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中央诸国篇 3

炎帝

《水属性的魔法师》 · 久宝忠 · 3万 字

齐马利诺城某藏身处中,十七名伙伴为明天的行动团结一致时,城内的剑士和水属性魔法师却对明天丝毫不抱任何希望。

「阿贝尔,用〈被动声纳〉看来,到处都有人在走动。」

「不妙了,是强化巡逻了吗?」

「在这种深夜,应该说都快凌晨三点了,只要没有什么深夜散步具乐部,的确该视为守备队强化巡逻了呢。」

「那个散步具乐部是什么……」

「邀请邻居在三更半夜,也就是深夜两点半的时候在城里游荡的集团。手上拿着火把,全身上下穿白色长袍或披风……再戴上诡异的白色面具会更有气氛。」

「……那绝对会被守备队逮捕吧。」

「我们就能趁那时候逃走了!」

无须多说,根本没有那种具乐部。

一切都是凉的幻想……要是遇见那种人,绝对会大声尖叫……

咻!

阿贝尔会向后一跃,完全是出于直觉。

凉也跟着朝后方跳开。但他吃了一惊。虽然在聊天,他仍或多或少留意着〈被动声纳〉。

这个转角应该没有人在动才对。

没错,没有人动……出现在眼前的这名手持红光闪耀利剑的男子并没有动……甚至没有被凉的〈被动声纳〉侦测到?

男子身上的蓝色披风确实与黑暗同化,但是褐色头发……与其这么说,或许该说是橘色的发色非常突出。

然而,更令人在意的是他拔出的剑……

「那把发出红光的剑是魔剑吧……」

「是啊,没错。」

凉低声问,阿贝尔就举起自己的魔剑回答。

努力、才华加上经验,融合了一切的剑……不凑齐所有条件就无法抵达那个境界。

他几乎没有过这种心情。最起码在记忆之中没有过那种经验。

然而……

橘发男子的魔剑发出红色光辉,接住阿贝尔的纵斩。

下一瞬间,两名魔剑剑士的战斗揭开序幕。

「怎么会……」

绝对没有乐在其中!

他不知道阿贝尔在想什么。

「我配不配,你何不试试看?」

「我想有很多事情要说,但是先逃跑吧。守备队的人太多了。」

简直就像是在说:「就这点程度?」

那和凉的剑术截然不同……不知是否该说是「剑理」不同,还是思想不同……当然,两人都不是正确答案。

老实说,阿贝尔从没和这种对手交过手。

沉迷于两名剑士的决斗。

阿贝尔的剑也好,橘发男子的剑也罢,都和凉的剑大相迳庭。可是凉看得出来两人的剑术多么凌厉。

手持利剑又激动的人……就连凉也会害怕。

不理会伤口,阿贝尔利用后仰的反作用力,一鼓作气挥下自己的剑。

「好。」

「巨怒,炎帝解放。」

突刺、纵斩、横扫,移动全身闪躲对方的剑。

「斩人的剑……」

虽然不知道……可是想必不平静。那也没有办法,因为他输了。凉知道输了会不甘心……毕竟他几乎每天都输。

另一方面。

旁观的人等级也很高,就能够得到一般人难以想像的经验……无论是战斗、观战还是看书都一样!

橘发男子朝隔开两人的冰墙不断劈砍。

平时总是打输的凉知道,失败会使人变强!

「难得,什么叫难得?没礼貌!我总是在说有道理的话。不对,应该说我只说过有道理的话!」

喀锵!

但是他无法出手。干扰全力对决的两人……与其说是不识趣,比较像是重大的污辱。

但即使对付过那种人,也不同于眼前的橘发男子。他身周的氛围本身就截然不同……毕竟罪犯纯粹只是罪犯……

「好。」

不过,他可以断言。

橘发男子喃喃道,接着说:

橘发男子用不带感情起伏的声音说。

接着阿贝尔呼出更短更急,却更深的呼吸。

凉配合两人的动作微微移动手脚,即使没有明确地开口说话,仍发出「啊!」或「唔!」的声音。

凉看到出神。

当然,包含杀人魔在内,他曾跟罪犯交锋。卢恩城的卫兵长尼姆尔会向他求助,所以他常常帮忙逮捕犯人。

凉冷静的声音让阿贝尔激动的情绪稍微冷静下来。

两人被传来的声音隔开。

「凉,你难得会说有道理的话啊。」

「我会。」

当然,挥剑的男子也如此解释。

阿贝尔面不改色,扎实地接下那一剑。

唰!

两人脑中恐怕只剩下眼前的对手而已。

橘发男子说,一口气拉近距离挥下利剑。

橘发男子神速横扫。然而,习惯他剑路的阿贝尔以自己的剑招架……鲜红的魔剑却穿透他的防守。

「虽然得用这招让人不爽……」

凉心里明白,自己应该出手帮阿贝尔赢。

「呃~这样……改变〈冰墙〉的反射率,做很多跟迷宫一样的路……」

「拿魔剑的贼?真不配啊。」

他不是在挑衅,可能发自内心这么想。

凉不理会他,手中拿着药水走向阿贝尔。

这就是贯彻古今中外,大千世界的剑术真理。

更别说到处都还有守备队巡逻,他们渐渐聚集过来。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这家伙怎么回事!攻击重得要死,轨道锐利无比,更别说身上散发的气场非比寻常。别说不可能是城镇的守备队,冒险者……也不太像。年纪和我差不多,可是经历过的险境……不对,我身为B级冒险者也经历过不少生死关头,但这家伙……没错,种类不同。我如果是冒险者,这家伙就是……战场?或者是暗杀?这不是暗杀教团的剑……不过不会错。这家伙砍过的人绝对不只一两百个。)

「死吧。」

他一边旁观,一边思考换成自己会如何应战。

以阿贝尔和橘发男子战斗的十字路口为中心,约二十公尺四方的冰墙将他们团团包围。

「可恶……」

那一瞬间,橘发男子的魔剑发出格外强烈的光辉,染成鲜红色。

话虽如此,战斗声在深夜三点的路上当然格外响亮。

「〈冰墙包装〉。」

最后还站着的人才是正义。

阿贝尔忍不住懊悔地说。接着他立即向后一跃,大幅拉开距离。

「啊,糟糕了……」

阿贝尔则完全是在挑衅。

阿贝尔气喘吁吁,橘发男子开口咒骂。

仅仅一言。

包围凉等人二十公尺四方的冰墙外侧,聚集了一大群守备队员。

「阿贝尔,打输不是耻辱。每次重新振作都会变得更强!」

「到此为止。〈冰墙5层〉。」

「刚才那句话白费了……」

阿贝尔以超越凡人的反射神经向后仰,避免身体被一刀两断,但胸口仍被深深划开一刀。

喀锵!

阿贝尔虽然面不改色地接下橘发男子的纵斩,内心反而惊慌失措。

「这样就不会有人干扰了。」

然而在劈下的前一瞬间,隐约可以看见的从容或是大意……完全消失了。仅仅一次交锋,持有魔剑的盗贼──也就是阿贝尔──就被对方视为不容小觑的对手。

恐怕是明白阿贝尔跟自己一样持有魔剑。

凉替阿贝尔着想,故意说出口。橘发男子仍在冰墙另一头瞪着他们。

阿贝尔接下药水,倒了一半在自己被砍中的胸口上,并喝下另外一半。

「好厉害……」

凉也听见了阿贝尔的喃喃自语。

「唔……」

凉心满意足地说,继续观战……不对,他看的时候当然会替阿贝尔担心。

而这对剑士来说,无疑是至高无上的经验。

在卢恩城和瑟拉模拟战时他从没赢过……在隆德森林他也每晚都败给杜拉汉。

那一口气让他的思考完全集中于眼前的战斗,堪称一流的技巧。

这两人好像不适合严肃的场面……

阻止,或是介入眼前这场战斗是错的。

「呼、呼、呼……」

「阿贝尔,先喝药水吧。」

(没错,斩人的剑吗……也是,这样就合理了。不对,别想了。对方不是胡思乱想能战胜的对手。)

「杀了你。」

是凉的喃喃自语。

阿贝尔用自己的魔剑撑着地面,勉强维持站姿,双眼注视着冰墙另一头的橘发男子。

短短一瞬间,橘发男子眯起双眼。

……对不起,他说谎了。他非常乐在其中。

这句话传进阿贝尔耳中。

喀锵、喀锵、喀锵。

会穿透的剑应该挡不下来。

结果凉大量制造冰墙与结冰地面防止追兵,让两人成功脱逃。

「虽然又逃走了……但我们做了什么坏事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被抓到很头痛吧?」

「是呀,被追就想逃……我当初听到的时候完全无法理解,但是现在实际被追就懂了。是追人的那方不对!」

「守备队也要工作好吗……」

「但是我不能接受。追根究柢,他们到底在追什么,或是在追什么人?然后我们为什么非得被追不可?」

「的确,这有点奇怪。」

然而,阿贝尔这时恍然大悟似地啊了一声,接着说:

「我们有被追的理由。」

「咦?是什么?」

「我们在城墙上开了一个洞,从那里闯进来。」

「被发现了吗?」

「不是,我不是说那个……」

就算被发现,应该也不会有这么大规模的搜索行动。

「的确,那可能是犯罪。算是破坏公物呢。那么,我们被追也没有办法了。」

「不是,你说的不对。该被追的只有凉一个。」

「什么?什么意思?」

「因为在城墙上开洞的是你,不是我。」

「阿贝尔,你太卑鄙了……」

凉和阿贝尔一面快速移动,一面讨论……没错,是讨论。绝对不是在互推责任。

「姑且不论能力解放,魔剑发动……听起来好现代奇幻喔。」

这么想来,十六岁就成为千人斩也并非不切实际的数字……

「你的谎言太好戳破了。你不是笑嘻嘻地说『呵呵呵,你们就好好体会无限跌倒地狱吧』吗?」

的确,与其说是守备队或一般居民,他比较接近斥侯……不如说,总觉得……

凉这么说,解除男子脖子以上的〈冰棺〉。

「我有同感。」

「那是比喻!他们的移动方法跟斥侯很像。」

「笑容面具是什么鬼……」

「是啊。那家伙砍过的人不计其数。」

「不过我听说前任主人鲁伯特六世陛下没办法发挥。我猜自己也还没办法发挥这家伙的力量吧。」

「在那方面算。你应该知道十年前王国和联盟发生的『大战』吧?联盟台面上的英雄是现在的联盟重臣奥伯利卿,但是幕后英雄是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

「没错,他应该和我一样二十六岁。十年前是十六岁……他那个年纪就在战场上大显身手了。」

「难度好高喔。可是可是,刚才的橘发男就解放能力了吧?在我看来,阿贝尔和橘发男在剑术实力上几乎不相上下喔。」

「是啊……这我倒不否定……」

「跟外表一样……」

凉脑中浮现和他一起从卢恩城护卫盖克商队来到这里,「峰回路转」的斥侯苏。

「那当然!这可是每天钻研的结果喔。这一点点情报可是攸关生死,死了以后又没办法说『早知道就认真一点了~』。」

「是这样吗?」

「喔喔……」

「嗯嗯,成功抓到了。」

称赞是教育的基本。

「凉的这种地方很认真,令人尊敬啊。」

「阿贝尔,用那种充满偏见的眼光给人乱贴标签不……」

「她们是侠盗!志向不一样!」

「不是在路边睡觉的流浪汉吗?」

「怎么会不知道……」

是某部漫画的主角吗?

