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屠龍者布倫希爾德》 · 東崎惟子 · 6360 字
由於當上哥哥的未婚妻,布倫希爾德成了公主。她因此獲得配得上公主身分的私人房間,也有專屬的隨從服侍。雖然獲贈華美的禮服與昂貴的寶石,這一切對布倫希爾德來說都很空虛。身邊的物品越是奢華,她就越懷念生活在小屋的時光。
原本就缺乏社交能力的布倫希爾德無法順利與他人交流。即使如此,她依然想嘗試看看,於是向宮中的隨從或貴族攀談。結果隨從基於敬畏之心而不敢與公主對話,她跟貴族也聊不來。因爲布倫希爾德對王宮或貴族間的常識或閒聊非常陌生。聊得越多她就越能體認到自己根本不配待在王宮。
不過她也漸漸開始習慣了王宮的生活。正確說來,說是認命或許比較貼切。
那是發生在一個月明之夜的事。布倫希爾德在自己的房間睡覺。她很喜歡睡覺,因爲偶爾可以在夢中見到龍。
那天晚上,布倫希爾德也夢到龍了。他們依偎在那條河的河畔。夢中的布倫希爾德忘了龍早已死去的事。
布倫希爾德抱着幸福的心情說:
「真希望可以永遠這樣下去。」
龍開始摩擦布倫希爾德的肌膚。
布倫希爾德感覺到龍正在漸漸靠向自己,重量越來越沉。纖瘦的布倫希爾德因此倒在青草形成的地毯上。
「欸,你怎麼了……」
龍像狗一樣,用鼻頭在布倫希爾德的身體上摸索。布倫希爾德笑了。
「好癢喔。」
用鼻子按壓的力量變強了。不只如此,龍的鼻頭還滑進布倫希爾德的衣服裏。
「等一下。別這樣,好可怕……」
龍沒有把布倫希爾德的制止聽進去。
現在他不發一語,只是以稍嫌粗魯的方式,用鼻頭按壓布倫希爾德的身體。感覺就像一頭山豬。
布倫希爾德感到不安。
「……你說點什麼吧。」
然而龍什麼也沒說。
取而代之的是咆哮。如狼的嚎叫撼動了森林,在水面引起漣漪。
理察的這句話讓布倫希爾德心裏的悲傷稍微減輕了一點。他經常開這種玩笑逗布倫希爾德開心,感覺好懷念。
「一切都是我的錯。」
龍用爪子撕裂布倫希爾德的衣服,開始將她扒光。冰冷的月光之下,白皙的肌膚暴露了出來。
「是六年沒見。」理察這麼糾正。
自己沒有勇氣。
「我知道。不過妳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西格魯德。
「咦?」
「你不用幫我也沒關係。」
「不要。不要。不要……」
「因爲那條項鍊。」
都到了這個地步,卻連赴死的勇氣都沒有。
「什麼叫救救妳?反正妳遲早會成爲我的妻子。」
「在這裏活下去……」
「救救我……」
布倫希爾德搖搖頭。
「因爲我總是看着妳啊。」
「妳不在王都的期間,我什麼忙都幫不上。」
理察露出相當苦澀的表情。
「住手!」
「沒關係,我從以前就很習慣忍耐。這次……我也會忍耐。」
理察再度道歉,說起自己在龍遇害的當晚跟國王交談的內容。理察以布倫希爾德擁有龍的禮物一事爲由,替她保住一命。聽完這番話,布倫希爾德知道除了娶自己爲妻以外,沒有其他方法能勸容易激動的哥哥饒了自己一命。
「使用那股力量的瞬間,妳就會受到項鍊的懲戒。如果對力量一知半解,導致失控……我不願意看到妳受傷。」
「這也是我的錯。如果我能早點抵達陶伯村或提出更好的建議……」
「我還以爲你已經不在王宮了呢。」
「嗚、嗚嗚……」
理察垂下眼睛。
「……對不起,這件事……是我的錯。」
