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中央诸国篇 5

再访因培里公国

《水属性的魔法师》 · 久宝忠 · 3.6万 字

因培里公国位于韩德尔诸国联盟南方,因为「大战」的最终结果完全独立。

而科恩是因培里公国的C级冒险者,同时担任公国的谍报员。

他和凉一起将裘德王国第八王子威利护送至奈特莉王国后,接获因培里公国的指令,潜入韩德尔诸国联盟首都杰克雷亚。

潜入杰克雷亚后,他从事了各式各样的谍报活动,最后取得封闭都市伊斯特正在开发新兵器的情报。而调查新兵器的详细资讯,就是新的任务。

韩德尔诸国联盟首都杰克雷亚以东十五公里处。

封闭都市伊斯特。

那里是联盟政府的直辖市,恰如封闭都市之名所示,别说一般国民,哪怕是贵族也只有获得特别许可者才能进入。

潜入封闭都市伊斯特难如登天,但科恩经验丰富。他好不容易成功潜入,今天终于走到有机会取得兵器工房情报的这一步。

科恩心中有一大疑问。

在这个世界说到「兵器」,大多都会想到炼金术创造的军武。

王国与帝国在炼金术方面堪称超一流,但韩德尔诸国联盟的炼金术说穿了不足为惧。

过去,联盟的炼金术由所属国因培里公国支持。但「大战」后因培里公国完全独立,更严格地说来甚至变成了联盟的敌人,如今联盟的炼金术等级应该不高才对。

然而,他们却正在开发新兵器,而且还即将投入实战。统整目前为止因培里公国掌握的情报,那无疑是足以左右战局的强大军武。

联盟究竟是从何处取得足以开发该新兵器的炼金术?

讲得更明白一点,他们是自何处找到那种炼金术师的?

这就是科恩的疑问。

「算了,潜入就知道……」

科恩喃喃自语,驾驶货车抵达兵器工房入口。

虽说是兵器工房,但也许是为了试射,占地相当辽阔。

每次在工房入口都得接受严格的检查。

「是、是,我知道了。」

接着,他不经意地望向一旁。

这次他们特别收到本国情报部的通知。

「好,没有问题。」

陪同科恩的卫兵说道,走在货车前方。

「是的,太感谢了。昨天听到要去第五,我还担心不知道要怎么走。」

不过他最近身体微恙,取而代之由二儿子科隆帮忙。这是表面上的故事。

科恩捧着盒子跟了进去。

「不论何时来,这里都这么森严啊。」

然而,更令科恩讶异的是被称为「博士」的人物本人。

「博士,我带面包店来了。这里不准外部人士进入,请勿为难……」

尽管老态龙钟,眼神却炯炯有神,背也挺得笔直,是种会给予面对之人威吓感的人物。

过去科恩进去过好几次第一、第二卸货区,两边顶多都只有两名卫兵,孰料此处的卫兵数量竟高达十倍以上……

「第五吗……这样的话就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了。找两个人陪科隆去。科隆你也不知道位置在哪吧?」

工房卫兵队长笑了笑说道。

眼前是一整面墙的透明水晶制窗户,窗后的房间深处……

科恩说,点头表示理解。

「嗯,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真的好好吃啊。跟我点的一样有三个吧?这样啊这样啊,那么剩下两个我也收下吧。」

科恩思考紧急时刻的逃脱路线,驾驶马车跟在卫兵后面。

「好,把货搬下来。你是面包店吧?卸货与搬货我们来就好,你在旁边说每件货里装了什么。」

(卸货区有更多卫兵……这下不妙。不深入……恐怕就无法取得情报。只能看运气了吗……)

「这里那么特别吗?」

那就是眼前的男子,天才炼金术师法兰克‧德‧费尔德。

实在是出乎意料。

科恩接住话题问道。

「我们才该感谢你们。老爸病倒了需要不少治疗费,得多赚一点才行。」

「啊,那边的小盒子是特制品。昨天在第一卸货区对我说是『博士』的特别订单……」

「科隆,今天也去第一卸货区吗?」

封闭都市伊斯特巷子里的科隆面包店是以生奶油面包与果酱面包等,功夫面包广受欢迎的面包店。

「好、好的。」

「真的假的……还有说什么别的吗?」

封闭都市的情报据点不耗费个几十年无法取得。纵使失去也得取得情报……听闻时,即便是科恩也难掩讶异。

随行卫兵道。

受到队长催促,科恩离开房间。不忘将窗后的光景烙印在脑中。

他完美掌握了位置。

这当然是谎话。

其中一名卫兵替科恩着想,出言警告。

「喔喔,科隆吗。每次都辛苦了啊。」

被称为博士的老年男子打断队长的碎碎念,呼唤科恩。似乎是习以为常了,队长只有叹一口气。

「对吧?就说这里很特别了。卸货区的卫兵更多,当然无法继续往里走,在卸货区把面包放下来就好。」

科恩回应,依指示说出内容物。

为了只身潜入,他什么工具都没带,无论对方检查得多仔细都不痛不痒。

眼前的男子已经超越壮年,迈入老年了,常被店里的常客认为是店长。

科恩在店内的地下室。

「昨天在所长那边吃的特制科隆面包真是杰作。那个盒子是保温炼金盒吧?很好很好,跟我的要求一样。来,给我一个。」

「科恩,报告。」

换言之,哪怕得失去二十年来始终没有曝光的科隆面包这个谍报据点,也要收集新兵器的情报。

科恩开始报告。

「不是,今天叫我去第五卸货区……」

「博士」年约六十五岁,长了一头长长的白发,以及长长的白胡须。他身上穿着在研究机关被称为白袍的衣服,但手上若有魔杖看起来想必像优秀的魔法师。

进入第五区时,第五区的专属卫兵也检查了好几次。之后,他们终于抵达第五卸货区。

科恩说道,环视周遭。不少卫兵轻轻摇头。

「是啊,工房里就属这里最特别了。」

「那的确很可怕。」

然而,这间店实际上是从所属国时代开始,由因培里公国情报部设置、营运的情报据点。平常绝对不会用于表面上的谍报活动,更没有可疑人士进出,伪装成普通的城镇面包店。

「博士,禁止两天连续。」

科隆面包……这间面包店不是科恩开的店,也不是连锁品牌,而是二十年前开始在封闭都市伊斯特内经营,规模虽小仍备受好评的面包店。

「很特别。科隆你也别乱来,有些卫兵甚至会发射攻击魔法。」

一开口,卫兵们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啊、是。」

「喂,面包店,走了。」

「好像要我趁热直接送到。」

他也查到前往第五卸货区,通称「第五区」的外部业者必须由卫兵陪同。

第五区位于兵器工房的最深处,和其他四区隔绝。在兵器工房任职的人之中,唯有获得特别资格与经过审查的人才获准在此工作。

「好严格的检查……」

剩下两箱时……

随行卫兵在第五卸货区办手续,整台马车进入卸货区。卸货区内有将近三十名卫兵在等待。

「唔,真小气。我知道是规矩,但……这样的话,就后天吧。跟今天一样三个。」

第五区内到处盖有能称为了望塔、高十公尺的石砌塔楼。每一座塔上都部署了好几名卫兵,监视区域内的动静。

他在心中低语。

没错,「博士」原本应该不是联盟,而是在王国;不是在兵器工房而是在炼金工房,或是魔法大学才对。

(这是……有机会吗?)

「唉,果然……」

科恩抱着些许的期待等候。

因为他是科恩这个外国人也认识、知道名字的人物。换言之,就是长期接近国家中枢的人。

法兰克博士正想点明天的份,就被卫兵队长阻止。

讲到这里科恩欲言又止。

(这什么数量……)

(那是……)

科恩慌慌张张地拿起小盒子,跟在队长后面。小盒子是具有保温功能,科隆面包店里只有一个的特制品。

科隆是科恩的假名。

代表奈特莉王国的两大炼金术师之一,持有「巨匠」称号的男人。

队长的低语传进耳中。

「好,这样就能继续努力了。面包店……我记得你叫科隆是吧?明天也……」

两名卫兵打开箱子与桶子,整整调查了五分钟。

(若从上面射箭就麻烦了。)

这可说是攸关国家存亡的间谍行动。

这时,状况偏离科恩的计划不少。

卫兵队长敲了敲门,不等房内回应就进门。

科恩这么说,一如往常地掀起货车的入口方便卫兵调查。

即使耗费所有谍报资源,也务必获取情报。

队长带科恩前往的房间和卸货区有一大段距离,庞大的对开门上挂着第一整备室的门牌。

博士,也就是法兰克‧德‧费尔德这么说,立刻拿起剩下两个特制科隆面包,装进房内的保温盒。

「没办法,这是博士的命令。我带他去,其他两人跟我来。面包店,你拿着那个盒子跟我走。」

科恩说,卫兵的气氛就为之一变。

不过,他原本不可能在这里。

「喔喔,终于来了吗!来,这边请。」

「科隆的面包很好吃啊。话说回来,你终于能去第五区,还真厉害啊。」

疑似三十名卫兵的队长问道。

(我的运气还挺不赖的。)

「你好,科隆面包。」

「我成功潜入第五区,并在最深处看见了疑似新兵器的实物……但是……」

「怎么了,说清楚。你的报告可是攸关国家的命运啊。」

那一声绝非怒吼,但也许是长时间负责这个任务依然能保持理智,不停向国家报告的实际成绩,店长的声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

「我知道……但毕竟是新兵器。基本上都是初次看见吧?」

「嗯,我明白你想说什么。」

科恩说出类似借口的话,店长便微微点头。

「不过,依照传说与我的经验,那个……联盟的新兵器是魔像。」

科恩语毕,店长也没有讲话。

隔了一会儿……最后忍不住的是科恩。

「喂,你听见了吗?」

那句话让沉入思考深渊的店长跳了起来。

「啊啊,抱歉。你说……魔像是吧?」

「没错,魔像。全长两公尺半,和食人魔差不多大,有四只脚。上半身像人类,还有两只手跟头部。」

听到科恩的报告,店长不禁沉吟。

在中央诸国,没有国家成功制造人工魔像。

当然,野生魔像确实存在。不仅鲜少遇见,形状也五花八门。过去凉和阿贝尔在从隆德森林返回卢恩城的途中,就遭遇外表仿佛岩石的魔像。

就像这样,野生魔像确实存在,其中看似生物的魔像极为罕见。

不仅如此,在中央诸国虽然没有制造人工魔像的前例,但西方诸国有名为「魔像兵团」的魔像军队。

那个故事由吟游诗人在大众之间流传,科恩也听过。

这次的魔像虽然有四只脚,但上半身是人类,接近科恩想像的人工魔像。为此,他才报告新兵器是魔像。

「所以说,那只魔像的材料是什么、数量多少?」

代表因培里公国的大商人盖克传闻中是公国政府非官方的贸易大臣,也是罗里士最信赖的人之一。

「啊,瑟拉大人、凉阁下。刚才我们收到王都的消息,韩德尔诸国联盟对因培里公国宣战。」

「若依照当初的设计就能移动,带上战场……」

若是出自那种天才的手笔,就绝对不可能输给西方诸国的魔像。换句话说,无法阻止联盟的军队进攻公都。罗里士因此下定决心。

这次打造人工魔像者若是名不见经传之辈,他可能会判断力量不及西方的魔像兵团。

然而,人工魔像的制造在中央诸国的任何国家都无法实现,半吊子的炼金术师不可能成功。想到联盟的炼金术等级绝称不上高……

「也是,多亏盖克找到了魔石才勉强赶上……不过,只有一架吧?虽然准备了两架的核心,但是耗能效率太低,要两颗大魔石才能启动一架。结果最后只有一架能够启动。那么,该设置在哪里……」

法兰克‧德‧费尔德是当代最具代表性的炼金术师。一般来说,那个等级的炼金术师一生都禁止出国。

「盖克先生!」

然而,即便如此,王国的动作也比想像中还要迟钝。

怎料制作人竟然是那位法兰克‧德‧费尔德。

然而,就算最后成功打倒敌人,城镇与村庄也会化为断垣残壁,使人民生活困苦无比。战后复兴恐怕会伴随无与伦比的困难。

传闻中,西方诸国的魔像一只就足以媲美五名B级冒险者的战斗力。若程度相当,二十只魔像就等同于一百名B级冒险者……

「大事不妙了!先离开的孩子们……」

盖克离开罗里士的房间,快步离开公城。

因培里公罗里士‧巴吉欧看着报告书上写的内容低语。

因培里公国公都亚伯汀城的某个房间内,因培里公罗里士‧巴吉欧接获报告。

罗里士眉头紧皱道。

「还真是令人高兴不起来的消息啊。」

「进来。」

这在参谋提出的策略中,是最残酷的作战。

瑟拉问附近的骑士:

