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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 光明磊落地一決勝負

《才女的侍從》 · 坂石遊作 · 2萬 字

時值放學後,冬日將近,太陽下山得早,天空已經染成一片淺橘色。

凜太郎所散播的謠言確實逐漸平息下來,天王寺同學與成香分別在午休時的演講中,從聽衆的感覺中察覺出這一點,而感到安心。

一如我所期待,貴皇學院的自淨作用果然很強,這所學校有許多正經認真的人就讀,大多願意指出錯誤之處,他們不會無條件地相信道聽塗說的謠言,多會親自辨別真僞。

我認爲負面選舉利用的是人類不深思熟慮的習性,但不適用於多數人都會經過深思熟慮才判斷事物的貴皇學院。

我並非想引以爲傲,但當我下次見到凜太郎時,想對他說一句話。他對這所學校有些失望,我想抬頭挺胸地告訴他「怎麼樣?這所學校也還不錯吧?」。

如果可以的話,也希望他能稍微喜歡上這所學校——

——但目前狀況有所轉變。

位於學生變得零星的教室之中,大正走到我的座位來。

「友成,你從下午開始上課就不怎麼專心,你還好嗎?」

「……我不要緊。」

我只能做做表面工夫,露出苦笑。

大正簡短地說「這樣啊」,表示理解,但我感到他是因爲察覺出我透露出最好別深究的氣息,而保持沉默。

「不過,那謠言有夠怪的,居然說你僞造身分。」

「……對啊。」

「沒人會相信這種謠言啦。」

大正徹底相信我的清白,對他而言,似乎完全沒想到我是因此才煩惱的吧。

班上同學也相同,無人懷疑我。

正因爲如此……我才難受。

罪惡感從心臟內側默默地扎着我的心。

有朝一日想用我的真實身分與大家站在一起……但我目前無法表明身分。

他拿出一張文宣讓我看,那是我昨晚製作今早影印的文宣,用以澄清謠言。

「…………抱歉,是你誤會了。」

(太好了…………但我不能表現出來。)

有人從教室外喊了我。

凜太郎大言不慚地說。

一如安排,今天要請她們發表反映出幾項雛子支持者提出的要求的演講。

不過,我早有答案。

「……對。」

對凜太郎而言,這類話題或許並不值得緊張吧。只見他放下了咖啡杯,稍微注視着茶碟,可能正在思考茶具的價格。

「這樣啊…………哈哈,現實就是如此吧,就算你真的是平民百姓,剛纔這番話無法打動你的話也沒有意義。」

「請兩位專注在演講上,因爲城東同學的支持率也上升了,所以我們現在不能落於人後……我會自己設法解決謠言的。」

「對,假設你的真實身分是平民,我想發表我的想法。」

「靜音小姐,不好意思,有緊急的事找您商量——」

凜太郎的視線轉向我,說:

目送她們前往演講的背影后,我邊走向高一校舍,邊拿起手機。

凜太郎空虛地笑着,重重地坐到椅子上。

……他真的對我有所期待吧。

「對不起,難不成是因爲我幫了你,所以凜太郎他生氣了……」

因此,我佯裝平靜,彷彿即使遭人懷疑,也毫無意義。

這謠言是真的,我僞造身分轉學進貴皇學院。對我而言,目前身分遭人懷疑,是最糟糕的狀況。

「負面選舉本來就是這樣,先講先贏。」

凜太郎聽見我的回答後,原本說得興高采烈的神情忽然大變。

『自從被天王寺小姐發現後,我們就下足工夫,採取滴水不漏的對策,不會再上演那種失誤。就算有人從你的言行舉止中察覺一二,我們這邊也絕對不可能泄漏出關鍵性證據。』

「你有什麼證據放出那種風聲?」

不過——我的立場不允許我輕忽大意。

卻發現凜太郎正站在我眼前。

旭同學一臉歉疚地走了過來。

「當然,有證據的話會更具效果,所以我打算調查,就算你真的僞裝身分……背後至少也有此花集團在撐腰吧?」

他並未發現我的真實身分。

「如大正同學所說,妳不需要覺得有責任……希望妳之後也能繼續幫忙助選。」

「我正在等你喔,你想找我談談吧?」

正因爲她們知道我真正的身分,因此理解無法忽略這項謠言,她們也看出我心中充滿着絕望的陰影吧。

他默默地籲出一口氣。

凜太郎宏亮的嗓音刺入我耳中。

凜太郎走進校園內的咖啡廳,坐到我對面的座位後,劈頭便這麼說。

「伊月……你不要緊嗎?」

「…………嗯。」

「你所處的環境不是很棒嗎!? 明明出身平民,但目前卻是這所學校衆所矚目的焦點啊!!你不是證明了平民經過磨練後,也能改變這麼多!!」

「如果友成學長你的真實身分是進不了我們學校的平民……那就完全能理解你爲什麼表現得不像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了。」

「根本沒有調查機構能對抗此花集團啊,我靠着自己的管道嘗試調查……但都沒有意義呢,我馬上就放棄掌握確切的證據。」

「……我現在想談的是你散播的和我身分有關的謠言。」

當我撥出電話後,立刻有人接聽。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

凜太郎的臉頰流下一滴汗水,他犧牲了過去的冷靜,吐露出藏於心中的熾熱想法。

「不好意思,快到演講的時間了吧。」

「但我認爲可能性並不是零喔。」

靜音小姐立刻提出見解。

她們或許察覺出我的心意,用力地點點頭。

(如果他掌握什麼證據可以證實這謠言的話……)

大正這麼說,我也點點頭。

儘管沒有證據,縱使沒有學生相信,但華嚴先生髮現這狀況的話,不知會做何感想。

「……我知道了,我這邊也會確認看看。」

他喊得聲嘶力竭。

一想到這項風險存在,我有種被他握住心臟的感覺。

假使我的真實身分露出馬腳,侍從這任務也會穿幫。

「……可能吧。」

我感到空氣中瀰漫着緊張氣息,詢問道:

「凜太郎那傢伙因爲抹黑攻擊沒效了,居然就放出這種質疑他人身分的風聲,這代表他走投無路了吧?」

「——你爲什麼要隱瞞身分呢!? 」

「……我不知道。」

由於我本來就告訴過她我們正遭到抹黑攻擊,因此她也立刻理解這次的謠言可能是其中一環。

凜太郎吼出自己的心聲。

我將心中湧上的煩悶化爲嘆息吐了出來。

旭同學輕輕地點點頭。

『好,你多小心。』

「伊月。」

天王寺同學謹慎地說,成香則在一旁一臉不安地望着我。

天王寺同學與成香探頭望着我,我則站起身來,走向兩人。

我表面上的身分是此花集團內中堅IT企業的接班人。

倘若我真的是平民的話,他似乎會對我說剛纔這番話。

謠言毫無根據,意即,他放出的謠言——徹底是胡說八道。

你哪有臉這麼說。

我望向教室,正好與雛子四目相交。

(雛子……)

凜太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這又不是妳的錯。」

「機會?」

假使我明顯地鬆了一口氣,他應該會懷疑我的身分吧。

我們都並未拿起放在桌上的茶杯。

我目前沒聽說過這謠言的根據,如大正所說,極可能是凜太郎情急之下隨意散播的謠言。

「我去和凜太郎談談。」

「友成同學……」

我告知靜音小姐流傳於校園中關於我的謠言。

假使我的身分是假造的,此花集團必定參與其中。

『我判斷你的真實身分不可能泄漏出去。』

儘管靜音小姐斷定我的資訊並未泄漏出去,但嗓音卻比平常更加緊張,她也發現目前的狀況不妙。

我是一顆足以摧毀雛子完美大小姐人設的炸彈——

「這份文宣很了不起呢,我也看了網站,資訊量超大,真沒想到你會用這種土法煉鋼的方式來處理謠言……對靠走旁門左道的我來說,真是不甘心至極呢。在這種局面下,真虧你還有勇氣採取正面突破。」