因爲不想讓理察擔心,布倫希爾德下意識地說了謊。
「真是難看。」
「拜託你,快停下來,拜託……!」
就算無法解決,布倫希爾德也很高興理察願意這麼說。光是知道王宮裏有自己的夥伴,就像打了一劑強心針。
布倫希爾德抬起頭,緊接着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
她四處奔跑。
看到布倫希爾德哭泣的臉,西格魯德停了下來。他抓着布倫希爾德的手,沒有繼續行動。然而他的表情並不像在同情布倫希爾德。
哥哥的恐怖行爲在腦海中復甦。
喘得再也跑不動的時候,布倫希爾德來到盛開着紅色薔薇的庭園。她希望花香可以讓心情平靜一點,於是在木製長椅上坐下。她緊握龍爪,悲傷卻始終沒有停歇。
「可是……你怎麼會在這裏?」
理察再度道歉。
「妳不用顧慮我……」
是夜襲。布倫希爾德身上的睡袍亂了。因爲恐懼,布倫希爾德大叫:
不停地顫抖的布倫希爾德根本無暇回答。
布倫希爾德伸手觸碰自己的喉嚨。龍賦予的力量似乎就寄宿在這裏。
「不要,別這樣,不行。」
「謝謝你。但是……沒關係。」
明明全身的寒毛都因爲抗拒而豎了起來,布倫希爾德依然無法反抗。被哥哥注視,身體就會害怕得動彈不得。
「我早就知道妳來到王宮的事了。其實我也很想馬上來見妳,卻因爲接獲王命,一直抽不出時間。」
布倫希爾德露出懦弱的笑容。
「道歉?爲什麼……」
布倫希爾德抱着爪子,接着衝出房間。這一切都讓她厭煩,好想逃跑。
「布倫希爾德,我纔想問妳怎麼會在半夜來庭園呢。」
「我會負起責任……一定會想辦法解決。」
爪子沒有繼續深入。
自己所在的地方從森林變成王宮的寢室。相同的地方只有照射進來的月光。
她躺在牀上。壓在身上的龍已經消失,變成了另一個人。
「婚禮會在六個月後舉行。這是對我的交代。」
布倫希爾德以最大的謝意道謝,不過理察完全無法釋懷。
布倫希爾德不禁抱住理察,把臉埋進他的胸膛。
這時她醒了過來。
「哥哥竟然想娶我爲妻……簡直是瘋了。」
「上了這種女人會有損我的格調。」
「妳從明天開始就睡在我的房間。其實今晚妳就應該主動來我的房間纔對。」
「爲什麼?」
「我好想你……」
「是我建議他的。因爲不這麼做……妳就會在那一晚被殺掉。」
布倫希爾德陷入呆滯。等她意識漸漸清醒後,一股悲傷的情緒油然而生。她這才親身體會到自己終於要成爲哥哥的妻子,並且爲他生下孩子。
是理察。
布倫希爾德抱着爪子,然後癱坐在地。
「要是你偏袒我,你的立場也會變得危險。儘管我非常憎恨哥哥,依舊不想讓你也遭遇不幸。」
「就算是那樣,即使要違抗他……」
布倫希爾德打開桌子的抽屜。裏面放着一根爪子。這是龍的遺物。她用爪子尖端抵住脖子。就用這根爪子刺死自己吧。爪子陷進肉裏。皮膚滲出一點血,引發輕微的痛楚。
只能哭泣的布倫希爾德像個孩子般大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臉頰和眼睛也變得紅通通。
這句話脫口而出。
「幾年沒見了呢。」
「我很想念花香,所以纔會來庭園。畢竟我以前一直住在森林裏。」
「嗚……嗚嗚……嗚啊啊啊!」
「哥哥……好像非常想要這股力量。可是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力量。理察,你知道嗎?龍讓給我的力量到底是什麼……」
