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

隔天，两人顺利向北。

遇到难题的时候是在靠近中午。

「这是……墙吧。」

「这……是墙呢。」

东西向看不见尽头，高度起码一百公尺，只能以一面墙形容的岩壁阻挡两人的去路。

「这应该爬不上去吧？」

「是啊，上面是外倾墙，至少我爬不上去。」

外倾墙指的是角度超过九十度垂直，墙面向外倾斜的峭壁，想要徒手攀登需要高度的攀岩技巧。

「唔！风属性的魔法师，这点峭壁轻松就能爬上去的说！」

「不是，风属性也没办法吧？」

阿贝尔脑中浮现队友风属性魔法师琳，想像她攀登这面峭壁的身影。

嗯，无法。

「只能往东边或是西边走，想办法找路穿过去了。」

「该怎么说……不论往哪边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即使没有根据，凉还是说出心中浮现的感想。

「是吗？那么就用掷硬币决定吧。」

阿贝尔说，从钱包里掏出一枚硬币。

「正面往东，背面往西。」

说完他用拇指一弹，接住掉下来的硬币张开手掌。

「正面，往东吧。」

知道阿贝尔居住的国家，也就是两人现在正在前往的国家名叫奈特莉王国，凉听见帅气的国名兴奋不已。

担任前锋的阿贝尔拔剑挥舞，砍向某种飞来的物体。

「没差，这也是好经验。我去攻击附近一只看看，你待在这里别动。」

「不是，皇帝的姓氏是博内米萨。博内米萨家族。德布希帝国博内米萨家的鲁伯特六世陛下，年过五十依然毫无赘肉，是身材犹如钢铁的皇帝陛下。」

「是啊，用炼金术等方法移动的就是那种形状。我听说西方有国家的军团由魔像组成，可是自然产生的魔像有各种不同的形状……这里的魔像就是那种岩石吧。」

凉也在后方生成〈冰墙〉。

「魔像有巢穴吗？」

「峭壁越变越低，可是还爬不上去呢。」

「不、不过，中间名因为各种原因，有点那个就是了……」

喀锵！

凉开心地看着硬币，沿着峭壁往东走，阿贝尔跟在他身旁。

凉的知识来自地球。

「对，就是那个。」

凉眉头皱得更用力地说。

可是凉慷慨激昂地说：

两人踏进草原。走了约三十分钟左右──

又继续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峭壁突然消失了。

阿贝尔得知他对自己的国家有好印象，当然很开心，但是看着凉的眼神中带着一股同情，也是无可奈何。

「德布希帝国和韩德尔诸国联盟。」

凉借由这种解释，轻松地接受了阿贝尔的解释。

「不试试看不知道。」

「对国民来说，国家的名字不是很重要吗！真不想说我是德布希国民……该不会……难道说帝国皇帝的名字也叫做德布希，体型又胖胖的……」

喀锵！

阿贝尔交给凉的，是王国货币中价值最低的铜币。

他回想当初见面时只有缠腰布跟凉鞋的身影，误会那是贫穷的打扮。

地球的魔像实际存在于历史之中。

凉点头，视线却紧盯阿贝尔左手的硬币不放。

除了到处可以看见高约一公尺的石块之外，如凉所说，眼界所及都是一片草原。抵达峭壁之前他们都走在茂密的森林之中，可说是相当大的变化。

「没有，只是名字好难听……」

「〈冰墙〉。」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峭壁越来越低。

没错，凉来到「法伊」后，第一次看到钱。

他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的审美意识才大喊。

男人不论几岁都有中二病。

「说得也是。」

「终于结束了吗？」

阿贝尔摇头回答：

顺带一提，魔像系并没有记载于《魔物大全　初级篇》中，所以凉完全没有知识。

「……石头？」

「奈特莉！听起来好帅喔！」

「凉，这枚硬币怎么了吗？」

「真困难。耐心地继续走下去，可能翻得过去。」

「那我们走吧。」

可是阿贝尔反倒以为他是穷到没看过钱，在心里同情他。

「啊……」

就算开口说出来，也没有人回答得了吧。

阿贝尔看凉的眼神里，果然带着一股同情。

说完，阿贝尔离开前后的〈冰墙〉之间，跑向靠近右手边的岩魔像。

（岩石用普通的喷射水柱切不断呢。虽然用磨料水刀就切得断……奇怪，感觉没办法一瞬间切断，不晓得可不可以……待会来试试看好了。）

魔像的石头从后方飞来。

◆

空有知识也无可奈何。

「墙的另一头不是森林，而是草原呢。」

「我知道了，那我们就往东走吧。」

（以前地球中世纪到近代，广为使用的货币单位好像是达克特。）

「那个长得像石头的就是岩魔像？」

「话说回来，我们刚才经过的地方也有那种石头呢。是牠们醒过来了吗？」

阿贝尔用力点头回答。

「啊、啊啊……以凉的标准来说，那里很重要吗……」

「话说回来，阿贝尔。你说这个弗洛林是中央诸国的通用货币，代表奈特莉王国也是中央诸国之一吧？」

阿贝尔说明道。

「冒险者会把魔像集体出现的地方形容为巢穴，这里好像就是那种地方。不过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改国名！？」

