維持了這麼久的奇怪對視了,簡直比和她接吻那麼久還羞恥……還有剛纔那莫名其妙的話題,怎麼就突然問到了接吻這種事情上了啊?我真的很想現在馬上逃離這個我再也不想來到的地方……然而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能忍着這種蠢蠢欲動的情緒,絞盡腦汁地想着該如何處理這種複雜的情況。
「誒?」
……
「相澤同學?」
啊……我這是在想什麼呢?
「……真的。」
餘光瞥見千阪同學似乎又有了什麼動作,於是我又加上了一句。
「那,你會喜歡我嗎?呃,我是說……和我接吻……」
感覺臉頰滾燙,身體卻僵硬了起來。我舉着花灑,顧不上千阪同學的感受,只能一動不動。
下意識地舉着花灑擋在了我和千阪同學的視線之間。不行……不管她有沒有注意到這些異常,反正不能再讓她看到我現在的表情了。
「喜歡接吻……和你一起。」
恍惚間,灰色的空間閃爍着白色的光點,遠處橘紅色的星團若隱若現。突破那朦朧的界限,所謂的逃逸速度也不過是我開始奔向你的證明——一直到周圍的星光都被我扯成了絲線,直到內心深處對神祕而又絢麗的深淵的探索慾望再也無法抑制,混沌中溫暖的而又規律的顏色順應着我穿過的軌跡交織成畫。我放慢了腳步,任由它的引力將我逐漸吸引。此刻或許我也成了那些縹緲虛無之物眼中的白色流星,能以第一人稱的視角見證,那璀璨的星空中並不只蘊涵着澄澈而又晦澀的真理,在種種一切的匯聚之處我仍能看到那爲我留出的,專屬於我的最爲純淨的顏色。
千阪同學——雖然很想這麼叫她,不過看着她呆滯的眼神,又怕驚擾了她,於是作罷。她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眼睛,這致使我曾一度想要悄悄挪開視線,但我又覺得這麼做有些不妥。如果我真的這麼做了,她會不會覺得我是在心虛?就算不會,我覺得的話,至少我也應當給予她足夠的尊重,在這種不能那麼隨意的場合下,至少也得,看着她的眼睛纔對。
放在一天裏來說就會是朝陽。就比如說舞生是正午明媚的驕陽的話,千阪同學就應該是早晨初醒的旭日那樣,她溫暖,她柔和,她親吻着你的臉頰;她單純又不失力量,她堅強又懂得淚水的含義……
「不準看……」於是我說。
我悄悄摸到了身旁不遠處的花灑,正準備支開話題的時候,千阪同學突然就開口了。
「不討厭,一點也不。」這樣的問題不需要經過大腦即可回答。
千阪同學呼喚着我。我知道,裝聾作啞不是個合適的選擇。
「繼續……幫我把襪子脫了。」先想辦法拖住她……
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正微張着嘴脣,腦袋暈乎乎的,身體也熱得不行。不過,還好沒有流口水。
「不討厭嗎?」
且不說那麼遙遠的事物了。千阪同學的眼睛,總是閃爍着在我身上難以尋見的光芒,說不上是熱情……我覺得這種詞會更適合舞生纔對,那要說千阪同學的話……果然還是會給人一種春日的感覺吧?春日啊……那爲什麼要叫月葉呢?明明眼睛不管怎麼看都會更像是太陽的吧?
「怎麼了?」
看着,她的眼睛。
是命令的話語,可語氣卻更像是請求。
「啊……是。」幸好,她聽了我的話。
「喜歡……嗎?」
「好。」千阪同學並沒有異議。
「那……」
我需要認真去解釋這些嗎?這一切不過是我無據的臆想。
並沒有很害羞,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然而面前的那位卻遲遲沒有反應。
可我又覺得,眼睛本就和星空無異……當然,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我是在誇千阪同學哦?
「……嗯,喜歡。」當然。各種意義上的。大概。
那裏面,有我的影子。
我想我也不是是誰都能親得下嘴的那種類型,所以,我大概是喜歡和她接吻……這點……告訴她也無妨。
「……不準動。」
「嗯……」我仍舊沒有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而且似乎大腦也放棄了思考應對的策略。
「可以把花灑給我嗎?」
「……嗯。」想也沒想,我幾乎完全放棄了抵抗。可身體還在桀驁不馴地支撐着。
無用地掙扎着。
千阪同學慢慢地從我手中將花灑取出。她的手指溫柔地撥弄着我的心尖,每次她的指尖觸碰到我的一瞬間,皮膚連帶着血液便泛起陣陣漣漪。
我想,如果她現在想看我的話,我也沒有任何阻止她的辦法了。
就隨她看吧,我想。
然而這種事情並沒有發生。
在反應過來的時候,千阪同學已經將我的手輕輕按下。可是她仍低着頭。
爲什麼不看我呢?