他知道那是现在罗里士最想听到的话。

瑟拉也是第一次看见凉这么动摇。

罗里士自嘲道,露出讽刺的笑容。

「我们这方则是有骑士团五百人、魔法团三十人、冒险者……顶多一百人。就算加进民众也不超过一万人……」

「是啊,我看见了。我以前看过他,所以绝不会错。是奈特莉王国的天才炼金术师,法兰克‧德‧费尔德。」

萨列里长官强而有力地断言。

「联盟能布署的战力约二十万。若将兵力留在帝国国境与王国国境,能派来我国的战力约六万吗……其中包含骑士团五千人、魔法团两百人、冒险者一千人,剩下是征兵来的民众。」

这是当然的。

「这次非得用上全部国土的焦土政策。身为执政者恐怕会被烙上失格的印记吧。」

虽说有失人道……但和帝国相比,即使是被形容为太天真的王国应该也做了一定程度的防范措施。

原因是他的才华堪比国宝。

说难听的确非常难听。

「至少二十只金属魔像……」

来到城外,盖克商会的护卫队长麦克斯跑来喊道。

「凉?」

作战已经决定好了。

那一幕令人不敢想像,最起码必须通知本国才行。

不过,判断不是他们的工作,而是本国的责任。

两国皆与奈特莉王国相邻,不可能和王国无关。凉听见消息,明显动摇不已。

盖克离开后,房内剩下罗里士一人。

直到十年前为止,「天才炼金术师」还是他一人独享的称号。

科恩自第五区带回情报的四天后。

盖克强而有力地断言。

「怎么可能……」

追根究底,联盟与公国战力差距高达十倍以上。倘若再加上人工魔像这个新兵器,两国开战实在没有胜算……

当然,他完美地理解了那句话的意思。

「没有……我的徒弟们在因培里公国……」

报告者是因培里公国情报部长官朱塞佩‧萨列里。

为此,虽然已向王国请求支援,但反应并不乐观。罗里士当然也有接获王都动乱的报告,理解难以期待王国骑士团等援军。

说到这里,店长开始写联络用的书信。

为此,他才找来盖克,指示他逃跑。

「我知道了。我来联络本国,辛苦了。」

更别说现在情势已岌岌可危,联盟随时有可能宣战。

「殿下,盖克阁下来访。」

科恩离开地下室伸了个懒腰,喃喃道:

这时响起一阵敲门声。

「殿下,我受传唤而来。」

他的才华在敌国,而且还用于开发兵器,令人难以置信。

「是的,就是这样。」

「我国的独自防卫能力有

翠绿风暴

。」

过去在公国军事中枢做过无数次沙盘推演。的确,在罗里士眼中看来,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唯一的问题是就连这个作战行动都很有可能无法顺利进行,和其他选项相比顶多只有勉强过得去而已。

「没办法。联盟的动作比想像中还快,各方面会赶不上也无可奈何。」

「我们再也不会变回奴隶。」

「果然不能依赖别国吗。」

「徒弟?」

罗里士对盖克与他的商会信赖有加。年轻人大概会逃去国外。不,可能已经逃跑了,即便如此战争结束后一定会协助复兴。

焦土政策是……

纵使是脑袋运转速度在公国内排名顶尖的盖克,也花了几秒才听懂。

尽可能将敌方深深引入自国。先行破坏途中的城镇与村庄,让民众逃跑,彻底拉长敌军的补给线。接着,靠局部战一再切碎延长的补给线,让物资无法送到前线,将侵略军的将士身心逼入极限,再反击致胜。

接着,他收起笑容继续说道:

他眼前摆着因培里公国与韩德尔诸国联盟的地图。看着那张地图,他低声又强而有力地宣言:

「他们在盖克商会工作……因为是见习商人所以应该不会上战场,若联盟逼进公都……」

罗里士轻轻摇头,看了一眼报告书。

那天,凉一如往常地和瑟拉一起在「饱食亭」吃完午餐,前往领主宅邸,准备在骑士团演习场进行几乎变成例行公事的模拟战。

「发生什么事?」

店长的声音小声到快要消失。

「我明白了。幸好我和农业大国王国关系匪浅,复兴方面请包在我身上。」

「只能用焦土政策抵抗了吗?」

罗里士低头道。

「计划中心的炼金术师是谁?你应该看见了吧?」

罗里士的喃喃自语也传进萨列里长官耳中。

「换言之,联盟的新兵器是法兰克‧德‧费尔德所制作,至少二十只人工魔像吗。」

萨列里满脸不甘地说道。

然而,两人抵达时领主宅邸明显和平常不同,十分慌乱。

「这什么超级大国……」

「我的第二故乡状况好像有点危急啊。」

罗里士‧巴吉欧身为领袖,也是持有优秀情报部的国家支配者,对于西方诸国的魔像兵团知道的情报比一般民众还详细。

「拜托了。」

身为执政者,这是最不想采用的战术之一……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听见科恩说出口的名字,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店长也大受冲击。

「盖克,等打赢了这场仗,你们商人是复兴时最重要的关键。国内一定会物资枯竭民不聊生,必须尽快从外国运送物资进来。因此,我希望你先逃出国。」

之后虽然出现肯尼斯‧海伍德这名年轻的天才,法兰克‧德‧费尔德的名号也没有因此褪色。相反的,法兰克与肯尼斯还相互切磋琢磨,让王国炼金术进步了二十年。

比起这里,本国的情报部应该收集了更详尽广泛的资讯。

「啊啊,盖克,我们知道联盟新兵器的概要了。直说结论,保护不了公都。斐昂的准备做好了你就马上逃跑吧。」

罗里士如此判断。

「材料不明,表面在远方看起来像是金属,数量约二十只。只不过,我在那里只看见二十只左右,有可能更多。」

听见凉的话,瑟拉也难免感到意外,只能重复一次相同的话。

「凉,冷静一点。」

瑟拉说,用力握住凉的双手。

她只有握住,没有继续说,也什么都没有做。

光是如此,凉的动摇就不可思议地冷静下来。

「谢谢妳,瑟拉。」

凉含羞微笑,放开瑟拉的手。

「啊。」

瑟拉发出微弱到几乎不成声的声音,但没传进任何人耳中消失无踪。

「嗯,不要紧。盖克先生应该会让孩子们远离战场才对。有可能已经逃去别国了……孩子们只要每天练习,〈冰墙〉也会变得更坚固。那招最适合保护自己了,不要紧。嗯,没事。」

为了说服自己,凉重复说了好几次。

「凉的〈冰墙〉……」

瑟拉也看过,因此知道即使只有一面,也不会轻意被打破。

能用那种魔法的见习商人……她在心中悄悄觉得有点后生可畏。

这时,伊登小队长经过两人身边。伊登是在王都动乱时,停留在王都的卢恩骑士团护送队队长。

「伊登!」

「瑟拉大人、凉阁下。你们听到宣战的消息了吗?」

「啊啊,刚才听到。那么,骑士团会参战吗?」

瑟拉确认会不会参战。

一般骑士恐怕不知情,但伊登在小队长中颇为资深,地位也不低,很可能持有详细情报。

「不,骑士团好像不会参战。王都的王国骑士团也毁灭了,包含卢恩城在内,王国恐怕无法派遣骑士团支援……」

一般冒险者可能是为了金钱或是名声。

「不,说真的,拜托你别干那种事情。」

听见凉的话,妮娜不禁语塞。

这时,休的办公室传来一阵敲门声。

原以为凉才刚起步,想不到他已经站在门前了。速度快到仿佛瞬间移动。

瑟拉也笃定凉无论如何都会前往因培里公国。既然如此,还是能确实抵达的方法最好。

「咦……」

「瑟拉?」

「没人有。纵使是公爵阁下或是国王陛下,不符合规定就无法升上C级。说什么也无法妥协的是解决的委托数量与成功率。升上D级以后,解决的委托数必须超过一百,成功率百分之九十八以上。这是绝对不可或缺的条件。」

反过来说,还有种名誉和褒奖从天而降的感觉。

妮娜并没有发现宛如喷雾般、粒子大小的潮湿雾气一瞬间在凉身后荡漾。她开口时,凉已经走进门了。

「可是,我不能违规……」

凉早已下定决心。

「唔……」

「那谁有权限?」

然而,凉不会就此放弃。

凉这么回答,前往冒险者公会。

只不过,并非每个人都能参加,有C级以上冒险者的限制。原因是让低等冒险者上战场也只会白白送命。

承接奈特莉王国的佣兵委托时,移动中与在战场上的食物由国家提供,不仅如此,还会给予一人一天五万弗洛林的危险津贴。

不过她想,总是从容不迫的凉会这么拚命想必有什么原因。

凉说,开始走向后方的门。

「果然只能靠蛮力突破国境了吗?只要全部冻起来,应该有办法才对……」

「我知道你想去的原因了。不过,这次我帮不上忙。」

然而,他回来时发现柜台前吵吵闹闹。原本是因为佣兵委托而热闹,现在却截然不同。

尽管感到讶异,不知对方是谁就无法应对,所以只能让他进门。

这次徒弟们的生命……可能有危险。

说完,凉正想转身离去。

「妮娜小姐,我想承接佣兵委托。」

听了妮娜的话,换成凉哑口无言。

顺带一提,凉至今依然是D级冒险者。

若是紧急事件,公会职员不用敲门也可进入。话虽如此,这个时间他没有和外部人士会面的预定。

瑟拉把脸埋进凉的肩膀,凉看不见她的表情。

「战场上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其实我也想跟你一起去,但我身为骑士团教官,这次无法贸然行动。所以……千万小心。绝对要回来……」

「我无论如何都得去因培里公国。徒弟们的生命有危险。」

瑟拉看了凉一眼。

休‧麦格拉斯断言。

结果凉无法升上C级,没办法承接「佣兵委托」意志消沉,用完美符合垂头丧气的样子回到公会柜台。

「那么,请现在立刻让我升上C级。」

「凉,慢着。国境应该已经封锁了,个人想要出国有困难。现在应该会募集有志的冒险者,派遣义勇军才对。公会会张贴佣兵委托,能靠那个跨越国境,你去公会看看吧。」

「我和妳保证,我一定会回来。」

休尽管有些慌张,依然阻止凉轻举妄动。

「唔……我想我应该也做出不少贡献才对……」

卢恩冒险者公会的公会长,休‧麦格拉斯比平常还要忙碌,也因此心情欠佳。

「我出发了。」

「……啥?」

在那之前,他被柔软的触感包覆。

凉抵达冒险者工会时,佣兵委托提出后的尖峰时段已经过去了。大厅内依旧充满人群,到处都有冒险者在聊天,相当拥挤。

凉钻过冒险者之间抵达柜台。在那里,处理完尖峰时段身经百战的柜台小姐们散发出些许疲劳感,敬业地工作。

「快点,给他药水或是用〈治愈〉!」

冒险者公会提出的佣兵委托,委托人将会是所属国。由于会直接以义勇军的身分出兵,因此是伴随生命危险的委托,酬劳也很高。

追根究底,对冒险者来说赌命本来就是家常便饭,并不排斥上战场。

她松开双臂,拉开距离时,脸上已经挂着笑容。

「进来。」

听见凉的承诺,瑟拉点了点头。

C级以上的冒险者在讨论自己即将前往的战场,D级以下的冒险者们则是在聊自己总有一天也要踏上战场,掌握一夕致富的梦想……这种话题。

当然,她并不会因此偏袒任何人。

接着,她不改笑容道:

妮娜也听过凉破格的战斗能力。身为柜台小姐,自然而然会听见冒险者们的闲聊。

但她知道凉跟公会收下了一大笔钱。虽不知正确金额,听说能一辈子逍遥不愁吃穿。她也理解凉是不在乎名声的人。

不过这种时候该说什么话,古今中外都早已决定。

联盟向公国宣战的新闻引起骚动,发展到对冒险者提出「佣兵委托」时,喧嚣来到最高点。

凉站到柜台小姐妮娜的窗口。

「那、那实在没办法……」

「凉先生是D级……没办法承接限定C级以上的佣兵委托。」

「的确,但C级本来就不是能轻易升上的等级。C级代表的是一流冒险者。没机会升上C级、维持D级到退休的冒险者太多了。就是因为这样,想升上C级必须符合严格的规定,即便是公会长也没有无视的权限。」

毕竟卢恩的冒险者公会长以前就是借此成为大战的英雄。

「水!快拿水来!」

「凉?怎么了?」

这十分足以成为让凉拚命的理由。

凉拚命地说,妮娜这才终于理解。

然而……

「打扰了。」

凉主张自己承接的委托很少,但在每次委托中发挥的贡献都很大。

一看,一名体格壮硕的男子倒在入口附近,不仅遍体鳞伤还疲惫不堪。

「咦……」

讲到这个地步,凉也明白不可能强行过关。

凉嘟哝般的喃喃自语传进休耳中。

「我一个人也会去。」

「我有件事想麻烦休会长。请让我升上C级。」

「为了徒弟」。

看完了以后,他判断凉还无法升上C级。

「原来如此。谢谢妳,瑟拉。我现在就去公会看看。」

有朝一日会轮到自己!会这么想,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很自然吧?