阿贝尔交给他的铜币正面是一张男性的侧脸肖像，背面则是某种花朵的浮雕。

自从转生以来他就一直一人独居，没有机会接触金钱，也不需要接触。

担任后卫的凉，也走到阿贝尔身边。

凉在心里抛出的疑问没有人回答。

阿贝尔说完，回身利剑一闪。

「那是我住的奈特莉王国的一弗洛林铜币。」

「喔、喔喔。然后铜币上的侧脸肖像，是现任国王施塔福四世陛下，背面的花是代表王室的百合花。」

凉生成的冰墙出现在阿贝尔前方。

「凉，不妙了。我们好像闯进了岩魔像（Rock Golem）的巢穴。」

中央诸国的货币单位是弗洛林。货币当然是由各国发行，但是货币单位各国共通。

（简直就跟被巨大雷射切割出来一样。光属性魔法师说不定会用那种魔法。）

「三大国……其他两大国是？」

两人沿着峭壁走。

阿贝尔嘀咕。

「那种魔像能用剑打倒吗？」

「阿贝尔，可以借我看看那枚钱币吗？」

虽然高度降低至约三十公尺，但是想攀登还有困难。

阿贝尔最后的喃喃自语，完全没有传进凉耳中。

「是啊，是三大国之一。」

……只是说国王陛下的名字中二病，好像有点不敬。

魔像原本是犹太教传说中登场的泥偶。不过，在土壤中注入灵魂让它动起来或者变成人，在世界各地的神话与传说都有登场，说不定以前地球本来就有魔像……

「视野良好……不过，就算抱怨也不是办法。反正都得往北走。」

「〈冰墙〉。」

以此为契机，前方连续朝阿贝尔飞来拇指大小的石块。他避开，或者用剑击落，凝神注视前方，发现石头是从两公尺外的岩石飞来的。

凉皱起眉头嘀咕。

「德布希……」

「我还以为魔像长得会更……跟人一样有手有脚……」

「没有，我是第一次看到钱。」

德布希太过分了……最起码改一下顺序……不对，「希德布」也……不行吗……

没错，岩魔像外表虽然是石头，却慢慢靠近。

〈冰墙〉让阿贝尔不必担心石块，能看得更仔细。

过去曾经有过好几种货币，现在一弗洛林统一价值一枚铜币，用来进行各种交易与买卖。

「嗯？你对帝国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吗？」

而是为了背负可怜名称的帝国臣民呐喊。

「施塔福・奈特莉……这绝对是适合当主角的名字，好帅！」

凉不禁大喊。

「居然是诱敌之后的夹击，明明是一堆土还真有脑袋。」

凉想起地球有这个名字的女明星，超级漂亮的！突然兴奋起来。

凉在思考的时候，阿贝尔朝其中一只岩魔像砍去。

「斗技：完全贯穿。」

他一靠近就发动斗技刺击。

唰！

阿贝尔的魔剑搭档由斗技的效果加乘，刺穿岩魔像的身体。攻击一穿透，他就直接横斩。

一般生物这样就会死……但是魔像被砍中的地方反而开始修复。

「可恶！」

阿贝尔一脚踢翻修复中的魔像，跑回〈冰墙〉。跑步的时候从背后遭到攻击实在难以回避，他想在对方发射石块之前争取一点时间。

魔像似乎无法在翻倒的状态下发射石块，阿贝尔平安回到〈冰墙〉的保护内。

「不行，牠们会修复。」

「嗯，我看到了。现在正在动的魔像，包含阿贝尔攻击的那只在内，前方有七只，后方有五只。」

「一共十二只吗……就算想跑走，这里视野也太开阔了。」

「逃不掉呢。嗯～我有想试试看的攻击，可以让我试看看吗？」

凉这么说仰望天空。

