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
《水属性的魔法师》 · 久宝忠 · 1.5万 字
「不行……翠绿风暴无效。」
守备队长梅瑞狄斯的报告充满苦涩。
然而,听取报告的因培里公罗里士,也亲眼看见每一发翠绿风暴都被弹开的光景。
「开始从城墙上攻击。」
他的命令已经毫无霸气了。
这也无可奈何。他自己下的命令害死了最菁英的部队。最信赖的司令官,骑士团长史丹利也已经不在了。
没有逆转的胜算。他被迫正视这点。
「殿下。」
这时,有人在背后低声呼唤罗里士。
是公爵家的侍从长。
「请逃出城、离开国家,从外国重建公国。」
「可、可是……」
抛弃国家、抛弃国民,最后抛弃跟随自己的士兵,逃到国外厚颜无耻地活下去。这个提案难免令人犹豫。
「您只要平安无事,公国就有希望复兴。若是您发生了什么三长两短,历经雌伏的诸侯准备揭竿而起时,也会无人可以跟随。」
为了即使备受欺凌,依然梦想复兴国家的国民们活下来……这句话十分足以让罗里士下定决心。
带着家人逃往国外。
不过,真的做得到吗?
「盖克阁下准备了逃离这座城的密道。密道通往盆地角落的森林之中。抵达之后继续移动,我们已经准备好暂时躲藏在森林深处的准备。我们会留在城内伪装您的死讯,趁敌人监视松懈时也许有机会逃出盆地。」
「这样啊,盖克他……」
因培里公国的商人盖克。
凉大步向前追击。
「飞刀?刚才躲过的也是飞刀。」
为了让自己脱逃而牺牲的人。
也知道只要乖乖投降,家人就能得救。
森林中,昏暗的傍晚转变为黑夜,距离稍微远一点就分不清敌我。
即便如此他依旧拔剑……可能是因为斐昂沦陷的光景烙印在眼底。
因培里公哑然失语,近卫兵则是事到如今依旧询问对方的来历。
他理解战力差距高到绝望。
倒下的都是近卫兵。
「什么人!」
「擒贼先擒王是战争的王道。」
因培里公这方虽说只有二十人,却都是近卫兵,并非乌合之众。而且所有人都发誓要为因培里公与其家人牺牲奉献,出生入死,气魄相当惊人。
「那时的水属性魔法师……」
这时,有一名稍微感到不满的水属性魔法师。
喀锵!
暗夜之中,斐昂城的战斗尚未结束。不过城门已经遭到突破,沦陷只是时间问题。城里到处扬起浓烟融入黑暗的光景,即使在一公里外的森林也看得一清二楚。
「唔!」
「说谎。这样啊,你是战斗狂。」
「因培里公,请您投降。」
斐昂城西方一公里处。
「投降,我办不到。」
为此别说近卫兵,就连中途介入战斗的王国军都没有攻击他。
罗里士拔剑。
「殿下,这里不安全。盖克阁下也留下尽早离开这里、移动到森林深处避难所的留言。」
「我知道了,逃走吧。」
近卫兵的幸存者低于半数时……他们现身了。
凉笑着说道,奥多亚塞便恢复冷静的表情回答。
还有决定将这座城当做自己的葬身之地、誓死抵抗的人。
南部军的前锋一涌而上。
「是麦格拉斯大师!」
一个又一个……
「嘴上这么说,你为什么在笑?」
凉低声说道,奥多亚塞却默默无言。
奥多亚塞的表情明显十分惊讶。他在这场战斗中是指挥官,并没有亲自冲锋陷阵,而是在一步之遥的位置指挥部队掌握胜利。
「真恐怖。」
奥多亚塞不解地问道。
凉跑向辨识出的敌人……顺势挥下村雨。
「英雄来救我们了!」
罗里士挤出这一声,奥多亚塞便以略显沉痛的声音回应。
奥多亚塞说,联盟兵便从森林之中出现,半包围因培里公罗里士等人。
可是如同萨列里长官所说,这里并不安全。
而且这次还有人数差距,使得斥候队的走位更加确实。
「不妙……」
他所锻炼的斥候队也强到让人分不清斥候二字的意思。
他把头往旁边一扭闪过,同时几乎下意识地往后跳。
然而,他们对上的斥候队也不弱。
突然自森林深处出现的男子说。
凉发动攻势。
奥多亚塞右手依然握着剑,既然如此就是用左手。但左手几乎没有动作,力道惊人的飞刀却连续朝凉飞来。
「劳烦盖克了。」
突然,什么东西出现在眼前。
因培里公罗里士无法从那座城瞥开双眼。
因培里方除了罗里士的家人之外,只有二十人能战斗。相较之下,出现的联盟士兵大约一百人。
「我是联盟独裁官直属斥候队,队长奥多亚塞。阁下已经被包围了。只要投降,我就保证因培里公与您家人及随从的安全。」
罗里士嘴唇颤抖地说。他可能是因为遗憾,以及对于自己的失望而发抖。
攻守互换,奥多亚塞突刺、突刺,接着踢出一脚。
