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貴皇學院的未來
《才女的侍從》 · 坂石遊作 · 3.5萬 字
選舉期第二天。
會長候選人們在第一天中透過海報與文宣來爲自己宣傳,從第二天起能夠發表演講,競選活動由今天起正式展開。
我比平時稍微提早上學,走向校舍一樓的走廊。
走廊上的佈告欄一如昨日,貼着會長候選人的海報,不過,今天在旁邊多張貼了一張告示。
「嗨,友成同學。」
背後有人向我說話,我轉過頭去。
「港會長。」
「我已經不是會長了,叫我學姐吧。」
當今年度的競選活動開始後,規定過去的學生會也同時解散,將在選舉期最後一天的投票中,決定出下一年度的學生會幹部。爲使幹部改朝換代更加順暢,因此校方提早解散了上一年度的學生會,但一旦聽港會長提起此事,仍會感到有些捨不得。
港會長是位一眼就能知道她很適合擔任學生會長,充滿威嚴的人物。不過,她能走到這一步之前,必定經歷過種種艱辛。
我心中暗自低喃「辛苦了」。港會長沒有注意到我深有所感的情緒,開懷地笑着說:
「我企劃的新單元怎麼樣呢?」
港會長……港學姐抬起胸膛這麼問。
海報旁貼着大張告示,整理出各幹部候選人的基本資料,標題爲《窺視幹部候選人的日常生活單元》……這是港學姐之前說在下一屆學生會大選中想做的單元,她順利地達成目標了。
「這很棒,很值得一讀,內容也能引起學生對選舉的關注。」
「當事人願意這麼說,就不枉我製作了。」
也不枉我協助採訪。
(……這麼一看,天王寺同學和成香的生活截然不同呢。)
單元中簡略地描述着兩人平時的生活。
成香早上比較早起,因爲我知道成香早上會去道場鍛鍊身體,所以沒感到驚訝,但其他學生或許會覺得意外吧。只考慮在校成績的話,成香輸給了天王寺同學,但她並非過着散漫的生活。
「以上就是我的政見……我最後想向各位說明我爲什麼會想到這樣的政見。」
她說出過去發生的事。
愈搶鋒頭的話,風險就愈大。
「高貴優雅就蘊含在堂堂正正的行爲之中!然後,我們要用技術(禮儀)來彌補能表現得堂堂正正的心理強度!因此,我當上學生會長後,保證會在學校裏設立正式的禮儀講座!也會實施不管去何種社交場合都不會蒙羞的儀容舉止和社交舞的講座,當然也包含聚餐的禮儀在內!」
天王寺同學的金髮在中午耀眼的陽光下被映照得閃閃發光。
「當然,我知道要所有人都站在對等的立場溝通是很困難的,我們的家庭大多經營着能照顧許多人生活的公司……假使眼前的同學是重要客戶家的公子、千金的話,也很難表現得一如平常。」
過去的我即使失敗,也不會過於醒目吧。
「貴皇學院目前存在着家世所帶來的校園階級,因爲這一層影響,導致家世良好的學生能表現得堂堂正正、落落大方,但反過來說,家世較低的學生都顯得有些畏畏縮縮。這是我平日察覺到的問題,也從一年級開始就致力於改善這種狀況。」
「你怕了嗎?」
「感謝大家今天特地過來!」
「選舉速報,往年學生會當開始選舉後,通常會進行類似校刊社的活動,直到選舉期最後一天爲止,我們都會發給學生這類整理了校內民意調查的刊物。」
「如果第一天發的話,會有太多資訊,我想學生們也會不知所措,但這可能是我多操心了。」
她真的不要緊嗎……?
然而這句話讓人開心。
(先去聽天王寺同學演講吧。)
這是講稿中沒有的橋段。
「……都已經傳開來了啊。」
這五成遊離票會傾向誰,將使得目前的支持度大幅變化。
她並未使用麥克風,我爲了謹慎起見,事先獲得了使用許可,但她決定不用,她認爲不靠器材較能傳達出魄力。
選舉期中,我在午休時段與放學後必須輔佐天王寺同學和成香,與雛子共處的時間會暫時減少吧。
天王寺同學站在事先擺放好的晨會臺上,晨會臺是學校的物品,我昨天請福島老師准許我們使用。
我簡略地看了內容。
「你有什麼事嗎?」
天王寺同學傳達出她能理解那些畏縮的學生的心情。
我的資料上寫着這麼一句短評「他誠懇的姿態影響着周圍的他人,看到他的努力後,也能獲得重新審視自己的機會」……但我在寫報告時不記得曾寫過這句短評啊……
我就是爲此才提早上學。
「我們之間有種不可思議的緣分,之後我和他相處的機會變多,發展成彼此互助,更精益求精的關係……而這位學生也成長爲讓我刮目相看的人物。」
因此,我現在要去聽天王寺同學他們發表演講……
「不能失禮,不能讓人感到不快,因爲大家有這種心情,所以纔會不禁畏畏縮縮!那麼,只要我們磨練出無論遇到多麼重要的對象,也絕對不會失禮的技術……也就是禮儀就好了!」
(目前由天王寺同學和成香領先呢。)
儘管如此,由於這是爲了未來能陪伴在雛子左右,以長期觀點而言,將能與雛子共度更長的時光。靜音小姐也理解這一點,所以准許我這侍從與雛子分開行動。
……嗯?