「传说他杀了一千个人。」

「难道说,阿贝尔你认识刚才的橘发男?」

阿贝尔老实地称赞,凉就害羞地回答。

「凉的魔法就连走路方法都分得出来喔?」

「阿贝尔,有人一直静止不动。」

「对啊……」

「不知道为什么。在酒馆遇见的『晓之国境团』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剑术高手的确有不少早熟的天才。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就是典型之一,年仅十五岁就成为广为人知的天然理心流高手。根据资料,不仅天然理心流,他就连北辰一刀流都取得免许皆传……

「我继承的时候没听说有什么能力。有名的剑特性都会广为流传。帝国的宝剑渡鸦也是魔剑,听说只要获得认可,剑就会强化火属性和风属性魔法。菲欧娜皇女好像就是这样。」

「〈冰棺〉。」

〈被动声纳〉是隐密性高的情报收集方法,但是无法捕捉到不会动的对象。另一方面,〈主动声纳〉有被感觉敏锐的人发现的风险,不过对静止不动的事物也能获得一定的情报。

「可是怎么看都像是小偷。」

阿贝尔发现凉在看自己的剑。

「听不太懂,总之魔剑有很多种。」

「是啊。是能力解放还有魔剑发动什么的,有很多名字。」

「总而言之,对方好像是斥侯。怎么办?」

「幕后英雄……」

「不是……突然把人冰起来……不太好吧。」

「天晓得……我不知道。」

可是斥侯的步法更特别。当然,斥侯并不是平常走路也不会发出脚步声,但是双脚踏地的方式、节奏以及包含大腿在内整只脚的运动方式都独树一格。

「那什么刽子手传说……」

「十六岁杀过一千个人的话,心理状态一定很糟糕吧……」

「这一切都是阿贝尔不好。我是听从阿贝尔的指示,才无可奈何地把路冰起来的……」

「那是我为了压抑悲伤的心情、欺骗自己的心,才故意露出的笑容面具。」

世间又出现一个关了人的冰棺……

「解放魔剑能力的时候,他不是说了『巨怒』吗?那就是剑的名字。魔剑巨怒。持有者从十年前就应该都是同一人……具有炎帝称号的剑士,弗朗姆•迪普罗德。」

即使成年,杀过一千个人也不是好承担的事情……

「咦?就这样?你没问给你剑的人有什么能力吗?」

结果他肯定阿贝尔的意见。

「你刚才不是说一直不动……」

「哎呀~没那么厉害啦。」

凉看着男子说到这里,停了一拍。

「〈冰棺〉。」

凉发自内心怜悯,阿贝尔也持相同意见。

为了避免重蹈遇见橘发男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的覆辙,凉基本上维持〈被动声纳〉,并时不时混入〈主动声纳〉探索周遭。

阿贝尔的话给凉这种感想。

「刚才橘发男的魔剑,最后不是变得很厉害吗?」

阿贝尔回想晓之国境团的三人侧了侧头,凉就指出她们志向崇高。

听见凉不算是借口的借口,阿贝尔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他们因此成功脱逃却也是事实。

剑士、魔法师和神官的差异就连外行人也看得出来。

「稍微解除一下脸部的冰,问问看吧。」

「喂,可恶,你们开什么玩笑!现在马上放我……」

「我有同感。啊,快进入射程范围了。」

阿贝尔这么说,看着冻成冰棒的男人。

「职业歧视不好。」

「没有其他情报……如果他们有情报的话,有点想问问看。再说,这种时间躲躲藏藏的斥侯……就算是冒险者,在封城的深夜也有点令人在意。」

「怎么了,凉?」

「魔剑不会断。这样就够了。」

「但是,说不定他只有外表像,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阿贝尔的魔剑也能跟橘发男一样,超强魔剑发动!之类的吗?」

姑且不论〈冰墙〉,聚集的守备队也被〈结冻路面〉妨碍行动,应该都留在那附近才对……真可怜。

男子的话说到一半,头再次被冰棺封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让他看起来像是小偷的要素,不过比起冒险者的斥侯,说是小偷感觉比较贴切。

「他有称号代表很有名吗?」

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不论是谁被夸奖都会高兴。而这简单的一句话,偶而会促成惊人的成长。

凉这么说,拍了拍冰棺的表面,对成果心满意足。

而他获得的情报是……

「千人斩……奇怪?可是刚才那个人不是跟阿贝尔差不多年纪吗?十年前代表……」

凉和阿贝尔都轻轻摇头。

「就算剑术并驾齐驱,我们经历的生死关头也不一样。」

「这样啊……志向吗……不管从事什么工作,只要认真又拚命地面对,就会有以工作为傲的好表情。就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也是崇高的志向吧。」

「根本没办法正常生活。」

每个人走路的方式都有特征,也会依照职业有所不同。

「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觉得像小偷。」

没错,凉看不出两人有实力差距。两人都具有高超的剑术,是令人钦佩的超一流剑士。

凉在奇怪的地方感到佩服,阿贝尔就轻轻摇头回答。

连阿贝尔这么强的剑士也不认同的魔剑……

接着继续说下去。

刚才阿贝尔和橘发男子对决时,不少城镇里的守备队受到吸引,现在附近的守备队反而比较少。

「有可能……但是偶尔会走一下。」

阿贝尔这么说,敲敲背上魔剑的剑柄。

「看起来像是小偷……」

「对方是斥侯吧?太靠近会不会逃走……不对慢着,你刚才说射程?」

「阿贝尔,你说得真不错。外表不是受从事什么工作影响,而是看志向有多高吧?原来如此。既然如此,这个男人的志向……」

「应该不怎么崇高吧……」

凉和阿贝尔之间做出这个结论。

「总而言之,要问他在这里做什么吗?」

「好啊,就这么办。」

凉提案,阿贝尔便同意。

就这样,男子脖子以上的冰再度消失。

然而……

「开什么玩笑,你们两个!什么志向,你们才没资格……」

「〈冰棺〉。」

男子再次被封入冰中。

「志向不高的男人好吵喔。」

「我是不懂那两者间有什么关系……」

「有一句格言说:看起来像小偷、行为举止像小偷,说话也像小偷的人八成就是小偷。」

「不是,凉,那绝对是你刚才乱编的吧……」

凉改编了一下美国的俗谚,但没受到阿贝尔的认同……

姑且不管可怜的凉,阿贝尔接着说:

「麻烦死了。他在冰里面也听得见我们的声音吧?」

「当然可以。鼓膜虽然没有振动,但是应该能靠骨传导的感觉听见。」

「嗯,听不太懂,总之他如果听得见,就直接这样问吧。」

阿贝尔说,男子点头回应。

阿贝尔刻意慢慢地询问,凉也跟着举起右手。

「说到刚格莱德,就是联盟西部最有力的商人了吧。」

「真是的……盖克先生怎么可能会利用你这种怎么看都是小偷的人,取得什么东西呢?说谎前先照照镜子吧。」

「那么,你在这里干嘛?」

就连阿贝尔也不禁寒毛直竖……

欲言又止,但是不能不回答。他知道,虽然知道,但只要一回答……离开这里之后自己就会有生命危险……

「巴格纳,你在吗?」

那一瞬间,男子的眼神透露出恐惧。

男子一回答,再次从头到脚被关进冰棺里。

「嗯,看样子你愿意好好听话了呢。太好了。那么,请回答这个惨无人……这个剑士的问题。」

「等谁?」

听见凉的建议,阿贝尔点头,冰中男子也点头。

阿贝尔跳跃式的提问,让冰中的男子顿时语塞。

「对。」

「听好了,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过来。在这里等我回来。」

「一开始老实说不就得了?」

「好,在这里等。」

「要从哪里开始压扁呢……手?还是脚?先从左脚开始吧。」

「我在……等人。」

阿贝尔的问题让冰中的男子欲言又止。

可是没有人回应。

他想回答,但听不懂问题的意思。

「喔……」

「这、这样啊……」

就被冰起来了。

凉跟阿贝尔报告。部下待命的地点在转角后,这里又很暗,大概看不见。

阿贝尔说,男子便默默点了好几下头。

「你要跟他拿什么?」

「咦……啊、不是、这……」

「有可能是罗斯塔队长。喂,你叫什么名字?」

「慢着!我回答就是了!那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他好像会带一个盒子来。我要拿着那个去交给在城外等的人……」

冰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么,志向不高的先生,你如果继续吵闹,我就永远把你冰起来。你刚才想我不可能办到吧?你错了。追根究柢,一般情况下不可能把人冰起来,可是你被冰起来了。代表这显然不是一般状况。顺便告诉你,我也可以直接把冰压扁。」

说完,他垂下头来。

「嗯?」

「咦……」

「你是小偷吗?」

罗斯塔队长命令三名部下在路边等待,自己下马。

「错觉?你没有真的压迫他的脚吗?」

「顺利抓到了。三名部下都没有动作呢。」

惨无人道的剑士阿贝尔白了凉一眼……凉刻意不看他的方向。

凉这么说,男子就点了好几下头。

这次男子并没有跟前两次一样口吐秽言。他什么也没说,唯有表情害怕地扭曲。

冰中的男子听见凉说出口的话一愣。但只有短短一瞬间。要说为什么,是因为左脚的感觉和平常不同。

不久之前抓到、认真的守备队员金可说,那个人是常收受贿赂的队长。还做出将告发的部下薪水减半,不可原谅的恶行!