就是他将物资运来这座斐昂城,做好当作最终反击地的准备,并为了以防万一安排了逃脱密道。
「〈冰墙10层〉。」
不仅如此,他还会在攻击中参杂踢技、抓技之类的体术……被抓到恐怕会直接转移到摔技或关节技。
还没被打倒、顽强抵抗的近卫兵个个大喊。
激烈的战斗在这种状况下展开。
「是的,他听从指示,在陛下入城时离开,应该已经潜伏在王国国境附近……」
就这样,因培里公罗里士带着家人与随侍人员逃离斐昂城。
说完,罗里士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对侍从长道:
「不是正统派,非常有斥候的作风呢。」
然后他向后大跳一步。
拒绝接受国家灭亡而战的人。
凉用声纳找到因培里公等人的位置,而且发现他们已经展开战斗,因而介入支援,已经十分派上用场了……
朱塞佩‧萨列里情报长官催促道。这里离城市太近了。
诚如独裁官直属之名所示,他们是独裁官奥伯利卿的直属部队,不可能不强。而且率领他们的还是奥伯利卿培养的部下中,被誉为近身战最出色的斥候队长奥多亚塞。
「嗯?这个反应我认得,绝对是敌人。」
「盖克已经?」
后卫的魔法师与神官们并没有参加战斗。在森林中,而且还是夜幕低垂的时刻无法识别敌我。尤其是难以区别因培里公国的人与袭击他们的联盟军。
「什……」
由于和凉的村雨相较长度稍短,因此相当便于单手操纵。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再一下,再一下就好……」
就连绝非战斗专家的罗里士也明白败意浓厚。不仅如此,还无计可施……
「王国南部军前来支援!」
成功奏效。
凉攻击的是斥候队长奥多亚塞。
「我是在用笑容掩饰害怕。」
然后战斗开始了。
他理解发生了什么事。问题是,对方是怎么丢的?
「那就没办法了。」
好不容易来支援,若遭到因培里方攻击就糟糕了。只要夜色深到敌我不分,先说出是哪边的同伙再介入战斗就不可或缺。
两人的交锋变成攻守激烈交替的战斗。
奥多亚塞手中拿着单刃直剑。若剑身弯曲,看起来或许像日本的打刀。剑身长度与打刀一样不到七十公分,基本上以右手操纵,在剑锷互锁或推开对方时才会用左手扶住刀背。
「好久不见,奥多亚塞。」
这种状况下,有可能会误击友军,因此无法使用远距离攻击魔法。
那一瞬间,凉笑了。
「的确。所以身为指挥官,我不能被打倒。」
当然,他脑中明白自己的责任是活下去。尽管理解,感情仍无法接受。
分明如此,这个水属性魔法师即使在黑暗之中,依然精准地朝身为指挥官的自己砍来……
近三十名后卫的想法是移动到因培里公附近,保护他与家人。即使无法主动发动攻势,还是有办法攻击靠近的敌人。
凉的话遭到否定,奥多亚塞断定他是战斗狂。
原本应该负起所有责任的自己第一个逃了出来。
穿越漫长的地下通道,他们抵达森林之中。在那里能从树木缝隙间看见斐昂城的状况。
飞来的物体被冰墙弹开。
喀锵喀锵……
声纳分辨得出南部军的反应,却无法辨识因培里公国与联盟军的差别。没错,他分不出来……除了一个人之外……
凉真心这么想,喃喃道。
凉没有自觉,但他似乎笑出来了。
他从纵斩立即向上捞击……使出传说中的燕返,但奥多亚塞冷静地避开。
不知哪来的水属性魔法师大喊。
因培里公罗里士等人来到零星存在于斐昂平原上的其中一座森林里。
「真是难缠的对手。」
靠近攻不破,远离就会受到飞刀攻击。
凉过去从没和这种对手交手过。
不过。不,或许该说就是因为这样……
「你果然在笑。」
奥多亚塞道,凉明显地笑了。
使用过一次〈冰墙〉之后,凉就不再用魔法战斗。正确来说,是没有施展的余力。
交锋数十回合,凉开始看清奥多亚塞的战法。
在比剑还近的超近距离战中,他会使出踢技或用左手出掌。踢技则从高踢到低踢等,十分多样。
在剑与剑交错、一步一刀的距离附近,他会用单刃直剑攻击。听说他是斥候队长,但这方面比剑士强上许多……应该说,会不会太强了?技巧方面可是阿贝尔等级耶?
然后比一步一刀还远,拉开到中距离或是三公尺左右,飞刀就会射来。长十五公分左右的飞刀毫无前置动作突然来袭,相当恐怖。
用剑弹开飞刀,他就会一鼓作气拉近距离展开近身肉搏。这种距离不断变化的战法可说是出奇地难缠。
(首先得处理不断变化的距离才行……但很困难呢~既然是这个人战斗的关键,理所当然很困难吗?)