冒险者公会人满为患。

妮娜是专业的柜台小姐,几乎掌握了卢恩城所有冒险者的阶级。根据她的知识,凉的冒险者等级是……

他忍不住说出真心话。

徒弟有可能身陷危险。他十分明白这时不去,倘若发生什么万一……恐怕会后悔终生。

「路上小心。」

「啊,凉先生,请等一下!」

休边看文件边回答。那份文件是凉的公会纪录。从解决的委托到贡献度,除此之外还记载了各式各样的情报。

妮娜只能这么说。很可惜,但她爱莫能助。

瑟拉抱住了他。

走进来的是凉。

国家提出了佣兵委托,说当然倒也理所当然。

「嗯……」

凉这次为什么……

「我知道了。请让我跟休会长说话。」

「这样吗……」

听得见冒险者的大叫声。

他身上穿着商人旅行常会穿的衣服,或许是因为体格壮硕,他给予周围的冒险者们一种搏命之人特有的气势。换言之,就是某种同类的味道。

所以冒险者们自然而然地伸出援手。

用了好几次〈治愈〉,又喝了水以后,男子恢复不少,终于想起自己为何而来。

《水属性的魔法师》1 中央诸国篇 5 再访因培里公国插图(1)
《水属性的魔法师》 · 1 中央诸国篇 5 · 再访因培里公国 · 第1张插图

「凉!我在找水属性魔法师凉!要去哪里找他?」

他这么喊。

听懂他在喊什么的冒险者们一齐转向某个人。

刚刚从公会长办公室回来的凉。

「咦?奇怪?萨菲?你怎么在这里?」

倒在地上的是前刺客萨菲。他现在应该金盆洗手,在盖克商会的护卫队工作才对……

「凉先生,拜托你!救救孩子们……」

一般来说,奈特莉王国的马车最大是四头马车,也就是由四头马拉动。

不过这辆马车是六头马车。凉花了一大笔钱,买下了卢恩城最快、耐力最强的大马车。

持有人不肯立刻点头,凉就面无表情不停地把装满金币的袋子放在桌上。在旁边看着那一幕的萨菲胃隐隐作痛,原因大概不是他受了伤。马车主人也脸色苍白,很有可能只是停止思考而已……

就这样,凉买到了最棒的马车,感受到需要最优秀驾驶的必要性。他当然不会驾驶马车。萨菲虽然会,但他必须于移动中的马车内向凉解释状况。如此一来,就得另寻最出色的驾驶。

对于人选,凉心里有数。在他认识的人之中,有一个卢恩城最卓越的驾驶。他没有对那个人砸钱,而是发自内心,诚恳地说请求帮忙。

他想救孩子们,救他的徒弟,希望他能帮忙。

最棒的驾驶默默点头,现在手握缰绳坐在驾驶座上。

那个人是卢恩城的冒险者,隶属于B级队伍「赤红剑」,具有不倒之称的盾兵,名字叫做沃伦。

顺带一提,那名最棒的驾驶的三名队友也坐在马车上。他们分别是剑士、神官与风属性魔法师,但应该没必要在意……

「萨菲,可以请你详细解释吗?」

「雷德诺?」

「凉……」

伊凡斯十六岁,在凉的弟子之中年纪最大,也是盖克挂保证将来会成为优秀商人的人才。他在凉的五名徒弟之中学得很快。此外,麦克斯是盖克商会的护卫队长,也就是萨菲的长官。

「我们逃跑。会用水属性魔法的孩子们用冰墙保护其他小孩。入侵的联盟兵很多,虽然交战了好几次,但都勉强度过危机。他们锻炼得真的很好。」

「好、好。呃~这个嘛……雷德诺,因培里公国西部的国境之城。我们虽然抵达了雷德诺,但那时联盟已封锁国境。他们还在公国与王国之间出兵,和王国的守备兵陷入胶着状态。」

「怎么会……」

「你好像有什么意见啊?」

言及此,萨菲喝了一口水。虽然在公会接受好几次〈治愈〉治疗,伤势已痊愈,但失血过多,尚未完全恢复。

愤怒虽然会放大力量,却会令人粗心。

「孩子们的〈冰墙〉应该很坚固,就连剑士的……斗技:完全贯穿也打不破才对。」

「恐怕没错。」

「的确妥当。」

想要执行作战行动,细心也不可或缺。

「喂,你是在嫌我没用吗?」

萨菲这么说的瞬间,发出一阵巨响。声音爆开的刹那,无人理解是什么。不久后才知道,是冰的爆裂声。

「不是,我是被别人。一名剑士。」

隔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说:

「在那个阶段就封锁国境?」

「因培里公国西部的国境之城。和王国的红哨城与联盟的齐马利诺相接。」

说到这里,塞菲犹豫是否该继续说下去。

凉歪着头问。士兵可能会被俘虏,可是抓平民有什么意义?难道是知道对方属于盖克商会,能用来谈判吗?不,跟盖克商会应该没有谈判的必要。

「疑似攻击方指挥官的魔法师打破了那几个孩子的冰墙。」

阿贝尔抗议,凉就瞥开视线。

「难道说……」

「首领……对,『哈桑』吗?话说回来,他也是土属性魔法师呢。」

「哈桑」的炼金术也相当卓越。他整理成册的黑色笔记本出于他本人的希望由凉继承。不过由于实在太难理解,凉到现在还无法完全掌握。

阿贝尔白了凉一眼回应质问,凉就四两拨千金地请萨菲继续。

唯有这么说的瞬间,凉露出柔和的表情。

凉发怒,瞬间产生冰块,又瞬间粉碎的声音。

「那个魔法师……非比寻常。他是土属性魔法师,一个人就打破孩子们的所有冰墙。」

「若能跟『哈桑』一较高下,孩子们的〈冰墙〉会被打碎也无可奈何。那么萨菲,你也被那个魔法师打倒了吗?」

「那当然,毕竟是我的徒弟。」

以前凉曾以护卫身分加入盖克商队,从卢恩花了十二天抵达红哨城。假设一天移动三十公里,走旧街道的路线大约长达三百六十公里。

「被带走了?明明是一般民众?」

「因为是魔法师?为什么?」

「想不到那天晚上……雷德诺遭到攻击。」

凉的那句话让阿贝尔寒毛直立。

凉发出类似呻吟的声音,始终皱着眉头。

「是用背叛之类的方法,从内侧打开城门吗……」

凉抱着比大海还宽还深的心,准许阿贝尔加入对话。

「该不会……」

能实现这个速度,多亏尽可能减轻马匹负担以接近全速奔驰、沃伦身为驾驶的手腕;时不时以〈治愈〉舒缓马匹疲劳,丽希娅的光属性魔法;利用风属性魔法〈滑行〉创造空气墙,降低马匹负荷的琳。

「那个剑士披着深蓝色的披风,还有一头橘色头发……」

「咦?为什么阿贝尔要道歉?」

萨菲说到这里垂下头来。他低着头深呼吸好几次。他在整理情绪,为了完整叙述、详细解释。

他看了凉的脸一眼,立刻瞥开视线,看起来十分难以启齿。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不说。

好一阵子,沉默弥漫马车内。

嘴上抱怨,阿贝尔心中其实很高兴。最起码凉表面上恢复了。

「可是在最后的最后,那些家伙出现了……」

萨菲瞥了阿贝尔一眼说道。阿贝尔似乎感觉到什么,低声回应。

「唔……」

「啊啊,我受了重伤失去意识,但在那之前听见了魔法师的声音……」

「然后还拿着红光闪耀的魔剑。」

「是啊,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想逃来王国,不少人被迫卡在雷德诺。我们一共四台马车,包含我在内有四个大人,可是剩下的二十个人都是小孩,因此判断无法强行突破。讨论后我们决定隔天要往南方移动。南方路比较差,不过封锁比较松,从那里穿越比较妥当。」

因为那句话令人惊讶地缺乏情绪,仿佛情绪刚才粉碎了。

「是啊,这我也知道。我也亲眼看到麦克斯队长的斗技:完全贯穿被伊凡斯的〈冰墙〉弹开。」

「剑士?」

毫无情绪的激烈言辞。

就连阿贝尔也是初次体验。

「什……」

凉瞥了阿贝尔一眼说道。

「因为那家伙说,抓到了有意思的小孩。」

阿贝尔说,凉就给予合适的回答。不过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紧绷的表情充满怒气,以及他正靠理智的力量压抑怒火,勉强维持冷静。

「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

「凉,抱歉。」

「我猜,因为他们是魔法师。」

「敢对孩子们出手……我绝对饶不了他。」

名为夜班经理,夜间时段的负责人确实有在值班。凉请他照顾马车与马匹,并为了支持强行军的三人安排房间休息。

凉回想起来点一下头。暗杀教团的首领自称哈桑‧沙巴转世。虽然和凉展开一场死斗,最后却遭到部下……徒弟背叛殒命。

这次他们用昼夜十二个小时就走完了。

凉一眼讶异地侧着头。

「好的。盖克先生下达命令,要在商会工作的孩子们……未成年的小孩逃来奈特莉王国。和战况无关,联盟一宣战,我们就立刻离开因培里公国的公都,一路到雷德诺都非常顺利。」

「没有啊……」

阿贝尔转向凉,慢慢地、深深地低头道:

「『赤红剑』的三位冒险者真的很优秀呢。」

剑士代替萨菲回答。他是驾驶沃伦的队友,名字叫做阿贝尔。一起跟来的丽希娅和琳两个女生在聊天,他可能不甘寂寞。

听见萨菲的话,凉瞪大双眼哑口无言。的确,孩子们的〈冰墙〉只有一层,不过那是凉亲自传授的冰墙,不可能被轻易打破。

萨菲点头同意阿贝尔的推测。对方大概是战争开始前就事先潜入雷德诺了。

「我所知道的魔法师中,有两个人最强。以前的教团首领,还有凉先生你。但是那家伙……恐怕能跟你一较高下。所以我才特地跑来卢恩城。」

「萨菲,孩子们被打倒之后怎么了?你呢?」

凉没听过那座城镇的名字,反问道。

「当然,雷德诺是国境之城。城墙很高还有坚固的城门,士兵也坚固防守。王国的支援如果到来,不就能从红哨城前往雷德诺,进入公国吗?所以公国必须死守雷德诺,我想士兵数量也不少。可是我们在旅馆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城门被打破、大量联盟兵入侵之后了。」

凉果断地说,接着问道:

「嗯。嗯,我知道……在这里生气也无济于事。」

「我那时应该杀了炎帝才对。如此一来,或许就能阻止这次的事情了。」

「你想太多了。好了,萨菲,请继续。」

啪锵!

「我想,他们被带走了。」

听见萨菲的说明,阿贝尔回应。

「刚才的魔法师叫他炎帝。」

「啊啊,不是,这样说不对。这次的事不是阿贝尔的错。该负责的是那个土属性魔法师跟炎帝才对。」

马车开始行驶,进入巡航速度时,凉打开话题。

一行人入住红哨城最顶级的旅馆。他们在上午十一点从卢恩出发,晚上十一点抵达。在这种时间能入住的旅馆,就只有最顶级或是最便宜的旅馆而已。凉毫不犹豫地选了最顶级的旅馆。

「沃伦,真的非常谢谢你。」

凉彬彬有礼地鞠躬,表达发自内心的感谢。

沃伦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点头。

「丽希娅跟琳也是,谢谢妳们。请在房内好好休息吧。」

「好的,我知道了。」

「凉,加油喔!」

丽希娅和琳都替他加油打气。

凉、阿贝尔与萨菲悄悄溜出红哨城。

「遭到袭击的是雷德诺。我想发动攻击的是驻守在齐马利诺的部队。」

萨菲解释道。

「我想也是。那个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以前在沃尔托利诺大公底下。齐马利诺也是沃尔托利诺大公国的城市。」

「先从国境封锁的状况开始探查吧。」

三人开始分析部署在国境附近的联盟军。

「在雷德诺附近散开呢。是埋伏吗?」

「大概是打算打击跨越国境的王国军吧。」

阿贝尔如此分析,凉提出行动指针时,远方的雷德诺开始映入眼中。然而那里……

「烟?」

「城墙内扬起不少烟呢。」

「但城门平安无事……」

阿贝尔、凉与萨菲都得到相同的结论。

「喔喔!就是这个,这个!要吃肉打起精神才行!」

三人前往齐马利诺。

「刚才凉在城墙上挖了一个大洞,你塞了什么进去后就变得跟原来一样,那也是特殊道具吗?」

「这不合理的态度是怎样……」

「好方便喔。下次跟肯尼斯说,请他帮忙量产吧。赚的钱就由我跟肯尼斯对分。」

「话说回来,小兄弟你们是王国的人吧?没问题吗?」

听了萨菲的话,凉转向阿贝尔说道。

萨菲是初次来齐马利诺城,但凉和阿贝尔是第二次造访。上次也是半夜,两人清楚记得吃了不少苦头。

凉环视周遭,发现红色魔王只有可能是自己这么问。

老板说,凉就难为情地笑了。

「抱歉,我办不到……」

凉提问。联盟正处于战争状态。就连凉也知道,联盟的国境之城齐马利诺警备想必无比森严。

「听到了没有,阿贝尔。前刺客都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你这种人才居然连这点小事都不会,不觉得丢脸吗!」