這樣啊……受人矚目與期待便代表失敗也會十分醒目,這是我過去所不具備的恐懼。
「我天王寺美麗這次要競選學生會長!用一句話來說我的政見——就是打造一個人人都能活得優雅高貴的校園!!」
「不會,這幫了很大的忙。」
先不論大小姐模式時,當雛子放鬆回到私下狀態後,目前仍會在自己家裏迷路。她能否從這兒自己走回教室也讓人擔憂,她可能也不知道廁所在那裏吧。
「不過,我們用禮儀來彌補這一點吧!」
港學姐這麼說,將類似報紙的東西遞給我。
我心裏充滿種種不安,但因爲時間緊迫,我便急忙走向操場。
我走向演講地點,發現儘管午休時間還有一半,但已經聚集了將近五十名學生,大家爲了聽天王寺同學演講,或許提早用完午餐了吧。
我快速扒飯,用完午餐,隨即收拾便當盒,站起身來。
我流下一絲冷汗,突然在意起周遭的視線。
她接下來將具體說明。
「嗯……慢走。」
人人都能活得優雅的校園,這是天王寺同學的競選標語。
我雖然也想調查其他候選人,但目前沒有時間。
◆
我來到貴皇學院後,受到許多人影響,因此也一路努力過來。倘若我的努力最終能影響他人的話,實在值得我驕傲。
不過,這不過是參與民意調查的人的支持結果,回答民意調查的人約佔全校學生的五成,還有約半數學生仍在考慮要投給誰。
「可是……上廁所之類的呢?要是妳真的憋不住的話,就去那邊角落偷偷……」
天王寺同學在校舍外的操場上進行演講,從各教室的窗戶都看得到操場,我判斷較容易引人注目。
「……我喫飽了!!」
天王寺同學瞥了我一眼。
選舉速報各自寫着三名會長候選人的支持度。
這種說法感覺是刻意給我壓力。
「我想最後再檢查一下講稿。」
我總覺得稍微能理解雛子、天王寺同學與成香平時都揹負着何種壓力了,雛子對此感到麻煩;天王寺同學過度認真面對,變得太過嚴以律己;而成香則對此心生恐懼。
不過,我目前要是失敗,會立刻廣爲人知,一不小心的話,還可能導致我被貼上不配站在雛子身旁的標籤。
天王寺同學高聲地說。
裏面條理清晰地整理出選舉相關的資訊,也稍微提及各會長候選人的政見與今天起將開始的演講。
港學姐見我表情僵硬,宛如洞悉我內心似地說。
我與天王寺同學四目交接。
我心中隱約知道這個小故事。
「這也順便發給你吧。」
安排正式的禮儀講座,這是天王寺同學具體的政見。
「沒有,那是我看到你的報告後,覺得機會難得,所以想說就刊上來吧。」
各幹部候選人的資料最後各有一句短評。
天王寺同學強而有力地說。
「因爲正值午休時段,時間有限,所以這次就簡短地說明我的展望!」
「位高權重的人隨時都與恐懼比鄰而居,如果你承受不了的話,最好退出選戰喔。」
「啊,不好意思,我差不多該走了。」
「……這樣啊。」
「我有聽到傳聞喔,你要同時輔佐天王寺同學和都島同學兩人嗎?」
「雛子,抱歉!我差不多該走了!」
她在衆目睽睽之下,堂堂正正地宣告:
午休時段,我一如往常地來到學生會館頂樓。
「我、我纔不會隨地小便……!!」
「請問這是?」
第一天會公佈幹部候選人名單,並發表各自的政見,因此儘量給予學生思考的時間比較好吧,我也認爲應該階段性地公佈資訊。
接下來是她政見的本質。
原來如此……看這份刊物的話,對支持度的演變就能一目瞭然。
這正是貴皇學院特有的問題,無論左看右看,都是政商名流的子女,在這種環境中,能由衷自在度日的人有限。
「呣……伊月,你太不信任我了,我會在這裏睡覺等你,所以你不必操心。」
「有一天,我遇見了一位同學。」
衆人都望着天王寺同學。
「……妳可以嗎?能乖乖在這裏等我嗎?我去看看她們演講後,馬上就回來,妳在那之前都別離開這裏喔。」
我初次遇見天王寺同學時,她也糾正我要挺直背脊,表現得更加堂堂正正,她當時這句話給了我抬頭挺胸的契機。
「我不會退出的,因爲我可沒空感到害怕。」
「我對他的第一印象是好像害怕的小狗,他駝着背又眼神遊移……表現得畏畏縮縮,所以我要求他挺直背脊。」
我目送港學姐離去的背影,用雙手拍打臉頰,鼓起精神。
對貴皇學院的學生而言,可以說是非常需要吧。實際上,我也向天王寺同學學習了禮儀,對我個人大有助益。
「這代表你就是這麼受人矚目,八卦主角愈是搶鋒頭,傳聞擴散的速度就會愈快喔,大家都很在意你的一舉一動吧。」
我雖然只是在逞強,但必須將這句話化爲現實。
天王寺同學與成香各佔四成支持度,另一名候選人約佔兩成。
她無聲地詢問我是否應該開始演講,我則點了點頭。有五十人已經算很成功了,如果讓大家等太久,可能會讓人覺得不甘不脆,因此應該開始演講了。
我目前感到的壓力遠遠不及她們吧。
天王寺同學娓娓道來:
附帶一提,可自由報名她計劃實施的講座,且預計於放學後舉辦,因此不會干擾到校方的授課計劃。我們事前找老師們商量後,確立了這個形式,細節將於放學後的演講中說明。
「咦?最後這邊的短評項目……之前原本就有嗎?」
正因爲如此,我不能在這裏停下腳步。
她到底打算說什麼呢?