凉陷入苦战。
另一方面,斥候队长奥多亚塞表情鲜少改变,从外表难以参透他的心情,不过他的内心焦急不已。
(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无论怎么攻击都无法突破。他好像是魔法师……令人难以置信。居然有近身肉搏这么强的魔法师?我改变相对位置调整战斗距离,但迟早会被应对。既然知道会被应对……那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近十年来我从没遇过这么棘手的敌人……)
奥多亚塞在奥伯利卿培养的部下之中,可说是最擅长个人战的人物。
基于斥候队长的职务上,他偶尔会单独进入危险地区收集情报、干扰,视情况还做过暗杀。在个人战斗经验上,综观联盟全体几乎无人能与他相提并论。
然而,即便在奥多亚塞眼中来看,凉的防守也异常坚固。
即使动员过去全部经验也突破不了,无法撼动。
他发现那似乎是从凉身上到处喷出来的。
当然,纯粹就剑术而言两人不分轩轾。
「不杀他吗?」
但与他对峙的凉发现了。
就算碰到细小的水分子也不会弄湿。
接着他右脚向右前方踏出一步,以右手单手……横斩身躯。
与此同时,他也发现眼前的防御进行得比过去还要顺畅。去芜存菁,结果看起来像是产生余力。
「精彩,凉。」
芬雷不亲临,是因为他计算凭休在公国的名声,由他出面比较不会引起问题。该计算也成功奏效。
「能让我见因培里公一面吗?」
「麦格拉斯大师,我当然记得。你后方的是阿贝尔和……」
洞窟内十分宽敞,准备了二十人能轻松居住一个月以上的食物,可见准备的盖克多么优秀。
「是的,以前我在剑道全日本选手的影片上看过。好像很多人用这招,成功了看起来超帅的呢。」
凉大大深呼吸一口气,调整身心。
「呼……」
「是从这个男人身上喷出来的?」
「停下!来者何人!」
女声自黑暗之中传来。
两人拉开到中距离。来到这个距离,奥多亚塞理所当然地射出不知一共几把的飞刀。
就这样,中距离战遭到封锁,使奥多亚塞再也无法调整相对位置。
没有人料到会听见那个声音。
「没有,虽然完美地砍中身躯,但没有砍到脊椎。他可能在最后的最后稍微往旁边避开了。真的很耐打呢。」
当然,他从没听过这种事情。
「啊,你看到了吗?」
奥多亚塞射出飞刀。
「殿下……」
冰墙再次飞了过去。
凉的招式名是跟暗杀教团首领「哈桑」的〈浮游石壁──动态防御〉借来的。招式本身也应用了不久前交战过的土属性魔法师浮士德的魔法。
近卫兵们自然而然地低头。他们知道自己能逃出联盟兵的包围,全都得感谢麦格拉斯公会长率领的王国冒险者。
喀锵喀锵!
「麦格拉斯大师!」
阿贝尔低声说出这个名字。
然后……变化突然造访。
森林深处走出四名男女。
两人悠哉地聊天,因为战斗整体逐渐迈向终结。南部军阻止联盟斥候队的时候,剩余的近卫兵保护因培里公与他的家人离开。
变得更快。
空气中飘浮着比雾还细小的水气。
「免礼,麦格拉斯阁下,请起身。刚才承蒙相助。我也接获你白天带着小部队突袭奥伯利卿本阵的报告。我虽然武运不顺,失去了国家,但由衷感谢你的贡献。来找我的原因,是关于我们今后的去向……」
(除了皇女殿下和那家伙之外,其余两人也很强……若发生什么万一……战力大概不相上下吧。)
不知不觉间来到身边的阿贝尔称赞道。
就连凉也用〈被动声纳〉警戒城镇的方向,所以吃了一惊。
声音不大但语气锐利,罗里士的近卫兵非常灵巧。他们只有五人,却将一切忠诚心献给罗里士。
凉用右拳与左拳之间的剑柄弹开攻击。
吸收好用的绝招,进化为己身之用……这是缩短工期的基本功。
「想把我冻成冰块的水属性魔法师。」
他想到了如何应付距离变化,但还没找到进入最终局面的路。这也没办法。
变化微乎其微。
英雄麦格拉斯+阿贝尔+凉对帝国四人,想必会是一场激烈的战斗。
「〈冰墙──动态防御〉。」
「什么……?」
虽然不分轩轾……但奥多亚塞发现。
(女人的笑容很可怕……真是至理名言。)
那当然不是休独自的判断,而是率领冒险者远征队的总会长,芬雷‧佛塞斯的指示。
而且对方竟然还是魔法师……
因培里公罗里士等人的藏身处是一个巨大的洞窟。
休一认出罗里士,旋即单膝跪下行礼。
「那支斥候队的指挥官死了吗?」
这是目前为止奥多亚塞最迅速的一下纵斩。
(和是不是魔法师无关。能如此完美地招架,想必是因为累积无数训练,也在实战中经历过无数生死关头才会这么洗练。只要注视这个男人就好。他是前所未见、最刁钻的对手。)
(再不出招,好像就有危险了呢。)
◆
因为奥多亚塞纯粹只有改变认知而已。
他慌慌张张地闪躲。