由于这里是战场,自从进入齐马利诺以来,凉就一直启动〈被动声纳〉。

「为何延烧得这么快!」

「反正你又要说什么自我牺牲的精神最美丽吧?上次已经讲过一遍了。」

「魔王反而没有问题吗……」

「怎么了,凉?」

「我觉得应该潜入齐马利诺。」

萨菲说,现出一度收回怀里的道具。形状类似油性笔,能从前方挤出跟刚才一样填补缝隙的黏土状物体。

阿贝尔问,老板点头答道,萨菲则对牛奶的金额错愕不已。接着,他露出害怕的眼神看着在身旁大啖骰子牛与牛奶的凉。

他们来到一间酒馆。没错,和上次同一间。

「首先……也对,打下雷德诺的军队驻扎在这座城里吗?」

「我还以为萨菲要牺牲自己吸引敌军……」

「好啊,没问题。毕竟这次你们也点了一枚大金币的大杯牛奶。」

三人穿过凉切开的洞,侵入齐马利诺市区。

凉说,右手拿叉,左手喝起啤酒杯装的牛奶,看起来津津有味。厨房里的厨师开心地看着这一幕。自己烹调的料理被人津津有味地享用,无论是谁都很高兴。即便是专业厨师也不例外。

「给我大杯牛奶,还要骰子牛!」

「想直接打倒齐马利诺的所有敌军也可以喔?不用客气尽管上吧!」

阿贝尔、凉和萨菲依序入内。门开着,看起来也有在营业,却没有半个客人。

阿贝尔听了老板的解释点头,接着和凉与萨菲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颔首回应。

凉的这声自言自语,其他两人并没有听见。

「想必是因为戴了我们的红色面具和红色披风吧。」

「只要吸引敌军的话不用牺牲我啦,凉先生。只要像那样将火把推倒,让火势稍微扩大就好。」

随后店门打了开来。

阿贝尔说,老板便苦笑回答。然而,这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是啊,在这里。好像叫做联盟军第三独立部队,我记得大概有一千个人。」

「……咦?」

「欢迎光临。」

先从那边开始。

城墙外的士兵慌慌张张地搬水过来。为了照亮黑夜点燃了不少火炬,没想到突然有几根倒下。随后火势瞬间蔓延开来,速度快到不自然。

「否决。」

凉感叹自己变成造谣受害者,阿贝尔傻眼不已。

「是敌人吗?」

「那当然,那边的长袍小哥上次可是大手笔请客啊。」

「〈磨料水刀6〉。」

「想不为人知地潜入,转移注意力可是常规做法啊?」

「怎么会发生这种造谣事件。我明明是水属性魔法师……比较喜欢蓝色魔王。」

「嗯?两位小兄弟,好久不见了啊。」

「没有办法。萨菲,要恨就恨阿贝尔吧。」

「不愧是前刺客。烟雾弹也是,你带了不少家伙呢。」

「你记得我们吗?」

萨菲觉得莫名其妙。

「刚刚?在这种时间?啊啊,不是,忘了吧。一言难尽吧。」

「我要啤酒。」

「阿贝尔,你也没说得那么厉害嘛。」

「不要紧,不是敌人。」

「是的,是填补缝隙的炼金道具。使用了首领擅长的土属性魔法。」

在柜台擦杯子的老板说。上次进门时他什么也没说,但像现在没有其他客人的话,他可能会问好。更别说,进门的人是……

阿贝尔问,凉回答。

「来,骰子牛,久等了!」

「嗯,一整个莫名其妙,所以不觉得。」

「原来如此。」

「是的,你在这国境一带被这么称呼。好像是炎帝的部下跟这里的守备兵传开的喔。」

「十万弗洛林的牛奶……?」

在问问题之前先点酒是酒馆的礼仪。阿贝尔、萨菲和凉当然都理解这点。

「因为要打仗了啊。而且还打下了隔壁的雷德诺,就算齐马利诺的居民再怎么乐观,也不敢在晚上出来喝酒。」

「有人来了。可是……这个反应是认识的人。」

「没办法,就让阿贝尔独自冲锋……」

上次凉为了隐藏真面目,和他们借了面具与披风。没错,他们就是「晓之国境团」。

隔壁的雷德诺沦陷,使得齐马利诺被视为最前线之一,几乎没有一般人走在街上。不过现在是半夜十二点,或许可说是无可奈何……

进门的是两名女子。凉认得走在前方,亚麻色头发与淡水蓝色眼睛的女子,也认识跟在她右后方的女剑士。不过她们总是三个人一起行动……左后方原本还有一名女魔法师……

「呃~红剑士是指阿贝尔呢。你的剑会发红光。然后,红色魔王……咦,难道说是我?」

「孩子们比较有可能在齐马利诺……」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他们在东门附近的第二守备队兵舍。那边刚盖好,还有规模不小的牢房,交给独立部队时听说移动了数量不少的囚犯。」

「没有客人啊。」

亚麻色头发的女子说道,轻轻低头。

实际上,看得见城墙周围点燃不少火炬,还配置了士兵。

阿贝尔华丽地闪躲凉的指责,询问萨菲:

趁士兵为了灭火离开岗位,三人靠近城墙。

三人前往稍微偏离城镇中心的地区。

「好久不见,红色魔王。还有红剑士先生。」

「问题是该如何进入齐马利诺。」

「失火了!火炬倒了!快点灭火!」

三人已经拿到饮料了。这时,期盼已久的东西终于……

这时,凉发现了什么,望向门的方向。

「是啊,我们刚刚才到。」

「为什么……」

「你知道统领他们的人是谁吗?」

「老板,我们有问题想问。」

凉恢复冷静,平时的玩笑也回来了。阿贝尔在感到高兴的同时,无法接受他讲的内容。

「葡、葡萄酒。」

老板这么说,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酒馆老板绝对是好奇心太旺盛会短命的职业。

「雷德诺落入联盟手中了。」

「说得也是。那时真是帮了大忙,谢谢妳们。」

「这次我们有伙伴在城里监视,就是在那时看到两位走进酒馆。我们认为这是上天的启示,于是才会前来拜访。」

「上天的启示?」

阿贝尔听到亚麻色头发的女子这么说,觉得有点夸大而反问。这时亚麻色头发的女子发现某件事。

「啊啊,不好意思。在那之前,我还没自我介绍。」

「我猜妳大概是芙萝拉‧瑞杰洛‧维奇吧?」

阿贝尔说道,芙萝拉睁大双眼。

「妳是沃尔托利诺大公的女儿。」

「是的,吓了我一跳。你怎么……」

「上次我从炎帝嘴里套出来的。」

「啊啊……弗朗姆……」

炎帝的全名是弗朗姆‧迪普罗德。芙萝拉苦笑,轻轻摇头。

「他奉父亲之命来带我回去。」

「这次不同吧?」

阿贝尔切入正题,芙萝拉便点头继续说道:

「是的,这你也知道了呢。他身为联盟军的一分子部署在国境附近。」

「我们在找跟炎帝一起行动的土属性魔法师。」

「果然是上天的启示!」

「难道说,妳们也是?」

听见芙萝拉的话,阿贝尔吃了一惊。

「我的护卫,娜拉……被掳走了。」

凉听见芙萝拉的话喃喃自语,眉头紧皱。他想到被掳走的徒弟们。

「报告。西门附近发生了大规模火灾,城镇守备兵正前往处理。」

「可以,就这样吧。」

「只有一个人。」

「麻烦『晓之国境团』进行佯动。当然,不需要所有人都参与,也欢迎和我们一起进攻敌方大本营的人。」

阿贝尔基于独断与偏见果断地否定,凉也用力点头。会用蛮力把小孩子带走的人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弗朗姆眯起双眼。

萨菲的话让凉哑口无言。虽然想过他们不在牢里的可能性……

弗朗姆气到满脸通红,表情扭曲。

「晓的魔法师之外,还有好几个魔法师。商会的小孩几乎都在,但……」

「在此同时,先解救被抓走的人。如果找到孩子们和娜拉小姐就直接撤退。找不到他们的话,请先把救出来的人带去安全的地方。」

「是的,浮士德‧法尼尼。他年纪还很轻,却是联盟首屈一指的土属性魔法师,也是炼金术师。」

「……什么?」

「明白了。那么红色魔王,不,凉先生打算怎么办?」

如果自己更强、做得更好,孩子们就不会被抓走了。这可能也是其他带队的大人全部丧命,只有自己还活着的原因之一。凉和阿贝尔都说不用在意,也不打算追究责任。然而,萨菲无法原谅自己……

凉果断道,萨菲也用力点头。

凉事先查探牢内。

「〈被动声纳〉。」

另一方面,同一时刻。凉、萨菲、芙萝拉、卡拉,与薇薇安、塔蒂亚娜、奥克塔维欧三姐弟等七人抵达第二守备队兵舍的牢房。

那一瞬间,弗朗姆脑中浮现几个月前在这座城镇交手过的魔剑剑士,想必绝非偶然。那种屈辱他永远无法忘怀。

「妳知道那个魔法师叫什么吗?」

剩下三人的其中之一,亮说道。

「我感应到门后有两个卫兵。里面人数很多。」

「持有红色……跟阁下一样的魔剑。」

他报告,其他六人便点头回应。

「凉老师!」

「他们俩几个小时前被带走了。恐怕是在土属性魔法师那边……」

在这群人中,萨菲恐怕觉得自己最该负责。凉担心孩子们的心情当然也不小,但萨菲不同。

「敌方特征是?」

敲门声响起,部下走了进来。

「知道了。芙萝拉大人,安排吉几邦他们负责诱导吧。我们和三姐弟就跟着这两位一起去如何?」

「有意思,放马过来。」

三姐弟瞬间打倒两名卫兵,夺走钥匙打开门锁。

当然,几乎还不够,一个都不能少。

「我知道了,我来。」

「魔剑剑士?」

「几乎?」

「想用人海战术也行喔?我把你们全部放倒。」

「三、二、一……〈冰枪术〉。」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问题?」

「糟糕了!兵舍遭到攻击!」

凉找的人就在门旁边。

「呃啊……」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吧?」

第二守备队兵舍,队长室。

「太好了……」

跟报告一样,是浮现脑中的……

「如果不在监狱里,大概就是被带去那个魔法师身边。我会去找他,和萨菲一起把他们抢回来。」

「被带走了?去做什么……」

剑士卡拉说,凉便点头同意。

跟报告一样,剑士只有一人。

「对,大概不会。」

现在是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的办公室。

跟报告一样,持有红色魔剑。

「没问题。大本营会由我们的阿贝尔先行闯入。」

「可能是去榨取魔力……」

「阿贝尔……!」

凉提议,护卫剑士卡拉便成立作战计划,并由芙萝拉同意。战斗相关方面基本上都由卡拉负责安排。

凉抱住三人,眼泪夺眶而出。被他抱住的三个人也哭了。

「冷静点,依照流程迎击。敌方兵力多少?」

究竟是谁……弗朗姆来到外面时,已经有超过一百名我军被打倒了。

暂时为重逢而喜悦之后,从牢房深处归来的萨菲报告:

「闭嘴,阿贝尔。我要亲手杀了你。」

「那就是刚才的骚动吗?了解了,继续……」

「听好了,绝对不准有人出手!就算我死了也不行,知道了吗!」

伊凡斯十六岁,在凉五名徒弟中年纪最大,露茜则是年纪最小的十岁;不过关于魔法的展开,两人都学得很快。

阿贝尔说出百分之百的无心之语。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若足够冷静,应该看得穿阿贝尔的谎言。不,说不定即使看穿了,也很有可能会直接开打?