「我根本沒有證據喔。」

「你對我們來說是最棒的掌旗者啊!只要你願意來我們陣營的話,我們就一定能獲勝!我們這裏纔是你真正應該待的地方!」

我將手機收進口袋中,正打算爬上通往高一校舍的樓梯。

「……因爲我不擅長走旁門左道呢。」

我對天王寺同學與成香這麼說。

如果他在此發現我的真實身分是平民——他張開了嘴,道:

我見到她的雙眸因爲憂心忡忡而暗淡,便下定決心。

「被你擺了一道呢。」

我不明就裏,疑惑地歪着腦袋,凜太郎則站起身來。

「請給我一個機會。」

「那樣比較好,沒什麼比光明磊落來得更好的了。」

凜太郎露出大膽無畏的笑容,我則筆直地瞪視着他。

「友成同學。」

從他的角度看起來確實像這樣吧。

期待我的真實身分是一介平民,成爲城東陣營的掌旗者……考慮到城東的政見,我這種人確實宛如最後一塊拼圖一般,恰到好處。

我望向垂着頭的凜太郎,他沮喪的雙肩傳達出懊悔。

先不論他的手段,他從一開始就非常認真。

對我而言,凜太郎已經不是一名陌生人,他是我的朋友·旭同學的弟弟,也是在選舉期內交談甚多的對象。

因此,容我這麼說。

我目前應該有資格這麼說。

「凜太郎,你能不能別再意氣用事了呢?」

聞言,他抬起頭來。

一如我過去對他所說,我爲了在這所學校裏生存下去,會盡量保持理智,但偶爾也會遇到極限,將情緒表露出來。

不過,他也相同。

「你只是想報復旭同學而已,只爲了這個原因而持續造謠抹黑我們。」

從我聽到琢磨先生說貴皇學院裏有所謂的政治家類型學生起,便一直覺得不對勁……認爲凜太郎不是這一類人。

他並非政治家類型……只是一個情緒化的孩子而已。

「……我沒幼稚到只是爲了報復姐姐才這麼做。」

凜太郎困惑地說道。

他似乎無法理解我爲什麼這麼說。

「我是爲了讓城東學長當上會長,才採取了理性對策——」

「入學當初一直維持學年第一名。」

我打斷凜太郎的藉口。

「你在入學考時好像也是榜首,上課態度也非常用功……會積極發言,老師對你的評價也很好。」

爲什麼——他身爲副會長候選人,必須做到這種地步呢?

「不,請讓我一起來想辦法。」

「友成同學?」

那只是在鬧脾氣,是遷怒。

「——那沒有關係。」

「就算我只是想報復我姐……那又怎麼樣呢?」

「不過,那……算是我們姐弟私下的糾紛,你不必考慮這麼多……」

「……那就要看你了。」

我決定了。

我之所以想介入的最大原因,一方面在於無法對受傷的旭同學置之不理,但要是我這麼說的話,她可能會更加自責與消沉吧。

凜太郎聲音細弱蚊蚋似地說。

「那也沒辦法啊,我雖然已掌握到主謀是凜太郎,但沒想到他是瞞着城東同學做的。」

凜太郎一直想挖角我,自從他懷疑我的身分是平民之前,便一直這麼主張。

我感謝天王寺同學這麼靠得住,帶着旭同學走到體育館後方。

「我的回答不會改變……如果你希望我停手的話,就請到我們的陣營來。」

因此,我僅說明了私利的部分。

我本身另有希望他們結束吵架的理由。

對想競選副會長的我而言,他無疑是一名強敵。

旭同學或許從我的神情中發現這是正經事,輕輕點點頭後,便與我一同離開體育館前。

「…………!」

凜太郎宛如逃避現實似地反駁了我。

旭同學歉疚地說,我則表示要介入他們姐弟紛爭的決心。

「!」

我……並不這麼認爲。

「我不認爲你全是爲了報復旭同學,第一天的支持率由天王寺同學和成香兩人領先,你認爲不耍些陰謀詭計的話,就無法與她們抗衡,這也是事實吧……但你應該能找到其他方法。」

無論是挖角抑或負面選舉,城東一概不知。

我調查後……十分讚歎。

凜太郎站起身來,離開了咖啡廳。

我靠近稍微遠離人羣的一名少女。

深受愛戴的凜太郎目前卻與我互相抗衡,這一點原本就很奇怪。

「……你打算向城東學長舉發我嗎?」

我最後這麼說,等待他做出回應。

我要插手管這場姐弟紛爭。

如她所說。

爲什麼——凜太郎必須獨斷獨行呢?

打從一開始就察覺了這一點的……多半隻有旭同學而已。

假使他並非基於理智,而是基於私心,而且正常發揮的話——

如她所說……但我搖了搖頭。

我確認附近沒有其他人後,便與旭同學分享剛纔與凜太郎交談的內容。

「…………好。」

無論在哪個領域裏,改革都會帶來陣痛,而這種痛楚在城東父母闖蕩的政壇中,能成爲一種不想被人揪住的把柄吧。

我如今仍無法理解這一點。

這並非生意也並非政治,也不是運用智謀的爾虞我詐。

向城東同學打小報告的話,凜太郎應該會暫時安分守己吧,但等選舉結束,他不再受城東控管後,必定又會重蹈覆轍。

我一直都搞錯了。

當我移動時,轉過頭去,與演講中的天王寺同學四目交接。她見到我與旭同學在一起,多半注意到事情與凜太郎有關吧,她僅短暫地微笑,彷彿說「這裏就交給我吧」一般,繼續朗聲演講。

「你沒取得城東同學的同意……就開始抹黑我們了吧?」

他選擇的是——將錯就錯。

凜太郎放在桌上的雙手緊握成拳。

儘管是一年級生,但也有許多人認識天王寺同學與成香,但仍有很多人相信凜太郎散播的謠言,這代表他的發言值得信賴。

「你的目標是創業吧?你已經鍛煉出創業的能力了吧?你既然這麼上進,爲什麼要堅持用這麼無聊的方法呢?」

凜太郎瞪大雙眼,他的反應代表我一語中的。

「這樣做的話,凜太郎心裏依舊會有疙瘩。」

「你想想看,如果你沒和旭同學吵架……你真的想用這種方法讓城東同學勝選嗎?」

凜太郎一臉苦澀,我則繼續說:

「那你爲什麼一臉難受的樣子?」

在這種環境之下,城東真的打算在這所學校推動改革嗎?

