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决战
《水属性的魔法师》 · 久宝忠 · 5409 字
决赛前夕。
奥斯卡拜访菲欧娜。
「师父这么晚找我真难得。」
「万分抱歉。但是,我有事情非得告诉殿下不可。」
奥斯卡这般说道,告知决赛交战对手的事情。
双亲遇害、养父兼恩师的隐士大人也惨遭毒手。
而杀害三人的凶手,恐怕就是明天的对手。
「……」
菲欧娜如文字所述哑口无言。
奥斯卡的父母遇害、隐士大人也遭人杀害……其实她早就听父亲鲁伯特皇帝说过了。
菲欧娜是奥斯卡的雇主,两人又是师徒关系,鲁伯特心想她应该知道应该比较好,才会告诉她。
但她实在想像不到明天的对手,面具男子波斯就是导致一切的元凶。
惊讶消退后,接着换成疑问来袭。为什么要现在告诉自己?
「师父,为什么……」
菲欧娜只能这么说。
因为眼前的男子眼中栖宿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殿下,我明天当然不打算丧命。」
菲欧娜最害怕的是奥斯卡死去,再也不回来。然而,他不是为此而来。
她松了一口气。
「殿下,我明天会带着杀了那个男人的意思战斗。」
他在左侧生成〈物理障壁〉当做盾牌使用,仍不轻松。
光是如此……稍微被着地点分散注意力,情势就大幅倾斜。
经过奥斯卡的指导,她学会如何将宝剑渡鸦如手脚般运用自如。
「毒?」
话虽如此,不管对话内容如何,比赛都不可能中断。
话虽如此,若失去资格,奥斯卡可能会离开菲欧娜身边……所以他现在才来说明。
二十团巨大火球自空中落下……这是为了破坏都市城墙等而发明的魔法。
话虽如此,纪念大赛的季军奖金十分可观。虽然无法一辈子游山玩水……仍起码足以十几年不用工作。
「〈穿刺火焰 扩散〉。」
而现在,决赛即将展开。
当然,在武斗大赛中禁止杀害对手。无论有什么原因,只要下手就会当场失去资格。
他一开赛就立刻使用。
「殿下……感谢您。」
令大多数观众讶异的是,面具男子还活着。
「王八蛋……」
可是……
◆
速度快到吓人。即使看见了,想生成〈障壁〉也来不及。换言之,就是比攻击魔法还快。
「啊啊?你谁啊?我不认识……」
菲欧娜道。
菲欧娜也最喜欢看奥斯卡那能一窥遥远魔法顶点的魔法了。
噗滋!
奥斯卡被迫更加专注地继续战斗。
然而在奥斯卡与波斯冦那这个等级的战斗,这点破绽便足以扭转战况。
下午,决赛舞台准备就绪。两名决赛选手已经上台了。
「我正有此意。」
而且奥斯卡还瞥见鞋尖藏了湿润的刀刃。
穿刺火焰的墙出现在冲过来的波斯冦那面前。火焰化为电浆,温度高达一亿度……接触瞬间蒸发所有物质。
她还有很多事情想跟奥斯卡学。
话音甫落,波斯冦那向前冲刺……奥斯卡向后飞跃。
观众席上也传出这种对话。
速度快到奥斯卡也无法察觉……不只有剑术,波斯冦那的飞刀也具有超一流的技巧。
不仅如此,皇帝鲁伯特六世站在皇室专用包厢之中。决赛传统上会由皇帝亲自宣布开始。
波斯冦那以外表难以想像的细致动作闪避扩散的〈穿刺火焰〉,继续后退拉开距离。
「〈天崩地裂〉。」
伴随这句话,波斯冦那左手一闪,三把飞刀袭向奥斯卡。
武斗大赛,决赛。
时间应该并不长。
「虽然才一把飞刀,但你已经没有胜算啦,奥斯卡!」
但,鞋尖也许有可能。
发现奥斯卡分散专注力,企图以右脚着地,波斯冦那的左手……朝对角线距离最远的左肩射出飞刀。
最重要的是,她希望奥斯卡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第五十届大赛决赛,开始!」
这是为期一个月的武斗大赛最后一天。
「什……」
但着地位置的状况稍微分散了奥斯卡的注意力。仅此而已……
「你是为了藏起脸颊上的那道疤才戴面具的吗?不过,你当盗贼时干了那么多坏事,那个过去很伤脑筋吧?」