「那时失礼了。一切都是您后方那个火属性魔法师的责任,请别放在心上。」
凉咏唱,平常的冰墙……朝奥多亚塞飞去。
以那一声为信号,南部军撤退了。
「〈冰墙──动态防御〉。」
奥多亚塞的侧腹部被划开一大刀,默默地倒了下来。
凉唯有礼仪十分充足,内容却极为不逊。
不过,这时奥多亚塞改变认知。
「我们只要拦下他们就好了不是吗?用不着杀人。而且,差不多快……」
距离调整失去效用,凉能完全专注于与奥多亚塞近身肉搏了。这是凉期望的进展,也是奥多亚塞想避免的局面。
「您还有另一条路。」
奥多亚塞放弃射飞刀,避开冰墙一鼓作气拉近距离展开肉搏战。
「是啊,最后你用握剑的间隔接招吧?」
因为精彩成功,凉开心地说道。
「真不愿想像……」
对方的领袖露出容貌。
「爆炎魔法师……」
更精确。
凉脑中跳出龙争虎斗这句话。
更强。
「说得也是。阿贝尔想试的话,右手小拇指恐怕会被砍飞。」
「嗯。事已至此,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选择了。」
然而……
质问的声音也强而有力。
凉说到这里,声音便响彻周遭。
一群人靠近那个洞窟。
休问近卫兵,罗里士就自己从洞内走了出来。
这时她莞尔一笑,才接着说道:
「我在这里。」
「撤退!」
「菲欧娜皇女殿下,许久不见。我是卢恩城的公会长,休‧麦格拉斯。上次见面是在惠特纳什吧。」
飞刀当然被冰墙弹开,也无法削弱冰墙的速度。
凉低声说,向后一跃拉开距离。
不过仔细一看,可以发现他一边脸颊在发抖……斜后方的两名副官,玛莉与尤尔根都注意到了。话虽如此,由于天色昏暗,王国的冒险者完全没看见。
被他提到的火属性魔法师,奥斯卡‧鲁斯卡面不改色。
入口附近蜿蜒曲折,经过精密的计算,明显是为了避免洞内的光线泄漏。
(就算是这样,被靠近到这种程度还没发现……太不正常了……话说,这个反应该不会是……)
带头的是名红发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焰、表情确切表达意志、给人威风凛凛印象的美女。而在她右后方则是一头白发,凉忘也忘不掉的火属性魔法师。一般为人所知的称号是……
「是的,您推测得没错,请考虑流亡到王国。」
「全日什么的我没听过,不过也只有握剑时拳头不贴在一起的你才用得来吧。」
「战斗是活的。」
然而……
「我们不打算和任何人冲突。今天的目的是代替皇帝鲁伯特六世送亲笔信来给因培里公。」
「鲁伯特陛下的亲笔信?」
因培里公罗里士一脸讶异,依然从菲欧娜皇女手中接下信件,读过一遍内容。
那一瞬间,他表情骤变。
那是惊讶、疑惑与怀疑夹杂的表情。
他一共看了四次亲笔信。
然后低声说出一句:
「这是……真的吗?」
「是的,这毫无疑问是帝国皇帝鲁伯特六世陛下的亲笔信,信上所写也是事实。我们帝国正式决定接受因培里公与其家人,以及所有随侍人员的流亡。」
听见那句话的瞬间,以休为首,就连阿贝尔和凉都满脸讶异。
「请、请等一下,关于流亡王国也……」
「王国已经正式决定了吗?」
休慌张地说道,却被菲欧娜皇女锐利地反问。
「帝国已经正式决定,并获得皇帝陛下的裁示,还将亲笔信送来此地。可是王国不是现在才要开始审议能否流亡到王都吗?」
完全没错。
王国内绝非团结一致。
王国也有可能拒绝流亡。
休也理解这点,具有强大情报收集能力的因培里公更是明白。就是因为这样,没有人能笃定王国会接受他们。
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选项,才会决心前往王国。
「是的。为了将殿下与您的家人安全护送到帝国,皇帝陛下特别批准使用许可。我们会用那艘船送各位到帝国。」
休这么想说服自己。
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其实心中松了一口气。
「喂,少赖到我身上!」
「你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失望?」
菲欧娜说,瞥了一眼后方的奥斯卡。奥斯卡轻轻点了一下头,对手中持有的物品低语。
「你、你没有良心吗!」
既然如此,干脆别让他待在王国比较好。如果在远方……没错,若是在帝国,联盟也无法贸然出手才对。
流亡帝国在这一瞬间决定。
三人离开芬雷面前。
「可爱的后辈才不会带着我一起自杀。全力甩掉他的手,转身逃离现场才是真正的冒险者。」
「总会长大概会发飙吧。」
(这样就好。)
这就是罗里士的担忧。