「反正我已经束手无策了，交给你吧。」

「那么，〈冰墙10层〉。」

凉一咏唱，在前方两只魔像所在的四十公尺上空与地面平行生成〈冰墙〉。

接着冰墙坠落。

伴随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土跟草喷上天空好几公尺。

凉和阿贝尔有防御用的〈冰墙〉毫发无伤，但是〈冰墙10层〉坠落的地点惨不忍睹。

说完，两人便朝北方迈步。

不过，凉感到一抹异样感。那么米迦勒（暂名）为什么要写「恶魔」而不是「魔鬼（Devil）」？

从上空坠落的〈冰枪术〉也好，这招也罢，凉可能喜欢从高空丢东西下来。

「我们沿着峭壁走来，峭壁上原来是这些岩魔像的巢穴。」

「这个……很大颗。」

「某人……这种地方感觉不像有人的说。」

「话说回来，阿贝尔刚才是不是说有精灵跟矮人？」

「你才没资格说我咧！」

凉将那个部位给阿贝尔看。

魔像原本接触地面的部位，隐约看得见黄色的魔石。

「难道说……」

凉想起年薪破千亿，击垮英格兰银行的男人的话，用力点头。

他垂头丧气地说。

当然，他完全没有根据，只是随便说说。

（原来如此，魔鬼（Devil）就听过吗？）

「是啊，我说过。还被某个水属性魔法师当成笨蛋。」

「就位置上好像是这样，但不知道为什么。」

「恶魔……那是什么？」

阿贝尔的那一脚与其说是造成伤害的攻击，反而是为了踢翻对手。用脚底一推……就外观看来，类似职业摔角的打架踢。

花了约五分钟，他成功取出魔石。黄色的魔石大小跟手掌差不多。

「姑且不论我的口袋，我同意不该打草惊蛇。还是快点往北走吧。」

魔像底部……的确有什么。

「当然知道。我当然没有看过，但知道龙是传说中的生物。」

「阿贝尔，你看这个。」

魔石大到就连过去打倒不少魔物、取出过无数魔石的阿贝尔，都吃了一惊。

阿贝尔看着魔像的魔石说。

凉这么说，指向阿贝尔踢倒的魔像。

「唉……」

「不会，不打倒我们反而就遭殃了……为了活下来也没有办法。而且我们本来就不知道可以采取魔石。」

凉侧眼瞥了阿贝尔一眼，举起双手无奈地耸肩。

「质量兵器好可怕。」

「对，因为我的衣服没有口袋。」

魔石的价值由大小与颜色浓淡决定。

〈磨料水刀〉原本以为无法拿来打倒岩魔像，但正巧适合没有时间压力的解体作业。

凉眼光一闪。

姑且不论凉的喜好，阿贝尔哑口无言地浑身定格，过了五秒才重新启动。

「原来如此，跟印象中一样呢。」

知识由来是智慧手机的无线充电。只要将那个技术应用在家里地板或是墙壁上，家电明明就不需要插电了……他在魔像身上看见，自己在地球不停思考的事情。

不理会阿贝尔的怒吼，凉以自己的好奇心为优先。

「大小在我看过的魔石中最大，黄色代表是土属性，颜色浓度也非常惊人。我猜牠在这里打倒入侵的魔物很久了。」

「……矮人城镇里也常看到，不少擅长锻造。优秀的铁匠有三分之一是矮人吧。还有，他们常常会当冒险者。他们臂力很强，所以常担任前锋。」

「阿贝尔，总之我打倒了十一只。」

「什么印象啊……精灵则是超级稀少，几乎没在城里看过。在我们当成据点活动的卢恩也只有一个精灵冒险者，我猜他是卢恩唯一的精灵。精灵大多都住在森林中的聚落，不太常出来。奈特莉王国西方的森林中有部落，他们就住在那里。」