凉觉得冰里的男子……应该愿意乖乖听话了。原本想直接问被冰起来的他,但是他如果愿意听,也愿意回答问题,好像可以解开头上的冰。

「……蛤?」

「等一下!真的!相信我!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是因培里公国的盖克为了弱化联盟不择手段……什、什么,我的脚……」

阿贝尔在心里擅自决定,罗斯塔队长从市政厅里偷了某样东西,预计交给男子。

罗斯塔命令完,就走进转角的黑暗之中。

首先,得让他愿意听才行。

凉这么说,刻意举起右手挥了挥。

有时候连阿贝尔也搞不懂凉的标准。

冰中男子回答的瞬间,唯有短短一刹那,凉和阿贝尔互看一眼。两人在心里点头。

那就是……

「啊,也对。」

「骗人。要说为什么,是因为我们就是盖克先生的部下。」

「因培里公国的御用商人,盖克。」

接着是不出所料的提问。

「事到如今还说谎,你这小偷胆子真大啊。」

凉用完全不带感情的声音宣告。

他恐怕猜到下一个问题是什么了。

「在外面等你的是什么人?」

「罗斯塔队长。」

「你认为真的是刚格莱德吗?」

「有。」

「刚才你全身绷紧了吧?我试着把冰压缩起来。就像这样,我也可以只把你的脚或是手……完全挤碎。是啊,很恐怖吧~我也觉得很可怜,但是这个惨无人道的剑士逼我下手,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你只要乖乖回答这个剑士的问题,就不会被压烂,也不会被永远冻在冰里。」

阿贝尔嘲笑似地说,凉就举起右手。

「什……我?什么是……不要,等等!不要冰我!我听不懂问题!」

「是!」

被关进冰里的罗斯塔队长表情充满惊讶。

「应该是吧。我猜他大概感受到脚被压烂的错觉,做到这个地步我想不会说谎才对。」

「他身上有带着什么盒子吗?」

「抱歉!对不起!是我不对,是小的搞错了!不是盖克,是刚格莱德!」

凉解除了男子脖子以上的冰。

「不要问太难的问题,问是非题比较好……」

男子脸色发白。

听见阿贝尔的问题,冰中的男子试着回答,看见凉举起手拚了命地阻止。

阿贝尔提议维持结冻的状态问,凉便点头同意。不过两人就算这么说,志向不高的男人也很有可能不愿意聆听。

走了一阵子,他低声说:

「巴格纳。」

「他是指挥守备队政厅部的男人吧?」

「住手!我是说真的!」

凉自言自语道,模样正适合以气噗噗形容。阿贝尔凑到凉耳边,用男子听不见的声音低声说:

「那个人是……」

「你要跟罗斯塔队长拿某样东西吧?」

然后他又朝深处走了七步……

那可能是他完全放弃的瞬间。

阿贝尔问,凉就回答。冰棺里开始有某种动静,翻找罗斯塔的怀里,吐出一个略大于手掌的盒子。

最后他的语气很没有自信。

阿贝尔看了凉一眼。两人没有交换意见,得到相同的想法。

「阿贝尔,有四个人从市政厅朝我们直线靠近!」

男子的表情因恐惧扭曲回答道,宛如坦承罪行。

「啊啊……算了,没差。首先,你是什么?」

「等一下!不要冰我!我回答就是了!我、我的确是小偷……」

阿贝尔叹气回应的瞬间,凉的表情为之一变。

「说得也是。」

「盖克。」

凉迅速举起手……

「没有啦。我只是稍微改变他的脚周围冰的密度,让他感觉起来不太一样而已。威胁就算了,拷问就有点……」

凉这么说,耐人寻味地挥挥右手。这样冰就恢复原状,男子不断急促地呼吸。

「是这个吧。」

凉接下盒子交给阿贝尔。

「好方便的冰啊……」

「这是每天锻炼的成果。」

阿贝尔傻眼地说,凉就挺胸回答。冰里面好像有史莱姆在动……各方面都不寻常。

阿贝尔翻开锁扣,打开盖子。盒子里装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玉。

「这是……」

「红色……魔石?」

阿贝尔哑口无言,凉则是直接说出感想。

然而,凉说完才发现,他从来没有看过红色魔石。与其这么说,应该说他只看过绿色和黄色的魔石而已。

红色魔石,也就是火属性魔石是他第一次见到。

「没错,这是火属性魔石,极为罕见。」

「喔喔,果然很少见吗?难怪我之前都没看过。」

「那当然,因为火属性的魔石只能在火属性的魔物身上采到,而那些魔物少之又少。」

「咦?啊啊,这么说来的确……魔物有风属性和土属性……海里也有就是了。」

「海中魔物的魔石几乎不可能回收。就算打倒了,牠们也会沉到海底。但火属性魔物是存在本身非常稀少。」

「原来如此,在森林里使出火属性魔法,就会造成森林大火呢。所以那种魔物本身几乎不存在。」

凉也理解了。火属性魔法攻击力高,但是非常不方便。一不小心就会烧到周遭的东西。

「那么,这颗红色魔石究竟是……」

「大概是火蜥蜴的魔石吧。」

阿贝尔有些担心地问,凉就一脸理所当然地宣言。

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巴格纳的表情也跟着扭曲。他完全只是在想像发生什么事情,自己感到悲伤而已……

「……啥?」

「就算是这样,这在大公国也是堪称国宝的东西啊?谁会把这偷出去卖……联盟政府应该也会介入吧?」

凉再次耐人寻味地举起右手挥了挥。

听见罗斯塔的话,阿贝尔哑口无言,凉也说不出话来。

「是……」

没错,的确很不自然。

「五十亿。」

随后,罗斯塔队长的表情不再扭曲。不知道为什么,巴格纳也是……

「咦……」

「中央诸国没有。」

「你只要乖乖回答就好,否则……」

凉解除了罗斯塔队长头上的冰。

「骚动?什么骚动?」

那一瞬间。

「不是,他们又没死……没死吧?」

「可是,火蜥蜴都在什么地方?我都没听过。」

罗斯塔队长当然不可能回答。他从头到脚都被封在冰里。刚才讯问小偷巴格纳的时候,把头上的冰解除他就破口大骂,所以这次才会先说给他听。

他难道对自己的工作……感到骄傲吗?虽说不上志向高,又是犯罪行为。

配合阿贝尔的话,凉举起右手。

阿贝尔哑口无言。他找不到该说什么而无言。如果要说的话,应该会是「没办法吧」?

「什么……」

凉则是因为第一次听说有飞艇这种东西,而说不出话。

「你刚才听见了。国境会封锁,是因为你偷了这颗红色魔石吗?」

「咦……」

阿贝尔用低沉的声音说,罗斯塔就大叫。

这个莫名其妙、身穿长袍的魔法师说自己有五十亿弗洛林,自己却为了五千万铤而走险……

阿贝尔说完,小偷巴格纳的头眨眼间被冰覆盖。

「真的可以隔音吗?」

「原理上可以。〈冰墙5层包装〉。」

凉和阿贝尔焦急地……并没有,而是同时叹气。

「果然如此吗……」

「我有喔?」

当然令人雀跃。

罗斯塔发出呆愣的声音,凉就伸出右手比出拿来的手势。

共通点在于牠们都住在有熔岩或岩浆的地方,视情况自己也会喷火……

「接下来,我知道你是指挥守备队市政厅部的罗斯塔队长。我们只想知道一件事。现在会封锁国境是不是你搞的鬼?」

「商人会做的事情还用说?当然是拿去高价出售。或是有人高价跟他收购吧。」

「救命──!」

「一般想起来是外国势力吧。王国或是帝国……」

「只有一半。有人叫我等发生骚动,就把这颗魔石偷出来,所以我就偷了……」

他高声呼唤待命的部下。三人听见队长的声音跑了过来。

在地球,飞艇是虚构的交通工具。但在「法伊」,不对,在中央诸国似乎存在。

不是飞船也不是飞行艇,更不是热气球。

阿贝尔哑口无言的原因是虽说小型,飞艇在城里坠落会造成庞大灾情。

「你为什么负责运送这么重要的东西?」

这就是金钱的暴力。

想到金可口中罗斯塔过去的所作所为,他显然不值得同情。

「!」

他回答得……好像有点骄傲。

「等、等一下!要钱的话我有!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救救我!」

罗斯塔队长大喊。

「〈冰棺3〉。」

许多都是弱化版的龙,或比较大只的蜥蜴。除了有爬虫类的特征外,每个故事的外观都不太相同。

的确,最适合代表火属性魔物了!

「真厉害……」

「算了。那边那个桀敖不驯的剑士要问你问题,请你乖乖回答。知道了吗?」

罗斯塔队长独自一人愣住。

「话说回来……刚格莱德这样的商人为什么想要红色魔石?」

「那么,偷走这颗红色魔石,你能拿到多少?」

凉咏唱,一如往常的冰墙便笼罩周遭。

「这次……结果还是失败了。不对,有可能是设计好的……飞艇昨天晚上坠落在这座城市。那可能是最直接造成国境封锁的原因。」

阿贝尔听不懂凉解释的细节,依然理解外面听不到。这样就够了。

开口的不是阿贝尔,是凉。

又出现三具装了人的冰棺。

小偷巴格纳在冰里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

虽然安静无声,但冰中……

阿贝尔皱起眉头说。接着,他对被冻起来的巴格纳说:

凉的金钱与言语暴力将罗斯塔队长彻底击溃。

在卢恩城从没听过。不仅如此,米迦勒(暂名)准备的《魔物大全初级篇》也没有记载。

「好了,罗斯塔队长,你好像很瞧不起人……」

总而言之……

「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

罗斯塔也回答得有气无力。

「……五千万。」

「我听说过,构成联盟十人会议的国家之一,爱德兰公国开发了两人,或是三人乘坐的飞艇,但从没听过实验成功。」

「那实在……没办法……」

「所以这颗红色魔石贵重无比。」

听见巴格纳的回答,阿贝尔思索了片刻才说:

见状,就连阿贝尔也觉得有点可怜,可是他立即改变想法。

「那是因为我、只有我知道城墙上的裂缝在哪里,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送出去。」

火蜥蜴是奇幻故事中常出现的名字。

「小型飞艇坠落。」

罗斯塔真的打从心底崩溃了。

罗斯塔队长表情扭曲。话虽如此,他也没有真的受到压迫。只是罗斯塔可能有自己遭到压迫,正被压扁的错觉……那接近某种恐慌状态。

「你只要付得起五十亿弗洛林,我就考虑看看。」

凉一脸得意地挺胸,颇为嚣张地说。罗斯塔队长当场目瞪口呆。

「是我失态了呢。形成隔音墙避免声音传出去,他们三个就不会白白牺牲了……太遗憾了。」

见状,阿贝尔对凉点头。

凉为了知道答案,解开巴格纳头部的冰。

然后,阿贝尔转向被冻起来的罗斯塔队长。

「可是城镇居民都不知道啊?坠落在城里应该会引起大骚动才对。」

三人转过转角,冲进黑暗的瞬间……

「乍看之下是普通的冰墙,但是我在五层构造的墙与墙之间留了缝隙,把空气夹在里面。虽然真空比较完美,总而言之这样振动就不容易传出去了,就算大叫外面也几乎听不见吧。」

打击内心的方法很多。

「巴格纳是吧?我大概理解你是谁了,等一下。」

既然是这么宝贵的东西,交给怎么看都像是小偷,而且还不强的男人送到城外太危险了。

阿贝尔轻轻摇头,决定先继续再说。

无比绝望的差异让罗斯塔队长内心受挫,甚至快哭出来了。他感受到自己的可悲,半自暴自弃……

「什么!」

「是的,没死喔。我只是想营造气氛而已。」

凉这么回答,阿贝尔便皱眉同意。攸关好几个国家,凡事都会变得复杂。

「这么少?」

「为了自己的命,你连区区五十亿弗洛林都拿不出来吗?我认为自己的生命应该最重要才对的说……」

「坠落地点是守备队的演习场……」

「原来如此,演习场的话就几乎不会波及城镇了吗?然后守备队混乱不堪……保护市政厅的部队也是。你就趁着那场混乱偷走了红色魔石。」

「是……」

罗斯塔老实回答阿贝尔的问题。他完全屈服了。屈服的时候语调也变得有礼貌……

两人凑齐了一定程度的情报。

凉和阿贝尔稍微远离五具冰棺开始讨论。

「罗斯塔完全屈服了。」

「都怪桀敖不驯、惨无人道的剑士阿贝尔呢。我、我当然知道阿贝尔只是在演戏喔!毕竟跟实际情况差别很大呢。」

被阿贝尔狠狠白眼,凉略显焦急地补充。

「让他屈服的不是我,是凉吧?是你说自己有五十亿弗洛林的那句话吧?」

「原来如此,明明只是虚张声势……那种程度的虚张声势也看不穿,身为队长太散漫了!」

「原来是虚张声势吗?你真的没有?」

「是虚张声势喔。不过听说飞龙的魔石卖了不少钱,迟早会拿到五十亿左右吧。」

阿贝尔认为就虚张声势来说有些太充满自信,但凉似乎有迟早能取得那么多钱的信心。

果然是金钱的暴力。

总而言之,阿贝尔言归正传。

「委托调查的国境封锁原因知道是什么了。」

「对呀,没想到有飞艇这种东西,吓了我一跳。」

「那里喔……」

凉直率地说出感想,阿贝尔便傻眼地说。

「总不能随便放着就走,要是在大人物发现之前被别人拿走就糟糕了。」

她当场身亡。

冰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看不太清楚,但是里面似乎埋了什么东西。里头究竟是什么?