「咦……」
菲雷理解自国政治中枢的状况。
奥伯利卿也知道帝国持有巨大飞行战舰。
原本就是晚上,又是看不见星星与月亮的阴天,即使如此还是知道有什么飘浮在空中。
最终判断现实上不可能实现。原因是移动到帝国的方法。
帝国已经获得皇帝的裁决了。准备完善到这种地步,就没有不选择流亡帝国的理由。
即使过了十年,「大战」的影响至今依然重重压在联盟身上。
凉的低语害休垂头丧气。
凉只有陈述事实而已,休就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由于使用了古老巨龙的巨大魔石,因此就连帝国也只能造出一艘,情报不知是真是假。姑且不论真伪,在帝国被视为相当贵重的船舰乃是事实。
「对了,兰伯,报告不只这件事吧?」
他考虑过流亡帝国的可能。
〈被动声纳〉告诉他,那是全长超过一百公尺的人工物。
战争前,或者在战争中不少人逃出国。但真正贫穷,或身体不自由的人尽管不安,也离不开国家。
休再度这么想,在心中说服自己。
完完全全地被帝国超越了。打击比想像中还大。
「你说什么……」
奥伯利卿扬起一边嘴角,低声自嘲。
明明说服了自己……
「皇帝的智谋确实令人畏惧。我虽然接受在政治上敌不过他……想不到就连在战场上也被超越。」
此外,在前因培里公国领地,今后十年内将适用与过去一模一样的法律,税额也与在公国时如出一辙。换言之,对于居住在公国的民众什么也没有改变,唯有缴税的对象不同而已……
「说吧。难道是找到因培里公的尸体了吗?」
「没有挨骂呢。」
他是王都的总会长,可说是比在场任何人都还要接近王国政治圈。他明白目前让因培里公与其家人待在王国的风险有多高。即使知情,依然非得提议流亡不可。
「怎么可能……据说只是谣言的那个竟然……」
被誉为「名将」的奥伯利卿说出否定战争的发言,让兰伯惊讶到哑口无言。
菲欧娜皇女说,优雅地行了一礼替要说的话收尾。
德布希帝国,帝都马克多夫。
「辛苦了。在蠢贵族展开行动之前,还是快点让他们离开帝城比较好。在那座庄园应该能或多或少休养身心吧。」
应该担心的事情只有一件。
联盟成为新的统治者后,似乎不打算欺凌民众。
两分钟后。
因培里公若在王国内,联盟想必会想方设法伸出触手。说到王国有没有排除干扰的力量,十分令人怀疑。
(不,这样可能比较好。这么说不好,但因培里公的存在本身有可能成为剧毒。现在的王国没有应付得了他的政治实力。)
然而,实际发生的状况远远超出预期。
在帝城的办公室中,皇帝鲁伯特六世、老臣汉斯‧克希荷夫正在听取报告。
想不到这时出现别的路可走。
兰伯表情阴暗,报告中显然有坏消息。
阿贝尔遭到无端牵连,扫去凉的栽赃抗议。
「连可爱的后辈都不帮忙。」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无奈,即便是休也无法从那张毫无变化的表情看出他在想什么。
「这样帝国就能名正言顺地随时介入联盟了。因培里公自身或许难以处理,但他的两个女儿……」
◆
因培里公国与帝国并不相连。
「我想请问菲欧娜殿下,要如何从公国前往帝国?」
这对大多数民众来说都是好消息。
「你怎么说这种话!」
凉发现天空变暗了。
至于已经被联盟占领、领主遭到击溃的土地,统治权将分割给联盟核心之十人会议各国。只是,公都将成为联盟政府直辖领地。
「存在是事实。不过,就连帝国也只造得出一艘的船……现在居然就在眼前……」
然而,帝国的介入解决了这个问题。
没有一定程度的余力,就连当难民的资格都没有。
流亡帝国。
「有良心只会被凉利用而已。」
外装完全涂黑的帝国飞行战舰尽管融入夜晚的黑暗之中,休等人也暂时无法行动。
占领政策现在才正要开始。必须分配战力维持治安才行,奥伯利卿想尽可能地避免牺牲一兵一卒。
休吃了一惊,罗里士也透过情报部得知其存在。
「啊,是阿贝尔叫我说的。」
「受不了……战争真是愚蠢的解决办法。没人想打仗是理所当然的。」
「你在讲什么?」
「因培里公流亡帝国了吗……」
这些内容在公国全境公布。
总会长,芬雷‧佛塞斯只有说出这句话。
当然,受到牵连的原因是凉在扇风点火……
「这样吗。」
「因培里公罗里士阁下、其家人与随侍人员平安进入帝城了。明天将会举行谒见仪式并公布流亡,之后将会前往庄园居住。」
「是,另一件事与王国冒险者相关。他们已经离开斐昂平原附近了。虽然至今尚未收到他们跨越国境的报告……」
「这样吗。应该有彻底下令不得对他们发动攻击吧?快点离开最好。贸然出手,我军恐怕只会徒增牺牲而已。」
那艘飞行战舰若飞离斐昂城,此种状况下只想得到一个原因。