鲁伯特宣告开始的同时,奥斯卡咏唱。
奥斯卡看见几发〈天崩地裂〉被剑砍下。
她理解一切,又掌握自己的感情……决定送奥斯卡离开。
恐怕……万分之一也没有胜算,但他愿意全力应战。
这时波斯冦那进攻下怀,两人终于开始交锋。
就这样重新开始了四次……
当然,他被那种地形绊倒……并没有。
「才射中一把飞刀就大放厥词,你的人生还真欢乐啊,波斯冦那。」
当然,在这场武斗大赛中并没有禁止用毒。若是致死性的毒,有可能会杀害对手导致失去资格,但麻痺毒就……
「你好,波斯冦那。好久不见了啊。」
「唔……」
然而他面具粉碎、露出面容。奥斯卡的目标是确认他的长相。即使不惜施展那种大招,他也想看清对方的容貌。露出的右脸颊上,有一道从耳朵延伸到下巴的巨大疤痕……
「我知道了,师父就照你的意思做吧。」
「他刚才是不是说盗贼?」
「武器毁了,无法战斗。季军赛我也弃权。」
但奥斯卡的目标只有面具男子,绝非破坏竞技场。
奥斯卡一面后退,一面施展扩散式〈穿刺火焰〉。
波斯冦那不可能有那种知识,依然理解非常危险。
一回过神来,一把小刀插在他的左肩上。
现在竞技场内鸦雀无声,就连观众席的中腹都能听见两人的对话。
若〈天崩地裂〉直接命中,堪称无敌的〈魔法障壁〉可能会粉碎。
瑟拉如此宣言,双剑士札萨不战而胜夺得第三名。
竞技场的观众席与擂台之间展开持续发生式的〈物理障壁〉与〈魔法障壁〉,在过去的比赛中一次也没有遭到破坏。
他对「波斯冦那」这个名字做出反应,代表承认就是自己。
不过,就武斗大赛的性质上,即使真的杀害对方也无法以法律制裁。
奥斯卡低声说出口,波斯冦那的嘴就笑得更阴险。
在缠斗之中就更不用说了。
那是他最近完成的大型火属性魔法。
剑术是波斯冦那压倒性占优势。不仅如此,奥斯卡的左肩还被飞刀刺伤,无法灵活使用左手臂。
「真敢说!」
「你叫奥斯卡是吧?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但还是得在这场比赛中干掉你。」
他堪称野生直觉的危机洞察能力,可能就是让他成为这种程度的剑士原因。
即使用藏在鞋尖的刀刺中对方,也无法一击致胜……不过只要下毒,就有可能大幅加速胜利。
对仅仅一人。
并从该处再度发动攻势。
他抱着悲壮的决心站上擂台。
只有几分钟,或是十几分钟。
奥斯卡闪过一把,用剑弹开剩下两把。
这也没关系。虽然这样就杀了他也好,但靠〈天崩地裂〉压死面具男子并非目标。
波斯冦那咧嘴一笑。他知道优势完全倒向己方。
奥斯卡单膝跪地,将一切忠诚献给菲欧娜。
奥斯卡离开后,菲欧娜微弱无比的啜泣声没有任何人听见,消失在黑夜之中。
「真亏你知道那种事情。」
说到这里,波斯冦那才发现自己的失言。
当然,菲欧娜不希望那种事情发生。
对「乱射乱击」的伙伴说完,他便走上擂台……结果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这个攻击的目的是……
对此,波斯冦那什么也没说。
和平时不同的是,奥斯卡后退着地的地点。地面遭到〈天崩地裂〉破坏,让着地变得十分困难。
平常使用的剑当然没有下毒,刚才刺进肩膀的飞刀也没有。在战斗中自己有可能徒手碰到之处下毒可谓愚蠢至极。
「波斯冦那?右脸颊的疤?话说回来,以前在帝国和联盟国境附近作乱的盗贼之中,是不是有这一号副团长?」
「我以前是国境警备队的啊。」
季军决定的瞬间,札萨的表情完美符合茫然自失一词。
飞刀也是,波斯冦那或许全身都藏了武器,甚至会从鞋尖使出踢击。
缠斗不晓得进行了多久。
上午原本预定由四强举行季军赛,但是……
竞技场中的观众鸦雀无声。
在场只有两人剑刃交锋的声响。
大概是因为精神比平时还专注……奥斯卡发现某个异状。
那绝不明显。
说不定只是他的错觉。
声音似乎在慢慢改变。
什么声音?