「果然还是莫名其妙。」

终于,守备队员聚集在冰柱旁,用手中的小刀和剑柄开始敲打。

五个物体反射洒落的阳光,闪闪发亮地靠近。

其小型版偏偏坠毁在齐马利诺。

他五秒就复活了。

「要怎么还了……」

只有最后一根封了莫名其妙、一脸像是小偷的人物,但那不重要。

博尼托原本一辈子都不可能取得这个地位。

构成联盟中枢的十人会议国之一,爱德兰公国长年来不停开发飞艇。

阿贝尔和凉都小小叹一口气。

然而……

「什么?」

「罗斯塔队长……?」

有史以来人类喃喃说过好几万、好几亿次,代表绝望的话。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说出这句话。

类似的话还有:「怎么会变成这样……」

所以听见坠落地点是演习场,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并立即亲自前往坠机现场。残留在心底,身为太守的自觉促使他行动。

拳头大的火属性魔石……在中央诸国贵重无比。可是,那么贵重的物品为什么特地保管在这种边境城市?

「我才不会输给阿贝尔的诽谤中伤!」

「谁理你……」

「嗯,跟平常一样完全答错了。」

在敲不碎的五根冰柱前,守备队只能呆站原地……

就时间上来说,这或许是无可奈何。

所有守备队都在街上巡逻,同时市政厅周围戒备严重到令人讶异。

阿贝尔和凉都烦恼着具体的归还方法。

守备队看着这一幕。

即便如此,他内心深处可能还有身为齐马利诺太守的自觉。他完全不做任何太守的工作,部下的纲纪当然变得散漫,使得居民们落入不幸。

即使失去了干劲,他也并不积极地希望居民遭遇不幸。

来到能清楚看见的距离时,聚集在市政厅周围的队员全都看到出神。

齐马利诺市政厅前戒备森严。

但是,这次好像没有那么严重。

「没有掉在城里吧!」听见报告,博尼托不禁大喊。

没错,没有办法。

怎料,结果这却造成了反效果。

然而没有继续发生任何事情。

凉露出见到猎物掉入陷阱之中的锐利眼神。阿贝尔感到一滴冷汗滑下自己的背。

几乎足不出户的博尼托对此浑然不觉。说不定他其实发现了,但是不以为意。

「可是,一般国民不知道关于飞艇的情报吧?」

虽然最确实,但是怎么想都会造成问题,引起麻烦。真想平安无事地解决……

「对啊,大概不知道吧。」

「完全敲不碎……」

有人发出这一声。

这正是统治宇宙的惊天一语。任何人都无法抵抗的魔咒。

话虽如此,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只是乍看之下戒备森严。巡逻的守备队员很多,但显然都在打呵欠、和隔壁聊天等,纪律明显相当松散。

「我认为不用别人说也能自动自发,是身为领袖的必备资质。」

凉的热情演说被阿贝尔四两拨千金。

这个齐马利诺太守的位子,也是因为候补人选接连遭遇不测,遭到逮捕,因为各种幸运最后才由博尼托担任。

「……不直接交给对方吗?」

就在此时。

凉不知为何充满自信。听见自己答错了,认真地垂头丧气。

但是以前有过。

回到市政厅,迎接他的是红色魔石失窃的报告。

可是他没有出声。

和妻子一起,靠努力补充不足的部分。

「救他们吧……」

齐马利诺太守博尼托•贝奇司在二十四小时内,不晓得喃喃说了几次这两句话。

一名队员发现有人从道路的另一端靠近。

要是失败,就会前功尽弃……不仅如此,不知道又被谁偷走的话,状况还会变得更糟。说什么也想避免。

「我就知道!我知道阿贝尔的真实身分了!」

在那之后,博尼托就坏掉了……

凉若无其事地问,眼神却似乎在怀疑什么……

五台由冰制成的推车一抵达市政厅、就沉入地面消失无踪。车上的冰柱就这样放置在地面上。

「怎么会这样……」

原本身为几乎没有领地可以继承的没落贵族老三,他年过半百终于坐上齐马利诺太守的位子。

他在四年前就任齐马利诺太守。

以前也有亲切地和他商量,与他一同向前的人才……那就是长年来陪伴在他身边的妻子。然而三年前,齐马利诺发生重大事故,代替博尼托视察的妻子惨遭波及。

那一瞬间,他眼前一片黑暗。

齐马利诺市政厅由博尼托•贝奇司负责。

阿贝尔平淡自若地回答。

「怎么可能……」

这是纪律松散的证明。原本应该要通知同事,或是呼叫上司……但一想到随便出声报告无关紧要的事情会受到不合理的斥责,要开口就没有那么容易。

他没听过商业间谍这个词,反正又跟平常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什么居心……凉本来就从没问过我。」

起初是小型飞艇坠毁。

对他来说,重要的事物已经全都不在了……

「……这样最确实呢。」

话虽如此,不久之后所有人都停下手。

他或许不符合太守的身分。能力不足,也不理解该做的事情,更没有辅佐他的人才。

然而当太阳微微升起,曙光照亮靠近的影子时,守备队员就不得不出声了。

「没有办法……」

阿贝尔原本露出略显焦急的表情,但听见凉的回答轻轻叹了口气。

如此一来,问题就是……

在博尼托眼中看来,原因荒唐至极。

就快要日出了。整晚负责警备任务,不论是谁都会疲劳……

最先喃喃这么说的人不知道是谁……可是随着冰柱越靠越近,所有人都开始理解那是正确答案。不仅如此,紧接在后的三根冰柱中也有守备队员。

齐马利诺勉强称得上优良的治安直坠谷底。

凉说道,阿贝尔同意。

「阿贝尔是窃取国家中枢情报、卖给外国的商业间谍吧!这种家伙就叫做卖国贼!」

「我想也是。」

但是失去了那无可替代的人……博尼托顿时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以及活着的意义。

「那当然。阿贝尔如果告诉我,我就不必惊讶了……跟自己人隐瞒情报,究竟是有何居心?」

放在自动推车上的是……冰柱吗?

「然后,封锁国境的原因如果是飞艇坠落,只要时间经过就会自己解决了呢。不过,不把这颗红色魔石还给市政厅,我想到头来封锁还是不会解除。」

在那之前即使能力不足,他也认真地治理城市。即使不理解的事情很多,他也会频频前往现场,和居民们沟通,不惜耗费时间试图解决问题。

老实说,他并不是才气焕发的人。可是他依然脚踏实地,一步一脚印平淡地守好本分。

因为初代大公基亚弗雷德下令「保管在齐马利诺」。而那是一百年前以上的事情了。

如果是重要物品、贵重物品的话,保管在大公家的宝物库就好。博尼托每次看见那颗红色魔石都这么想。

红色魔石并没有公开给一般人知道,镇重地保管在市政厅最深处。当然,应该使用了炼金术完美保存才对。能够进入保管库的人数量有限。更别说能打开最后一道锁的人只有博尼托太守一个……本来应该是这样才对。

然而……

「只要是人造物,就不可能完美无缺。」

守备队市政厅部队长说。

那种事情我知道!

小型飞艇坠落后,他暂时封锁国境。紧接着,因为魔石失窃而完全封锁都市。

齐马利诺封锁国境的同时,因培里公国和王国好像也封锁了国境……这也无可奈何。

这里是三国国境相接的复杂地区。

十年前发生的「大战」以降,一次武力冲突也没有发生。大公家也唠叨地叮咛他绝对不许发生冲突,因此博尼托十分注意。

三国其中一方封锁国境,其他两国也会几乎条件反射似地同时封锁国境。然后再依照封锁国境的原因,决定是否开放还是继续封锁……

而这次,原因发生在齐马利诺。

光是这件事本身不怎么重要。

问题在于红色魔石失窃。

在找到之前,别说国境,他只能继续封城。要说为什么,是因为一旦解除封锁,就会再也找不到魔石,害博尼托遭到解除职务。

魔石失窃的消息迟早会传到大公家,并派遣监察人员前来。即使被赶下太守的位子无可奈何,也不可能就此结束。他绝对会人头落地。

就是这样,博尼托疲惫不堪。

也许正因如此,他才没有一进房立即察觉到异状。

他拖着踉跄的步伐,走到房间中央才终于发现深处的沙发上坐了某个人。

然而,他的鬼迷心窍旋即消失。消失的瞬间,他察觉到背后的气息。

更别说目前毫无找到魔石的线索。追根究柢,他就连魔石是如何遭窃、窃贼又是什么人都毫无头绪。这样不可能找到。

「太守大人,请安静。」

他打开锁扣,最后深呼吸一口气,掀开盖子。

他急忙绕过办公桌。

「凉……你偶尔会说些正经的话嘛。」

「请安静。」

博尼托问,长袍男子的回答强烈无比。

可是走在一旁的阿贝尔不知为何不太满意。

盒子里装了如假包换的红色魔石。让他烦恼不已的红色魔石……

然后他把魔石紧紧握在手中。

画中的女子似乎这么回答:

「明、明白了……」

「交出去?太守先生应该算是被害者吧……」

「攸关城市与国家政治的人犯错,居民就会不幸,所以希望他们不要犯错是当然的。但人是会犯错的生物,所以在政治方面会发生错误难以避免。就是因为这样,及早发现错误迅速纠正……这才是所有与政治相关的人应有的态度。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那个剑士旁若无人、大逆不道,劝您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喔。」

这名长袍男子知道答案?