阿贝尔与凉就这样互相拌嘴。
听见这句话,奥伯利卿难掩讶异。
帝国,应该说是皇帝居然将贵重的飞行战舰投入战场。而且还是与自国安全毫无关连的战场。
阿贝尔跟凉一样发现天上有什么,抬起头来忍不住低语。
即使流亡帝国,也必须先前往王国。如此一来就有可能。
「阁下,有几项事情需要报告。」
不仅如此,在公国内持有领地的贵族,只要一个月内展现归顺之意,就能获得认可统治与过去相同的领地。只不过,贵族必须缴税给联盟。
「难道说……飞行战舰……」
「殿下,请不必担心。」
不是殖民,而是合并。前因培里公国的国民也享有与联盟国民完全相同的权利。
过了一个月,大多数民众已经接受联盟的统治了。
「不……昨晚我接获帝国的飞行战舰从斐昂城附近,飞往王国与联盟国境的报告。」
「军人最厌恶战争。不战而胜才是至高无上的胜利。不过我联盟因为蒙受十年前的损害,至今仍无法如愿。倘若能不使用战争作为手段,解决政治上的问题就好了……但是非常困难啊。」
◆
隔天,韩德尔诸国联盟向中央诸国宣布因培里公国的消灭与合并。
后半段连兰伯也没有听见。
「阿贝尔真薄情寡义。」
即便是经过联盟支配下的路前往王国,通行也绝非易事。更别说是前往更远方的帝国,不晓得会是多么艰困的旅程。
当然,鲁伯特会这么说并非出于一般的善心。
话虽如此,他也没有缺乏人性到会立刻利用刚失去国家的人。虚弱时让他们专心恢复,打起精神后再让他们付出就好。
(在虚弱的状态下强行驱使,有可能会在充分得到结果之前死掉。跟钓鱼一样。)
鲁伯特回想很久以前,小时候钓香鱼的回忆。
「还有陛下,我统整了帝国全境的经济状况报告。」
「嗯。顺利地将景气维持在低迷状态吧?」
虽然「顺利」二字的用法令人深感怀疑,老臣汉斯依旧点头表示:
「是的。各领域的活动都停滞整整一年以上了,但……」
「但?」
鲁伯特又说了一次汉斯最后想加上的话,催促他继续。
「不,一部分财务官僚想劝谏皇帝陛下……」
「嗯,他叫什么……对了,罗伦斯。罗伦斯‧库许吗。是他吗?」
「就是他!真亏陛下知道。」
鲁伯特咧嘴一笑,汉斯吃惊不已。
这是当然的。鲁伯特回答的罗伦斯是二十来岁的年轻财务官僚,更别说他从未提出什么值得一提的功绩。
当然,他脚踏实地地工作,和公民进行各种调解编组预算,还常常离开帝城亲眼确认实情、提出各式各样的建议案,是个优秀的男人。为此,他也是汉斯盯上,视为肩负下一代集中锻炼的人才之一。
然而,鲁伯特是皇帝,在辽阔强大的帝国戴着至高无上的皇冠。
老实说,这个地位的人完全没有余力浪费时间与意识,在意枝微末节的小事。
如此繁忙的人物,虽说是优秀的财务官僚,却知道一介青年的名字,而且还推测出他就是提案人。
不惊讶反而不正常。
景气不佳……会使人心荒废。
看见那些全都是完美的提案,他十分满意。
「不理解其根本,就会改变国家全体。景气良好几乎所有国民都不会有意见。最重要的是治安会变好。不过,这也只是因为景气不佳治安会变差而已。」
「是啊……他们的确会这么说呢。就连年轻的官僚也常这么讲,然后发生状况时手足无措……」
「兼顾这一切维持国家并不简单。营运国家的人一旦开始投机取巧,国家的未来就会倾斜,最后落到同一个下场。」
「这是常理,无可奈何。没有经验、缺乏想像力也没办法。只要有过经验,就会知道就是那份『多余』在紧急时刻拯救自己的生命……但是很困难啊。的确,说是多余不好吗?是不是该改个说法?具有冗余之类的,冗余……高吗?大吗?这方面我不清楚……别说多余,改成冗余好了。」
「帝国进行的国内制造辅助就是这个呢。为了避免制造工厂迁移到国外的补助。」
维持平时可见的多余部分困难至极。要说为什么,因为不懂的国民一定会说:「不需要多余!」
「喔喔,来了吗。我马上结束,在那边坐着等我。」
「没错,实力。军事实力与经济实力……还有包括支撑这些的炼金术等科学技术实力都是。为了避免失去这些力量施行国家政策,视情况可能必须妨碍自由竞争。但那又如何?比起让自由竞争使国民陷入不幸还好吧?如此一来,就本末倒置了。」
面对谁都看得出来紧张到僵硬的罗伦斯,鲁伯特苦笑。
「战争或是内乱。除此之外历史上没有其他终点。」
与此同时,对于在帝都工作的高级官僚与大臣而言,他们实际受过直接斥责的伤害,比一般臣民还敬畏皇帝。当然,那些斥责并非不合理,被视为优秀家臣象征的汉斯等人不在此限……
他说不出「做不到……」这句话。
一般帝国臣民对皇帝鲁伯特六世抱持的印象是敬畏。
「原本国家应该创造并维持好景气才对。」
就是因为这样,才必须采取行动让景气复甦。我就是为此而来!