「加油吧,選戰纔剛開打呢。」
聽了天王寺同學的話後,有幾人點了點頭——我也是其中一人。
天王寺同學滿心喜悅似地說:
「我看到他,就這麼想——其他人也做得到吧,氣質並非與生具來,而是能透過努力培養的。」
我察覺出她這句話背後的真意……不禁鼻子一酸。
倘若氣質只能與生具來……身爲養女的天王寺同學便不可能擁有氣質。
她演講的內容彷彿只有我這前例,但並非如此,透過努力培養出氣質的人正是她。
我只不過是傚仿她而已。
「所以我決定了!要準備一個能讓大家努力的舞臺!我會讓這所學校變成人人都能活得優雅的環境!」
天王寺同學爲演講作結後,熱烈的掌聲響起。
太完美了,這場演講將她的領袖魅力發揮得淋漓盡致。
(……活用她的特質果然是對的呢。)
我原本煩惱將高貴兩字用於演講中,或許模棱兩可,讓人難以理解,但考慮到演講者爲天王寺同學的話,就沒有問題。畢竟,她可謂這所學校中的高貴象徵,何謂高貴,何謂氣質……即便擁有這種疑問,但見到眼前的天王寺同學,便能立刻理解答案。
天王寺同學的政見換句話說就是——實現那些想成爲天王寺同學這樣的人的心願。
於是,我爲了輔助她,只需要思考一件事。
便是如何讓衆人對天王寺美麗這號人物心生崇拜之情。
「天王寺同學,辛苦了。」
天王寺同學向聚集而來的學生們問候過後,我出言慰勞她。
「友成同學!我的演講怎麼樣!? 」
或許是由於她剛剛演講完,因此有些亢奮。
她應該覺得迴響不錯……我也有同感。
「我覺得很完美,因爲有部分和稿子不一樣,所以讓我有點慌張……」
我捂着眉心,勉強吸回眼淚。
成香聞言,面容轉爲嚴肅。
她望向聚集而來的學生們。
「我在大家面前宣言過了,要大家和我一起改變自己……我絕對不想讓這宣言變成謊言!」
成香乾勁高漲。
我認爲她並非刻意爲之,但她不經意的舉手投足都吻合演講內容,讓人容易理解。例如當她講述自己的境遇時,用雙手推高嘴角。
成香道出自己的境遇。
「真、真的嗎……?我已經不記得我說了什麼啊……!!」
如今回想起來……正因爲我沒有既定的人生軌道,所以才能這麼毫無顧忌地努力吧。父母雙雙失蹤,也無法上學,正因爲見不到未來,所以才必須改變。當我想要改變自己時,沒有任何束縛我的枷鎖。
我們來到體育館後方……移動到四下無人的陰涼處後,成香轉向我。
天王寺同學的演講圓滿順利,感覺不小心就會繼續深聊下去,但我之後必須去聽成香演講,差不多應該進入主題了。
如她所說,我們已經準備了各種課程的照片,當實施禮儀講座時,天王寺同學預計運用自己的人脈,從校外邀請特別講師,我們聯絡過這些特別講師後,也從他們那裏收到了照片作爲參考資料。
她結束演講後,獲得瞭如雷的掌聲。
「那個,我很榮幸,真沒想到妳是那樣看待我的。」
「成香。」
「對啊……我想起妳喬裝成辣妹時的事了。」
「貴皇學院的學生多活在別人爲我們鋪好的軌道上,我也是如此,家業的繼承人、結婚、職業……大致上已經決定我們未來將成爲怎樣的人,這是我們能夠放心的優點,但我認爲也是讓我們活得有些不自由的缺點。」
成香將在體育館前發表演講,這地點與天王寺同學的演講地點恰好隔着一棟校舍。從教室窗戶能見到操場,而走廊的窗戶則能見到體育館,地理條件佳。
「我、我我我我我、我剛纔怕極了~~~~~~~~!!」
「不過,一如我剛纔說過的,我遇到貴人和獲得機會,能夠一點一滴地改變自己,去年的我根本不會想要競選學生會長。」
◆
「伊月,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我認爲演講非常成功,不過,感覺還沒傳達出禮儀講座和舞蹈課程這些具體方案的形象,放學後的演講就照我們的規劃,使用投影機吧。」
「我是二年B班的都島成香!謝謝大家今天特地過來!」
天王寺同學或許很習慣站在人羣面前,因此最後增加了講稿中沒有的即興演出,但這並非能輕易參考的技巧。天王寺同學有天王寺同學的優點,成香也有成香的優點,她們的演講各自散發獨一無二的特色。