「好、好……」

「喔喔……」

听了长袍男子的话,博尼托的反应堪称激烈。

「说得也是。说不定,中央的高层会派人来罢免那个太守。不过你看,刚才他好像洗心革面,充满干劲了不是吗?人都会失败,也会犯错,但重要的是能不能重新振作起来。」

「什……」

「罗斯塔的确能自由进出保管库,但就算是这样,只有我能解开取得这颗魔石的最后一道锁……」

「卡萝莉娜……我错了……至今为止对不起。」

博尼托这么说的表情充满某种决心。

「绝对是骗人的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名剑士站在背后俯视他。

接着他转向长袍男子问:

「怎么了?说你旁若无人、大逆不道你还在记仇吗?我就知道阿贝尔肚量很小。」

「您知道我们的要求不是钱吧?想要钱的话,把那颗魔石卖掉就好了。但我们没有那个打算。」

「没错,联盟西部相当有力的商人呢。说不定事情不只跟这个大公国有关,还攸关联盟整体,甚至牵扯外国势力。不过这方面我不太清楚就是了。」

「这当然是罗斯塔队长告诉我的。密码必须随时更换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坏人盯上呢。」

「的确……」

「居然说事到如今……」

「你说……什么……」

「那么……你们有什么要求?」

「您的办公桌上不是有一个木盒吗?魔石就装在里面。」

他说的话等同于……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夺走博尼托的性命。

见状,长袍男子点了一下头,跟剑士一起离开房间。

「没礼貌!有一部分人称呼我为道德家凉喔!」

「我能够解决您的问题,所以请您安静。」

这点事情他知道!

可是现在他精疲力尽,失去了所有希望。

长袍男子说完,从沙发上起身。

「咿……」

「魔石一事,感谢你们。」

「好了,差不多就这样了吧。」

甚至说不出「怎么会」,或是「为什么」之类的话……

长袍男子解释道,博尼托就点头接受。他发自内心感受到真正的恐惧……

「为什么你听起来那么不满……」

然后他正想开口的瞬间……

「什……」

「当然没问题。我今天就解除国境与城市的封锁,也一定会肃清纲纪。」

「我在想……不用把那个太守交出去吗?」

「我们的要求是解除国境封锁。还有导正包含守备队在内,市政厅整体的纲纪。」

他不论如何都想要答案。

沐浴在晨曦之下,凉笑容满面地说。

长袍男子的话让博尼托大吃一惊。的确,罗斯塔队长能够进入保管库。即便如此,他应该也打不开最后的锁才对……

「刚格莱德是联盟西部的……」

「!」

「我把那个罗斯塔队长放在市政厅前的路上。等您到的时候,他的束缚应该就解除了吧。和他在一起、小偷长相的人听了罗斯塔队长所有自白,愿意担任证人。他好像准备跟罗斯塔队长接收那颗魔石,送给城外的商人刚格莱德。只要把他带离罗斯塔队长,确保他的人身安全,并约定作证就能减轻刑责,他应该会全盘托出才对。」

长袍男子语带笑意地说,博尼托便点头回答。

「什么?办不到吗?」

此时,唯有一瞬间,真的只有短短一瞬间,博尼托受到高声大喊叫人的诱惑吸引。

平常,即便是博尼托也不会听信清晨溜进太守办公室之人的话。

「是的。红色魔石不见了吧?」

长袍男子的声音冷静沉着,语调却显得有些夸大,又或者该说像是在演戏。

长袍男子的话让博尼托完全哑口无言。

「谁会因为那种事情记仇啊……事到如今。」

「跟凉在一起就算不想也迟早都会习惯。」

长袍男子格外沉稳地说,脸上带着笑容。

博尼托说,发自内心低头致谢。

凉的胡言乱语被阿贝尔直接否定。

「我们看着您,所以请您遵守约定。虽然不用特地说出来,但是我们都能这么轻松地进到您房间里了……」

「真、真的吗……?」

那正是博尼托最大的烦恼。

「不是……解除国境封锁,那个,立刻就能办到。今天就能解除。可是,导正纲纪……」

「你、你说能解决我的问题?」

看见他的刹那,博尼托发不出声音。

这两人总是这样。

「是这样没错啦……」

他恐怕是得到了渴求的事物,想要更加确实……接近这种感情。

博尼托听见刚格莱德这号大人物吃了一惊,长袍男子却带着完全事不关己的语气说。

以前认识博尼托的人看见,也许会感到怀念。表情依旧憔悴,他的眼神却恢复光明。

「那颗魔石本来就是被您的部下偷走,想拿去卖掉的喔?纲纪太松散了。您不也因为这样被逼上绝境吗?」

博尼托忍不叫住出声。

「不是,关于魔石的事情是这样,但是他身为这座城市的统治者不太行吧?贿赂横行,还让居民受苦。」

博尼托又再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拿起盒子。

「的确……」

「是啊。」

「解锁密码是一、四、一、四、二、一、三、五、六,对不对?」

「做了好事以后心情果然不错呢!」

博尼托又深呼吸一口气。

在这种状况下,听见能够解决问题,会认为听听也无妨或许也是无可奈何……

博尼托深呼吸一口气。

「之前你不也犯了很多错吗?错了改过来就好。」

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翘着脚坐在沙发上……

「顺便告诉您,窃贼是守备队市政厅部的队长,罗斯塔。」

的确,长袍男子说得没错,桌面上放了一个盒子……刚好能装下那颗魔石的盒子……

博尼托伸手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头拿出一张裱在框中的小型画作。上面画着一名面露高雅笑容的女子。

然而他说的内容令人毛骨悚然。

听了凉的话,阿贝尔若有所思地回答。

他可能认识与政治相关的人。

「比起这个,阿贝尔。我解开了所有的谜团喔!没错,我再说一次,我解开了所有的谜团!」

「谜团?」

凉高声宣言,阿贝尔的反应却很迟钝。

「不是,这次这座齐马利诺城的谜团呀。」

「国境封锁的原因是小型飞行船坠毁,导致魔石失窃吧?这我明白,但说不上谜团吧……」

「阿贝尔,不是那里。我是说酒馆的事情。不是有四个客人来找我们吗?」

「是啊,你这么一说……」

没错,四名客人来跟凉道谢的时候,凉问他们知不知道国境封锁的原因。

四人分别说出不同的答案。

有一个人说,是政厅的宝玉失窃。

有一个人说,是大公的女儿企图私奔。

有一个人说,是传说中的千人斩现身。

有一个人说,是幼龙掉到城里。

「他们好像是这么说的。」

阿贝尔也回想起来,点头说。

「那些全部都没错!答案不是其中之一,而是全都是正确答案。」

凉散发名侦探般的气氛……试着散发名侦探的气氛,轻轻点头说:

「政厅的宝玉,也就是红色魔石失窃;千人斩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现身……」

「怎么了?」

「嗯,那么就让我看看那颗火魔石。」

「我应该说过不需要通报了!」

凉咏唱。接着他点了一下头说:

「嗯……」

可是,就连那种人心中都抱着芥蒂。今天早上一切突然改变。沉默多数表情灿烂地努力工作……大张旗鼓收受贿赂的人反而战战兢兢。

回到太守办公室,听见保管库中对话的官员忧心忡忡地看着博尼托。

阿贝尔慎重地判断,凉也予以同意。

凉喃喃地说。

男子开口说:

「你说什么……」

「博尼托大人……」

齐马利诺市政厅。

太守下达了几道命令。

他的视线左右飘移,结果找不到好方法。

五名男子推开通报的人,走进太守办公室。带头的是名三十五岁左右,长了胡须、中等身材的男人。他身上的衣服堪以豪华来形容。想必是骑马赶来,身上布满脏污……

「没错。书记,给我好好记录下来。期限到我向首都报告,大公家裁定之前。你没有意见吧?」

「我不会剥夺你齐马利诺太守的地位,但是会分散你的权力。城市的治安与守备队将交由我来指挥。」

「没有,我知道了。我会做好安排,让您能在守备队会议室办公。那里比太守办公室还能掌握守备队的行动,也比较宽敞。」

博尼托毫不犹豫的话,消除了官员们脸上的迷惘与不安。然后,每个人开始做起自己该做的事情。

场景转换到齐马利诺市政厅内的守备队会议室。

「〈被动声纳〉。」

凉张开双手断言,宛如名侦探最后揭露真相的一幕。当然,他的推理没有任何听众,只有名叫阿贝尔的剑士而已。

这就是所谓的转移焦点……

话虽如此,指出这点也毫无意义。

太守博尼托陷入绝望,齐马利诺政治动荡是在三年前。

不仅如此,留在市政厅内有良知的人也都点头欢喜。虽说贪腐直达高层,范围相当广泛,有良知的官员和守备队员并非不存在。

「刚才东门打开,大概有二十个人进来,所有人都骑马。」

听见那句话,周围的市政厅职员全都大吃一惊。唯有一人,博尼托本人显得并不意外。

接着他说:

「是!」

而再次开始迈步向前的齐马利诺市政厅,在一群骑士造访的同时,故事再次翻转。

那是为了鼓励居民告发腐败的市政厅关系人。听到近期将会设立专职机关,居民们都发出欢呼。

「说得也对。先离开的话,如果封锁没有解除,要再回来就难了呢。」

「别露出那种表情。虽然失去了守备队的命令权,但是其他部分没有问题。城市的治安就交给首席监察官阁下,我们做好该做的事情。首先是解除国境封锁。」

一般来说不会做这种家丑外扬般的事情,而是在一般居民不知情的状况下纠正内部问题。

尽管表情沉稳又充满决心,但博尼托还是有不理解的部分。

博尼托静静地、慢慢地开口说:

「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我们这种底层的人怎么可能知道那种上流阶级的资讯呢!」

「只不过,一度失窃仍然是不争的事实。」

「咦?」

那天早上,被送到市政厅前,冰了五个人的冰柱溶化后,罗斯塔队长被关进牢里,状况为之一变。

「大公的女儿私奔是怎么回事?」

首都到这座齐马利诺城就算骑快马也得花费整整一天半。知道火魔石消失大概是在三十个小时前,不管怎么想都来不及。

「明知故问!我们已经知道初代大公基亚弗雷德大人托付保管的火魔石失窃了!而且居然知情不报隐瞒首都……你这是太守失职!立刻解除职务,在决定下任太守之前,由我代为管理。」

然而,齐马利诺市政厅却刻意公布。

再说,只有短短三年。

「答案打从一开始就近在眼前!」

「不是,慢着,凉。谜题还没解开。」

「火魔石在保管库中。」

「对,他们进来后城门又马上关上了。」

但是三年还太短。

「这个啊。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等到封锁实际解除再回红哨城比较好。」

博尼托这么说,将刚才写好的公文交给首席监察官方基尼子爵看。

(首席监察官怎么会在这个时机过来,拿走守备队的权限?绝对有我不知道的蹊跷。看样子有必要查查看了。)

他们没有发出声音,是因为他们也有家人。即使不希望腐败,公开检举会害家人陷入危险。那么,最起码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我确认魔石是真的,也受到妥善保管了。」