「那……只是你的猜測。」

「那麼,只要城東同學去阻止凜太郎的話,一切就能解決吧。」

「凜太郎……你自己受傷了,並不代表你就可以去傷害別人喔。」

「……我知道一個能阻止你的方法。」

「不對,還是別這麼做。」

這是我聽天王寺同學說的。

「雖然還沒到此花同學的程度,但你在高一中的位置很像她,明明有其他家世背景更好的學生,你卻扭轉了差距,成爲一年級的榜首……這種人不可能只會抹黑造謠吧?」

「我和城東同學聊過,所以知道他不會認同這種方法,我猜來挖角我也是你個人的決定吧?」

「你明明能採取其他方法,卻想趁機報復旭同學,所以才選擇了傷害他人的方法。」

凜太郎心中的問題是任誰都有的情緒問題。

凜太郎之所以選擇負面選舉,是一種幼稚的做法,爲了傷害不願理會自己的人。

我拿起尚未飲用的咖啡,一飲而盡。

舉例而言,在旭同學家裏……

當我經過風雨走廊時,聽見了天王寺同學的演講。她今天的演講地點位於體育館前,一走近便能見到人羣。

「……你連那也調查了啊。」

(……他自己沒有發現呢。)

凜太郎咬着下脣,全身有些搖晃,他一直低垂着頭,彷彿被父母責罵的小孩。

「城東學長的理念是正確的,應該由他來領導這所學校。」

「既然你能將謠言散播到全校,就表示你深受人愛戴……畢竟你放出了和真相截然不同的謠言,應該很受同學信任吧。」

「怎麼辦……我今天午休時稍微瞪了他一眼耶……」

「旭同學……我想和妳談談凜太郎的事。」

城東的父母爲了在政壇中生存下來,不希望兒子引起風波,政治人物總會受到嚴格的檢視,兒子的過失也可能葬送他們的政治前途。

凜太郎聞言,默不作聲。

他把推舉城東成爲學生會長的努力,與針對旭同學的憎恨,在不知不覺間混爲一談了吧。但他目前聽我這麼一說,終於有所自覺,發現自己其實只是想報復姐姐而已……

我再怎麼說都去調查了凜太郎的狀況,當初因爲猶豫應該輔助天王寺同學或成香,所以時間不夠。但目前狀況不同,只要我有時間的話,就會調查凜太郎的相關資訊。

我不清楚原因……但無論如何也無法答應他,因爲我另有想輔助的人。

冷掉的苦澀幫助我切換思維。

這應該是最爲簡單的方法吧。

當我與雛子一起跟城東聊天時,我便想過。

「我並沒有小看你。」

我認爲抹黑造謠有很大部分是希望報復旭同學,但挖角我的部分呢?

「凜太郎,城東同學根本不打算勝選——」

「欸,爲什麼……?」

他明明想挖角我,態度卻很客氣拘謹。我本以爲是自己自我意識過剩,也問了雛子,但雛子也覺得不太對勁。

爲什麼不是城東來,而是由凜太郎執行呢?

「就算……」

我目前仍不太清楚他爲什麼只對我這麼掏心掏肺,甚至說原本就打算告訴我自己是負面選舉的主謀……

我隱約猜想到了。

因爲在我舉發他之前,產生了一個巨大的疑問。

話說回來,沒想到他會那麼輕易承認。

旭同學聽完,頭痛地說:

「我聽說城東同學家很重視傳統。」

凜太郎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彷彿想說既然我都發現了,爲什麼不一開始就去舉發我呢?

我見他視線遊移,再說:

「……這樣啊,那全都是凜太郎的個人行爲,城東同學全不知情啊。」

「經營大賽對我來說,是一個雖然辛苦但很有趣的活動,我親身學到了和他人認真競爭的重要性……我對這次的選戰也有一樣的期許。」

這無疑是我自私的心理,也是我的真心話。

我原本就希望在這次選舉中獲得寶貴經驗,我在經營大賽中學習到了,只要所有相關人員都能有所成長,那麼即使有時會敵對,有時會覺得尷尬,等事情結束後,也會成爲相當親近的朋友。對我而言,生野與住之江同學便是很好的例子,我在經營大賽中結識了他們,如今也能自然地交談。

我很滿意這項結果。

因此,我這次也有這種期許。

「抱歉,我是爲了自己,但我希望能打一場乾淨的選戰,大家不管輸贏,最後都能一起歡笑。等這次選舉結束後……我希望也能和凜太郎好好相處。」

與凜太郎好好相處。

聽我這麼說,旭同學杏眼圓睜。

假使凜太郎是基於理性,打算陷害我們,我也不會這麼提議。雖然對不起旭同學,但我會去向城東打小報告,讓他阻止凜太郎。

不過,倘若凜太郎沒有與旭同學吵架的話,他一開始就不會採取這種手段。

既然如此,問題的根本並不完全在凜太郎身上。

只要能仲裁這場姐弟紛爭……一切便能圓滿落幕。

「所以請讓我仲裁你們姐弟的紛爭……我希望自己、旭同學妳、凜太郎他都能光明磊落地作戰。」

凜太郎將姐弟紛爭帶入這場選戰之中。

如果想忽略他們之間的糾葛……也能做到吧。

然而,縱使我因此當上副會長——也必然會有所遺憾。

即便我踏着受傷的旭同學與痛苦的凜太郎,獲得了副會長的寶座,也無法抬頭挺胸地完成我的職務。

「…………謝謝。」

旭同學悄聲道謝。

「謝謝你認真地爲我着想……不對,是爲我們姐弟着想。」

「有那麼多人喜歡我嗎?」

「我聽說妳放棄創業,選擇繼承家業……但不是爲了穩定的未來吧?先不說其他人,我不認爲妳會因爲那麼簡單的理由,就拋棄凜太郎。」

「那麼,我想決定一下讓你們言歸於好的具體方針……但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想問妳。」

「話說妳當初……爲什麼會背叛凜太郎呢?」

如旭同學所說,我們並非想嚇唬凜太郎。雖然看起來像這樣也莫可奈何,但既然他還能耍嘴皮子,就不要緊吧。

一如伊月所料,凜太郎瞞着城東蓮執行了一連串造謠抹黑,假使有人去打小報告的話,凜太郎便無法再施展開來。

凜太郎想起友成伊月這名男子。

(如果他去告訴城東學長的話……一切都會完蛋。)

「原來如此。」

凜太郎回到家中,直接走進自己寢室,穿着制服,躺到牀上。

當各候選人的演講結束後,我們聚集到咖啡廳中。

我感受到旭同學想前進一步,毫不遲疑地點點頭。

姐姐·可憐似乎回家了,時間是晚上七點……她回來得相當晚。自從進入選舉期後,凜太郎在放學後爲了與城東蓮討論競選活動,都是在每天下午六點回家。相較於其他學生,他已經留得晚了,但今天可憐在校的時間更長。

當他走進餐廳前,聽見了姐姐·可憐……與父親的嗓音。

旭同學一直想結束姐弟之間的紛爭。

假如伊月向可憐說明了一切……可憐應該會立刻告訴城東,凜太郎的所作所爲吧。

七人圍着一張桌子,聲勢浩大,由於有點顯眼,因此請服務生帶我們去後方的座位。成員是高貴茶會中的我們六人,再加上唯一的學弟·凜太郎。

「也就是說,輪到顧問出馬了呢。」

「嗯,不過友成同學會幫忙完成——」

旭同學嗓音虛弱地道。

凜太郎雖然不想看到家人,但他也不想窩在房裏用餐,那很像是叛逆期的小孩。

在咖啡廳與伊月交談後,他一如往常,輔助城東蓮演講。他一一確認聽衆的反應與聲音觸及的範圍,如果有需要的話,他會當下用手勢告知演講者,請對方立刻改善,這便是他的作風。