心裏雖然疑惑,卻又心存僥倖。
然而我卻又感到十分的,不甘。
這又是爲什麼?
爲什麼,不看看我呢?
我看着千阪同學低下的頭失神。
「……那我開始洗咯?」千阪同學頭也不抬地就說。
「……好。」我輕輕答應着。
溫熱的水打在我的腳背上,千阪同學細嫩的指腹摩擦着我的皮膚。
「這樣的溫度可以嗎?」
「嗯……」我覺得,如果她可以抬頭看着我說這句話的話,我可能會更加心動一點。
「那要一起泡嗎?擠一擠的話,應該還是可以的。」
千阪同學還呆立在原地。我不知道她是在等待什麼,反正我是還沒想好該怎麼和她再說起話來。每每張口卻又無法發出任何聲音,這種時候又會覺得自己無比的窩囊。
千阪同學爲什麼會突然跟我說這些?怎麼會突然想要談心了?會不會是因爲準備比賽的事情搞得她最近壓力太大了?又或者說是別的什麼原因?
這好嗎?
姑且先不論這個,可不能讓方纔才緩和的氣氛又再次冷下來了。我決定擔任起挑起話題的這個責任。
……
看着千阪同學有些猶豫的模樣,我終於決定不再逃避下去了。
「剛纔真是嚇了我一跳了呢。」
千阪同學的腳比我的要大不少,畢竟身高差擺在那的。不過看起來也很可愛,特別是它們疊在一起的模樣……雖然有點擔心會不會太擠了一點,不過姑且還是先保持這樣吧。
「……好。」千阪同學聽話地在我身旁坐下。
「是……」但願她聽不見我怪異的尾音。
可這樣真的好嗎?明明她也會看到我失守的表情。
「最近很累嗎?還是說受什麼委屈了?」我勉強擠出微笑,轉頭看着她說。
千阪同學默不作聲地,溫柔地揉擦着我的腳掌腳背。我忽然想起方纔我那『下流』的想法……或許一會千阪同學又會藉着給我洗腳的名義來乘機揩油,然而這樣冒犯的想法現在已經被對方的真誠擊得粉碎。
「那個,剛纔的事情……」
我低着頭,思索着該怎麼向她開口。
千阪同學的手臂和我的貼在了一起。我們也早都換上了短袖校服,所以也可以說是肌膚相親着……意識到這樣的事實,我那靠近她的半邊身體變得僵硬了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千阪同學外婆的聲音。
我想泡腳的話,應該也能讓人感到放鬆和舒適的吧,也可以緩解一下近日的疲憊感,而且一起泡的話,是不是也能稍微緩解一下這緊張的氣氛呢?
「那個,相澤同學。」千阪同學看着我說。
我壓抑着近乎要顫抖的聲音,強顏歡笑着說。
「先坐過來吧。」「我可以坐過去嗎?」
我不想再糾結這樣的問題。
「誒?」
千阪同學也理所當然的沒有拒絕。她應了一聲後便靠了過來。
「那個……我……」
這不好嗎?
磨磨蹭蹭的,不斷鞭策着自己的內心,然而不管怎麼用力推搡,怎麼大聲呼喊,自己的意志就是無法做出行動的決定,無法踐行自己自以爲是的真理,好像我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一樣。一直到千阪同學終於轉過了身,直到給自己定下的界限來臨之時,我仍未能說出半個像樣的字。
「那個,已經洗好了,可以先去泡着了。」
可我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剛纔發生的一切,又或者我可以不解釋,但該怎麼過渡話題又是一個問題……我思索着,順口答應着她的提議,然後起身挪了個位置,順勢把腳伸進了木盆裏。
當然,不能在我的事情上做太多說明,得趕快把話題轉移到千阪同學那邊去纔行……
果然,那這樣的話……
或許我們本來就該是這樣的關係。又或許本來就是。
……
誒?我想着讓她坐到我身邊來,至少減少一點陌生的距離感吧,原來她也是這麼想的嗎?