「首席监察官大人,您辛苦了。我想问您一个问题,请问解除职务的原因是什么?」

「嗯,有劳了。」

有良识的人还是沉默多数。

「封城还没结束吧?」

推理的漏洞被发现,名侦探凉不禁手足无措。

「当然没问题。这边请。」

被唯一一名听众否定,凉吃了一惊。

「齐马利诺太守,博尼托•贝奇司。现在解除你太守的职务。」

「您说分散权力?」

「既然您说要解除我的职务,那也没有办法。我欣然接受。只是,首席监察官大人的情报恐怕并不正确。」

然而,他得把该说的话说完才行。

方基尼子爵伸手接过详细阅读。

在齐马利诺城稳定下来之前,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监察官负责监视各地的太守,乃是直属于大公家的职务。其中唯有一人的首席监察官具有停止太守权限、解除其职务的权力。而那名首席监察官正式宣布解除博尼托的职务……

「那、那是……」

「好了,我们姑且和太守做好了解除封锁的约定,接下来要怎么办?」

没有人能责备他们。

「为什么我非得在完全不相关的地方挨骂……」

阿贝尔和凉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

就这样,博尼托虽然保住了太守的位子,但是失去了守备队的指挥权。这等同于失去了警察权与军事权。

方基尼子爵对博尼托露出排斥的眼神,冷冰冰地宣言。

「所有人都骑马……有点在意是谁啊。」

博尼托陷入沉思。

「话虽如此,失窃仍是事实。窃取魔石的守备队长已缉捕归案,火魔石也归还原位。我会向首都报告这一切。这就是我刚好在写的公文。」

人人都能为了家人抛下一切吧?若是为了家人,舍弃尊严并不困难。

首先是发表解除国境封锁,并且通知邻国,还特地在城里发表肃正齐马利诺守备队的纲纪。

「真是的……我的推理明明那么完美,阿贝尔总是喜欢否定人家。这样的话,你可培养不了人才喔!」

「奇怪?」

首席监察官方基尼子爵坐在指挥官的位子上,双眼紧闭,眉头深锁。

这段时间太短,不足以让组织中的人全部腐败。陷入那种状况起码需要三十年,四十年会更加腐化。从进入组织,到退休之前的四十年间,如果时常处于腐败的环境下,就所有人都会腐败。

齐马利诺太守博尼托•贝奇司抬起头,讶异地看着进门的男子。

首席监察官方基尼子爵说,博尼托便低头回答。

和凉不同,阿贝尔对太守颇为严格。

这就是所谓的恼羞成怒……

「这代表太守确实有所行动吗?那么可能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谢谢您。」

「小型飞艇被误认为幼龙了吧。的确坠落在城里。」

「博尼托大人,首都来的首席监察官方基尼子爵大人……」

「散落在城里的守备队员大多都慢慢回到市政厅了。不过城墙上的人还在。」

博尼托率先起身,带路前往保管库。

「什么?」

他的直属部下和守备队员,正在周围将把会议室改成办公室使用的物品搬进来。

没有人靠近方基尼子爵。

尤其是直属部下更是不敢靠近。

不得要领的守备队员们想直接跟子爵询问指令,就立刻被拉着手臂带到远方,绝对无法靠近。部下们知道,他的心情坏到极点……

没错,方基尼子爵在心中咒骂了好几次。

(该死……这什么状况!刚格莱德要我回收魔石,还有解除国境封锁。而且魔石如果依照预定送到的话就不用做事,没有送到就跟叫做罗斯塔的队长接触,顶多只是预备措施……所以我才举出太守的失职,想剥夺他的权限取得魔石,解除国境封锁……结果竟是这样?魔石早已回到保管库里,罗斯塔也被逮捕了!我不论多么神通广大,在那个状况下也拿不到魔石啊!那样会被大公家怀疑!既然如此,最起码取得守备队的指挥权解除国境封锁……国境封锁居然预定九点解除。现在不就已经九点了吗!这是什么情况?这样……我不就跟小丑一样了吗!)

方基尼子爵右手紧紧握着左手。见状,他的部下把脖子缩得更紧了……他们知道,子爵心里一定恐怖无比。

(刚格莱德付了我五亿弗洛林跑这一趟,这下一点意义都没有。对了,还是快点离开这座城为妙。刚格莱德可能会抱怨,但是没什么,只要再给他有利可图的消息就好。在这里久留的期间发生与治安相关的问题,反倒会是我的责任。那样就太蠢了。总而言之今天就先观察状况,太守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叫他努力奔走恢复居民的信赖,把权限还给他应该会被感谢吧……好,就这样,明天就离开吧。)

方基尼子爵终于松开紧握的手。见状,他的部下全松一口气……

然而,和平的时间并不长久。

「首席监察官阁下,大事不妙了!」

「什么事,吵吵闹闹的!」

「非常抱歉,但是……」

「怎样?」

「报告,刚才叶列梅耶夫娜商会遭到攻击。」

「……蛤?」

「头目,这是最后一件了。」

「辛苦了,吉基邦。那么,就跟平常一样分送给城镇的人,这次要特别盛大。」

芙萝拉说,吉基邦就点头跑向先走的部下。

他们是侠盗「晓之国境团」。

没有出现死者。他们自称侠盗,有几项不得触犯的规矩。其中之一就是不杀。

「那么,我就只好用蛮力了。」

这方面非常困难。

「我总是在想,凉对我的认知有点扭曲啊。」

「我露脸了说……」

「而且其中一个人,我记得是……」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一般来说这个战力强大到没有问题。如果是城镇守备队,即使超过十个人想必也能毫发无伤地压制。

「没有办法。可是这样就认不出是我了,可以尽情地对付炎帝带来的朋友。」

阿贝尔故意挑衅。最起码,这是他想在精神上处于优势的心情表征。

这么做正不正确……有时候会依照立场,以及聚焦在什么上改变……

「我又没在夸你!」

没有人自愿接近他们,只不过是被他们的财产吸引。失去了财产,当然会被不屑一顾。不仅如此,还会遭到逮捕杀鸡儆猴。别说财产,就连身为居民的基本权力都受到剥夺。

阿贝尔无可奈何,接受凉有些偏离主旨的说明。

这时有人正朝这座广场而来。凉稍微侧了侧头,接着说:

「风啊,以你的意思化为……唔呃!」

「不要紧,我不会让任何人干扰阿贝尔和炎帝的战斗。这次阿贝尔就算死了我也不会阻止,我会帮你把骨头捡回去给丽希娅的,你就放心吧!」

他在长袍外披上「晓」的披风,还戴了红色面具。

「你跟人家借的吗?在长袍外穿披风有点……」

「恕我拒绝,弗朗姆。」

「你这家伙……都怪你这家伙,芙萝拉大人她……」

为了弱者及受到欺凌的人战斗……光看这点,是人人都认同的正义之举。但他们使用的方法却是对逃离法网的人动用私刑。

凉站到举起魔剑的阿贝尔旁边。

娜拉施法咏唱〈空气斩〉,跑在前头的男子一鼓作气加速,一拳灌进她的肚子,又用剑柄重击卡拉的腹部。

「我不认为阿贝尔是会在这种场面死掉的人。」

如文字所述的秒杀。

「我是侠盗?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毫不留情,彻底地教训为非作歹的人。」

对倒下的两人不屑一顾,男子再次加速。

「什……」

这时,凉的声音稍微变得认真。

「是这样没错……」

「怎么了?」

「是啊,我承认他们志向很高……但心底就是难以接受。」

由于才刚天亮,周边居民也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广场上没有其他人。

「没有……大概有八个人朝这个广场过来。」

「哼,把对付炎帝说是这种场面……我会打倒他的。」

而他们的目标很多都非常有钱,贿赂了许多人。

而且,晓之国境团还会利用夸大的行动,遏止小型犯罪发生……毕竟被他们盯上就惨了。

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正想将剑柄敲进芙萝拉的肚子,却被某人挡了下来。

那个人是阿贝尔。

「嗯?」

这就是他们的方针。

阿贝尔弹开炎帝的剑柄,向后一跃。炎帝也没有追击,而是向后跳拉开两者的距离。

他们抢夺的金钱等被吉基邦等人拿去分送给城镇居民,管家多罗提欧则是在别的地方确保逃出城的方法。

「晓之国境团」袭击的叶列梅耶夫娜商会面向齐马利诺城的中央广场,可说是一级商业区。「晓之国境团」与失去意识、被拖出来的商会成员聚集在广场角落。

「有人冲过来!」

而且还是在破晓时分。

没错,他们恰如其名,在拂晓的晨曦照耀下出击。

「就只会叫我这家伙。啊,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是阿贝尔,请多指教啦,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

「你这家伙……!」

还留在广场上的「晓之国境团」有芙萝拉、护卫剑士卡拉、护卫魔法师娜拉,还有B级冒险者薇薇安娜、塔蒂亚娜、奥克塔维欧共六人。

「阿贝尔果然还是不认同侠盗吗……」

「少碍事!」

凉伸出右拳碰碰阿贝尔的左拳。

金属音尖声作响。

凉跑向「晓之国境团」一行人,跟他们拿了什么东西。

喀锵!

「戴了面具视野也会变狭窄喔?戴着这种东西近身肉搏,我觉得跟自杀没两样……」

卡拉和娜拉阻挡在跑来广场的八人,以及芙萝拉之间。

「哎呀~没有那么厉害啦。」

在大多数情况下,腐败与贿赂的中心人物都会失势。

听见阿贝尔的话,炎帝的表情犹如恶鬼。

他们袭击的目标大多都做了惨无人道的事情,将许多人逼上绝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杀人。

「请您回来,芙萝拉小姐。」

这次也不例外。

阿贝尔大喊,护卫剑士卡拉和护卫魔法师娜拉就勉强起身,回到芙萝拉身边。

「两个护卫!退后!」

「这我拒绝。我偏要碍事。」

就这样,阿贝尔对炎帝的第二场战斗揭开序幕。

阿贝尔冲进炎帝和芙萝拉之间,拔出魔剑挡下炎帝的剑柄。

打击腐败与贿赂的中心、掠夺他们累积的财物分送给居民。不仅如此,还将他们的罪行昭告天下。

凉尽情称赞,阿贝尔却不干不脆地回答。

然而,跑来的并不是守备队。

「晓之国境团真厉害,精彩地把东西抢走了。」

这里是被称为齐马利诺城腐败中心的商人,叶列梅耶夫娜的商会。「晓之国境团」对那里展开攻击。

「说、说得也是……」

暂时重新来过。

凉不知为何难为情地说,阿贝尔就吐槽道。

「嗨,炎帝。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再怎么说,阿贝尔都输过一次。就这样再打一场,不论如何都会被记忆拖累,打从一开始就落于后手。他想避免这件事发生。

由于他们背对着升起的朝阳,逆光看不清楚长相,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凉发现了什么,阿贝尔就问。

「不是,这样怎么放心……」

「我认为阿贝尔在成为冒险者之前可能是侠盗。」

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拔出魔剑,摆出架式怨恨地说。

剑士卡拉发现后高声警告。

目标直指芙萝拉。

凉收下东西后,鞠躬了好几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换言之,他们透过精准打击中心部位,缔造了不少成果。

凉在心中做下这个结论。因此就算阿贝尔的意见和他不一样,他也不特别觉得不满。

(面具还有披风?)