剑互相碰撞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奥斯卡观察波斯冦那的表情,却看不出任何变化。
他不改阴险的笑容,朝奥斯卡挥砍。他没有注意到声音变了……
(是我的错觉吗?)
变化如此细小,旁边的人只要断言「想太多」确实会令人相信,无法笃定。
在这个状况下又过了几回合。
那一瞬间,昨天的记忆闪过奥斯卡脑中。
与精灵瑟拉交手的记忆……那时,瑟拉的剑最后断了……那个记忆。
(剑……会断吗?)
可是,是谁的剑?
他不知道。
打断过好几把、或是好几十把剑的人或许会知道……不,即便如此,恐怕也分不出来哪边的剑会断。
这个问题奥斯卡一时之间答不出来。
看见奥斯卡现在完全变成白色的头发,波斯冦那眼中透露出恐惧。
两把都是奥斯卡的打铁师父,拉桑打的剑。
「那当然。可是波斯冦那,你是爹、娘,还有隐士大人的仇人。」
隐士大人教他的完美礼仪使其防范于未然,他不管多么感激都不够。
然后应声折断。
「奥斯卡选手获胜。」
回答后,奥斯卡才笃定。
是抵达极限了……还是……
「没能杀了他……剑会折断,是要我别杀他吗……师父……」
「坦白说,我不知道。」
「殿下……」
波斯冦那想必完全没料到,自己手中的剑竟然会折断。
菲欧娜的眼神是认真的。他明白这是不能随便回答的问题。
不只波斯冦那的剑,奥斯卡的剑也断了。
「……是。」
那一瞬间突然到来。
「师父的仇报了吗?」
「你在说什么啊……」
「哇啊啊啊!」
「师父,你今天的餐桌礼仪也完美无缺呢……」
「不行,师父。我会永远叫你师父的。」
拉桑的剑正是如此出色。
菲欧娜皱眉道,奥斯卡便苦笑回答。
居然会折断……
「四年后,你和波许在休克村杀害了隐士大人,路克‧罗希可前男爵。在他养大的我面前。」
「奥斯卡,干得漂亮。」
波斯冦纳的剑应声断裂,奥斯卡的剑砍进他的侧腹。
「杀了我你就失去资格了啊。你知道吗!」
「以前库科瓦侯爵夫人、玛丽亚夫人说过,有发自内心敬爱的人会使人成长。对我来说,那就是玛丽亚夫人与师父。」
当然,他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并非如此。他只是杀了太多人,听不懂在指谁而已。
不过,他实在想不起来当时奥斯卡就在旁边。
而奥斯卡也理解这点。他理解的同时高举自己的剑,开口说道:
「谢陛下。」
那一天,奥斯卡由皇帝鲁伯特六世封为鲁斯卡男爵。
「隐士大人,感谢您……」
要是发生那种事情,皇帝鲁伯特六世不晓得会用什么眼神看他……奥斯卡这么想,轻轻摇头。
「什……」
波斯冦那完全无法理解。
「我要杀了你。」
别说一般人打的剑……奥斯卡的剑也好、波斯冦那的剑也罢,都是可能会被称为名剑的极品。
他只要被看不起,就会有辱菲欧娜的颜面。对奥斯卡而言不可原谅。
压制周遭的声音在竞技场内响起。
「还记得你用的剑是从哪里来的吗?」
「我说,慢着……那是别的贵族委托我……」
波斯冦那口中发出模糊的呻吟,但奥斯卡不予理会,继续由下朝上捞斩。
「请您绝对不要那么做。」
波斯冦那的右手腕被砍飞出去。
「……跟玛丽亚夫人一样,称呼你奥斯卡男爵大人比较好吗?」
「若最后杀了波斯冦那,我可能会有种报仇雪恨的心情。但那样的话……走到那一步,我想可能就无法待在这里了。」
纪念大赛的亚军能获得一大笔奖金,以及大贵族剑术教官的工作,视情况还可能获封准男爵。
喀锵!