西格魯德說完便走出房間。
「別在意。你也是爲我好嘛。」
「救救我。來人啊。來人啊!」
布倫希爾德放開理察,跟他並肩坐在長椅上。
「我一直想跟妳說說話。我想向妳道歉。」
布倫希爾德希望龍能變回平常的樣子,於是這麼說。但是化爲禽獸的龍沒有停下來。
可是有人聽見了她的哀號。
龍仍然沒有停下來,所以布倫希爾德終於大叫:
理察什麼也沒說。
「……我瞭解妳的苦衷。雖然龍的死去很令人遺憾……總不能一直沉浸在悔恨之中。既然妳回到王宮,就得在這裏活下去……」
聽到這句話,理察的臉頰稍微泛起紅暈。
「誰來救救我……」
「因爲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我纔會這麼說。」
「沒關係。是哥哥要你別跟我扯上關係的吧。」
理察是布倫希爾德爲數不多的夥伴。
「妳說沒關係,是什麼意思呢?」
離去前,西格魯德用不屑的語氣對呆坐在牀上的布倫希爾德說:
布倫希爾德的這句話讓理察露出不解的表情。
這個聲音小得誰也聽不見。就算沒人聽見也沒關係。布倫希爾德根本不認爲真有人會來拯救自己。
她別無選擇。
布倫希爾德想知道理察爲什麼會在半夜來到庭園。
西格魯德穿好自己的衣服後,緊接着便走下牀。
「不可以違抗那個人。否則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理察看着布倫希爾德的頸部。
真是可悲。哥哥說得對。
「布倫希爾德……?」
布倫希爾德絲毫沒有怪罪的意思,理察卻露出十分沉痛的表情。
就算被哥哥強吻,自己也怕得不敢抵抗。
聽到布倫希爾德這麼說,理察輕輕搖頭。
「這不是很奇怪嗎?兄妹竟然要結婚。」
「哎呀,理察,博學多聞的你應該知道吧。爲了保持血統純正,近親通婚在其他國家並不罕見。」
不想讓理察擔心,布倫希爾德於是擠出笑容。
可是她辦不到。被哥哥偷襲的厭惡感讓笑容變得很僵硬。
理察說:
「……妳不必在我面前逞強。」
這個瞬間,布倫希爾德的眼眶開始發熱。原本試圖壓抑的恐懼情感潰堤了。眼淚於是奪眶而出。
她用顫抖的聲音說:
「我好害怕……」
理察摟住布倫希爾德的肩膀。
「我好害怕被哥哥碰觸。」
理察擁抱布倫希爾德的力道變強了。剛纔那句話,恐怕已經讓理察察覺發生了什麼事。
「我果然錯了。當時我滿腦子只想要保住妳的命,沒想到會讓情況變本加厲……」
「沒關係。反正都已經無法改變了吧。」
「沒有那回事。」
理察的臉靠了過來,距離近得幾乎要接吻。這恐怕不是他刻意做出的舉止。大概是太急着要說些什麼,纔會往前傾身。
可是布倫希爾德並不害怕。不擅長應付男性的布倫希爾德唯獨不排斥理察。或許是因爲他的文雅氣質,讓布倫希爾德從以前就不把他當作異性看待。
「我一定會救妳。」
「哥、哥哥。你怎麼了,哥哥?」
「不,應該有關係纔對。那……是不是後遺症?」
強而有力的話語讓布倫希爾德的心稍微輕鬆了起來。
「啊啊,好暗。好暗。」
「我怕暗。放我出去……誰來……」
這天晚上的布倫希爾德也用空虛的眼神躺在西格魯德身邊。
布倫希爾德呼喚了好幾次,他都沒反應。
布倫希爾德慌了。因爲滿腦子都在擔心哥哥,她忘了把出鞘的劍收起來。
這是很奇怪的習慣。哥哥在睡覺時也不會取下這把劍。這是那麼重要的東西嗎?此時,沉睡在布倫希爾德腦海深處的知識被喚醒了。