以首领芙萝拉为首,所有人都身穿红底黑刺绣的披风,并戴着相同的红色面具。

「你这……呃啊!」

所以因人而异。

看着炎帝,阿贝尔在余光中瞥见奇怪的一幕。

「你这家伙……」

「是啊,她走掉了。真可惜啊,炎帝。」

语气虽然轻松,但是阿贝尔丝毫没有掉以轻心。他当然知道对方不是能大意的对手。

「没带她回去,就连炎帝也会挨骂吗?」

「什么?」

「她是沃尔托利诺大公的女儿吧?」

那一瞬间,炎帝浑身颤抖,宛如被落雷打中……可是那一幕反而恐怖到令人寒毛直竖。

喀锵!

阿贝尔接下炎帝的纵斩。两人的战斗或许必定会从这个构图展开。

(都这么专注了,别说剑路了居然就连身体的移动都看不到……这家伙果然是怪物。)

尽管表情从容不迫,但阿贝尔心中冷汗直流地这么想。

当然,那一剑无法连续施展。那是蓄力、蓄力再蓄力才能使出的一击。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连阿贝尔也看不清身体动作。

然而,即便是如此凌厉的一剑,阿贝尔也挡了下来。

他一度和炎帝交手,熟知他的剑路。正因如此才挡得下来。

话虽如此,对方仍是完全无法松懈的对手。

阿贝尔弹开接下的剑,顺势挥出斜斩还击。

炎帝没有格挡,而是架开后突刺。

但阿贝尔已不在那里。他顺着挥出斜斩的力道移动全身,在闪躲炎帝刺击的同时朝斜上方捞斩。

举例来说,凉的剑就完全不同。边移动边攻击,能让对方反击的时候自己早已不在原地……

阿贝尔修行的剑术是修姆流。

初级训练中有很多使用步法的进出。原因是主要焦点在于避免遭受致命攻击,存活下来。存活才能向前迈进……这可说是战斗的一切。

炎帝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前倾,让人怀疑人类做不做得到那种动作。然后他顺势向前翻滚,起身后看也不看周围就利剑一闪。

可是阿贝尔做到了。

那原本是完美的一剑,然而……

凉最喜欢这种热血的情节了。

凉知道面对这种对手,要是大意轻敌会意外失足。

他们终于做到了。所有同伴一起争取时间,发射了据说在战场上不可能施展的〈枪林弹雨〉。

炎帝的部下,七人之中不只有魔法师,还有剑士和长枪手,但是面对凉去除尖端的〈冰枪术〉连续攻击陷入苦战。

在「大战」之中斩过千人似乎不是夸大,也不是谎言。

「闭嘴!」

想要突破这种状况,自己也必须继续成长,钻研技巧,寻找崭新的路向前迈进。

凉眼前连续生成冰墙,并增加厚度……随后撞上看不见的风弹。

七人会被这如梦似幻的美景夺走目光也可说是无可奈何。

防守就是极限,无法靠近凉。

不过,与此同时能够避免遭到反击就对决结束的悲剧结局……

没错,当然可以。

这非常困难。

看样子是正确答案。

「赤红剑」的琳用这招〈枪林弹雨〉在大海啸时,将哥布林王打成蜂窝。

阿贝尔无法攻击,只能维持架式。

「不可能……」

另一方面,同一时刻,凉……正在大玩魔王游戏。

不仅如此,在〈结冻路面〉上摔倒,仍一次又一次想冲过来的剑士和枪兵也即将体力不支。

听见阿贝尔的说明,炎帝怒不可遏。

攻击就是防御?展开攻击之前对方设下陷阱的话……就会被一击打倒。

「她是沃尔托利诺大公的女儿,芙萝拉吧?」

在隆德森林的时候,凉曾经好几度使用魔法到极限,让魔力见底,但从没看过别人魔力耗尽。

可是,其攻击力强大无比。

阿贝尔若继续追击,脚大概就会被那一剑砍飞。剑闪锐利到不像是单膝跪地,只移动手腕的动作。

魔法此起彼落。

「喔~看来有两下子,吾就期待地等吧!」

「来这招吗!」

风的子弹冲撞冰墙,好几十道成对消灭的光芒乱舞。

「你没有必要知道!」

凉忍不住发出欢喜的声音。

「毕竟她的光属性魔法强到吓人啊。而且还叫做芙萝拉,炎帝又亲自来带她回去……在这个大公国,最先让人想到的就是沃尔托利诺大公的长女,身兼首都神殿长的芙萝拉•瑞杰洛•维奇。那就是她了吗?」

「呵哈哈哈哈哈,愚蠢的人类,全力上吧!」

女魔法师喊,盾兵就移动到她面前,采取防御姿势用盾牌阻挡凉的魔法。

对方强到让人认为是真的魔王……终于打倒他了。作为奖赏,欣赏这幻想般的景色有什么不行?

「少瞧不起人!」

战斗继续进行。

盾兵配合她躲到一旁,清空通往凉的射线。接着女魔法师咏唱:

「唔啊!」

战斗正是如此困难。

和上次交手时不同的是,这次他就一定程度理解炎帝的剑法。

「〈结冻路面〉。」

这是抱着觉悟或多或少会受伤的舍身攻击。

战斗陷入胶着状态。

成对消灭的光芒乱舞。

闪避动作能连接到攻击?看不穿自己闪避之后对方会做何反应,根本没办法攻击。

说起来比较简单。

在此同时,一名魔法师下定决心。

在这段期间,阿贝尔原本想趁破绽攻击……但是对手如文字所述,毫无破绽。

「该不会真的是魔王……」

由于魔力有限,迟早会魔力用尽,使得战线崩溃。然而,女魔法师只要完成魔法就好……所有人都深信这点,并为此赌上一切。

女魔法师开始咏唱不晓得过了几分钟。

「这家伙魔力无穷无尽吗?」

凉则是在剩下的半边广场上和炎帝带来的部下战斗,扮演魔王。

这时,终于……

凉说出魔王般的话,剑士和枪兵就异口同声地喊,一鼓作气冲上前。

「攻击全都被迎击了!」

凉用〈冰墙〉将广场一分为二,阿贝尔和炎帝战斗那方由〈冰墙包装〉完全包围,让任何人都无法干扰。由于空间十分宽敞,两人就算到处跑应该也没有问题!

炎帝缓缓起身。

《水属性的魔法师》1 中央诸国篇 3 炎帝插图(1)
《水属性的魔法师》 · 1 中央诸国篇 3 · 炎帝 · 第1张插图

越向上爬,对手当然会越强。与此同时,自己也会受到研究。过去管用的方法会被针对,自己也没有发现的弱点遭到揭露。

「怎么会……」

否则绝对战胜不了这个对手。

「好!」

他知道那是风属性的最顶级攻击魔法。

不仅需要咏唱长到不实用的咒语,还只有本领高强的风属性魔法师才能使用。

地面上突然出现一层冰,剑士和枪兵当场滑倒。

其他魔法师毫不间断地攻击……不管怎么看都快抵达极限了。

前提是要真的打倒……

「唔喔!」

不论在任何领域,想要超越一流,都必须具有高超的学习能力。

阿贝尔提问,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就面如恶鬼地回答。

「就这点程度?怎么啦?就这点斤两?吾太失望了!」

物理面上赢不了对方,就靠精神面上超越。

而到了高级,就会变成攻防一体。使用步法闪躲敌人的攻击,利用闪躲的动作进行反击。在攻击的同时,利用攻击的步法防御……说起来简单,实践起来困难至极。为什么?因为不仅得理解对方的剑路,若连战斗的推移演进都无法完全掌握,就无法成立。

「〈积层冰墙10层〉。」

「〈枪林弹雨〉!」

不论怎么进攻都会看见遭到防御、反击的画面。原因是他熟知对方的剑路。那会限缩动作,也会产生该攻击时无法攻击的害处。

所以……

实际上,他对女魔法师会使出什么样的魔法好奇不已。

他兴致高昂。

炎帝起身举剑。

犹如幻想般的景色。

「真假……」

没错,就跟失足一样。

「这、这家伙怎么回事!」

「我要放大招!用盾保护我!」

女魔法师终于大喊。

阿贝尔以身法闪躲,横扫一闪。

剑颚互锁了好几十次。两人势均力敌,速度相当。

炎帝任凭怒火挥剑。

「好了!闪开!」

脱离初级之后,乍看之下就会截然改变,甚至会出现停下脚步的对打。修姆流的本质之一是去芜存菁,而多余的部分因人而异。学徒会在中级的阶段面对自己的剑与身体,去除多余的部分。但是即使停下脚步对打,进行绝杀一击,或者是闪避对手攻击转守为攻的时候,也会在那一瞬间使用步法。阿贝尔特别喜欢这招。

「可恶!不管砍了几把冰枪都还是不停飞过来!」

精神上的动摇会变成剑术上的动摇。

即便如此,他也明白眼前的魔法师们濒临极限。

在此同时,除了进行漫长咏唱的女魔法师,还有保护她的盾兵之外,三名魔法师仍持续攻击。为了无论如何都要让女魔法师完成咏唱,他们正在毫不间断地攻击。

「魔王……」

乱舞的光辉消失,冲击扬起的沙尘落定后……戴着红色面具的男子依然伫立原地……

魔法师们绝望地跪倒在地。剑士和枪兵勉强用武器支撑身体,但是心情上已经完全屈服了。

红色面具的男子傲然而立。

七人当场崩溃。

那一幕宛如挑战魔王而战败的人。

「呵哈哈哈哈哈,很强烈的攻击喔。想不到传说中的〈枪林弹雨〉,风弹之雨竟有这等程度。超出吾的想像!」

凉依然兴高采烈地扮演魔王。

当然,他说的并非谎话。

风属性最顶级攻击魔法〈枪林弹雨〉确实威力强大,削掉不少层层堆叠的〈冰墙10层〉。

然而,和凉交战过,堪称怪物的对手……恶魔蕾欧诺儿,还有爆炎魔法师的攻击……都更强大……

「看在你们的奋战上,我就饶你们一命。你们就在冰中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吧。〈冰棺7〉。」

炎帝的七名部下被冻成冰块。

凉对此心满意足,望向广场入口。

他的〈被动声纳〉侦测到超过一百人从市政厅的方向跑来。

他们恐怕是城市守备队,接获叶列梅耶夫娜商会遭到袭击的联络而赶来的吧。

「呵呵呵,看来还能继续享受。」

结冻的七人都听见了那句话。

施展〈枪林弹雨〉的女魔法师在心里想。

那个红色面具的男人……是红色魔王。

单膝跪地没办法战斗,他必须先起身才行。然而两人距离太近,他才突然用手指弹硬币。

闪躲、闪躲,向后垫步避开……阿贝尔顺势刺击还手。

「呼……呼……呼……」

拍拍拍拍拍。

炎帝用完这招之后,缓缓从跪姿站了起来。那时双方还有些距离才有可能起身,但现在距离却近到剑贴着剑。

他的连续左右斜斩当然全被接下。意料之内。

(有够难缠……)

「没必要。」

听见炎帝的话,阿贝尔回以挑衅。对方是「大战」的幕后英雄,很强是当然的。

这时,他看见怒目瞪着阿贝尔的男子。

这代表没办法格挡,或是架开炎帝的攻击。

此时,阿贝尔左手光芒一闪。

阿贝尔左脚向斜前方踏出半步避开。

这两人不是会因为这样出现破绽的等级。

对阿贝尔来说这也无所谓。

但是阿贝尔轻轻摇头。

炎帝的右手臂喷出鲜血,阿贝尔反手一剑又砍下他的左手。

「杀了我!」

不过,事到如今他不打算改变主意。

双方都无法轻举妄动。

喀锵!