這麼想着,連同着身子,我把腳也往一側挪了挪。
千阪同學依舊是沒有抬起她的頭。我的心跳也趁機慢慢恢復如常。
爭點氣啊,自己。那就等她轉身,等她轉身我就開口……不不,你要是真有勇氣說些什麼的話現在就可以說,完全沒有必要等一個特定的條件發生吧?再說了,萬一她很久都不轉身呢?萬一她提前開口說話了呢?你總是優柔寡斷,這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可是道理我都懂,然而我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從嘴裏吐出一個字,彷彿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話在嘴邊卻又總是說不出來……
我忽然又覺得,下流的應該是自己纔對。我總是用我那骯髒的想法妄圖去玷污本就純潔的她……是不是說得太神聖了點?但大概就是那樣的感覺。這點我有必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好,我待會去拿。」
並沒有過太久。只是簡單的揉搓過後,千阪同學關上了水。
「最近……是有點累……」
「千阪同學。」
「是。」
「你是覺得只有我一個人在付出,怕我嫌棄你了是嗎?」一邊回憶着之前千阪同學說過的話,非常容易地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是……有那方面的意思啦……」看樣子我是猜對了。不過聽千阪同學的語氣……似乎只猜對了一部分而已?
總之,要先給予肯定的答覆纔行。
「不會的哦,我不會嫌棄你的,千阪同學。」
我儘量平靜地說。不論從語氣還是表情來說,都要給到十分的安全感纔行。
「相澤同學……」
「這樣可以算作我的回答了吧?然後呢?你還有話想說的吧?」
我轉頭看向她,她稍微往後仰了仰身子。是覺得靠得太近了點嗎?
「我……可以說嗎?」
「嗯,說出來吧。」肯定,肯定,要給予百分百的肯定。
「我在想,這樣會不會有些太不公平了點……」
「嗯?」不公平……?
「那個……你不要誤會,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是說,我覺得這對你來說太不公平了。我不知道你會不會這樣覺得,但每次我想到這些就總是會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覺得我和你的付出是不對等的……雖然,我老是會忍不住繼續向你索取些什麼,就像…就像剛纔在房間裏時一樣……但是,但是……」千阪同學似乎有些着急。
「……嗯,沒關係,慢慢說。」
我簡單安慰着她,只希望她能好好地說出心中未盡的話。
「我……」
「我想……我也能爲相澤同學做更多的事情……」
「好。」合情合理的要求,我完全應該答應。
我也覺得擠在一起實在是熱了點,是因爲腳下的熱水吧?我讓身體向後倒去,雙手撐在身後,突然空出來的空間讓我倍感清涼。
看樣子這件事就暫時到此爲止了。讓我想想,我好像還欠她一個補償來着?
「好,以後我會慢慢告訴你。」舉手之勞的事情……如果我願意的話。我能不願意嗎?欣然接受就好。
我也曾想過這樣的補償,那是一閃而過的念頭,只是如今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嗯?」
「不是,這種事情……是可以坦白的嗎?」
我閉上了眼睛,保持着這樣勇敢的勢頭,故作姿態地在她的臉頰上快速地啄了一下。
舞生或許已經有所察覺了。倒不是覺得棘手,只是瞞着好友這事在我心裏也的確有些過意不去,或許坦白會更適合我的作風。嗯,坦白吧。
「什麼啊,怎麼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你不希望我這麼做嗎?」看着千阪同學垂頭喪氣的模樣,我故作不滿地說。
「不是……我說,她也說過這樣的話是什麼意思?」
「……哦,好吧。」
「是嗎?那乾脆找個機會讓你們互相認識一下好了。」
「我也想……!相澤同學呢……能夠多告訴我一些關於你的事情,喜歡喫的食物也好,喜歡看的漫畫也好,喜歡做的事情也好,這些這些,我全都想要知道……!」
「不不,我也挺想和相澤同學的朋友認識認識的。」她急忙解釋着。看着她單純的眼神,我並不覺得這是違心的話。
「那,這是『冠軍的請求』嗎?」爲了讓氣氛稍微歡快一點,我開玩笑地故作認真地詢問千阪同學。
雖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但事實上我也並沒有什麼成熟的計劃,不如說連雛形也沒有,但我就是對這樣的事情有着莫名的自信,總是覺得隨機應變就好。
「什麼啊,肯定要改一下說辭啊,想什麼呢你。」
「啊……是。」
「舞生?是那個粉色頭髮的女孩子嗎?」
「真是,說出了跟舞生說過的一樣的話了呢。」
「呃,不……呃……好吧,就是…朋友……」這會又是了……算了,不追問她了。
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吧?或許我只需要大概定下一個合適的時間和切入時機就好了。
我並不是一個喜歡躲躲藏藏的人。
「大概……就是這些。」
「到時候你就只管配合好我就是了。」
「吶,千阪同學。」
「誒?直接就認識嗎?」
「我……我也想,相澤同學能夠……再多依賴我一點……」千阪同學顯而易見地害羞了,她的眼神瞥向別處。不過,她已經足夠勇敢了。換做是我的話,我大概連說出這些話的勇氣都沒有吧。
「不是朋友嗎?那是什麼?」
到底要給她什麼補償呢?我並沒有認真考慮過,反正我覺得,至少就別再來接吻什麼的了,好歹也換個花樣……可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我應該做些什麼,做些什麼才能讓她高興……不,或許我是知道的……她是喜歡我吧?喜歡我的吻……?