「那、那個是我的真心話。」
成香也並未使用麥克風,她說對自己的肺活量有信心,所以不需要麥克風,她的嗓音的確十分嘹亮,她將武術鍛煉出的身心條件活用於演講之中。
「好……謝謝,你有好好聽我演講呢。」
成香因爲流言蜚語而引人側目,正因爲她飽受矚目,出乎意料地能對衆人展現出自己的轉變。
「伊月,我會更努力的!」
「……我知道了。」
直到半年之前,無人能料想到她會站在這裏演講吧。
「我給你添了好多麻煩呢。」
我讀了她的講稿後,也確實這麼認爲。
然而,正因爲如此,她才決定要打造一個能輕易改變的環境。
「你之後要去聽都島同學的演講吧?」
真是場好演講,我公正地這麼想。
理性與感性,人們會依循何者投票呢?選擇權握在每一名學生手上,既然如此,爲了依循感性做出判斷的學生,演講自然是愈精彩愈好。
這何止榮幸,真沒想到是因爲我才催生出這次的政見……
我看準成香簡單向聽衆問候完的時機,走了過去。
成香注意到我,不知爲何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
「我不只不太會聊天,每當緊張時,表情都會很僵硬……我過去因爲這一點受到很多誤解,我想大家應該也曾聽說過,都島成香是飆仔或小太妹之類。」
「因爲自己的未來是這樣……大家有沒有因爲這種理由,而放棄過什麼的經驗呢?我認爲這非常可惜,就算我們心裏想要改變,腦海中卻先閃過放棄二字,我們這些未來明確的人才會產生這樣的問題。」
「妳剛纔很帥喔。」
成香將過去的謠言歸咎於自己不夠成熟,而非他人的錯。見到目前的成香,我想不會有人還相信過去的謠言吧。
打造能自我蛻變的校園——成香深知改變的美妙與困難,因此才能提出這項政見。
「當我選上學生會長後,希望將這所學校打造成能自我蛻變的環境!」
「……哼,別說這種一戳就破的謊了,你明明早就注意到我受到你很多影響了吧……」
我再度體會到她真是一名心性高貴之人。
成香最後道出呼籲衆人的話——
「……伊月。」
她輕觸自己的臉頰,將嘴角往上一推,道:
成香見狀,露出了苦笑。
我點點頭,天王寺同學便露出無畏的笑容,道:
貴皇學子都活在穩若泰山的人生軌道上,諷刺的是,家世背景愈雄厚的人這種軌道便愈堅不可摧,令人難以脫離。
成香開始演講。
成香威風凜凜的眼神直勾勾地望進聆聽演講的我們心中。
「不過,我不知道要怎樣才能改變,辛苦了很長一段時間……有很多人幫助了我,我受到他們支持和信賴,然後終於能鼓起勇氣改變……所以我也希望其他人經歷看看。」
「成香,辛苦了,我從一開始就在聽妳演講——」
「我知道了,要用畫面來傳達課程內容吧。」
我是一個極端的案例,因此不認爲衆人應該像我這麼無拘無束;不過,我稍微知曉軌道外的自由。
「嗯?好,說得也是。」
「因爲妳偶爾會低頭說話,所以要儘量往前看比較好。還有,妳能準時說完是很好,但也可以看看聽衆的狀況,稍微給他們喘息的時間,感覺可以在『我不擅長和人相處』這邊緩一拍。」
天王寺同學靦腆地說,令我也沒由來地有些難爲情。
我見到成香眼中燃起鬥志,沒由來地情緒激動。
如果不是我自我意識過剩的話……那是我與天王寺同學的故事吧。
天王寺同學聞言,雙頰緋紅,別開視線,道:
我應該也要多學學演講的技巧……
她淚眼汪汪地捱了過來。
「我過去不得不改變。」
我快步走向體育館,見到已經聚集了大批學生。自午休開始後,已經過了四十分鐘,有許多人已經用完午餐了吧,人潮比天王寺同學演講時更多,約有六十人左右。
貴皇學院中聚集了牽引各個業界的大企業子女,意即,有許多各業界專家幼雛。其中也有人已經不只是幼雛,早已能站上第一線了吧,經營大賽正是能揭露這一點的活動。
她說出蘊含自己心意的政見。
許多學生聞言,露出了尷尬的神情。