「这种人不在这里打倒的话,会变得更强回来报仇喔?」

现实上来说不可能办到。

(为了赢没有办法……)

「话说回来,真厉害。假装用左手防御,让剑穿透……预料到这点,用右手单手捞斩反击……而且,你从前一招将重心放在左脚的横扫,一口气把重心移到右脚,弥补了光靠右手不足的力道。最后再切换目标连炎帝的左手一并砍下……哎呀~真是看了一场精彩的对决。」

炎帝也听见了那句话。

阿贝尔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广场另一端。

炎帝模糊的声音,和阿贝尔急促的呼吸响起。

刺击、刺击,随后横扫。

阿贝尔朝前方的地面飞扑,转了一圈,单膝跪地横扫。

「差不多。你利用了炎帝魔剑的特性呢……真厉害。」

喀锵!

阿贝尔咋舌。

「你说你叫阿贝尔是吧?虽然是个气人的对手,但我认同你很强。」

「那是我的招……」

反应速度比人类快的生物比比皆是。

虽然在对话,但是两边都没有破绽。

炎帝将挥落的剑向上斜斩。

炎帝大吼。

「啊啊。」

「我随时候教。」

那一瞬间,炎帝的魔剑发出格外强烈的光辉,染成鲜红色。

换言之……

要说为什么,是因为那个状态的魔剑巨怒会穿透防御。然而,这方攻击时却能阻挡。

阿贝尔匆忙举起左手防御,可是魔剑巨怒穿透阿贝尔的手臂,直接斩向他的身体。

「哼,用的明明是正统派的修姆流,居然会耍这种小手段,阿贝尔。」

「我就知道会来这招。」

阿贝尔的剑路即将走完的刹那,炎帝出招反击。

(不愧是千人斩……就连我下定决心这么小的变化都感觉得出来吗?)

炎帝率先行动。

凉问。

打破僵局的是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

「是吗,那真是感谢。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我也承认你很强。」

凉显然看见了最后的场面,开心不已地解说。

那一刹那,阿贝尔维持跪姿向左转了一圈,在起身的同时朝炎帝左侧向上捞击。

炎帝偶尔会反击,穿过阿贝尔的剑……

阿贝尔喃喃自语的瞬间,炎帝一鼓作气踏出一步,劈下纵斩。

炎帝没有格档,而是避开。

如果不是「生物」的话,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不太清楚机制,但是魔剑巨怒会变硬或穿透,由它自动判断……)

即使没有展现在表情上,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恐怕察觉到了那细微的变化。

阿贝尔一鼓作气冲上前发动攻势。

阿贝尔直接施展连击,但全部都遭到弹开。

这时,阿贝尔脑中成立某个假设。

炎帝撇头躲过飞来的硬币。

「阿贝尔,精彩。」

广场上竖起七根冰柱,还有约一百名站不起来的士兵。没有人站着,只有几人四肢着地,但几乎都放弃抵抗,或躺或坐。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充满绝望……

「所以去死吧。巨怒,炎帝解放。」

当然,他不知道阿贝尔在打什么主意,仍然感觉到阿贝尔有所企图。他的腰比刚才还低。重心较低较容易反应。

那可不是胡乱挥舞的剑。

「不用给他最后一击吗?」

阿贝尔先看了凉一眼,才转向炎帝明确地说:

凉解除分隔广场的〈冰墙〉,拍着手来到阿贝尔身边。当然,他还戴着红色面具和披着红底黑刺绣披风。

形容得客气一点,那里宛如地狱。不对,正确说起来是曾经宛如地狱的残局……

那一瞬间……

这次在预料之中,因此并不讶异。虽不讶异,仍感受到纯粹的绝望。

「可是只能上了……」

没错,炎帝并没有操纵魔力,宛如魔剑巨怒具有自我意识……

对方的剑在力量、速度、技术上全都和阿贝尔同级,他必须全部避开。

另一方面……广场另一头的胶着状态即将结束。

阿贝尔再次摇头回答:

凉点了好几下头,尽情称赞。

那一剑被炎帝有惊无险地弹开。

斜斩接右横扫……唯有一点点,攻击只有一点点迟钝。

接着是拍手声。

否则不可能这么高速又精准地切换。

「冒险者干久了就会学会不少招数呢,炎帝。」

凉担心地说。

他生气了。

「那是……」

魔剑巨怒实体化接下攻击。

这时,阿贝尔下定决心。

「你全都看见了喔……」

然而……

「要躲过那把剑的所有攻击……」

阿贝尔用同一招还以颜色……正因为是自己施展的连续技,炎帝才能看穿阿贝尔最后的横扫。

阿贝尔听了说明皱起眉头。

凉分明是水属性魔法师,却因为戴着红面具又穿红披风,被命名为红色魔王,在联盟西部到王国东部之间一部分地区为人所知……

人类的反应速度在自然界并不算快。

炎帝将剑朝下格挡。

阿贝尔也终于调整好了呼吸,只有这样回答。

「唔呃……」

「是的,七根冰柱是那边那位炎帝的部下。」

听见这句话,炎帝看了冰柱一眼。大概是看见了被关在里头的部下,他怒气冲冲的表情变得更加愤怒……

「不要紧,他们还活着。我们离开以后冰就会消失,让他们恢复自由。」

凉仔细解释。

他解释了,但炎帝似乎还没消气。

「阿贝尔,都怪你虐过头了。」

「什么虐……」

「然后,因为〈结冻路面〉站不起来的人是守备队。不工作躺在那里,真大牌。」

「嗯,那是凉害的吧?」

不可以靠外表判断。正确理解来龙去脉才能避免误会……世界的构造其实非常复杂。

「那么,国境封锁好像解除了,谜题也全部解开了。那个『晓之国境团』爱吃骰子牛配牛奶的人,原来是大公的千金呢。」

「那你也听到了吗?」

「那当然,毕竟是高潮桥段呀。我一个字都不会漏听喔!」

「这、这样啊……」

「总而言之,我们出城吧。」

「关于这件事……出得去吗?」

凉提案,阿贝尔表达同意,却提出现实的问题。

引起了这么大的骚动,不可能轻易逃脱。

实际上,整座广场虽然被〈冰墙〉隔开,但是外头还有前来支援的守备兵。刚刚敞开的城门前也配置了大量的守备队。

可以打倒他们逃走……但姑且不论会不会死人,想必会害不少人受伤。这个做法不太聪明。

他们抵达后看见──

不如说如今解除封锁,城墙上没有半个人堪称最佳时机。

「可是拜此之赐我们才能逃跑呀!」

倒塌消失的城墙……遗迹。

轰然巨响接连响起。

匡锵!

守备队大吃一惊。这是当然的。巨响从全方位传进广场。

锵!

「阿贝尔,包在我身上!」

凉先稍微整理状况。

凉咏唱的下一瞬间……

重点是角度。他特别注意切割角度,但其实一点都不困难。

「那么我上了!〈磨料水刀〉!」

轰隆隆隆隆隆……

「城墙垮了!」

凉自信满满地说。阿贝尔听了有些不安,不过他也想不到别的好方法……无可奈何只好点头。

「凉……你做过头了吧……」

两人趁着混乱,成功逃离齐马利诺城,终于顺利回到红哨城。

可是凉显然有好主意

咚咚!

他用〈动态声纳〉确认城墙上已经没有守备队。

聚集在广场周围的守备队员,慌慌张张地跑向城市外围。

轰然巨响不久之后停息……接着听见居民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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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水属性的魔法师 1 中央诸国篇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异世界「法伊」
  4. 04结界之外
  5. 05海边Let9;s GO
  6. 06无头骑士
  7. 07龙王
  8. 08二十年后与漂流者
  9. 09凉与阿贝尔
  10. 10
  11. 11怪兽大决战
  12. 12翻山越岭
  13. 13进城
  14. 14地下城
  15. 15蕾欧诺儿
  16. 16终章
  17. 17外传 火属悻的魔法师Ⅰ佛斯特村
  18. 18外传 火属悻的魔法师Ⅰ隐士大人
  19. 19后记

第二卷水属性的魔法师 1 中央诸国篇 2

  1. 01插图
  2. 02异变的征兆
  3. 03大海啸
  4. 04封锁解除
  5. 05邂逅瑟拉
  6. 06「门」
  7. 07「门」的彼端
  8. 08认真的凉
  9. 09演习场中
  10. 10护卫委托初体验
  11. 11开港庆典
  12. 12「爆炎魔法师」
  13. 13归途
  14. 14尼尔斯的神秘村庄
  15. 15守护兽
  16. 16蓝眼之人
  17. 17终章
  18. 18外传 火属悻的魔法师Ⅱ 重逢
  19. 19外传 火属悻的魔法师Ⅱ 前往帝国
  20. 20后记
  21. 21漫画版第一话试阅

第三卷水属性的魔法师 1 中央诸国篇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勇者造访
  4. 04温格史东的赤红剑
  5. 05因培里公国行
  6. 06沃尔托利诺大公国
  7. 07炎帝正在阅读
  8. 08跨越国境
  9. 09护卫委托
  10. 10暗杀教团总部
  11. 11终章
  12. 12库科瓦侯爵夫人
  13. 13袭击
  14. 14后记
  15. 15漫画版第一话试阅

第四卷水属性的魔法师 1 中央诸国篇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王都集合
  4. 04王都动乱
  5. 05坠落的岛
  6. 06自治厅防卫战
  7. 07返回卢恩的归途
  8. 08终章
  9. 09外传 火属悻的魔法师Ⅳ 菲欧娜
  10. 10外传 火属悻的魔法师Ⅳ 开始转动的命运
  11. 11后记
  12. 12漫画版第二话试阅

第五卷水属性的魔法师 1 中央诸国篇 5

  1. 01序章
  2. 02科纳村之行
  3. 03吸血鬼卡利尼科斯
  4. 04间章 隐藏神殿
  5. 05西部的暗斗
  6. 06再访因培里公国
  7. 07公都防卫战
  8. 08斐昂防卫战
  9. 09强袭本阵
  10. 10终结
  11. 11突如其来的访客
  12. 12终章
  13. 13外传 预赛
  14. 14外传 决战
  15. 15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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