如果過去的路都是正確的話,那麼我想和過去一樣,助別人一臂之力。

我刻意強調是爲了自己才這麼做,但或許反而讓旭同學更加放在心上。

凜太郎心生疑竇,瞪視着兩人——

「……幹什麼?」

可憐嘹亮的嗓音迴盪在餐廳之中。

不僅如此……目前甚至可以說是被對方掌握了把柄。

她並非單純是走投無路將錯就錯。凜太郎感受到可憐的決心,因此無法像過去一樣無視她。

「我確實……另外有背叛他的原因。」

原來如此。

「我之所以找大家來,是希望大家也聽聽等一下要談的事……等一下只有我和友成同學會和你說話喔。」

這令他很煩躁。

「可以,因爲我總是受到妳幫助,所以請讓我幫這點小忙向妳道謝。」

事到如今……

「……如果很無聊的話,我可饒不了妳喔。」

而且,之所以造成目前的狀況,也算是他自作自受。

然後,雛子之所以在場——因爲她也算是這件事的當事者。

旭同學則張大了嘴,呆若木雞。

我認爲爲了穩定的未來,選擇繼承家業是極爲正常的想法,因此我過去並未懷疑過這一點,但見到旭同學最近深爲罪惡感所苦的模樣後,覺得其中另有特殊原因纔對。

「凜太郎!」

姐姐叫住了他。

這種強而有力的嗓音不同於過去的姐姐。

「明天放學後陪我一下。」

我只要讓旭同學的目標獲得成功即可。

「哎呀~難怪有這麼多人喜歡你~」

「友成同學……可以拜託你嗎?」

「嗯,就各種層面來說。」

「……可惡。」

她又不是學生會幹部候選人,這時候留在學校裏做什麼……?

旭同學笑着說。

各種層面?

當所有人的飲料都上桌後,凜太郎便率先喝了一口咖啡。

「我有件事一定要和你說。」

她應該是回想起初次見面時的事了吧?

凜太郎打開餐廳的門時,兩人中斷交談,望了過來。

她與弟弟之間產生了這麼大的嫌隙,或許另有隱情。

城東蓮的支持率上升了。

「不是的。」

或許因爲看了時鐘,讓他肚子餓了起來,他爬下牀鋪,直接走向餐廳。

「哈哈哈……你真的變可靠了耶。」

即便數字有所成長,但無法感到確實接近目標,他甚至懷疑自己的疲倦是否徒勞無功。

而等一下會提到大正爲何在此。

而且,以旭同學的性格不會爲了保全自己,而背叛他人。

她的表清僵硬。

「凜太郎。」

競選活動要做的事堆積如山……但他提不起從牀上起身的力氣。

這使得凜太郎反射性地轉過頭去。

「在場所有人都是等一下話題的當事者,例如負面選舉的受害者之類。」

「妳有某個目標,但還沒把握能成功嗎?」

「可是,就算我現在向他解釋……也沒有說服力。」

剛纔他們在談的和這件事有關嗎?

她用手拭去眼角的淚水,望着我說:

剩下的就是城東蓮真的有意願當選的話——

可憐的表情顯露出強烈的決心。

「可憐,這計劃需要獲得對方同意——」

這半年裏我認爲自己一直盡己所能地認真生活,倘若平時的積累將我塑造成一個可靠的人,那麼我這次也該幫助旭同學吧。

旭同學搖了搖頭。

她眼眶泛淚。

舉例而言,今天將麥克風的音量調得比預定的大聲,由於到了選舉第六天,聽衆的注意力也逐漸渙散,聽衆閒聊的狀況比平常嚴重,因此爲了不被掩蓋過去,而選擇調高音量。

凜太郎則置若罔聞,坐到遠遠的座位上。

全身上下的疲倦代表他過得有多麼充實。

他是自己陣營目前欠缺的最後一塊拼圖,只要他願意跳槽的話,縱使城東蓮維持現狀也能當選。

我不解她最後這句話的意思,旭同學則望着我但笑不語。

當凜太郎心生疑竇時,聽見隔壁房門快速開關,走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們在聊什麼不想讓人知道的事嗎?雖然想說自己沒有興趣,但友成伊月這名字令人在意。

「你們要公審……唯一一個學弟嗎?」

不過,交涉一直都不順利。

……好吵喔。

那麼事情就簡單了。

選舉期第七天的放學後。

「嗯……」

天王寺同學與成香可謂是負面選舉的受害者。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談的……

但姐姐也用同樣的眼神反瞪回來。

凜太郎對姐姐不同於平日的狀況感到煩躁。

當凜太郎瞪着天花板時,隔壁房間傳來了聲響。

旭同學聞言,轉換心情,露出了嚴肅的神情,我詢問道:

他狠狠瞪視着姐姐。

「我先和大家說明情況。」

我一開始選擇與天王寺同學、成香等人共享最近的資訊。

「這次的抹黑全都是凜太郎的個人行爲,他瞞着城東同學造謠生事。」

天王寺同學他們聞言,露出有些驚訝的神情。

衆人似乎產生了不少疑問,但暫且先將問題吞了回去。這次談話由我、旭同學與凜太郎三人進行,他們察覺到如果衆人隨心所欲地發言的話,話題將難以聚焦吧。

「我認爲凜太郎之所以這麼做有幾個理由,其中一個在於他和旭同學的爭執。」

我這麼說,並望向凜太郎。

他起初否定了這個可能性,說自己沒有那麼幼稚,並沒有想報復姐姐。

不過,凜太郎一臉嚴肅地開口道:

「我在那之後也整理了一下思緒……我就承認吧,我的所作所爲確實挾帶了對我姐姐的私怨。」

「!」

旭同學被凜太郎瞪了一眼,哀傷地揪着臉。

不過,她忍了下來。她抿緊脣瓣,眼神並未離開凜太郎。

「凜太郎,我接下來要終止你們姐弟之間的紛爭。」

「……啥?」

凜太郎聞言,嚇了一跳。

他原以爲這次聚會是爲了說服他別再抹黑造謠了。

但不是的,我們今天之所以請他過來,是想爲這場姐弟紛爭畫下休止符。

「你知道旭同學爲什麼選擇繼承家業嗎?」

「……當然是爲了保護自己啊,我們看到父親的醜態後,學到彼此應該做些什麼,而她卻棄之不理……真教人難以置信。」

「不過,因爲我終於能夠前進一步了,所以決定今天跟你說。」

「我老爸邊笑邊這麼說了喔,他說如果傑斯控股未來會成爲我們家的固定客戶,無論幫多少忙都行……凜太郎,很多大人都很期待你姐姐的表現呢。」

她打算利用這項事業,向公司展現自己的決心與工作能力。

「……就算是同業,也不一定會互相競爭啊。而且,我打算拉攏討厭爸爸的員工,再挖角他們。」

「將由旭同學來主導和實現這門生意。」

凜太郎聞言,瞠目結舌。

大正未來也會成爲一位了不起的董事長吧……

旭同學自嘲地笑了笑。

旭同學爲了凜太郎,做出這種決定。

旭同學則挺直背脊,一臉正經,無一絲愧疚。

「我……想保護我的家人,所以才決定繼承家業。」

「對,我們會把權利讓給你們公司。」

她爲了避免一家人淪落街頭的最糟狀況而行動。

「……這門生意不只和我們公司有關吧。」

假使姐弟間無人繼承家業,傑斯控股集團將不幸落入外人手中。如果能夠成功創業,倒也沒有問題,但失敗的話呢?兩人將無處可歸。既然傑斯控股集團已經落到反旭派手中,便無從奪回,無法過着以往的生活。