「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无论如何,两人相遇非战不可……

是三名凉的弟子。

《水属性的魔法师》1 中央诸国篇 5 再访因培里公国插图(2)
《水属性的魔法师》 · 1 中央诸国篇 5 · 再访因培里公国 · 第2张插图

「原来如此。可是我们的娜拉也好,那些孩子也罢……他为何要抓魔法师呢?」

即使失去魔力,只要休息就会恢复,这无庸置疑。但魔力耗尽会头晕目眩、失去意识。感觉起来绝称不上舒服,不管体验几次都难以习惯。某些人在失去意识之前还会伴随剧烈的头痛。

弗朗姆说,起身拿起爱剑,接着问道:

听了萨菲的报告,凉露出怀疑的表情。

「什……」

「当然,我们发动攻击企图把她抢回来……却失败了。阻挡在我们面前的就是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还有那个魔法师。」

「咳噗!」

「当然是来和你一决胜负的啊。」

「伊凡斯跟露茜不在。」

「我们,应该说那边那位凉的魔法师徒弟恐怕也是被他抓走的。我们现在要去救他们。」

弗朗姆言及此,门又匆忙地打开。

剑士卡拉不小心用魔王称呼凉。在这国境一带,凉=红色魔王的认知似乎非常普遍。谣言可畏。

「原本想将他包围打倒,但是不行。对方是剑士,太强了。」

「喂喂喂,说那种话好吗?就算你愿意跟我单挑,我也不会放水喔?」

「魔法师兼炼金术师……」

凉这么解释,芙萝拉和卡拉就看了阿贝尔一眼。阿贝尔没有反驳,眉头紧皱。在展开联合作战会议之前,凉就先跟阿贝尔说过了自己的意图,因此他并没有和平常一样反驳。

弗朗姆道,部下全都点头。

「大家!」

阿贝尔说出廉价的挑衅,但失去冷静的弗朗姆接受了。

就这样,两阵营展开联合作战会议。

门被极粗冰枪撞飞,三姐弟同时冲了进去。

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对决阿贝尔的第三次战斗即将揭开序幕。

「但是会被佯动吸引的恐怕只有城镇的守备兵,在大本营里的独立部队应该不会行动吧?」

「嗨,炎帝。好慢啊你。」

「是!」

芙萝拉说,瞥了一眼左后方。原本应该在那里的护卫魔法师现在缺席。

亮露出快哭出来的表情回答,想必是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这不是想让小孩子体验的事情。

「你们一定很难受。」

凉说,再次紧紧抱住三人。三人都哽咽啜泣。

可是,他们全都立刻抬起头。

「老师,救救他们两个!」

「老师,拜托!」

「不用担心我们!」

三人都泪流满面地恳求。

「那当然,我会去。」

凉这么说,刻意面露微笑,好让眼前的徒弟们安心。

「你们三个可以先跟大姐姐他们一起去安全的地方吗?老师绝对会带伊凡斯跟露茜回来。」

「好。」

三人闻言全都点头。

虽然想跟着一起去,但与此同时,他们明白带走伊凡斯与露茜的魔法师多么强大。三人都理解自己只会绊手绊脚。

凉教导他们的,绝对不只有如何使用魔法而已……

「就在这扇门后面。」

听到凉的话,萨菲点头回应。

请「晓之国境团」的五人带着孩子们与魔法师脱逃,凉和萨菲两人一起来到这里。

「他们两个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右后方有一个大人……大概就是那个魔法师。房间里只有这几个人,按照计划行动。」

「知道了。」

「〈骤雨〉。」

「休想得逞!〈贯穿〉!」

「〈冰枪术256〉。」

「〈冰墙10层包装〉。」

那不是他跟着就能保护的不甘。无论是谁迟早都会离开,他后悔的是应该多教一点,让徒弟离开师父以后也能平安无事。

一分钟后,烟雾几乎完全消散,銀发男子果然已经不在了。

但在掉到地上之前就从中央碎开。冰椎保护四人般生成,打碎石墙。

两人交谈的同时,萨菲解除不省人事的伊凡斯与露茜身上的束缚,将两人扛在肩膀上。

凉用冰墙弹开朝萨菲飞去的石枪。

他以为是三把短剑,但剩下两把是……

「凉先生,要追吗?」

「缺乏情报是打败仗的第一步,浮士德‧法尼尼。」

「想不到竟然能弹开我的攻击……是透明的冰墙吗?啊啊,原来如此。是那些孩子的师父吗?」

无需多说,他也积极地应对。

砍下瞬间,烟雾顿时扩散开来,完全遮蔽视野。

「我刚才说过了,情报很重要。连这种事情都不懂,这次的战争联盟输定了呢。」

灰袍法师短暂地咏唱,好几十把石枪飞向四人。

「我会杀了你,夺走第三独立部队的指挥权喔?」

「〈冰墙10层〉。」

凉同时展开〈冰枪术〉与〈冰墙〉。浮士德的石墙也不只有防守,朝凉砸了过来。

「这是最高级优先命令。」

「啥?即时移动命令?开什么玩笑!你看不出来吗,我还在战斗!」

「这样吗?那就死吧。〈压碎〉。」

「彼此彼此。帝国的话,爆炎魔法师与他的师团不需要触发语就能发动魔法非常有名,但你……是因培里公国的人吗?我从没听过因培里有那种魔法师的情报。」

攻守对调,两百五十六把冰枪自浮士德正上方倾注而下。

凉用村雨击落攻击……他击落攻击了。

浮士德边施展魔法,边阅读眼前的命令书。

「用数量压垮你!〈冰枪术256〉、〈冰枪术256〉!」

两人同时冲了进去,萨菲一鼓作气跑到房间中央。

吃惊的是凉。他看见一名男子从浮士德背后的门走了进来,两人开始争论……没想到浮士德突然停止生成魔法。

凉轻轻摇头,将思考拉回现在。

身穿灰色长袍的土属性魔法师说道,凉便清晰地回应。

「这是奥伯利卿的最高级优先命令。请立刻开始移动。」

「刚才的男人和我有股类似的味道。」

銀发男子眨眼间攻入凉的下怀,挥出一剑。凉拔出村雨扎扎实实地接下。銀发男子睁大令人印象深刻的绿色双眼,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没想到魔法师居然会用剑接招。

「咦?暗杀教团?」

銀发男子朝凉射出八把短剑。

然而,浮士德在正面与上方都连续生成石壁,挡下凉的饱和攻击。

「〈冰墙10层包装〉。」

「伊凡斯、露茜,你们很努力了。」

「三、二、一,〈冰枪术〉。」

「干嘛?不要碍事!」

「反正就算你说不够,我也不会停!」

他的表情上看得见放心与懊悔。

「原来如此。」

他这么说,抱住尚未甦醒的两名徒弟。

「冲不掉?不对,是不管冲了多久,掉到地上的烟雾弹还是继续冒烟……」

看不见敌人,就必须保护重要的事物。

攻击与防御毫不间断。

「胡说八道!只要在这里杀了你就没问题,休想逃跑。」

「徒弟被弄成这样,还想逃跑?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虽然不晓得他为何带着这种东西……不,那不是现在应该思考的问题呢。」

对凉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萨菲肩上的伊凡斯与露茜,剩下都是其次。

「你这家伙,费这么多力气攻击,不怕魔力用完吗?」

凉当然想要追击,但他发现一颗发光的小石头从浮士德的长袍掉落,注意力一瞬间遭到吸引。

下一刹那,巨大石墙自天花板上坠落。

石壁接连在上方出现,不管打碎几面都会自动生成。

当然,凉不打算纠正他。

「可恶!我知道了!我马上移动。这个水属性魔法师,奥多亚塞,你自己想办法处理!」

盖克商会的孩子们是因培里公国的人,他似乎误以为师父凉也是。

「〈保护〉。」

浮士德大吼,忽然停止生成魔法。

「这么小的魔石?」

「不,不是教团。但是类似国家雇用的刺客,或是破坏工作者……」

而且他还一翻灰色的长袍,走向銀发男子进来的那扇门。

不过那些理所当然地被凉的全方位冰墙弹了回去。

这么说的瞬间,凉的双眼怒气一闪。

「你才是,已经重新展开了那么多面石墙,魔力还够用吗?」

「你这……」

就在这时,浮士德背后的门打开,一名男子走了进来。他有一头推得高高的銀发与褐色的皮肤,绿色眼眸比俊俏的外表还令人印象深刻。

紧接在后,正上方再次降下两百五十六把冰枪。

「比起刚才的灰袍魔法师,那个銀发男子显然压倒性地习惯战斗……我被他的步调牵着走了。」

「这是刚才浮士德掉的。」

性能似乎比暗杀教团使用的烟雾弹还高。

「〈冰枪术8〉。」

「作战目标已经达成了,应该迅速撤退。目标是救出伊凡斯与露茜……救到他们两个以后,就应该马上撤退,不该跟那种魔法师战斗的。」

凉捡起的黄色魔石非常小。似乎能从低等魔猪或是低等魔兔等,「低等」级别的魔物上采到……一般来说,冒险者不会特地采集这种小魔石。

「不过……没办法吧?」

房间右后方,一名正在操作巨大箱子的男子发出惊讶的声音。

「撤离这座城市吧。萨菲,请你带他们两个去跟『晓之国境团』会合。我先回收阿贝尔再去。」

銀发男子目睹眼前浮夸的魔法战一点都不惊讶,踏着优雅的步伐走到浮士德背后,摊开一张纸给他看。

凉点头走了几步,捡起掉在地上的物体。那是一颗发出黄色光辉的小魔石。

孰料,那是佯攻。

跟冲进牢房时一样,极粗冰枪将门撞开。

凉决定等待。他推测銀发男子恐怕已经撤退了。这不是背负风险的情况。

先机稍纵即逝。

凉轻轻摇头,接着发现自己有失冷静。

「喔……?」

正面出现两百五十六把冰枪。

「逃跑?」

「有意思!我就奉陪到底!」

他向后大跳一步,同时再次射出短剑。

喀锵喀锵喀锵喀锵!

「……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然而吃惊不到几瞬间。

「不,萨菲,别追了。」

凉当然迎击。

「对,你说得没错。把徒弟还给我。」

骤雨侵袭附近一带。他以前试过,这样就能把烟雾冲到地上……

「烟雾弹!」

「没有咏唱咒语?真是罕见的魔法。」

「咦?」

喀锵!

萨菲对凉的话点头。

凉轻轻摇头。

阿贝尔与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的交锋,从第一击开始就激烈无比。

阿贝尔接下炎帝的纵斩,第一剑和前两次如出一辙。

这是两人第三次交战。别说对方的剑法,力量、速度与技术全都了若指掌。事到如今已经没有观望的理由,打从一开始就全力战斗或许可说是理所当然。

阿贝尔的目标是将炎帝引出建筑物,如果可以的话同时吸引其他独立部队的士兵……并没有和炎帝交手的必要。他理解这点,但虽说理解,这个世界常常不从人愿。

「没错,这是无可奈何。」

阿贝尔边战斗边低声道。若凉在这里,看见阿贝尔的表情一定会说:「看起来很愉快。」

当然,阿贝尔并无自觉。他反而发自内心认为对方是棘手又难缠的对手。没错,他这么想。那并没有错,但是……

「没错,这是我的任务,所以无可奈何。」

他边说边战斗。在他心底,究竟……

两人的剑频频攻守互换。

不过,这时阿贝尔皱起眉头。

炎帝使出刺击、刺击、再刺击……他前两次交手时都没有用过连续刺击。

炎帝的剑是双手剑,阿贝尔的剑则是双手与单手都能使用。和单手剑的单手突刺不同,双手剑的双手突刺就各方面来说都很特别。

剑的动作是流动的。举例来说,由上而下的纵斩,并不会出完招就结束。

日本的江户时代,剑理之中具有「一击致胜」的时代另当别论。在战场上不是杀敌就是被杀,而且敌我都不只一人。当然,只要不打倒眼前的敌人自己就会被打倒,全力打倒眼前的敌人是第一优先。在那之后,才会转移到下一个敌人……

状况全都在流动。

无论是个人战,或是整个战场。

一击不会结束,也无法结束。

从这个角度想来,双手刺击就会展现出不寻常的一面。其他攻击,无论是斜斩、斜捞斩、横扫还是别的招式,全都能在出招之后连接到其他攻击。

斜斩能将挥到对方脚下的剑接到横扫,或是斜捞斩……这是常见的连续技。

七名部下尽管被冻成冰块,应该还是能透过骨传导的原理听见声音才对。所以绝对听见了。

这时他又想起另一件事。虽然无人出手,但凉的周围,还有阿贝尔与炎帝周围被独立部队的士兵团团包围。

那堪称怪物间的一战。

听见阿贝尔的怨言,炎帝没有激动,反倒平淡地回答。

「喂,你刚才是不是从兵舍里走出来?」

弗朗姆战斗的同时蹙眉思考。

在一片结冻的地面上,好几百名士兵在地上或坐或躺,全都放弃起身动弹不得。

「怎么会……」

不是好或不好的问题,这就是剑士阿贝尔……

凉自己还不满意。最久只能维持十秒,代表每次都得在对方出招前展开。那样太麻烦了。

那不晓得是谁说的话。

「以后希望能长时间待命,当成水雷使用呢。持续时间只有十秒太短了。」

他们深知「红色魔王」的强悍。上次被玩弄一番后,还被冻成冰块。不过他们知道红色魔王是魔法师,既然如此只要拉近距离近身肉搏,或许有机会……

(这短短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事?经历了生死关头吗?还是和强敌交手?可能是这样,虽然可能是这样……但光是如此无法解释。不……我和他都是剑士,以命相搏的剑士……这种人的力量偶尔会一口气提升。那就是该改变认知的时候。)

不过他立刻将意识转回眼前的战斗,回答道:

「〈结冻路面〉。」

凉心满意足地拍拍其中一根冰柱。

「我都忘了,得回收阿贝尔才行。」

「用冰枪迎击……」

他们是这么想的。

凉说出某部宇宙战舰动画中,苍白色肌肤敌方总统的台词。语气跟平时松懈的感觉不同,比较像是三流演员……

「没穿独立部队的制服,也不是这座城市的守备兵。当然也不是我们的同伴。」

这时,凉忽然回过神来。

剑士、长枪手低声咒骂,立刻拉近距离。

「也就是敌人吧!」

不过刺击与收手两者都高速连续施展非常困难……

两人被弹开后往后踉跄,踏上一层冰滑倒站不起来了。

阿贝尔在心中改变认知。眼前的男子和以前相比有所成长,变得更强了。这个男人以前就是怪物了,现在变得更强……阿贝尔会在心中低声叹息,也许可说是无可奈何。

然后,他也发现那名银色头发向上推高、绿色眼眸的男子是谁。

「〈冰墙5层〉。」

剑士倒地不起地怒吼道。

「这样吗。那也让我看看你的成果吧。」

七人吃惊地说出各自的想法。相较之下,凉的回答是:

除了正在战斗的阿贝尔和炎帝之外,凉发现只有一个男人没有滑倒,直挺挺地站着。他当然没有动,但绝对是用惊人的平衡感与备受锻炼的核心肌群维持平衡。

弗朗姆忍不住脱口说出思考的结果。

(对我来说,看见怪物般的剑术会改变认知。知道有过去难以想像的剑存在,就非得改观不可。在大多数情况下,知道有再怎么挣扎也无法抵达的境界会被现实击垮。但真正的强者即使被击垮,也会重新站起来,试着继续往上爬。这不是道理,而是心之所向,非得这么做不可的认知。这家伙……阿贝尔恐怕看过了那种剑术,或是那种战斗……太羡慕了。)

「〈冰枪术〉。」

不经过大量练习,不可能在实战中应用。

能精准理解发生了何事的人只有凉而已,不过他们知道自己的攻击魔法被某种无与伦比、无法理解的魔法消灭殆尽。

「……是红色魔王吗?」

然而挥落的剑、刺出的长枪反而被凉展开的冰墙弹开。

「阿贝尔,这句话我就当成夸奖收下了。」

凉开始慢慢走向銀发男子。

「刚才带情报给灰袍魔法师……浮士德的男人呢。」

若是跟以前一样以冰枪迎击,恐怕不会受到这么大的打击。那样的话,还能用视觉理解自己的魔法为何不起效用。

玩弄凉之后脱逃来到这里,就代表他也有话要传达给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

「我重新体认到,自己还能继续往上爬了。」

唯有一名身穿长袍的魔法师走在众人之间。

不过,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的内心未必沉稳。

然而,刚才的是……

「难道说……」

「〈火焰标枪〉!」

凉正巧就是在这时来到兵舍前广场回收阿贝尔。发现凉的并非阿贝尔,而是……

「风啊,以你的意思化为斩裂敌人之刃。〈空气斩〉!」

阿贝尔此时想起从王都返回卢恩的路上,他所看见凉与恶魔蕾欧诺儿的战斗。他被迫发誓绝对不会出手,才看见两人的对决。

就这样,齐马利诺城里再次出现七根冰柱。

「是啊,我遇见了怪物,还看到怪物之间的战斗。用魔法,也用剑。」

旁观阿贝尔与炎帝战斗的七人,率先注意到从兵舍里出来的凉。

「魔王!太卑鄙了!」

地狱般的景象……理所当然地出现。

士兵们理所当然地开始滑倒。

凉朝不停滑倒的剑士与枪兵说出魔王般的话时,后方的四名魔法师刚好咏唱结束。

「你遇见了怪物吗……还是看见了怪物般的战斗?」

在阿贝尔脑中,靠战斗牵制炎帝这原本的目标已荡然无存。

「不是,他没戴红色面具与披风……」

「然后是~〈结冻路面〉。」

没错,非常夸大、十分可疑、相当做作。

凉清晰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七人中的其中之一,风属性魔法师施展〈空气斩〉,凉就用〈冰枪术〉迎击。

魔法以绵绵细雨为名,形成几乎无法看见的无数水盾。空气中的水蒸气一一重叠,撞上攻击魔法就会发出成对消灭的光芒消失,连带抵消对方的魔法。

由于是自言自语,所以不是魔王般的台词,而是变回原本的语调。

「〈

双重音爆

〉!」

「〈音速斩〉!」

那些原本全部都是压制多人用的广范围分裂攻击魔法,却朝凉一点击中施展。火属性、风属性、土属性与风属性的高等范围攻击魔法。

「最后如果能配合我的动作移动,就太理想了。」

「对了对了,我想先说清楚,我不喜欢红色魔王这个名字。如你们所见,我是水属性魔法师。所以请叫我蓝色魔王,或是水之暴君、冰霸王之类的比较好。再麻烦你们宣传啰。」

銀发男子立刻发现凉靠近,拔出剑来,却无法继续行动。他知道只要稍微改变双脚上的配重就会跌倒。

「可恶!」

冰理所当然地在地上展开。

无奈对手是凉。

所以刺击的下一招也是刺击……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十分合理。

呆愣的魔法师、没登场机会的盾兵,以及在冰上站不起来的剑士与枪兵七人全都哑口无言。

「〈石砾雨〉!」

「〈骤雨〉、〈冰棺7〉。」

(呿,都冷静下来了嘛,会不会恢复得太快?代表除了连续突刺之外,跟以前不一样了吗?)

「咦……」

「好啊,炎帝。你也上吧。」

「我好想念你们,各位部下!」

四人的攻击魔法当然不可能突破在凉面前展开的好几层、数以千计的水蒸气,悉数消灭。

「炎帝,你居然会耍连续刺击这种小手段。」

目睹了那种战斗……

这是凉过去在和暗杀教团首领「哈桑」战斗中发明的〈冰盾改二〉经过淬炼,并变更名字之后的防御魔法。

看了一眼茫然自失的七人,他咏唱道:

最后使用高等大范围攻击魔法的,应该是上次使出〈枪林弹雨〉的女性风属性魔法师。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的直属部下,毫无疑问是优秀的魔法师集团。

他恢复了冷静,这是好事。但也因此,他感受到阿贝尔变得比以前还强。

凉自言自语道。

无论是谁的声音,仍确实是所有人的想法。

那句话让阿贝尔吃惊短短一瞬间。

「愚蠢的人类,卑鄙正是最顶级的赞美!」

「〈

雾雨

〉。」

然而,刺击无法。从为了突刺而伸长手臂的状态,接下来无法攻击,只能把手臂抽回去。当然,日本也有从突刺衍伸到横扫的招式……但想做到,在刺击的阶段就必须先把剑打横才行……好让对方不知道要往左右哪一边闪躲。而且伸直手臂的横扫纯粹无法施力。

那一幕相当动人。

不过,这样下去继续靠近……

「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凉的声音响起。

响彻周遭的只有两名剑士的战斗声。

坐在地上的人别说声音,就连叫都不叫,仿佛早已完全放弃……

听见凉的话,銀发男子犹豫了一瞬间该如何反应,最后放弃行动。但他依旧举着剑,不放松戒备。

「我的目的是结束那场战斗,回收我们家的剑士。你的目的也是结束战斗,让炎帝离开吧?我说得对不对?」

凉问,銀发男子保持沉默没有回答。

「好吧。这样的话,我就当作你默认了。既然如此,现在就没必要战斗。我保证只要和剑士逃离这座城,就会放了所有人。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凉的承诺让銀发男子的眉毛抖了一下。若是无法答应的条件……

「可以告知你叫什么名字吗?」

「什么……?」

意料之外的问题,让銀发男忍不住回答。

「我们的刺客……不对,前刺客说,你有种同类的味道。换句话说,你是联盟情报部或是破坏工作部之类的人吧?也有可能是谍报部?总之就是那个方面。所以说,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顺带一提,我是奈特莉王国的凉。」

「王国……已经来了吗?」

銀发男子的喃喃自语勉强传进凉耳中。

「没有,还没来。我会来是因为你们的灰袍魔法师……浮士德对我的徒弟出手。雷德诺沦陷时,他们明明是平民却被俘虏,甚至还用类似严刑拷打的方法榨取魔力。露茜才十岁而已耶!」

说着说着凉想了起来,开始情绪激动。

坐在旁边的士兵比銀发男子还要害怕。能让这么广范围的地面结冻,那个魔法师生起气来……自己恐怕会倒大楣。

凉深呼吸一口气后才继续说道:

为了让焦土政策成立,让自军撤退,消灭路线上的食物并不够。绝对不可或缺的,是打击敌方补给线的行为。

而这也是奥伯利卿的目标。

「全都是阿贝尔的错,对不起。」

「好吧,没关系。反正一定是转进因培里公国内的战场吧?我晚点也会过去。」

「唔呃!唔喔!」

这时,凉终于望向正在战斗的两人。

又或者即使沦陷,也想留到最终局面。

追根究底,十人会议的成员是构成联盟各国的国王与大公等,所谓的国家领导人。

「可恶!」

无论在哪个世界,名人都会获得称号。

他们在这十年间,除了一个人以外全部改朝换代。

可是在「大战」之中,也有局部由联盟获胜的战役。而在联盟打下的胜仗之中,率领军队的大多都是当时三十来岁的奥伯利卿。他原本不是政治人才,而是战争英雄。

「下次遇到我绝对要杀了你!」

就连跟凉不熟的奥多亚塞也非关道理,理解那个笑容已经超越了愤怒的沸点。

兵舍前广场外面,被佯动作战吸引到城镇反方向的守备兵抵达了。无需多说,他们看见跌坐在地上的独立部队大吃一惊。

问题在于对方会攻击何处?以及何时攻击?

换言之,公国军必须在前线与联盟本国之间某处攻击补给部队……这是绝对会发生的现象。

联盟与公国的国力比高达二十比一,官方战力比则是十五比一。

而且这个用法还不晓得正不正确……

「好啊,我很期待喔。」

「阿贝尔,你想逃吗!」

「我听说过,这是……」

奥伯利卿这么说,浅浅一笑。

阿贝尔耸肩说,转身走向凉。

「我明明再也不想体会了,结果又……」

「那是军事机密,不能说。」

「嗯?什么意思?」

「浮士德对我的徒弟做了那种事情,去要求他负起责任不是当然的吗?」

联盟军的前锋全都由骑兵组成。先锋部队以步兵无法比拟的速度笔直朝公都进军。换句话说,不快点攻击补给部队,公都就会沦陷……这是一种威胁。

炎帝大喊,阿贝尔就挥挥手跟他说掰掰。

「喔、喔喔。总之,先撤再说吧。」

「不是,什么早点打完,炎帝很强耶?」

下一秒,凉用冰墙将两人隔开。

策略之一是加快前锋的进军速度。

「真假……现在正精彩的说……」

「阿贝尔,差不多该回家了。」

放弃最后似乎会引起乡愁。

「奥多亚塞。」

当然没有奥伯利卿在幕后牵线造成的证据。虽然没有……但新就任的十人会议成员全都避免与奥伯利卿为敌。

「〈冰墙5层〉。」

凉听着两人的对话,对阿贝尔说道:

銀发男子奥多亚塞绷着脸拒绝回答。由于跟想像中一样,凉耸肩接受。

由于进行了焦土政策,不知有朝一日反击时,愿意协助的诸侯或是国民还剩下多少……这将会是一大问题。既然如此,就必须尽可能地避免公都沦陷。

当然,并非打下公都就等于联盟胜利、战争结束。

简而言之,他们加入奥伯利卿的势力,好维持自己在国内的领导地位。

虽非如此,但首都是国家的象征。遭到敌人夺走,因培里公的向心力无疑会一落千丈。

「阿贝尔早点打完,他们就能保持和平了。」

公都是最后才能舍弃的大棋。以将棋形容就是飞车或角,换成西洋棋就是皇后。若在初期马上就被吃掉,无疑胜算渺茫。

凉干脆地笑着回答。

十年前,韩德尔诸国联盟在与奈特莉王国的全面战争,也就是所谓的「大战」中吃下大败。

「唉……没办法。」

距离韩德尔诸国联盟与因培里公国的国境,深入因培里侧三十公里处。

「搞什么,站不起来!」

后半好像是几个月前体验过〈结冻路面〉之人的叹息。

凉咏唱,结冰的地面就扩大范围,刚抵达的守备兵也开始接连滑倒。

焦土政策是引诱敌军深入自国国土,打击补给线造成军心疲劳,在抵达极限之时反击的战略。

「〈结冻路面〉。」

「啊啊,真怀念……」

「我没有杀到浮士德……那个掳走孩子们的魔法师。他好像会跟这个炎帝去同一个主战场。当然,我想跟上去击溃他们。」

那么,该怎么令对方加快速度?