到了天亮,西格魯德把布倫希爾德的手甩開,她才發現哥哥的錯亂平息、恢復理智。
現在殺得了他。
布倫希爾德不敢相信眼前哭了,表情顯然在害怕的人是自己的哥哥。
齊格菲家有一把從百年前便代代相傳,擁有能療愈持有者傷勢或疾病力量的劍。具備「神力」的代價就是壽命會縮短,身體也容易產生病痛。治癒細劍則具有防止病痛的效果。
「是又如何?我這麼痛苦不是正好順妳的意嗎?」
手中的重量變得更沉了。散發妖豔光芒的劍身完整出現在布倫希爾德眼前。
一瞬間,布倫希爾德猶豫了。雖然現在沉睡在自己下方的人是仇人,對方同時也是自己的哥哥。而自己竟然要用如此卑鄙的方法殺了他。這麼一想,就連仇人的睡臉都漸漸顯得天真無邪。自己真的正打算做出一件可怕的事……
「可、可是……」
布倫希爾德呼喚西格魯德。他沒有回應。看來他正陷入深層的睡眠。
哥哥醒了過來。
自己將無從辯解。哥哥非常情緒化。如果看到有人從他的腰帶擅自拔劍,他一定會在盛怒之下殺了對方。未婚妻的身分也不能當作擋箭牌。
布倫希爾德可以感覺到全身血液都在高速奔騰。
布倫希爾德問:「你已經好了嗎?」
布倫希爾德接下來的舉動並沒有合理的理由。一回神,身體已經採取了行動。
她用劍尖指着哥哥稍微從敞開的衣服縫隙之間露出的胸膛。
「沒有所謂的好不好。我隨時都很好。」
眼球開始震動,眼神很空虛的西格魯德不知道在看什麼地方。
布倫希爾德使勁握緊手中的劍,準備刺穿他的心臟。
「嗚嗚,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唔……唔。」
從隔天起,布倫希爾德按照吩咐,在哥哥的房間就寢。
哥哥曾經在乙太研究所接受實驗。如果昨天的發作是實驗的後遺症,布倫希爾德就並非毫無關係。對布倫希爾德來說,哥哥是爲了保護她而接受實驗。
看到哥哥痛苦的樣子,殺人的念頭就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布倫希爾德嚇了一跳。哥哥平常的聲音既低沉又粗獷。然而剛纔的聲音儘管細小,又像少年一樣高亢。
無敵的西格魯德,肉體只會被「神力」的攻擊所傷。
哥哥抱着頭,然後蜷縮起來。原本高大的身軀變得好小,小得令人難以置信。
「呼……呼……」
布倫希爾德朝細劍伸出手。
不過既然細劍帶有「神力」。
「爲什麼妳沒有殺了我?」
她呆呆地注視着躺在牀上,已經睡着的西格魯德。
布倫希爾德感到困惑。她還沒有用劍刺中哥哥,西格魯德臉上卻開始浮現痛苦的表情。看起來像某種症狀發作了。
她回到牀上,緊接着握住西格魯德的手。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他按着自己的胸口,呼吸很急促。
這會不會是所謂的治癒細劍呢?
西格魯德將婚禮定在六個月後的原因就在這裏。他說過這是一種交代。換句話說,不論婚禮當晚的布倫希爾德有多麼可悲、多麼見不得人,都會被迫受孕。
根本無從辯解。布倫希爾德怨恨自己的愚蠢。
「別去了。反正也沒有意義。」
不會錯的,他睡着了。
不過布倫希爾德揮別了這份迷惘。不在這時殺了他,自己就會一輩子承受屈辱。既然要懷仇人的孩子……
必須在那之前殺了他。
眼前的哥哥發出熟睡的輕微呼吸聲。他確實已經睡着了。可是布倫希爾德只有不好的預感閃過腦海。他會不會在自己碰觸到劍的瞬間醒來呢?