想要了解我嗎?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我曾這麼問過舞生,然而我卻不太能記得起她是如何回答的了。
「哦……」
她不再說話,我也跟着沉默了一會。
「哼,開玩笑的啦。總之就是想多瞭解我一點,是這樣嗎?」
我覺得不應該親得太突然,還是給她一個預警好了。
「嗯,拐彎抹角的太麻煩了,我也懶得繼續躲躲藏藏的了,乾脆直接坦白好了。」
「就是字面意思啊,舞生和我交朋友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啊,難道說,你也是這樣的意思?」我並不太這麼覺得,事實上,我只是隨口一說而已,結合昨天的情況……
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我輕輕嘆了口氣。
「啊?什麼?朋友?不是,我……」千阪同學的反應似乎有些奇怪。難道她不是這個意思?
「誒?啊……不是……」看着她略顯慌亂的滑稽模樣……差不多就好。
「是啊,你們認識?」
想多瞭解我一點啊……我突然覺得這話很熟悉,好像某人也曾這麼多我說過……記憶中模糊的場景重現,粉色的身影在夕陽中出現……啊,這樣就夠了,已經想起來是誰說的了。
「是嗎?那就好。」
還略顯刻意地發出了那種聲音。
先別覺得羞恥……趕緊把要說的話一口氣說出來……
「雖然昨天已經在手機上說過了,但果然還是想當面和你說一次。」
「什麼?」千阪同學似乎並沒有意識到我已經親了一下她的臉頰,不過感受不到那就是她的問題了,我可不管售後的。
「恭喜奪冠,千阪同學。」
「誒?啊……是,那個……謝謝……」她的臉頰以我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了起來。
「這就是對你的補償啦。」再微笑一下……堅持住……
「那你的請求是什麼呢?」
……對方無響應。
「千阪同學?」
怎麼跟我妹的反應一樣?不過是親了一下而已?
「啊,那個……我已經說過了。」
「嗯?什麼時候說的?」
「想要多瞭解相澤同學一點,想要相澤同學多依賴我一點——那個時候。」千阪同學的頭低得不能再低了。
「這樣嗎?」
「嗯,就是這樣。」
「可你剛纔還說不是來着?」是我記錯了嗎?
「誒?啊……那是…口誤了嘛……一時緊張就……」
「這樣啊。」
我們又回到了最初並肩坐着的姿勢。千阪同學的肩膀要高出我一截,我忽然想起漫畫裏非常經典的一個場景。
「好。」
「就一分鐘。」我說。
女生故作睏倦的姿態,緩緩把頭靠在更爲高大的男生的肩上……雖然我身邊的也是位女生,但她的身高卻符合這樣的要求。
這樣我可觀察不到她的表情,也看不到她有什麼動作……不過我也無暇顧及這些了。
好尷尬啊……突然親別人一下然後又裝作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靠在別人肩上是一種什麼奇怪的展開啊……而且這樣靠着也根本一點都不舒服,脖子和腰都累死了……這一分鐘完全就是在自我折磨吧?你最好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啊千阪同學!!
啊……
這種情況也不需要表情管理了。我緊閉着雙眼和嘴脣,眉頭也皺成一團。話說一分鐘有那麼久嗎?
拜託拜託,我從未覺得一分鐘有如此漫長過……
雖然我沒試過。但在列車上犯困的時候我可不會往兩邊倒,而且這也不是在列車上面,但我們正好緊挨着對方坐着。
於是我悄悄把頭,慢慢地,靠在了千阪同學的肩上。
想要相澤同學多依賴我一點……雖然現在還沒法達成她的另一個要求,但這個似乎會比較容易做到一點,比如復刻一下……?那種經典場景……
不知道是誰的心跳在瘋狂地拍打着我的耳膜。一定是她的……搞得我的心也跟着她的節奏加速了起來,連呼吸也變得愈發的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