「也是。先求生，再赚钱。」

凉的攻击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纯粹是在上空生成〈冰墙〉往下砸而已。

凉决定不说龙实际存在。他有种别说比较好的预感。

「不一定是人喔？」

凉莞尔一笑让阿贝尔放心。

「你看，就是在上空生成我们眼前的冰墙，直接丢下来而已。非常简单，不过很顺利呢。」

颜色则是对应魔法中的属性。火是红色，水是蓝色。

浓淡大多情况会依照魔物诞生到现在活了多久，以及经验变化。累积越多经验颜色就越浓，颜色越浓价值也越高。

「总而言之，可以和我说精灵和矮人的事情吗？」

「为什么不动了……」

「就可能性来说，不是没办法说是零吗？」

「刚才我打倒了两只，剩下也用相同的办法消灭吧。」

「难道说地底会冒出什么特别的魔力……或者这有可能是某人设置的陷阱。」

刚才还在的岩魔像当然……连碎片都没有留下。

「是的，但是阿贝尔当初踢倒的那只不动了。」

袭击两人的只有这附近的岩魔像，西边远处还看得见不少石块。

阿贝尔解释说明中央诸国的时候，拥有颇为详细的知识，凉认为他的知识最起码位于生活在「法伊」这个世界的人平均以上。

「把魔像挖开来看吧。」

越大价值越高，一般而言强大的魔物魔石也比较大。

（果然有点奇怪。算了，烦恼这些也没有意义。）

「十一只？嗯？不是有十二只吗？」

「你说精灵或是矮人吗？」

「给我？」

「的确……不动了。」

「凉、凉……刚才的那是什么？」

想不到，阿贝尔居然不知道恶魔是什么……

「阿贝尔，你知道龙是什么吗？」

「我说的不是人，是恶魔之类的。」

解除防御用的〈冰墙〉，两人靠近被踢倒的岩魔像。

「一定是因为阿贝尔强力的踢技，害牠停止运作了。阿贝尔还是别当剑士，改当综合格斗家好了！」

经过好几次生死交关，两人已经变成战友了。

上面记载了龙与恶魔。由于是特别写上去的，凉以为对在「法伊」生活的人来说，是平凡的常识。

说完，凉接连在上空生成〈冰墙10层〉往下砸，压迫与地面之间的空间。

「是啊……老实说我怕打草惊蛇，不太想出手。而且阿贝尔的口袋如果全部塞满这些魔石也很辛苦吧？」

「好，可是岩魔像很硬。我的斗技：完全贯穿应该可以……」

「用错方法了呢。」

「所以说，凉认为这些岩魔像，有可能是魔鬼设置的吗？」

米迦勒（暂名）特地在《魔物大全　初级篇》最后，附录《特别篇》上记载的项目。

质量兵器产生超出想像的效果，但是凉认为露出一切都在设想之内的表情，比较帅气。

「稍远处好像还有没在动的魔像……怎么办？」

用来对付人类，踢中肚子或许可以造成伤害，但是这种踢击应该无法伤到岩魔像才对。

「这是……魔石吗？」

凉蹲了下来，仔细调查魔像下半部，原本和地面相接的部位。他猜魔像可能是从地面获得某种能量供给，而接收部位就是正下方。

而且恶魔的说明栏上，还写了「堕落后的天使……并不是。来源不明」。

凉用名侦探的语调说。

「魔鬼（Devil）的话我听过，是神跟天使的敌人吧？」

「喂，少用那种同情的眼光看我。」

就旅伴来说这是好的进展。

「没问题，虽然得花一点时间，不过水属性魔法有刚好适合的魔法。〈磨料水刀〉。」

「那么，你听过魔鬼和恶魔吗？」

会做10层是因为他认为10层比较重……

凉检查过被〈冰墙〉压扁的魔像，可是就连魔石都被碾成粉末。

「阿贝尔，拘泥这种小地方，可当不了优秀的骑士喔。」

「咦？奇怪？」

凉发现，只有当初阿贝尔踹倒的岩魔像，在那之后停止了动作。

由于不晓得埋在魔像体内的魔石多大，他慎重地削去周围的岩石。

「喔、喔好。」

「综合格斗家是什么啦！再说，刚刚那脚才没那么强好吗？」

「喔喔，那就是这次的战利品了。这个就让阿贝尔拿吧。」

阿贝尔白了凉一眼。

阿贝尔用剑戳了戳魔像，牠毫无反应。

「原来如此，这边也跟印象中一样呢。」

「就说了，到底是什么印象啊！」

阿贝尔愤怒的感情与傻眼的感情，各占一半。