人無法輕易改變,一如成香剛纔演講的內容,她目前正在試圖改變。
「……坦白說,我不擅長和人相處。」
「以上就是我的演講。」
這讓人開心,也有些不好意思。
「對。」
不能期許學生都依循理性投票。
「請全力輔助她吧,這樣我也比較熱血沸騰。」
兩人爲了選上學生會長而戰,並非在競爭誰較擅長演講。不過,一旦親耳聆聽她們演講後,便覺得光靠擅長演說,便能掌握人心。兩人於演講中散發出的領袖魅力具備某種能牽動感性的特質,而非訴諸理性。
「人能夠改變,證據就是我自己本人……我想告訴那些還無法跨出第一步的人,要不要和我一起鼓起勇氣,改變看看呢?」
那對成香而言算是不堪回首的過往吧,只見她滿臉通紅。
這樣啊……所以她纔要換個地方說話啊。
她的發言具有強烈的說服力。
不對,她的演講反而比講稿更加吸引人。
「交流能讓人改變!這就是我的想法!所幸這所學校裏有精通種種領域的人,和他們交流往來後,就能找出自己所欠缺的東西,並請對方教導我們補足的方法!克服不擅長的領域、挑戰全新的領域……我想打造出能輕鬆達成這兩點的環境!」
「午休快結束了,我簡短地告訴妳要改善的點吧。」
成香慷慨激昂地說,學生們早已聽得入迷。
「……妳真的改變了好多。」
聆聽演講的學生們露出更爲嚴肅的表情,大家對成香方纔所說都心有慼慼焉吧,那指的或許是自己,也或許是重要的朋友。
衆人也能想像得到與這些人交談是多麼有意義,既然如此,讓這種交流更加活躍的話,可說是意義非凡。
天王寺同學追求一場公平的競爭。
我認爲去一個安靜一點的地方再聊比較好,隨着成香而去。
「當我當上學生會長後,要在這所學校裏打造一間沙龍!」
我覺得那副打扮相當適合她……但還是別說了吧。
對成香而言,她依舊處於蛻變之中,但對我來說,她已經完美蛻變了。
我指的是她最後演講的內容。
她道出政見的細節。
「你、你就忘了吧……!!」
「說是自我蛻變,但也不必想得過於隆重。想學業進步、想學會運動、想拓展人脈……這也算是自我蛻變。我認爲也能運用沙龍來尋找,能彼此分享試圖自我蛻變的心情的夥伴。」
「妳有好好說出需要傳達的內容,所以不要緊的。」
「對,我演講也是門外漢,所以老實說,只能邊學邊提供妳建議。」
然而,有關政見方面,與我在經營大賽中學到的顧問業有相通之處,因此多少能提供一些具體意見。
說明政見意即爲商業計劃做簡報。
我在經營大賽中曾體驗過很許多次。
「妳應該要多多說明政見中提到的沙龍具體方針,例如要設立在哪邊,規模多大,可否飲食,營業時間從幾點到幾點等……用會讓聽衆心情興奮的順序來告知這些資訊。」
「好……其實我想說爲了讓人潮聚集更多,所以晚了一點纔開始演講,因此不得不省略了一部分說明。」
「沒辦法,我認爲妳的判斷有利有弊。我今天先去聽天王寺同學的演講,但明天會先來聽妳演講,下次我也會一起思考策略。」
由於我並非一開始就在演講現場,因此不清楚成香的判斷是否正確。實際上,因爲她延後了開場時間,所以才聚集了這麼多人吧。
「伊月,放學後……」
「依照計劃,我會去偵查第三位候選人……輔助妳們的安排會和發文宣時一樣,交給其他人負責,所以不要緊的。」
天王寺同學有住之江同學,而成香有北跟着,他們會代替我照顧她們。
也必須與住之江同學和北共享聽完這次演講察覺到的改善點,由於我在放學後想立刻去偵察敵情,因此在下一次下課時段去告訴他們吧。
我走向教室的途中,在校舍一樓的走廊上看到了海報。
天王寺同學與成香的海報後方,又貼了另一張海報。
第三名會長候選人————城東蓮。
港學姐今早分發的選舉速報上寫着他的資訊。
城東蓮據說是政治人物的兒子。
◆
放學後我走向校門口,發現該處已有大量人潮聚集。
(……就是這裏了吧。)
城東蓮文宣上所寫的演講地點就是這裏。
城東並非主張我們完全活在與世隔絕的象牙塔中。
簡而言之,城東的政見·讓貴皇走向平民,意即——爲了瞭解平民的心情,要做和平民一樣的事。