「城東同學目前作爲反抗貴皇學院傳統的改革派,正在進行選舉活動吧?」

旭同學坐回位子上,這麼詢問凜太郎,凜太郎則默默地點點頭。

「就算是爲了保護你嗎?」

「我斷絕退路,也下定決心了……就算我仍是學生,也沒有關係。爲了守護家人,我會全力以赴地參與公司事務。當我未來繼承公司的時候,爲了不像爸爸一樣失去人心,從現在起要做出一番成績。」

「也就是說,你要成立的公司和目前爸爸經營的公司算是同業吧。」

這是旭同學守護家人的第一步。

凜太郎聞言,眼神凌厲地望向旭同學。

「妳爲什麼……妳爲什麼之前都不對我說……」

旭同學希望能守護家人,卻遲遲想不出辦法。

在傑斯控股集團中,疏遠她父親的反旭派勢力正逐漸抬頭。雖然凜太郎曾推波助瀾,但反旭派的誕生早於旭同學背叛凜太郎之前。

旭同學歉疚地說。

不過,我卻知道,旭同學不會做出這種遭人怨恨的事。

「……妳真的以爲這能獲得批准嗎?就算這份企劃書沒有問題,但那間公司裏有一堆人討厭爸——」

簡而言之,讓反旭派的人刮目相看即可。

我望向旭同學。

「如果我要向你提起這件事,就必須證明我不會變得像爸爸一樣。所以,我決定等自己找到突破口後,再和你說……對不起,我一直左思右想,但都找不到什麼突破口。我認爲自己已經很努力了,但我和你不一樣,成績也沒那麼好。」

一旦旭同學與凜太郎離開傑斯控股集團的話,將由誰接手領導位於企業核心的反旭派呢?那就極可能發生旭同學所預見的未來。

論及法律層面,旭同學難以直接指揮員工。因此,表面上無法以旭同學的名義提出企劃,但重要的在於實質主導人。一旦獲得身爲董事長的旭同學父親允許,旭同學便能自由進出公司,以及參與會議。

「你、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旭同學因爲自己訂下的守則而作繭自縛。

由於旭同學的父親在經營層面上沒有問題,因此並未遭到一般員工討厭,唯有有機會了解他爲人的企業高層纔可能討厭他。這也代表反旭派多爲傑斯控股集團的高層。

之後就請她來說明吧。

「我說我是爲了朋友,我老爸馬上就答應了喔,因爲我們公司很重情重義呢,歷史悠久的BtoC公司或多或少都有這一面,你也想打造一間這樣的公司吧?」

凜太郎翻着企劃書,擠出一絲嗓音這麼道。

「由我來做,證明我適合擔任下一任的董事長!」

凜太郎輕輕點了點頭。

旭同學考慮到凜太郎創業失敗時的狀況。

正因爲他十分優秀,所以纔會遭人提防吧,確實有些人會盡早挫敗未來將紮實成長的對手。

大正只是加以實踐而已……諷刺的是,目前阻擋在凜太郎面前的大正,體現出了凜太郎心目中的理想形象。

凜太郎相當優秀,他在貴皇學院的成績就是證據。

旭同學下定決心,落落大方地盯着凜太郎。

凜太郎聞言,握緊拳頭,瞪視着姐姐。

這就是旭同學背叛凜太郎的原因。

「你想成立的公司是以前和我一起想出的家電量販店吧?」

「爲了保護我……?」

凜太郎對旭同學投以「妳到底想說什麼?」的懷疑眼神。

這有兩個理由。

凜太郎從父親的背影中學習到不單論得失,必須站在員工的角度思考……也就是學習到體恤人心有多麼重要。

「……對,因爲我覺得有問題的頂多是公司內的體制,商品本身打算選擇能活用家業知識的家電。」

然而……接下來纔是關鍵所在。

「如果我或你沒繼承公司的話……多半會由討厭我們家人的幹部繼承。」

我邊回答凜太郎的疑問,邊將同一份資料也遞給雛子等人。

凜太郎不發一語,旭同學則繼續說:

「我去拜託我老爸,請他把這門生意的門面讓給傑斯控股。」

企業高層往往深思熟慮又行事謹慎,儘管凜太郎將父親當作墊腳石,試圖拉攏他們,但要拉攏所有人也難如登天。

同時,這也證實了旭同學做好了覺悟,將隻身闖進反旭派這逆風吹襲的殺戮戰場。

「……!」

「你知道旭同學在經營大賽中曾經營過家電移動販賣的生意吧?」

「我想你也知道……爸爸在我們家公司裏受到排擠。」

其中之一是因爲旭同學很溫柔……她決定守護家園,讓弟弟即使創業失敗也無後顧之憂。但她身爲姐姐,無論如何也難以說出這種賣弟弟人情的話。而且,她也不願意潑興沖沖想創業的凜太郎冷水。

「我們家再怎麼說也算是營業額佔國內前五名的家電量販店,歷史和資本也和小公司截然不同……你覺得新興企業能和它抗衡嗎?這敵人實在是太過強大了。」

我聽說凜太郎拉攏了傑斯控股集團的員工,但看來並非十全十美。傑斯控股集團的員工包含集團公司在內,約有五千人以上。由於每間公司都各有代表,因此有一羣下任董事長候選人。

「但你沒辦法挖角所有人吧,我們家的公司裏有很多討厭我們一整家子的員工……那些人會繼承我們的公司喔!他們在你成立公司後,絕對會來妨礙的。」

「——所以要用我的名字提出啊!」

大正無疑是這次最大的幕後功臣吧,我之所以能立刻做出這份商業計劃,多虧有他毫不遲疑地去懇託他父親。

這會被人詬病爲越俎代庖吧,但她早已知道會遭遇這種逆境。

「這是……」

我在經營大賽時也曾這麼想過,因爲是遊戲,所以就算創業,公司也會自動成長。但在現實生活裏,過程中肯定會多次碰壁,哪怕只論資金調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我想凜太郎你也知道,創業不是那麼簡單的喔,很可能沒法成功。」

「等選舉結束後,我打算提請公司高層批准這個事業,我和友成同學一起討論過市場分析和商業模式等等……爸爸已經看過企劃書了,他說只要順利的話,會考慮我在經營大賽中的成績,積極考慮這件事。」

凜太郎聞言,瞪大眼睛。

不過,大正卻一臉嚴肅地點點頭,道:

讓衆人認爲——旭可憐具備擔任董事長的資質。

「這就是那門生意的——商業計劃。」

旭同學過去也說過。

「如果你創業不順利……又沒有可以回來的避風港的話,會非常難受,所以我想爲你留下一座避風港。」

凜太郎瞪着旭同學。

「簡而言之,你姐姐希望在你萬一失敗的時候,也能留下一個讓你能回家的避風港。」

旭同學站起身來,朗聲回覆:

旭同學想守護家人的覺悟,完全不遜於凜太郎創業的覺悟。

然而,比起這些,她還有更重要的第二個理由。

《才女的侍從》9 四章 光明磊落地一決勝負插圖(1)
《才女的侍從》 · 9 · 四章 光明磊落地一決勝負 · 第1張插圖

「如果我或你沒有繼承傑斯控股集團的話……那間公司就會成爲龐大的勁敵吧?」

她對我使了使眼色。

因此,我準備了這份企劃。

大正的父親重視人與人之間的聯繫。

「那是因爲我的實力不足。」

「凜太郎,你看看這個。」

旭同學回想當年的決心,這麼說道。

大正一臉理所當然地說明道:

縱使對就讀貴皇學院的學生而言,也沒有保證絕對成功的創業。

不能在只具備一般實力的狀況下說服弟弟。

我們爲此才找大正過來。

凜太郎抱持着「不可能有這種事吧?」的疑惑,望向大正。

我從書包中拿出資料,交給了凜太郎。

凜太郎的成績確實傑出,但旭同學在貴皇學院這環境中,成績也遠超過平均值。我剛轉入這所學校時,每當舉辦讀書會的時候,也常請教旭同學。

勁敵,凜太郎對這兩字有了些許反應。

「要是成功推動這項商業計劃的話,姐姐確實能獲得公司員工的信任吧。不過,和這項事業有關的企業……大正搬家又如何呢?單看這份企劃,他們看起來像要把權利都讓給我們傑斯控股……」

「你也一樣嗎?覺得傳統不好?」

「……對,與其受制於陳規陋習,不如飛向嶄新目標……我們家公司也是,妳爲什麼要刻意去繼承那快要崩塌的紙糊城堡呢?我無法理解……」

凜太郎嗓音虛弱地回答。

彷彿心虛一般。

「可是,我們一直以來都受到這種傳統所保護。」

旭同學溫和地道:

「我們一家人一直受到這間公司保護,我們家全因爲傳統才得以溫飽……所以我要爲了守護這一切而戰。」

旭同學說出自己的戰場與戰鬥的意義。

「我認爲爸爸失敗了,他本人也非常後悔。正因爲如此,我要繼承家業,不是爲了切割爸爸的失敗,而是爲了活用這些失敗的經驗。」

失敗爲成功之母,這或許便是傳統二字背後的意義所在吧。

我聽着旭同學說道,這麼想着。

「我會保護家人的棲身之所,因此你可以自由地追夢喔——可是,之後別再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了,別再貶低爸爸了。」

旭同學這麼說,並低頭拜託凜太郎。

「凜太郎……求求你了。」

凜太郎泫然欲泣,拚命地思考着。

確實有人受到傳統守護,說是既得利益的話,聽起來是不怎麼中聽,但旭同學的家庭確實受到傳統所保護。

他們從小親眼目睹了傳統的基礎瓦解,凜太郎思考要離巢高飛,旭同學考慮要重振家業,我則認爲兩人的想法都應該獲得尊重。凜太郎如今應該能懂這個道理。

不論凜太郎去創業,或支持城東改革都不是一件壞事,然而他一旦放下對姐姐的憎恨後,會如何看待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爲呢……

他用那雙迷惘散盡的眼眸反省自身,又會做何感想——

「…………我知道了。」

蓮與凜太郎很快就變得意氣相投。

當公佈段考成績的那一天,蓮去觀察了位於其他班級的雛子狀況。

「表面上是爲了選上會長,但真正的目的在於讓全校師生知道我們提出的問題……做到這一步後,剩下的就是讓此花雛子當選會長,她應該會認真地探討我們提出的問題。」

我迅速地轉過頭去,見到站在後方的人——

「只是當選倒還好,但如果我們要改變貴皇學院的傳統,我爸一定會阻止……他很怕我出鋒頭。」

「是關於那些流傳在校園裏的謠言吧。」

既然自己受到父親限制,便無法主導改革。然而,提倡改革這項行爲也會伴隨着責任,蓮希望成爲足以揹負這項責任的人。

凜太郎當時已經放棄父親了,絲毫不打算繼承家業,但認爲機會難得,便選擇參加。他被姐姐背叛,走投無路後,試圖尋找外界人脈。

「她明年應該也會就讀貴皇學院……我想她應該能理解我們的想法,所以要不要把希望託付在她身上呢?」

「此花同學,可以請妳教教我政治學嗎?」

他也揹負着種種重擔,而走投無路吧,我希望他能夠輕鬆一點——

蓮感受到凜太郎的覺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學長你都發現了嗎……?」

「……我反對,我希望你成爲會長。」

凜太郎因爲過於驚訝,而爲之語塞。

雛子受人懇託,稍作思考後回答:

「可以是可以,但如果是政治學的話,我想隔壁班的城東同學還比較擅長喔。」

「就算我繼續靠這些旁門左道選舉,總有一天也會碰壁,如果你們去告訴城東學長這次的事,我也無法抵抗……」

以個人身分向當選會長的此花雛子提出問題也行,但不夠確實。不過,如果將問題拋給全校師生後,此花雛子便不得不解決問題,而自己只需要創造出這種狀況即可。

「……欸,凜太郎。」

依照蓮的立場,難以導正貴皇學院的制度。

其他同學拜託雛子教導他們課業。

「因爲我太懦弱……所以才逼得你出此下策吧?」

「沒辦法的。」

凜太郎或許一直都在等這一天……這麼想太過自作多情了嗎?

城東蓮與旭凜太郎邂逅於兩年前的社交場合中。

旭同學則抬起頭來。

凜太郎宣泄自己的心聲,蓮也稍作思考。

蓮說明自己想到的妙計。

凜太郎最後這麼說,垂下頭去,再也不動了。

那是一場蓮的父親隸屬的政治團體的晚宴,蓮身爲黨祕書長的兒子,凜太郎則以受邀參加宴會的父親接班人身分參加。

凜太郎蜷縮起身子。

「託付?什麼意思?」

不過,這項約定點燃了凜太郎的鬥志。

宴會中沒什麼同年齡的孩子,在兩人東張西望時,最終邂逅了彼此或許堪稱必然。

「凜太郎,發生了什麼事?」

我與天王寺同學等人面面相覷——衆人對我投以「這代表我們成功說服他了嗎?」的詢問眼神。

「我絕對會讓你當選會長的……不管用上什麼手段。」

「彆強人所難了,就算沒有我家的束縛,我也不可能贏過此花小姐,因爲她就是那麼完美。」

蓮回想起在社交場合中見過幾次的某位少女。

「當選學生會長呢?」

不過,我們也同樣震驚。

城東直勾勾地望着凜太郎。

因此,蓮在就讀貴皇學院後,一時間致力於提升成績。

「……城東同學。」

然而,凜太郎卻皺起眉頭。

城東一臉歉疚地走近凜太郎,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

「——!」

不對,倒也不會。

「已經夠了…………我累了。」

當我呼喊他後,他抬起頭來。

凜太郎聞言,潸然淚下。

傳統、習慣、身分、環境,要破壞這些絕非易事,蓮察覺到這需要凜太郎如今所展現出的非比尋常的執着。

因爲他一直都…………

我注視着他的臉,問出我一直好奇的問題:

凜太郎十分聰明,他隱約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爲是錯的。

凜太郎的建議令蓮目瞪口呆,但又搖了搖頭。

我感覺凜太郎最後一句話道盡了他的心聲——他已經累了。那倒也是,利用造謠生事的卑鄙伎倆往上爬,以及絞盡腦汁地掰出鬥垮他人的誹謗言論,當然會使人身心具疲……

蓮明白當選會長是無法實現的夢想。

「城東學長……」

城東對凜太郎投以溫和的眼神。

蓮發現凜太郎的眼中閃爍着詭異的光芒。

然後,思考能否改變構成他們人生基礎的貴皇學院。

……這可以視爲我們已經說服他了吧。

會長候選人·城東與副會長候選人·凜太郎,我原本就察覺到這兩人並非普通的朋友,並從眼前這深厚的信賴關係中感受到某種情誼。

此時,背後傳來一道嗓音,嚇得我差點跳起來。

他見到凜太郎沮喪至極的樣子,露出微慍的表情。

「你們在做什麼呢?」

至少要提出一個替代方案,他這麼心想,最後——獲得某個結論。

這是爲了測試自己的執着,爲了培養足夠的實力,能夠站出來對這所學校發表意見,他無法接受自己淪爲只會口口聲聲抱怨的人。

「我雖然無法擔任會長,但可以參選。」

蓮與凜太郎對大人僵化守舊的思想感到厭煩。

他打算主動招出自己專斷獨行的事嗎——

「……對不起,我有事情必須向學長道歉。」

「不過,那樣的話,總會出現像我們這樣的人。」

他深深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請和我約定,如果你選上會長的話,到時候請心甘情願地和我一起戰鬥……請和我約好我們會一起改變現在的社會!」