穿越岩魔像的巢穴，两人走了好一阵子。一方面是想尽可能地，快点离开危险的巢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身在草原而不是森林，脚程自然而然地快了起来。

太阳开始西沉的时候，两人来到一条河川边。

「今天就在这边扎营吧。」

「我知道了。晚餐就吃盐烤鲜鱼吧。」

「好啊，听起来不赖。那么我去捕鱼。」

平时会捕捉低等魔兔，比较常由魔法师的凉打猎，今天阿贝尔毛遂自荐负责捉鱼。

「没问题吗？」

「喂，你这家伙，别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再说，跟伙伴一起行动的时候，捕鱼可都是我负责的。」

「我知道了，那就交给阿贝尔吧。我去捡柴火。」

说完，凉就去捡木柴，阿贝尔则是走向河边。

「受不了……捕鱼我可在行了。」

阿贝尔说，脱下鞋子把裤管拉起来，从腰间拔出剑走进河里。

走进河里后，他慢慢等待。

接着突然把剑刺进河里。举起的剑精准地刺中一条鱼。

「好！」

阿贝尔就用这个步调，顺利地捉到晚餐。

难得吃烤鱼。基本上只用盐调味，不过还是很好吃。

阿贝尔狠狠地白了凉一眼。

「别说了，我只是练了很久，身体还记得而已。我去河里冲冲汗，马上就过去。」

阿贝尔听了大吃一惊。

「喔喔，所以只要往北走就好吗？」

「阿贝尔，我们现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东南西三面都是海。」

之后凉又拚了命地想要隐瞒，但是不久之后他还是乖乖放弃，跟阿贝尔说了巨角野牛和食人鱼的事情。

昨晚的守夜也由凉负责前半，阿贝尔负责后半。凉早上一睡醒过来，却看见阿贝尔不在营火前。

凉在心中浮现戏剧性的惊讶表情。

龙的事情也好，杜拉汉也罢，凉都只字未提。

「废话！」

「那个时候单挑虽然输了，现在有阿贝尔陪我，一定能打倒库拉肯！等出海就去挑战库拉肯吧。在海里！这是复仇之战！」

凉心想，他们如果在近距离看见阿贝尔这种人，也许会稍微改变，看着阿贝尔的「剑舞」。在着迷、佩服的同时，他也一一下意识地分析阿贝尔的动作，并记忆下来。

「你隐瞒了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吧？」

不过，凉判断这些还是别说比较好，跟完全忘了说的食人鱼截然不同。

未必能在想要的时机，取得想要的结果，但努力的结果迟早会到来。

「河里的鱼果然好吃。跟海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不过，这条河里似乎没有那么凶暴的鱼。要是有的话，昨天阿贝尔就被食人鱼吃掉了。凉这时才发现，自己请他做了很可怕的事情。

「好厉害。我知道阿贝尔的剑很美，不过是真的很洗练很漂亮。」

「对呀，都多亏阿贝尔顺利抓到食材。我太小看你了。」

丝毫不省略基本与基础，慢慢仔细累积而成的剑。天赋之才与努力结晶两者兼具，或许就是这么回事。

「我当然也不是故意去找牠打架的喔？男人都有不能逃避的战斗，就是那个。」

凉擅自如此判断。

凉想到某件事，向阿贝尔说出某个情报。

「这条河好像是从北方流来的，要不要沿着河岸逆流而上看看？」

「是啊，以前我差点死在海里……」

凉回答，在内心宣誓迟早要打倒库拉肯。

「啥？凉也被大海怪攻击吗？可是你没有船吧……啊啊，是那个时候被库拉肯破坏了吗？」

「偶尔吃鱼也不错，好吃。」

「这你还是不要问比较好。你只要知道，这是超越人类智慧的存在告诉我的就好。」

「没问题，我所有的情报都告诉你了。」

阿贝尔有点难为情。

「对，只是北方好像有山脉。有一座东西向的山脉，那还和另一座山脉连接在一起，跟盖子一样从北方罩住隆德次大陆。人类好像只住在山脉的北侧。」

阿贝尔自己一定也不认为，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吧。「这是理所当然」，「非常普通」……他练剑时一定这么想……不过在旁人眼中看来，那就是努力。