问题是对方会何时发动攻击。越早攻击应对起来就越容易。随着时间经过,最初的紧张感会渐渐淡去,出现应对失败的可能性。

两人离开后过了一会儿,结冻的地面才终于解除。

凉用父母催促小孩子回家的语气说道,阿贝尔就跟顽皮小孩一样回答。

刚开始滑倒的守备兵发出呼喊声。

阿贝尔嘟哝一声,用力扫开炎帝的剑向后方飞跃。

「阿贝尔,我们先离开这里,但之后可能会去追他们。」

即使理解展开了冰壁,炎帝依然猛刺。攻击被弹开后他大吼。

做出如此庞大的牺牲也不惜取胜的战略……如文字所述,为了最终的胜利将国家化为焦土,就是焦土政策。

「处事真艰难。」

那时奥伯利卿与十人会议的力量关系,由十人会议压倒性占优势。十人会议具有执政官、独裁官的任命权,说当然的确理所当然。

「阁下,那是库鲁城。也就是说,我们已经经过因培里国境三十五公里处了,但完全没有组织性的抵抗。这究竟是……」

皇帝与国王亲自率军远征会使用御驾亲征形容。不过奥伯利卿不是皇帝,也不是国王。

联盟的主力军继续南下。

韩德尔诸国联盟恰如其名,是诸国的联盟国家。

「神」、「天才」、「皇帝」、「将军」、「飞行的荷兰人」等……又或者是「爆炎魔法师」。

然而这个战略有一个无可避免,却也十分庞大的问题──那就是「引诱敌国深入」。换句话说,那代表暂时将大量自国的土地与国民交到敌方手中。食物全被夺走,住家也遭到破坏,就连应该守护的国民也受到敌军支配……他们可能会遭遇残酷的下场。

奥伯利卿的自言自语只有传近一旁的兰伯耳中。

「抱歉啦,炎帝。下次再继续吧。」

他已经就一定程度上缩小会遭到攻击的地点。适合突袭的地形有限,只要顺利规划补给路线就不会出现那么多处。

用公司比喻,奥伯利卿就是社长兼CEO,十人会议则是董事会。

「原来如此,奥多亚塞吗。刚才的浮士德与这个炎帝,之后会移动去哪里……」

「兰伯,因培里公展开了焦土政策。即使牺牲国家的一切,也绝不屈服……他们抱着这种决心战斗。尽管愚蠢,仍是可怕的战略。实际上,我们目前占领的村镇别说没有人,连食物都没留下吧?就连井都埋起来实在让人吃了一惊。」

率领部队的是奥伯利卿。掌管国政的领袖自己身为最高总司令率军出征。

而他们选择的策略就是焦土政策。

「什么?」

一名水属性魔法师事不关己地低声说……

阿贝尔主张不可能轻松结束,凉听了轻轻摇头。

喀锵!

他是如何削弱十人会议的力量?

「我想也是。」

「是我的错喔!」

然而,力量关系在那之后的十年间逆转,如今联盟内已经无人能违抗奥伯利卿的权势了。

虽说在「大战」中落败,联盟好歹算是三大国之一。公国不可能正面迎战。正面不行的话,就只能采取非正规的手段。

其中心名为十人会议,由构成联盟核心之十个国家的代表人物组成。而十人会议任命为执政官与战时独裁官的,就是奥伯利卿。

然而那个笑容丝毫不带感情。

而奥伯利卿的称号只有一个……「名将」。

有人因病去世,有人遭到暴徒袭击殒命,也有人被卷入疑似政变的事件离开人世。

「支援的城镇守备兵差不多快来了……说人人到呢。」

不敌凉的魄力,阿贝尔提议撤退。

十年前,奥伯利卿被任命为执政官与独裁官。

「不好意思,有点太激动了。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因培里公哪怕牺牲一切,也不打算回到我们的支配之下。不过,诸侯和国民有那种程度的气魄吗?」

公都亚伯汀,公城的某间房间。

「联盟军以假定中最糟糕的速度进军……」

朱塞佩‧萨列里情报长官这么说,替报告作结。

聆听报告的因培里公罗里士‧巴吉欧自始至终眉头深锁。

他在其他部下面前不会露出这种表情,总是表现得像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用担心」举止大方,唯有在交情许久的萨列里长官一人面前才会露出真面目。

「他们……先锋部队的数量居然就高达我军全部的三分之一。」

「先锋部队约三千人。不只骑士,就连冒险者也骑马进攻。」

罗里士挤出这句话,萨列里长官就说出最新情报。

「联盟就算分兵防守帝国与王国的国境,那些人恐怕也是第二线级以下,菁英则是会投入这场仗才对。『联盟就是剑与枪』……如以前所说,物理职业的强度媲美帝国。这支先锋部队恐怕也……」

「是啊,我知道。你是想说一不小心,光是先锋部队就有可能打下公都吧?」

「是的。当然,我们有翠绿风暴,应该不会那么容易……」

「没有人晓得那能发射几次、多么耐用。」

说到这里,罗里士深深叹了一大口气。

接着他继续说道:

「只能让突袭部队提早行动了吗?」

他的表情上刻着深深的苦恼。

深入公国方国境约二十公里的街道上,联盟军的补给部队正在南下。军用货车十五台,加上护卫部队约六十人。

此处将展开开战以来第一场大规模战斗。

箭矢与攻击魔法朝联盟军的补给部队一齐飞射。

「敌人来袭!」

护卫队长一声令下,每台货车上的魔法师就将魔力注入手边的炼金道具。薄薄的风膜随后展开包覆马车。这就是风干扰器。

为了烧毁物资,火箭或火球术等朝马车飞去。

「您明知那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的说。」

「战争的胜败在抵达战场前就已决定了九成。锻炼、凑齐、部署大军,调度补给、任命优秀的指挥官,仅此而已。战场上的战斗不过是清算结果罢了。」

「没办法,坏人都跟大人物勾结。义贼则是惩罚靠金钱之力逃过法网的他们。没错,一切都是为了备受欺凌的国民!」

「外国的支援吗?」

「小孩子都是朋友,这是当然的。」

「那很像〈风防御膜〉,可能是用炼金术重现的。」

不如说,对方太早离开反而伤脑筋。

没错,不用打倒对方。

义贼肯定派的凉,以及义贼否定派的阿贝尔,看法因人而异。

「阿贝尔真的没办法接受义贼耶。」

「那种事情确实会发生。战况也有可能被少数几名英雄推翻。」

「唉……报告,补给部队在公国内二十公里处遭到攻击。依照当初的计划,包围歼灭了来袭的敌方突袭部队。我方的损害只有两名死者、六名重伤。敌方则是超过三百人战死。」

「怎么会!」

「那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麦格拉斯大师他们吗?」

他们的任务是在联盟的援军抵达之前烧毁物资,本来就明白是在跟时间赛跑。

「天晓得。不过,他能依赖的只剩下一件事了。」

然而,马车上载的道具在车上的魔法师必须持续注入微量魔力这点上相同,生成的「膜」寿命最长只有一个小时,效果也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左右。

凉和阿贝尔回到孩子们身边,看到以前见过的熟面孔加入。

如此一来,就代表远距离物理和魔法攻击全部无效!

制作者当然是法兰克‧德‧费尔德。

那是盖克商队的护卫队长麦克斯。麦克斯一看到凉就马上走来,深深低头致谢。

吸引公国军时,支援会从他们外侧包围歼灭。

「义贼……是吗……」

护卫队长咧嘴露出冷笑。

纵使是法兰克‧德‧费尔德等级的天才炼金术师,在同时开发人工魔像,而且开发期间极短的情况下,只能达成这种性能也无可奈何。

风干扰器是形成半径五公尺穹顶的炼金术,表面是劣化版〈风防御膜〉。

同一时刻,各处升起狼烟。那是通知补给部队遭到攻击的信号,联盟军看见狼烟就会聚集而来。

所有的火箭和火属性魔法都遭到弹开。

「王国冒险者太费工夫突破国境的话,可能只会跟因培里公的尸体面对面。战争在开战前就已经开始了……休还有王国的冒险者,你们打算怎么办?」

〈风防御膜〉是在飞龙体表发生、阻挡所有物理攻击与魔法攻击的魔法。由于飞龙时时刻刻裹着风防御膜,讨伐起来极为困难。

然后,他听见战吼……不出所料,公国军发动肉搏战了!

听见兰伯的报告,奥伯利卿微微扬起嘴角回答道:

部队长的表情逐渐被焦躁支配。

听从部队长的指令彻底锁定攻击目标,连同马车一同烧毁补给物资。

劣化版的意思是……

「也是。」

「怎么了?因培里公投降了吗?」

凉不知为何高举右手断言。

「值得惊讶的也只有这件事了吧?」

「在先前的『大战』中,好几度在清算结果时推翻战局的阁下说起来非常缺乏说服力……」

「啊啊,不会。师父救徒弟是应该的。」

凉笑着回答。

惠特纳什以生成〈风防御膜〉闻名的道具,只要魔法师持续注入微量的魔力,就能防御几乎所有魔法攻击与远距离物理攻击。

辅佐官兰伯慌慌张张地跑进帐篷。

除了魔物之外,也有国宝级的道具能生成模拟〈风防御膜〉。在王国的惠特纳什非常有名……不料竟出现在此处。

「不过,只要在跟我无关的地方自己当就好。」

奥伯利卿的玩笑让兰伯傻眼。

突袭部队队长看了一眼旁边的魔法队长征求意见。

另一方面,联盟军补给部队。

「来了!贯彻防守,争取到时间就是我们的胜利!」

「阁下!」

远距离攻击停止了几秒,护卫队长紧张地祈祷。

风干扰器展开后,护卫部队所有成员都进入穹顶之中。

话虽如此,现代的炼金术师别说劣化版,就连〈风防御膜〉也无法重现。能在空闲时间完成,法兰克的能力堪称异常。

凉高高在上地双手交叉点头,想着离去的「晓之国境团」说道。

凉等人在齐马利诺拯救了孩子们,回到王国的国境之城红哨城。协助他们、救出护卫魔法师娜拉的芙萝拉等「晓之国境团」,则是在离开齐马利诺后移动到联盟其他城市。

后半的低语非常小声,就连兰伯也没听见。

「可是你连水属性魔法师以外的孩子也救了。」

「麦克斯先生?」

奥伯利卿点了三下头才低声回答道:

「惩罚坏人不是正当司法机关的责任吗?走错一步就会变成私刑。」

「麦克斯先生会来,就代表盖克先生也听到孩子们被掳走的消息了吧。」

祈祷他们发动近身攻击。

「那当然,我还有很多别的应为之事。总而言之,能救到孩子们真是太好了。」

兰伯点头回答道:

「来了吗?展开

风干扰器

,升起狼烟!」

「感谢你拯救了孩子们。」

「因培里公会怎么应对?」

阿贝尔用怀疑的语气说,凉就轻轻点头责备他。

「动作快!射火箭!魔法师也用火属性魔法攻击马车!」

在穹顶内就不必担心远距离攻击。既然如此,公国接下来采取的战术就只剩下近身战。

听从护卫队长的指示,所有货车都展开风干扰器。

祈祷公国军不要离开。

相较之下,奥伯利卿嘴角上扬,露出比刚才还要明确的笑容。

联盟军升起的狼烟,公国军的突袭部队当然也看见了。

「可恶!肉搏战!没时间了,速战速决!」

兰伯皱起眉头。

阿贝尔从以前就对他们的义贼行径采取批判态度。

「没错。正确来说是王国的支援。当然,现在的王国没有余力派遣包含骑士团在内的正规军。如此一来,就是派遣冒险者组成的义勇军。冒险者应该会从王国各地朝国境移动。听说率领冒险者离开卢恩的,是鼎鼎大名的麦格拉斯大师。」

接着精准命中……之前,还没击中马车就被弹开了。

「毕竟他们是锄强扶弱的义贼。」

兰伯傻眼地说道,奥伯利卿就微微一笑。

魔法队长的话将部队长推下绝望的深渊。

「呵呵呵……虽说不出所料,但计策成功果然令人痛快。好了……这样公国能采取的策略就减少许多。他们可能会再攻击一、两次补给部队,这次投入的想必是突袭部队中的最菁英。下次可是会比这次还难喔?怎么办,因培里公?」

「想不到他会再次上阵……」

补给部队中立刻扬起呼喊声。

对不会水属性魔法的小孩见死不救……他不可能这么做。对凉来说是天经地义,比起这件事……

「是啊,他马上命令我率领直属护卫队来国境,我就来了。」

听见麦克斯的解释,凉用力点头。盖克非常重视部下,也理解人才是商会的基础。

「孩子们不要紧。等状况稳定一点,我想交给最信赖的人们,送他们去王国南部的卢恩城。」

「卢恩!真巧,盖克商会预定在卢恩城设立王国总店。」

「你说什么……」

「这次联盟侵略,因培里公国恐怕会化为一片焦土。想要复兴,农业大国王国的物资可说是格外重要。为了稳定取得物资,才想在王国建造大型据点。而且政局最稳定的南部比较适合,因此会在卢恩建造总店、亚克雷开分店。」

「不愧是盖克先生。」

麦克斯的说明让凉佩服地点头。

帮助公国复兴是理所当然,同时想必也能赚到超越过去的利益。因为邻国的战后复兴而景气蓬勃在历史上十分常见。

不过,那只是暂时的。

在地球,一九一八年终结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复兴欧洲时,输出国美国也曾经景气沸腾,称为「咆哮的二十年代」。

大战使得欧洲全土的工厂遭到破坏,包含生活必需品在内全得仰赖美国进口。对美国来说,等同于突然获得欧洲全土这个新市场。生产越多卖得越多,不仅一般商品,就连复兴工厂使用的机具类也疯狂向欧洲出口。