如此一來,蓮也不需要成爲會長。

當他們愈聊愈深入後,兩人轉移了陣地。他們偷偷溜出會場,將手放在樓中樓的欄杆上聊天。

他沮喪地垂下雙肩,但看似輕鬆了一些,他或許一直都想放下肩上的重擔,放下沉重地壓在雙肩上、名爲罪惡感的重擔……

畢竟,我認爲能夠與旭同學言歸於好的凜太郎來場君子之爭。

凜太郎嗓音顫抖地說。

「隱隱約約。」

「……在我這一代,有一位名叫此花雛子的才女。」

「你不必道歉喔。」

他們之間的友情怎麼會這麼堅定呢……?

「你之所以多次挖角我是因爲——」

因爲他們兩人極爲相似。

「爲什麼?」

雖然見到……卻選擇視而不見。

話說回來,他們……又是怎麼認識的呢?

凜太郎目睹擔任董事長的父親有多麼不中用,因而懷疑起未來自己即將就讀的貴皇學院的教育方針。

所以已經無所謂了……

「只要你願意和我約定的話,那就足夠了。」

我與旭同學眼神交會。我們事前決定好了,如果能終止這場姐弟紛爭的話,便不再追究凜太郎之前的行爲。

然而,當宴會開始後,雙方的父親都忙碌起來,蓮與凜太郎則無事可做。

「……好,我和你約定。不過,我並不想成爲會長,我會去參選,但重點在於揭露問題所在,不會旁生枝節喔。」

凜太郎篤定地說。

另一方面,蓮也覺得身爲政治人物的父親與祖父所抱持的偏差思想不太對勁,儘管是爲了在狡猾的老江湖橫行的政壇中存活下來,但那種強逼兒子接受安穩人生的教育方針,每每讓人作嘔。避免產生醜聞——爲了這個目的,他們從蓮小時候便千叮嚀萬囑咐他「千萬別引起風波」。父親更可說是要他「別有自己的想法」地忠告,強迫蓮接受無聊至極的人生,導致蓮甚至對父親與祖父畢業的貴皇學院感到一縷怨恨。

另一方面,旁人也希望蓮繼承父親衣鉢,囑咐他這天來認識有朝一日可能會關照到自己的政商名流。

「這是——」

「有可能的!」

她知道自己——

此花雛子知道自己的名字——

蓮獲得了自己所追求的自信,與此同時,也獲得了關鍵時刻能向此花雛子發言的權利。這並非出自大意,既然自己不能當選會長,他判斷不需要繼續努力,於是失去用功讀書的鬥志。

之後,蓮便默默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爲了不讓父親識破自己的鬼點子。

一年後。

學生會選舉期開始,凜太郎與蓮搭配競選。

一如約定,凜太郎卯足全力輔助蓮,但蓮身爲候選人本身,一如他當初的宣告,到揭露問題爲止都非常積極參選,之後卻拒絕付出能夠當選的努力。

放學後,凜太郎獨自留在教室中,抱頭苦思。

(……既然城東學長不打算贏,那麼打正面選戰實在難以贏過她們。)

他看了第一天的選舉速報,對支持率的差距感到絕望。

凜太郎望着放在桌上的筆記,他將自己想到的所有能勝選的點子都寫在那上面,包含派得上用場的內容,乃至於無聊的小伎倆。如今選情碰壁,他抱持稻草救溺的心情看着自己的筆記。

其中有一項能立刻實施的策略。

(負面競選……以高一生爲中心放風聲的話,也不是辦不到……)

爲了這時候他一直積極地拓展同年級的人脈。

不過,這相當實在,畢竟,他過去透過這個方法,拉攏了父親公司的幹部。

這手段很骯髒,蓮或許不喜歡。

正當凜太郎感到迷惘時,不知爲何,腦中短暫地浮現出姐姐的臉。當心中的煩悶到達腦部後,他便決定執行這個點子。

(不過,如果穿幫的話,會害城東學長的形象變差。)

考慮到萬一東窗事發,便不能將蓮牽扯進這計劃之中,必須由自己專斷獨行,避免責任追究到蓮身上。

(就算沒有穿幫……這樣能打造出健全的學生會嗎?)

氣氛驟變,坦白說,我們一時之間難以反應過來。

「之後——我將親自上陣。」

報告最後有一段第三者的評語:

城東站在圍桌坐着的我們面前,低頭致歉。

希望此花雛子做什麼——蓮心中一直都有一個答案。

他並沒白當政治人物的兒子,其實他能演講得更加精采,其實他能夠展現出更耀眼的領袖魅力……他在演講中,如果感覺到聽衆反應不錯時,不禁會想使出真本事,因此他拚命地壓抑着自己。

他於前任學生會幹部編輯的《窺視幹部候選人的日常生活單元》前停下腳步,陷入沉思。

這句話使我全身一震。

既然如此……

(就交給他吧。)

他應該能代替骯髒的自己,正正當當地輔佐蓮吧。

正因爲如此,他煩惱着當蓮當上學生會長後,像自己這種人是否適合陪在他身邊。如果只有自己倒無所謂,但他不想玷污蓮的人生。

城東用雙手撩起凌亂的髮絲,往後梳成背頭,露出凌厲的雙眸與英挺的劍眉,顯得氣宇軒昂,襯托出他卓爾不羣的氣質,使人一眼便能得知這纔是他的真實樣貌。

目前參選的人是天王寺美麗與都島成香,她們都很傑出,但與此花雛子相比,讓人有些擔憂。

蓮將所需的對策寫進這份問卷之中。

他原本是這麼強韌的人嗎?

他並非將生活起居完全交給傭人打理——不像父親一樣,會藉着身分作威作福。

凜太郎並不悲傷,畢竟,他原本參選的原因便在於導正貴皇學院的制度,一旦願望能夠實現,自己也不必加入學生會。

蓮不會輕易懷疑他,但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他可能會這麼做。

(……這份問卷真有趣,他們確實是最大的遊離票倉。)

凜太郎覺得這評語很好。

「因爲我監督不周,導致散播了失禮的謠言……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們別責怪凜太郎,都是因爲我不中用,我會負起責任,立刻去平息謠言。」

(……有奇怪的謠言。)

因此——弄髒自己的手也無所謂了。

蓮身爲她們的同學,立刻就發現謠言根本子虛烏有,但一年級生可能有人會相信。

假使她們輸給區區陰謀詭計的話……就無法將這所學校交給她們。

(此花雛子……妳爲什麼……)

「因爲這點詭計就應接不暇的人將站在這所學校的頂點——這項事實讓我感到有危機感。」

然而,雖然如此,也不能因此動搖。

蓮完成放學後的演講,與凜太郎道別,坐車回家途中,回想起中午的事。

本次選舉最大的失誤——

「首先,我想向各位道歉。」

自己總有一天可能會成爲蓮的把柄。

凜太郎走出教室,走向校舍一樓的走廊。

怎麼了……?