「我、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

话虽如此，也有人说几次也说不听。结果，人可能只能理解自己经验过的事情、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物……人或许就是这种生物。

「嗯，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我说，凉。」

阿贝尔毫不留情地猎杀后，牠变成了那天的午餐。

一连串的动作结束后，阿贝尔对凉说。

凉跟阿贝尔都爱吃肉……

（说不定……）

「知道了。」

当然，阿贝尔很早就发现凉在看他了。凉没有出声，自己也想多动动身体，所以才继续挥剑。他很早就习惯被注视了，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在稍远处挥剑。

这种时候要靠眼神说话，不可以别开眼。

隔天早上。

「废话……算了，昨天跟今天早上都没有遇到那种鱼，这条河里说不定没有……凉，你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告诉我比较好？没有继续隐瞒攸关我性命的情报吧？没问题吧？」

早餐很重要。这是古今中外不变的真理。

「喔，凉你醒啦？」

凉这么说，直勾勾地看着阿贝尔。这种时候要靠眼神说话，不可以别开眼。

「不是、那个、知道就好。」

看见凉的反应，阿贝尔点了一下头。

「不会，该说谢谢的是我。你会在这个时候告诉我，代表这条来自北方的河流，很有可能是从那座山脉流下来的吧？」

「我知道了，既然凉这么说，我就相信你吧。不论如何，也没有其他可以依赖的情报。」

「不是，我在海里跟库拉肯一对一单挑，然后输了。」

无须多说，那天傍晚阿贝尔去河里抓鱼的时候，比昨天还要小心。

只是，现在只能想办法蒙混过关。

走了一阵子，他们遇到正在喝水的巨角野牛。凉以前曾经在家附近的河边，看见这种牛型魔物用角刺穿鳄鱼。

「凉明明会水属性魔法，还差点被杀……被什么杀？」

遇到那只巨角野牛时，凉想到牠曾经用角刺穿鳄鱼。话说回来，那条河里还有食人鱼。

动作基础和凉的剑道，或者日本剑术截然不同。但就算凉是「法伊」剑术的外行人，也被他的动作迷住。

这当然是谎话。

「谢谢你，阿贝尔。」

「对，只不过是有这个可能而已。总而言之请你把我们得往北走，迟早得翻越那座山脉这件事放在心里。」

「怎样，你不是在海边救我的吗？你不喜欢海喔？」

「嗯，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

「逃跑了……好过分……」

那副身影以剑舞形容也丝毫没有异样感，看起来相当洗练。缓慢却没有一瞬间迟疑，每一剑都宛如在确认动作。

就这样，夜晚降临隆德次大陆。

（他会读心吗！）

「凉，我不是在怀疑你……但这个情报是谁告诉你的？」

「啊啊，你看着我的眼睛，可是满头大汗，还结结巴巴的，我不想发现也难喔？」

凉再次低头致谢。

真是太可惜了。

就算努力，想要的结果也未必会在想要的时机到来。所以会有人说「努力没有回报」。

「咦，阿、阿贝尔，怎么了？」

凉这么说，低头道歉。

早餐也烤阿贝尔洗澡时抓到的鱼来吃。

「居然有那么可怕的鱼……」

两人沿着河往北走。

「库拉肯。」

可是凉认为，努力绝对会有结果。

（原来，因为在河旁边所以才晨练吗？只要在河边洗澡，就不用特地叫我用〈淋浴〉了。阿贝尔很贴心呢。）

「啊啊，嗯。凉你加油，我在陆地上帮你打气！加油打气就交给我吧，别看我这样，我可擅长得很呢！」

凉发自内心赞不绝口。

「我当然不是知道有那种鱼，还把阿贝尔当成活人祭品喔？」

凉这么说，仿佛自己想到不错的台词般，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