使尽浑身力气挥下的剑砍进波斯冦那左肩……
「啊?在某个村子……我杀了一个女人,好像是她丈夫的男人……你认识他们吗?」
噗唰!
「唔噗!」
鲁斯卡男爵家是如假包换的贵族。如此一来,原本是农民之子的奥斯卡,也成为无庸置疑的帝国贵族了。
◆
今天在帝城的离宫,菲欧娜与奥斯卡交谈。
与此同时,也向周围展示他是皇帝鲁伯特六世的宠儿。
无论是哪个取笑奥斯卡是暴发户的人,看见他的力量与无可挑剔的优雅举止都只能认同。
鲁斯卡家是帝国还是王国的时代,以伯爵家存在的家族。后来经过几名家主的丑闻沦为男爵,几十年前断绝直系血脉。
「殿下,请别那样称呼我……」
「到此为止!」
的确,眼前的男人有可能杀了自己。哪怕得抛弃所有名誉,也想报仇雪恨……他不禁这么想。
右手臂被砍断、爱剑也折断……左手的确还有飞刀,脚尖也有毒刃,但他明白自己胜算渺茫。
「那么,就让我继续称呼你师父了。」
「虽然不晓得有没有报仇雪恨,最起码我能这么说。我已经不会被复仇束缚了。我愿意将一切的忠诚献给殿下。」
奥斯卡六岁离开村子后过了十二年,他不断流浪、游走各地,又与无数贵族交流,看过好几把剑。
摆脱一切情绪,声音反而变得冰冷。奥斯卡只说出这句话。
「是的,我也会很困扰。」
◆
波斯冦那回想起来了。
「师父,我有问题想问你。」
事已至此,即便是波斯冦那也难免焦急。
竞技场中的欢呼声中,无人听见奥斯卡的低语。
鲁伯特便将其赐给奥斯卡。
「那……很令人困扰。」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时的红毛小鬼吗……」
尽管刚成为贵族,他的礼仪完美无缺,在帝城也蔚为话题。
然而,死了就结束了。
奥斯卡说,单膝下跪行礼。
心满意足,开心地点头后,菲欧娜一脸认真地看着奥斯卡问道:
「闭嘴。」
「真是令人不敢当……但和称呼我师父有什么关系……」
「请问是什么问题,殿下?」
不过波斯冦那还有左手的飞刀攻击。裁判知道现在还不能介入阻止,无法介入阻止。
是皇帝鲁伯特六世的宣言。
剑砍中锁骨断了。
和那些剑相比,没有一把剑明确地超越两人……不,除了两把……菲欧娜的宝剑渡鸦,以及鲁伯特现在的配剑之外。
而眼前的男人说要杀了自己。这样下去,他明明能获得纪念大赛冠军这至高无上的财富与名声。
接着他挥剑。
冲击使波斯冦那失去意识。
奥斯卡由衷感谢过去教养自己的罗希可男爵卢克。
奥斯卡说到这里先停下来。他慢慢地回答,也许该说是在思考,或者该说是在和自己的内心对话……无论如何,都诚挚地面对菲欧娜的问题。
并非来自裁判,而是更高处的观众席……
裁判如此宣告。一瞬间的寂静后,竞技场的观众席发出爆炸般的欢呼。
这时输了还有第二名。
「咦……」
他想永远待在「这个地方」。
「什……喂,慢着!」
菲欧娜笑着接受。
「你的一片忠心,我确实收到了。永远待在我身边,这里是『师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