雖然不能這麼想,但無論如何都會浮現這種想法。
我想多瞭解城東蓮的爲人,儘量擠向人潮的前方。
「該怎麼說呢,有種被人當頭棒喝的衝擊……城東同學的想法是我們和外面的世界脫節了。」
他就是天王寺同學與成香的競爭對手——城東蓮。
這不太可能是假新聞吧,貴皇學子都很聰明,今天聽了城東演講的半數同學應該都會去調查報紙所刊登的事件,我也打算回到宅邸後着手搜尋。
城東邊說明,邊拿出報導讓我們看。他拿出的報紙也還放在講臺上,任人自由取閱。
「我聽見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喔,因爲之前從沒聽說過……但既然報紙有報導的話,就應該是真人真事了吧。」
「爲了改善我們不知人間疾苦的問題,他要我們熟悉平民文化,這就是他想做的事。具體的方針是導入社團活動、舉辦職場實習,還有……」
我心中隱約覺得他的政見極爲合理。
今日起開始能發表演講,也是學生對演講最爲關注的一天,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趁今天在顯眼之處演講。假使我沒有煩惱要擔任天王寺同學或成香的副手的話,是否就能先搶到這個地點呢?……這讓我感到一陣懊悔。
「……呼。」
他的主張確實極具衝擊性,但這不過是我個人的印象,當我聽完演講後,覺得他……
「……旭同學妳有聽說過城東同學的什麼消息嗎?」
他念二年E班,誕生於政壇泰斗家族,是家中長子。祖父是經營大賽開幕式中曾來校演講的※經濟產業大臣,父親也成功踏入政壇。(譯註:相當於我國的經濟部長。)
「我午休時去聽了天王寺同學的演講,非常有說服力喔,講稿是你寫的吧?我認爲寫得很淺顯易懂。」
「首先,城東同學提出的政見是讓貴皇走向平民。」
單憑他的家世背景來說,會給人精明幹練的印象。
「這、這樣啊……」
「友成同學,擔任副會長候選人果然很累吧?」
每一次的演講地點規定由會長候選人及其副手事先向老師申請,當複數陣營的申請地點重複時,由早申請者得。我們在起跑時慢了一步,這天的校門口早已被捷足先登。
「他所指出的問題是……這所學校的學生不知民間疾苦。」
雖然說這是否有牽強附會之嫌,尚有討論空間……但重點在於有無說服力。
「……這樣啊,那倒也是呢。」
她平時講話更爲乾脆俐落,但目前表現得十分可疑。
旭同學轉過頭來,杏眼圓睜,顯得驚訝。
「————讓貴皇學院走向平民。」
「……可以請妳陪我整理一下資訊嗎?」
「消息是指什麼?」
他講進我的心坎裏,遠勝過校園其他人。
結果,眼前出現一名嬌小少女的背影。
「謝謝誇獎,既然妳當時也在場的話,也可以喊我們一聲啊。」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我更疑惑聽衆爲什麼多爲一年級生呢?
城東指出這種職場霸凌的原因在於貴皇學院的教育方式。
旭同學似乎也受到衝擊,當人羣散開後,我們依舊呆立於原地。
「人很多呢,但沒看到什麼認識的人……」
對貴皇學子而言,城東的主張甚至可謂是一顆震撼彈。
當城東蓮的演講結束後。
「……對。」
城東握着麥克風,鄭重地告知聽衆:
我爲了整理思緒,選擇一項項地列出資訊。
「這是當然的啊,因爲聚集在這裏的幾乎多半是高一生吧。」
我深呼吸,切換思維。木已成舟,後悔也無濟於事,我的使命便在於從他處扳回一城。
不過——
「……刪除入學條件中的家世這一項。」
「嗯,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這無疑是因爲我的真實身分是平民吧。
「嗯、嗯……你怎麼會在這裏?我想天王寺同學和都島同學現在也開始演講了。」
「欸,友成同學?」
◆
他的政見反倒——對所有學年而言,都屬於異端分子。
是我多心了嗎……?