他原本是這麼有魄力的人嗎?

正因爲如此,他的想法十分純粹。

(除了我以外的副會長候選人……就是友成伊月學長。)

蓮以手扶額。

着眼點很好。

當自己幹盡骯髒事後,最後再將副會長寶座讓給其他人即可。如此一來,蓮身旁都會是清白乾淨的人,將誕生出穩若磐石的學生會組織。

凜太郎的陰謀或許能成爲一種試金石。

要拓寬入學學生的來源,追求更自由更多元的學生……

當他爲了去找凜太郎,經過高一校舍時,與他錯身而過的一年級生正在爭辯天王寺美麗與都島成香的負評。

詢問原本支持此花雛子的人希望她做些什麼?

我過去從他身上感到的窩囊氣息蕩然無存。

(…………找一位副會長代替我就好。)

他回想起兩年前見到的凜太郎的眼神。

張貼的佈告內容中也傳達出他有多麼認真。

『他誠懇的姿態影響着周圍的他人,看到他的努力後,也能獲得重新審視自己的機會。』

我身旁從未有過的政治家類型學生——城東蓮。

蓮原本想信任她,將一切託付給她——但情況改變了。

目前有一份問卷流傳於貴皇學院的學生之間。

——廢除門閥制度。

這計劃讓人頗有好感,他們並非對此花雛子併爲競選會長一事佯裝若無其事,而是坦然面對且試圖克服。

城東保護了凜太郎,但那與其說是他爲人善良,不如說是兩人之間有種強而有力的信賴關係。

最後將副會長的位置讓給友成伊月,他充分具備了實績、能力與人品。

「多虧有你,我清醒過來了。」

他搜索枯腸到額上冒汗的程度。

「不過,我依舊——認爲這所學校過於乾淨。」

蓮質疑天王寺美麗與都島成香的實力,這麼思忖着。

爲了改變僵化的環境,必須翻新組織。

他並不執着於副會長這位置。

雖然煩惱應該怎麼將位置讓給他,但只要坦白告知真相即可,一旦對方知道自己是負面選舉的主謀的話,他必定會義憤填膺,並接下副會長的寶座吧,他理應認爲自己不適合擔任副會長。

對凜太郎而言,城東蓮是一位傑出的學長,兩人在社交場合邂逅的那一天,也曾熱烈地討論過許多議題,他發現蓮的洞察力遠超越自己。他不同於一味厭惡以貴皇學院爲中心的上流社會的自己,當時便思考出本次選戰中所發表的政見。

話說回來,在這時候傳出這種謠言……讓人感覺到有人在背後操弄。

便在於此花雛子並未出來競選會長。

(……是凜太郎嗎?)

蓮的心情很複雜,正因爲如此,如果不堅定心神的話,似乎會心亂如麻。雖然能夠參選,但不能當選,最終僅止於提出問題而已。這是一場壓力極大的戰鬥,坦白說,他需要放水。

由於友成伊月是與自己爭奪副會長寶座的人,因此他早已仔細地調查過對方了。他雖然是轉學生,成績卻逐漸進步,在經營大賽中防止了大廠併購,並提倡劃時代的新事業,最後又獲得了最佳顧問獎。

「凜太郎……對不起,讓你勉強自己了。因爲我的內心太懦弱,所以才讓你代替我去戰鬥。」

意即,蓮相信一旦實現這項對策後,將能使貴皇學院走向平民。

凜太郎懊悔地咬着下脣,城東則對他投以溫柔的眼神。

他在回家途中,看了看手機,發現有幾位朋友傳了訊息來。

蓮選擇抱持敬意,協助完成這份問卷。

選舉期第三天。

城東用炯炯有神的雙眸瞪視着我們,道:

凜太郎決定好自己當爲之事——並隨即開始散播謠言。

我理解到選戰之後纔要正式開打。

他散發出的氣氛逐漸變化。

他下定決心要發揮真本事了。

僵化的思想會產出僵化的環境。

是誰製作這份問卷的呢?既然並非自己陣營的話,就是天王寺美麗或都島成香……抑或是她們的副手·友成伊月吧。

他一天的行程從早上打掃開始,之後致力於讀書與運動。

城東瞪視天王寺同學與成香。

《才女的侍從》9 四章 光明磊落地一決勝負插圖(2)
《才女的侍從》 · 9 · 四章 光明磊落地一決勝負 · 第2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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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才女的侍從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父母漏液潛逃,我遭人綁架
  4. 04二章 貴皇學院
  5. 05三章 茶會
  6. 06四章 侍從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 都島成香的敗北
  10. 10特典 天王寺M麗的優雅笑容
  11. 11特典 此花雛子的指導手冊更新

第二卷才女的侍從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來自天王寺M麗的提議
  4. 04二章 歡迎光臨天王寺家
  5. 05三章 大小姐的煩惱
  6. 06四章 絕無謊言
  7. 07終章
  8. 08番外篇 補償雛子
  9. 09後記
  10. 10特典 都島成香談生意
  11. 11特典 天王寺M麗與洋芋片

第三卷才女的侍從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運動大會與成香的憂鬱
  4. 04二章 網球日
  5. 05三章 成爲名符其實的貴皇學子
  6. 06四章 運動大會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 都島成香的形象調查
  10. 10特典 此花雛子的敗北
  11. 11特典 雛子與抱枕

第四卷才女的侍從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輕井澤與千金小姐
  4. 04二章 夏季講習的小小炸彈
  5. 05三章 青梅竹馬調查隊
  6. 06四章 海灘、大小姐、青梅竹馬
  7. 07五章 長達十年的誤會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 雛子與輕井澤泡澡樂
  11. 11特典 千金小姐與高難度沙灘排球

第五卷才女的侍從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與千金小姐共學庶民生活
  4. 04二章 能夠讀心的男人
  5. 05三章 與庶民共學戀愛入門指南
  6. 06四章 爲迎來好的轉變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 雛子與成人電影
  10. 10特典 大小姐與旗袍

第六卷才女的侍從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茶會同盟
  4. 04二章 住之江千佳
  5. 05三章 挑戰者
  6. 06四章 經營大賽
  7. 07五章 談判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特典 說不定能與天王寺同學開創的未來
  11. 11特典 大小姐與網路

第七卷才女的侍從 7

  1. 01插圖
  2. 02一章 友成伊月應當追尋的目標
  3. 03二章 經營者的左右手
  4. 04三章 迴響之中
  5. 05四章 幕後人員兼幕後黑手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特典 如果伊月住在都島家
  9. 09特典 成香的進步

第八卷才女的侍從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學生會
  4. 04二章 採訪開始
  5. 05三章 此花家的假日
  6. 06四章 目前想珍惜之事物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給百合的驚喜』
  10. 10特典『大小姐的背影』

第九卷才女的侍從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陣營
  4. 04二章 貴皇學院的未來
  5. 05四章 光明磊落地一決勝負正在閱讀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特典『假如伊月參選會長』
  9. 09特典『假如雛子競選會長』

第十卷才女的侍從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政治家類型
  4. 04二章 經營者類型
  5. 05三章 展望終局之後
  6. 06四章 光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 花花公子友成伊月
  10. 10特典 北祐輔與住之江千佳

第十一卷才女的侍從 11

  1. 01二章
  2. 02三章
  3. 03四章
  4. 04終章
  5. 05特典小冊子『續•百貨公司約會!』
  6. 06插圖
  7. 07序章
  8. 08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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