不是这样。
汉斯笑着说道,鲁伯特也笑了。
「对,这样就好。只不过,继续提供民众最基础的食衣住需求。」
「我想没办法……」
「那么,罗伦斯。」
「只不过,换个角度想,也可以说是国家持有的余力。平时也该维持发生问题时的应对能力,就是这么回事。而这也可说是某种『多余』。然而就是这个多余、平时维持的多余,才能在紧急时刻拯救民众……但就算费尽口舌也无法解释吧。」
汉斯调侃道。
汉斯心中畏惧,依然约好会带他来。
「我说可以坐下啊?」
鲁伯特转向汉斯,体贴地说道。
汉斯用力点头同意鲁伯特的发言。
昨天傍晚,老臣汉斯‧克希荷夫传唤他到伯爵办公室,这么对他说道:
见状,两人也伸手拿起杯子送到嘴边。
这间房间的主人,皇帝鲁伯特六世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不断阅览与签署公文,请进门的两人先坐下。
没错,他想上奏,是为了在城内为生活所苦的民众。
什么也没变。
当然,罗伦斯向老臣汉斯‧克希荷夫伯爵说有事想上奏皇帝确实属实……但他指的是书面上奏,并无意和至高无上的存在当面交谈……
「好,罗伦斯。你会来到这里,难道不是替民众忧心吗?」
他也充分明白原因。
「怎么会变成这样?」
四周充满咖啡的香味与悠闲的时光。
「总之,回到国家信用的话题,强韧的国家无论发行多少国债都不会使国家信用暴跌。」
「陛下所言甚是。」
「发行太多国债,国家的信用就……」
另一人则是初次造访的年轻男性,无论是谁都看得出来他紧张到浑身僵硬。
话虽如此,也不能擅自就座。
其中一人是这间房间的常客,老臣汉斯‧克希荷夫伯爵。
「禀报皇帝陛下,民生疲惫不堪。景气恶化时间太久,人心荒废,应该立即采取恢复景气的对策。」
隔天。
「问题在于国家的信用基础是什么。国家的信用基于国家持有的『实力』,那是由周边国家决定的。绝对不是该国政府的债款金额。」
「因为陛下备受敬畏……」
「那、那么!」
「遵命,微臣明白了。」
这在帝都之中蔓延。而且不只帝都,甚至扩散到帝国全境。
刻意维持经济景气不佳的鲁伯特,说出截然相反的话。
汉斯点头同意鲁伯特的解释。基本上,鲁伯特想说的内容他都理解。
「是啊,帝国是大国,国民收入也高。将工厂设置在人事费与材料费较低廉的外国,制造完毕后进口到帝国较能提供更廉价的商品……结果产生利润。商会会这么想而出走是理所当然的。不过,这么一来发生紧急状况时,商品就会无法送进帝国之内,使国民不幸。就是因为这样,才必须由国家主导,从平时就给予补助,创造在国内制造比在外国生产还有利可图的状况。这才是国家的韧性。国内制造与武力、经济实力以及科学技术全部息息相关。」
「减税刺激景气……减税的部分,难道要靠增加别的税赋填补吗?这么一来,真的有刺激到景气吗?换言之,没有取而代之的财源,所以必须发行国债填补。如此一来就必须即刻让景气转好,增加税收才行。」
「敬畏吗。这是皇帝不可或缺的形象,但是在这种场合很麻烦啊。好,罗伦斯,我和你保证,你在这里不论说什么,我都不会当作惩罚你的原因。」
「所以说,他劝谏的内容是什么?振兴景气之类的吗?」
然后,他交出带来的文件。
事已至此,鲁伯特决定率先开口。
那一天,罗伦斯‧库许一早就混乱无比。
「同一个下场?」
「嗯。可能得好好说明一次给他听。明天带他来见我吧。」
「总而言之,我会继续维持不景气的状态。」
尽管身在杀人般的时间表中,皇帝仍旧挤出时间要见罗伦斯一面。
「是!是……」
景气不佳会夺走人们对将来的希望。
「陛下所言甚是。单就这一点,就值得维持好景气。」
但他发自内心想这么说。
「才不是那样。」
两个人走进德布希帝国,帝都马克多夫帝城的皇帝办公室。
然而,告知他的事情早已决定。
「是的。他说景气恶化时间太长,民众为其所苦……」
「明天要谒见国王陛下,想说什么尽管开口。」
「实力吗……」
这实在无可奈何……汉斯的表情这么说。
鲁伯特嘴角上扬果断地否决,接着说道:
就连常客汉斯也站在椅子前等。紧张不已的年轻男子则是站在他身旁等待。
鲁伯特微微苦笑,走向两人。与此同时,侍从端来三人份的咖啡。
鲁伯特说,朝咖啡杯伸手,吸了口气享受香味才喝了一口。
这般令人敬畏的人坐在面前,自己还得和他抱怨。
当然,并不是今天也没有饭吃。状况那么凄惨的人……并非不存在,但绝称不上多。政府支援的慈善厨房照常举办,也没传出有人饿死的报告。
这时,鲁伯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嗯,内容非常优秀。」
鲁伯特苦笑道,汉斯便摇头回答。
「这是昨天从暮光之地送来的蓝山咖啡。王国的科纳咖啡也不错,但这个也非常好喝喔。」
「汉斯,没救了。罗伦斯还在紧张。」
「看似如此呢。」
原因之一是他从二十几岁即位以来,就毫不留情地肃清、更替国内大量贵族,更不停合并帝国西方与北方的小国家群。
「请等一下,直接和陛下见面吗……?」
罗伦斯没有大喊做不到,取而代之在内心呐喊:
「我想喝了咖啡应该会比较不紧张……是我太天真了吗。」
「国家事业的财源该从何而来吗?」
「是、是!」
「嗯。陛下说想召见罗伦斯,有件事想和你解释,绝对不可失礼。」
景气不佳会夺走人们对未来的向往。
「为了维持好的景气必须减税,并进行国家事业……到时绝对会有人这么说──那财源该怎么办?」
见状,鲁伯特接着说道:
鲁伯特接下后看了一遍。
上面写了能够即刻施行的景气对策一览,还有每一项措施需要花费的时间与费用等详细内容。
不,他想发自内心大喊:「我做不到,请让我书面上奏。」
这句话让罗伦斯恢复原本的状态。
因为景气不佳。
汉斯也面带苦笑摇头。
鲁伯特在沙发上坐下,两人终于坐在他对面。咖啡这时端上桌。
汉斯点头回应鲁伯特的指示。
「但是,我现今无法批准实行这些政策。」
「为什么!」
罗伦斯忘了立场与地点大喊。
不过,他立刻回过神来。
眼前是具有绝对权威的皇帝鲁伯特六世,不是能大吼大叫的对象。
「我就是为了解释,今天才找你来的。」
鲁伯特说,将剩下的蓝山咖啡一饮而尽,开始说明。
「首先,现在的不景气状态,是有意维持的政策。」
「咦……」
罗伦斯怀疑自己的耳朵。
「请、请问那是什么意思?」
他只能这么说,因为他完全听不懂。
「罗伦斯,你是财务官僚吧。也对……你记得七年前的景气是什么样的状况吗?」
「是的……景气非常良好。不只帝都,帝国全境都……」
「的确,你知道原因吗?」
罗伦斯稍作思考,接着开口说道:
「原因大概是『大战』。」
「正确答案。」
鲁伯特开心地点头,看着汉斯说道:
「汉斯,他比你还有资质吧?」
汉斯耸肩回答。
「罗伦斯你看,汉斯的那个表情。不觉得像是景气良好时民众的表情吗?」
「不,绝对没有那种事情……」
汉斯点头,朝杯子伸手。然而,他发现已经喝完了垂头丧气。
鲁伯特好好看着罗伦斯说道。
「言归正传。新市场出现、景气变好。但那个市场迟早会关闭。这点你懂吧?」
换言之,皇帝鲁伯特六世想挑起战争。为此才刻意让景气变差……?