「是啊,我覺得就算只是擔任一個人的副手,也會很辛苦。」
她與大正都顧慮到我們的方便,並未當場找我們聊天,但都有來演講地點。我很感激他們的體恤,但希望下次能輕鬆地找我們說話,我想天王寺同學與成香也會比較開心。
我原以爲旭同學不太對勁,但聊着聊着,她又恢復平時的模樣了。
然而實際上……在同儕之中,罕爲聽到他的話題。
「哎唷,我想說不能打擾你們。附帶一提,大正同學那時好像去聽都島同學演講了,他的感想也和我一樣喔。」
旭同學點點頭。
一道嗓音響起,使我們轉向前方。
爲了聽演講,我混入人羣之中。
(……該怎麼說呢,比想像中的更沒有存在感。)
再加上這裏是放學後發表演講的絕佳位置,我也心知肚明。
校門口這個地點會受到放學的全校學生矚目。
光是這句話,對貴皇學子而言,也相當難以接受吧。
正確而言,他是這麼說的——因爲貴皇學子不知民間疾苦,所以踏入社會後,有時會扯一般人的後腿。
「非常感激。」
旭同學似乎有點不對勁。
城東蓮的政見——言之有理。
旭同學這麼說,望了一眼人羣。
「我的政見是——」
(……糟糕了。)
站在講臺上的是一名男學生,他披着一頭偏長的亂髮。
「……很驚人呢。」
我在腦中整理從選舉速報中得到有關第三名會長候選人——城東蓮的資訊。
「咦?旭同學?」
我擔任天王寺同學與成香的副手,不能這麼想。
「妳也來了啊。」
我點了點頭。
其他學生的反應也類似,吁氣不知出於佩服,抑或疲勞,又或者是困惑、嫌惡……無論如何,所有聽衆都必定因爲城東的演講而受到衝擊。
「嗯~我沒什麼聽說過耶。」
「他也觸及了實際發生過的問題,他說貴皇學院的畢業生因爲把下屬當傭人對待,被視作是職場霸凌而被解僱……」
我不禁籲出一口氣。
他的嗓音並無魄力,表情也不怎麼懇切。
我不清楚原因何在……
我暫時放下演講的內容,思考城東蓮這名會長候選人。
「我是城東蓮,這次要競選學生會會長。」
我成長於平民社會,能鮮明地回想起來到這所學校後所感受到的所有震撼,金錢觀、視有傭人服侍爲理所當然……我目前雖然習慣了,但起初也對一切感到困惑。
我在選舉速報中看過城東的政見,對一年級生而言,應該是沒什麼特別受惠之處。
「今天謝謝各位特地過來。」
「我交給其他人負責,來這裏偵察。」
旭同學再次點點頭。
旭同學默不作聲。
旭同學開朗親切,有許多朋友。既然她都說未曾聽過,其他人必定也相同吧。
城東的主張深深衝擊我的立場。
人羣擁擠,有別於午休時段,因爲學生在放學後有空,所以這也可謂理所當然,人潮比起天王寺同學與成香在午休演講時還多。
她果然與平時有些不同。
「舉例來說,就是他像此花同學、天王寺同學或成香一樣,在這所學校裏也算某方翹楚……之類的。」
是透過麥克風傳來的,我因爲人潮擁擠,所以看不太清楚,但前方應該放了擴音器吧。
城東的演講具說服力,且擁有淺顯易懂的政見。
他只是平淡地演講……坦白說,我的感想是從他的演講中感受不出天王寺同學或成香那樣的信念。
「他在領袖魅力的部分可能輸給天王寺同學她們呢。」
旭同學似乎也與我抱持類似的想法。
「但是,因爲他準備了那像震撼彈一樣的政見……在話題性上不會輸給天王寺同學和成香呢。」
「嗯,我也這麼認爲。」
旭同學贊同我的意見。
「實際上,我也認爲城東同學的政見言之有理——」
「——妳爲什麼講得事不關己?」
此時,一名陌生的男學生介入我們的對話,打斷旭同學的發言。
他是誰?
我對不知何時走到附近的男生疑惑地歪着頭。他頭髮中分,戴着銀框眼鏡,有種知性的氣質,體型纖瘦,身高比我矮一些。
這名男生瞪着旭同學,道:
「我們可能還是第一次在學校裏交談吧。」
「……對啊。」
「妳還是一樣卑鄙,妳打算堅稱那和自己無關嗎?」
「我沒有那個意思……」
旭同學垂下眼去,銀框眼鏡男則嘆了一口氣。
之後,他望向了我。
「你是友成伊月學長吧?久仰大名。」
「喔……」
「哎呀,我長他人威風了。」
「尤其是都島同學、旭同學和大正同學三位也這麼認爲吧?」
BtoC,也就是Business to Consumer的簡稱,指的是企業向一般消費者銷售產品的商業模式。例如,旭同學家經營的傑斯控股集團向一般消費者販售製造的電器產品,大正家經營的大正搬家也是對一般消費者提供搬家這項服務,因此也算是BtoC,而成香家的西馬仕也對一般消費者販售體育用品,所以也是相同。
隔天星期六。
「謝謝……能聽見天王寺同學這麼說,讓我更有信心。」
「同時擔任兩人的副手時有發現什麼嗎?例如有什麼資訊只能告訴其中一方,而必須對另一方保密……」
雛子露出和煦的笑容,這麼說道。
「好,我當然會原諒妳喔。」
「此花雛子!我雖然也是妳的勁敵,但現在會專心對付都島同學!妳應該會很寂寞,但請原諒我吧!!」