这就是咆哮的二十年代。

然而,欧洲的工厂一旦开始运作,就没必要特地从美国进口。美国却为了出口到欧洲广设加工厂。

商品过剩、生产力过剩、劳动力也过剩。

过剩价值就会降低,造成物价崩盘。

不足则会提升价值,导致货币升值。

然后就陷入了知名的「经济大萧条」……这就是其中一面。

凉轻轻摇头,将思考从地球的历史带回「法伊」。

「那盖克先生还在公国内吗?」

「凉,你上次去因培里公国时忘记领钱吧?」

「不是,我在卢恩城说过了,办不到。」

阿贝尔还没有大规模战场的经验,只经历过好几次纷争,或是讨伐盗贼……为此,这次王国介入他打算亲赴战场体验。

这时,入口附近开始骚动。

由于离午餐还早,他们边喝咖啡边开作战会议。

车上载着盖克商会的孩子们,预计驶向王国南部的卢恩城。

长男王太子非常优秀,但体弱多病。他即使当上国王恐怕也难以亲自率军,预定由王弟阿贝尔指挥。

四台马车上各坐一个大人,除了一人之外全都是凉深深信赖的冒险者。

「这真是对阿贝尔过誉的极致呢。」

「阿贝尔,不和大家一起回去真的没关系吗?」

「就算想到战场上解决浮士德,具体来说要怎么做才好呢?」

「不要那么激动,他们也得讨生活,没办法。」

就这样,关于孩子们的安全做好了安排……

凉的话让阿贝尔眉头紧皱。

这种声音此起彼落。

见状,阿贝尔心里一阵烦躁。

凉将孩子们交给「赤红剑」的三人。他们毫无疑问是王国内最顶尖的领队。

凉也挥手回应。

「路上小心~!」

阿贝尔有气无力地说,接着问道:

「嗯,我就知道绝对不是这样。」

「休会长,我也想上战场。」

「是阿贝尔吗?」

「我是沃伦。」

「冒险者,尤其是前锋不少那种吵吵闹闹的人呢。」

「我说啊,凉。」

「是,凉老师。」

凉不想相信,但阿贝尔好像是现任国王施塔福四世的二儿子。

凉这么说,刻意大叹一口气,无奈地耸肩。

一行泪滑下他的脸颊。

「大概是在冒险者公会承接佣兵委托的人来了吧。整个王国应该都有人聚集而来。」

萨菲不满地说道。他就是被除外的那一个。

「凉先生,怎么只有我评价那么低啊?」

「刺客村……原来有那种东西吗……」

「原来如此,刚才也说过了,孩子们不要紧。我会请最信赖的人护送他们到卢恩。若要在那里建造新据点,希望可以先和那边联络。」

「我不否定,但从凉你嘴里说出来让人有点不爽。」

凉皱起眉头后,瞥了阿贝尔一眼。然后他看看其他C级冒险者,语气沉重地说道:

「什么事?又想借钱?」

四辆马车正准备从红哨城出发。

「喔……我知道了……」

休摇了摇头。「佣兵委托」只能由C级以上的冒险者承接。但凉是D级,无论怎么挣扎都没办法。

在喧嚣的人群中心,是王国南部卢恩城冒险者公会的公会长,休‧麦格拉斯。当然,他身旁还有卢恩城的C级冒险者。

「追根究底,我们没有因培里公国内战斗如何推移演进的情报。就连该去哪座城镇都不晓得。」

丽希娅和琳接下任务,沃伦也笑着默默点头。

这时,骚动的人群之中传来某个声音。

孩子们听见凉的话笑着点头。

「走掉了。」

「该怎么说……我想累积经验、想看看战场。」

「……啥?」

「老师~我们走啰~!」

「赤红剑」中,唯有阿贝尔独自和凉一起留了下来。

「孩子们就麻烦大家了。」

两人所在的旅馆餐厅就位于入口旁边,马上就发现了。

然后,凉转向信赖的其他三人,低头说道:

「对啊。」

「哏是什么……追根究底,凉你是怎样……」

「好的,交给我们。」

「会回收旧哏利用也没有办法……想新哏很累耶。」

「对呀……真是悲伤的回忆。因为这样,害我得毁灭刺客村子,真是太遗憾了。」

「萨菲,信赖要建立在实际成绩上。加油好吗?」

驾驶最前方马车的萨菲说,车上的孩子们就对凉招手。

凉问,阿贝尔就用手指搔搔脸颊回答。

「不是,我又没跟你借过钱!话说,之前不也说过一样的话?」

「老实说,我不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先有经验。将来要派部下上战场的话,还是先知道战场是什么样的地方比较好吧?」

「太厉害了……居然已经先来国境了!」

「是啊,我也要上战场。」

休‧麦格拉斯眨了好几下眼睛。他听不懂凉的意思。不只有休,其他C级冒险者也一样,完全无法理解。

「没有啊……」

听见凉的情报,阿贝尔做出激烈的反应。

「刺客村在王国东部。」

听到自己的国家里有刺客的村子,阿贝尔的反应可说是理所当然。

凉这么说,瞥了一眼坐在眼前的前锋,剑士阿贝尔。

「喔喔,阿贝尔!」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部下……啊啊,又是那个国王陛下二儿子的设定吗?都几岁了,不要一直幻想『我是王子殿下~』真伤脑筋。」

看着两人,休‧麦格拉斯说道:

凉清楚地表达希望。

「知道了。」

阿贝尔蹙眉反问,凉就瞥开眼睛。

「王国?王国东部是什么意思!」

「公会长?」

「大家听我说,要好好听大哥哥大姐姐们的话喔。」

「我是因为想跟那个灰袍魔法师……浮士德算总帐没办法,阿贝尔没必要特地上战场吧?」

「那么,出发。」

「战场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没问题吗?」

「凉,你怎么在这里?」

自齐马利诺归来的三天后。

「嗯,没问题。」

两人边聊,边走进旅馆餐厅。

阿贝尔转向声音的方向。

「不是,是那种问题吗……」

原本只有会用水属性魔法的五个小孩以老师称呼凉,不知不觉间其他孩子也开始叫他「凉老师」了。

「喂,你在说我吗?」

凉和阿贝尔都轻叹口气摇头。

尽管对凉的话感到不满,萨菲依然点头。

凉摇了摇头说道。

「职业不分贵贱,因为是刺客就瞧不起对方很不好喔。」

「还在。他负责处理国家事业,还无法离开。我们确认孩子们平安无事之后预定马上回去。」

当然,唯一的B级冒险者,阿贝尔也是。

打破沉默的是凉。

「我是沃伦。」

不过他说出口的话跟刚才一模一样。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休老实地说。听见那句话,其他人也默默点头。

「我是盾兵沃伦。『赤红剑』的成员,也是B级冒险者。因此我可以承接佣兵委托。」

「原来如此,我终于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听了凉的详细解释,休接着说道。

「啊啊,太好了。」

能被理解,凉展露笑颜。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但你是凉,不是沃伦。」

「为什么!」

休毫不留情的话,让凉发出抗议。

「不管怎么想都是身分诈欺,我怎么可能承认。」

「原来如此,还有那种看法。」

凉姑且先接受休的指责。和困难的对象谈判时,「Yes, but」是基本功。总之要先接受,之后再反驳。

「不是没有那种看法,但我是沃伦。这点没有人能否定。要说为什么,是因为我这么主张。除了我以外,能否定的就只有一个人。如果他真的存在,就是叫做沃伦的人而已。」

「嗯,完全听不懂。」

凉思路清晰的狡辩并没有被接受。

「总而言之,我是盾兵沃伦。我是B级冒险者,所以能上战场!」

「我就是沃伦!」

凉这么说,将休拉到餐厅角落。

阿贝尔解释了两人怎么会在红哨城,以及发生了什么事情,与凉为何想上战场。不过,关于凉扮成魔王的事情并没有说得太详细……

休轻轻摇头,问一旁的阿贝尔。

休似乎还无法接受。这是当然的,身为公会长,他不可能公开承认冒险者冒用身分。

「好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么……你们的盾兵在哪里?」

说完后,听见一声细小的低语。

休懒得订正,改变问法。

听了凉的决心,休不免陷入沉思。

「……真的吗?」

「唔……」

「干嘛?」

休接受了凉的话。他想两人从魔山的另一头归来,一同经历无数生死关头,想必建立了信赖关系。休是前A级冒险者,对这方面特别敏锐。

「第二王子要是在战场上发生什么万一,就大事不妙了吧?」

最后他妥协了。

休在这间旅馆看见阿贝尔就知道是这么回事了。出发时阿贝尔不在卢恩城,老实说休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居然先跑来红哨城了!

苏露出微妙的表情,接受凉明显不着重点的主张。之后她偷偷摇了摇头。

在这段期间,凉双手交叉不可一世地点头。

「我知道凉为什么想上战场了。虽然知道……」

「那被吟游诗人写成歌,原来是在说凉……」

「啊、嗯……也是。」

「休会长,借一步说话……」

老实说,对休来说第一要务是保护阿贝尔的安全。为此他愿意不择手段。

「是的,我知道阿贝尔的身分。」

那声低语来自C级队伍「峰回路转」的斥候苏。

「我知道了……你的名字是凉‧沃伦。冰的……盾兵。」

「是!谢谢公会长!我绝对会保护好阿贝尔的!」

凉开心地喊,回到包含阿贝尔在内的众人面前宣言道:

「我是盾兵沃伦!沃伦的盾牌是为了保护阿贝尔而存在。我发誓只要在他身边,就会尽全力保护他。」

凉无可奈何,使出最后王牌。

「阿贝尔自己告诉我的。」

「……我想也是。」

「我听过国境的红色魔王传说。」

听了阿贝尔的解释,休显然感到怀疑。

「啊、不是。苏,那是造谣。我是水属性魔法师,最起码要叫我蓝色魔王比较好,我这次有好好主张清楚了!」

「什么?」

「阿贝尔,真的沃伦在哪里?」

「啊啊,原来是错过了吗。话说,救回来的孩子是什么?」

「真的。追根究底,我拜托他们照顾孩子们时,就对沃伦……丽希娅和琳发过誓要保护阿贝尔了。我绝对会把他从战场上带回卢恩,所以请让我实现那个誓言。」

「可是阿贝尔说得很清楚,他想去累积经验。」

凉的话让休露出锐利的眼神反问。

凉狠狠地插嘴。

「没错,所以我尽可能不想让阿贝尔去。」

「……这样啊。」

「他为了把我们救回来的孩子送去卢恩,刚刚才驾马车离开。」

「休会长,阿贝尔打算上战场。你其实想阻止他吧?」

「……你怎么知道?」

凉坚持不退让。

「我的名字是凉‧沃伦!」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登录后加入书架章节报错

阅读设置

自动保存
字号
20px
行距
标准
背景
日间

第一卷水属性的魔法师 1 中央诸国篇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异世界「法伊」
  4. 04结界之外
  5. 05海边Let9;s GO
  6. 06无头骑士
  7. 07龙王
  8. 08二十年后与漂流者
  9. 09凉与阿贝尔
  10. 10
  11. 11怪兽大决战
  12. 12翻山越岭
  13. 13进城
  14. 14地下城
  15. 15蕾欧诺儿
  16. 16终章
  17. 17外传 火属悻的魔法师Ⅰ佛斯特村
  18. 18外传 火属悻的魔法师Ⅰ隐士大人
  19. 19后记

第二卷水属性的魔法师 1 中央诸国篇 2

  1. 01插图
  2. 02异变的征兆
  3. 03大海啸
  4. 04封锁解除
  5. 05邂逅瑟拉
  6. 06「门」
  7. 07「门」的彼端
  8. 08认真的凉
  9. 09演习场中
  10. 10护卫委托初体验
  11. 11开港庆典
  12. 12「爆炎魔法师」
  13. 13归途
  14. 14尼尔斯的神秘村庄
  15. 15守护兽
  16. 16蓝眼之人
  17. 17终章
  18. 18外传 火属悻的魔法师Ⅱ 重逢
  19. 19外传 火属悻的魔法师Ⅱ 前往帝国
  20. 20后记
  21. 21漫画版第一话试阅

第三卷水属性的魔法师 1 中央诸国篇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勇者造访
  4. 04温格史东的赤红剑
  5. 05因培里公国行
  6. 06沃尔托利诺大公国
  7. 07炎帝
  8. 08跨越国境
  9. 09护卫委托
  10. 10暗杀教团总部
  11. 11终章
  12. 12库科瓦侯爵夫人
  13. 13袭击
  14. 14后记
  15. 15漫画版第一话试阅

第四卷水属性的魔法师 1 中央诸国篇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王都集合
  4. 04王都动乱
  5. 05坠落的岛
  6. 06自治厅防卫战
  7. 07返回卢恩的归途
  8. 08终章
  9. 09外传 火属悻的魔法师Ⅳ 菲欧娜
  10. 10外传 火属悻的魔法师Ⅳ 开始转动的命运
  11. 11后记
  12. 12漫画版第二话试阅

第五卷水属性的魔法师 1 中央诸国篇 5

  1. 01序章
  2. 02科纳村之行
  3. 03吸血鬼卡利尼科斯
  4. 04间章 隐藏神殿
  5. 05西部的暗斗
  6. 06再访因培里公国正在阅读
  7. 07公都防卫战
  8. 08斐昂防卫战
  9. 09强袭本阵
  10. 10终结
  11. 11突如其来的访客
  12. 12终章
  13. 13外传 预赛
  14. 14外传 决战
  15. 15后记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