放棄掙扎的布倫希爾德認命地度過每一天。
轉眼間,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這個瞬間,心跳開始加速。反擊的機會來得出乎意料。
「這件事跟妳沒有關係。」
被推開的布倫希爾德很害怕,打算乖乖照他的吩咐離開房間。可是眼前有人表現出痛苦的神情令布倫希爾德不禁停下腳步。
不過,想必不會一直如此。
殺得了他。真的殺得了他……
如果能在不吵醒西格魯德的情況下拔出細劍,刺進他的肉體。
現在是不是能替龍報仇呢?
布倫希爾德大概能明白哥哥爲何會變成這個樣子。
布倫希爾德的心臟幾乎要破裂。因爲心跳聲太大,她甚至擔心會被西格魯德聽見。
他正陷入精神錯亂。
她的手正在顫抖。
拔出來了。成功拔出來了。
「……哥哥。」
哥哥再問:
這麼說完,他將布倫希爾德推開。布倫希爾德因此跌下了牀。
萬一被發現就完了。布倫希爾德只要被哥哥瞪視就會渾身僵硬,就算她成功拔劍也無法反擊。
不過現在的重點並不是細劍的治癒能力。某項知識從布倫希爾德的腦海深處被喚醒。細劍具備的治癒能力,應該就是類似「神力」的力量吧?
聽到這句話,布倫希爾德才理解哥哥昨晚爲何要她出去。
哥哥的手正在顫抖。就算被握住,顫抖也沒有停止,不過布倫希爾德持續握着他的手。
就在這個時候,西格魯德開始掙扎。
如果這就是那把細劍,也難怪他會時時刻刻都隨身佩帶。
「沒事的。別怕。沒有什麼好怕。」
然而──
「我問你,哥哥。昨天的發作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不叫人來?」
他的腰上配着一把細劍。
布倫希爾德把劍扔到牀上,慌張地搖晃哥哥。
「我去叫人來。」這麼說着的布倫希爾德準備朝房外奔去,卻被甦醒過來的西格魯德制止了。
柔軟的夜風吹過身邊。一股令人懷念的氣味乘着風飄了過來。
如果他現在醒來……
雖然哥哥睡在身旁讓她很害怕,幸好哥哥什麼都沒有做。
「看到你變成那個樣子,我不這麼覺得。」
甚至說起莫名其妙的話。
「我當時顧不了那麼多……」
布倫希爾德緩緩觸碰細劍的劍柄,然後握住。鋼鐵的冰冷傳遞到手掌心。
布倫希爾德坦白回答:
「不要多管閒事。快給我出去。」
自己已經拔劍,沒有退路了。這個狀況推了布倫希爾德一把。勉強可以採取行動。
「妳想殺了我吧?」
哥哥就會死。
西格魯德瞪着掉在牀上的劍。
她輕輕拔劍,以龜速慢慢移動,以免發出聲音。手掌感受到沉沉的重量。這把劍的重量遠比外表看起來還要沉重許多,一個不小心就會弄掉。就連劍身摩擦劍鞘的細微聲響都令她害怕。
因爲害怕哥哥的怒火,布倫希爾德低下頭。
布倫希爾德跨到西格魯德上方,緊接着瞄準心臟。
──豈不是殺得了他嗎?
西格魯德陷入沉默。他的肩膀劇烈起伏,表情非常難受。他先是抓搔自己的頭髮,然後突然靜止不動。
哥哥的第一句話就是「多管閒事」。
「哥哥。哥哥。」
露出越多劍身,布倫希爾德的心就跳得越快。
「妳什麼都沒看到。」
然而西格魯德只是不悅地哼了一聲。他把劍撿起來並收回劍鞘,然後走出房間。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做。
被留下來的布倫希爾德獨自開始沉思。
哥哥說得對。爲什麼自己沒有殺了他呢?自己明明恨他殺了龍,也討厭哥哥。
布倫希爾德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到頭來,自己還是喜歡哥哥。
內心深處仍然藏有對溫柔哥哥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