这时,管家在恰到好处的时间捧着一壶新的咖啡现身。
鲁伯特接下来的低语没有传进两人耳中。
「追根究底,增税并不是为了增加税收而进行,而是为了冷却景气。所以才会在想让景气变好时进行减税吧?」
「所以,我现在才将我国维持在不景气的状况。」
侧眼看着这一幕,鲁伯特继续说明:
受不了的反而是罗伦斯。
罗伦斯也在脑中重复思考刚才听见的说明。
罗伦斯尽管理解这在自己的职务之外,依然忍不住发问。
汉斯满面喜色。
「咦……」
「是是是,陛下说得对。」
「正确答案,刚才我也稍微提到过,我帝国会持续景气低迷的政策,是为了准备有朝一日开战。对民众相当抱歉,但各种不巧的时机互相重叠,变成了现在的状况。」
「是啊,非引起不可。理由不只有一两个,很多问题是无法靠别的办法,例如外交谈判解决的。」
说到这里,罗伦斯闭上嘴。他有种预感,即便是在这里也不能说出口。
「您的意思是,因为某种原因,刻意维持不景气的状态。」
「咦?」
「我没办法把表情那么开心的民众,也就是景气良好时的民众送上战场。」
皇帝鲁伯特接着说道:
「是的。联盟、王国双方战后复兴结束,建好新的工房与商会后,就没必要特地从我国进口了。我国的工房则是会因此造成出口给联盟与王国而扩建的设备工具、新雇用的员工无处可用……」
「简单来说,战场在韩德尔诸国联盟与奈特莉王国。两国都有许多工房遭到破坏,结果失去了各领域的生产能力。战后遭到破坏的工房也是,原料的流通网路复原不易。为此,他们才会从我国大量进口国内需要的物资。不仅如此,就连在那边用于制造的工具类也从我国进口。就我国的商人来说,等同于突然获得一片新的市场,做得越多就卖得越多……景气当然蒸蒸日上。」
「影军已经进入那个国家了,还进行了各式各样的准备……但正式开战还要几个月后才会发生。不过,只要进行战争这种消费行动,景气就会复甦了吧?」
「战争在景气良好时不会发生。」
就算听见这种话,罗伦斯也不能同意,只能发出「啊~」或是「嗯~」的声音。
鲁伯特的话让罗伦斯哑口无言。
「景气不佳就代表金钱不流通。包含政府在内许多人都不支出,导致消费冷却。那么,国家能做的行动之中,最大的消费行动是什么?」
「那么,如果有不减税,让不景气长期持续的国家,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景气不好时会发生战争……」
「没错,在景气良好的状况下,突然失去市场会发生什么事?恐怕会变得不景气。恐慌会随着好景气的泡沫破裂到来。就是因为这样,必须在变得太大的景气破裂前事先缩小。为此,我国才会在五年前大幅增税,好冷却过热的景气。」
鲁伯特这么说,喝一口新端出来的蓝山咖啡喘了口气。
取而代之,由汉斯回答。
那就是战争。
罗伦斯听了鲁伯特的解释用力点头。
「没错。不过,若不增税任凭景气崩盘,不景气的状况想必不仅如此吧。」
「也就是说,这次的对手是……」
「确实如此。」
「受不了……皇帝真是罪孽深重的职位。」
「陛下……请问您不论如何都要引起战争吗?」
「那就是战争了。」
「是……」
罗伦斯一听恍然大悟。就连通常生产力都得用于生产在战场上消耗的物资,让大量物资在战场上如同泡沫一般消失,国家级的最大规模消费行动。
「没错。当然,我国过去和北方与西方小国合并的程度称不上战争。规模大到帝国这种程度,顶多只算是纷争或是小冲突而已。对于经济上的影响杯水车薪。」
鲁伯特问,罗伦斯就歪头思考,却找不到问题的答案。
「然后,现在也……」
「罗伦斯,这时不用谦虚。那么陛下,请问正确来说原因是『大战』的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