聽了我的提問,天王寺同學做出反應。
基本上,BtoB較容易涉及大筆金流,畢竟比起一般消費者的消費能力,一間公司的預算更爲龐大,因此這也是理所當然。比如說,儘管有多間企業會有意願購買太空船,但罕有個人以私人名義購買太空船。
◆
當我回握住他的手後,他便默默地笑了笑。
「說得也是。」
「有人認識城東同學嗎?」
成香與大正分別說出自己的觀察。
「……旭同學,他莫非是……」
天王寺同學與成香理應在選戰中互相競爭,卻在茶會中和樂融融……會遭人懷疑有勾結之嫌。

無關乎我的擔憂,兩名當事者表現得落落大方。
旭同學聞言,有些尷尬地點點頭,道:
成香、旭同學與大正情緒興奮,紛紛露出開朗的笑容。
她們也知所分寸,且別說分寸,她們比旁人更加謹慎小心。
「我們同爲副會長候選人,之後也請多多指教了。」
我們見狀,紛紛放心地籲出一口氣。
「……話說回來,大家都知道城東同學的政見了嗎?」
「呵呵呵……不枉我當初念你一頓呢。」
雛子也溫和地微笑。
「我們今天來到此花雛子家開茶會~~~~!!」
「我爲了謹慎起見,和老師確認過,一名會長候選人搭配一名副會長候選人好像只不過是一種慣例而已,並沒有明確的規則,老師說我們可以自由決定。所以我打算專注於讓兩人的表現發揮到極致……所以說,我想和雙方共享在另一方獲得的經驗訣竅。」
天王寺同學忍俊不住。
不過——大家都不知道。
「坦白說,我曾多次感受到自己和外界脫節,我家也有賣體育用品給貴皇學院,但和賣給其他學校的商品相比,價格完全不一樣,無論好壞,貴皇都比較特別。」
平時的茶會陣容如今聚集於此花家的交誼廳中。
假使「那兩人其實背後裏聯手……」這類謠言四起的話,必定會對她們的支持度產生負面影響吧。因此,我們當初討論直到大選結束爲止,都不舉辦茶會。
真的是太誇張了,但我也慶幸自己企劃了這次的茶會。
她這笑容彷彿暗指「希望妳一直專注對付都島同學」。
「呵呵。」
「我要感謝此花雛子提供我們舉辦茶會的地點,還有……也再次感謝負責企劃的友成同學。」
先不論爭取多席次位置的選戰,天王寺同學與成香的目標皆爲會長這獨一無二的職務,最後無論如何都會發展成一場龍爭虎鬥。
「不過冷靜想想,這又有什麼錯呢。這類似在經營集團公司的時候,我們會遵守保密義務,但也會共享其他所有對公司有用的資訊吧?」
糟糕,產生出奇妙的緊張感了嗎……?
旭同學這麼問我,我則搖了搖頭。
「如天王寺同學所說,爲了光明磊落地一決勝負,我想要重視平常的關係。」
天王寺同學這麼說完,衆人掌聲鼓勵。
隨後,我注視着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回憶起第二名副會長候選人的資訊。
「我暑假時參加了公司旅遊……大家從一開始都對我太過親切了,我本以爲因爲我是老闆的兒子,所以他們才很拘謹。但現在重新回想,或許是因爲他們覺得我不知世事,所以很擔心我吧。」
「我想大家心裏都在想同一件事……我認爲他的主張言之有理。」
「你不用覺得尷尬喔,無可取代的朋友同時也可以是彼此競爭的對手,這並不衝突。」
然而,更貼近一般消費者的絕對是BtoC,他們平時就會思考一般消費者的需求,據以製造產品與銷售。假使罔顧一般消費者的需求,BtoC這種商業模式將難以成功。
「耶——!!」
天王寺同學見到傭人將符合人數的紅茶送上桌後,眉飛色舞地笑了笑。
在場成員,包含我在內,在校園內被稱爲高貴茶會這令人有點難爲情的名稱,並廣爲人知。一如名字所示,這是會定期舉辦的茶會,但在選舉期間辦茶會的話令人堪憂。
大正與旭同學見到她優美的舉止看得入迷,我原以爲天王寺同學見狀會嫉妒,但她今天並未嫉妒,好像很樂在其中。
「雖然不知道這麼判斷是否正確……經營大賽時,天王寺同學曾念過我說不可以過於鑽牛角尖,我們也需要放鬆的時刻,私下這樣聚一聚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問題只在於旁人是否會對我們投以質疑的目光,實際上,天王寺同學與成香絕不可能有所勾結,她們都秉性光明磊落,萬萬不會聯手陷害城東。
既然如此,我認爲背地裏舉辦茶會也是情有可原吧。
「旭凜太郎……他是我的弟弟喔。」
但坦白說,競選活動相當辛苦,若與朋友保持距離,選到最後一天的話,心中會累積太多壓力,反而會對競選活動造成負面影響。明明爲了打選戰而不辦茶會,如此一來就本末倒置了。
最後僅有一人能獲勝,她們早已坦然面對這種現實。
旭同學目前依舊露出一如往常的開朗表情。
大正曾說過,傳聞說另一名副會長候選人是高一生,既然他喊我學長,就代表傳聞爲真。
「我們去年同班。」
「你好,我是旭凜太郎,擔任城東學長的副手。」
該名男生這麼說,伸手要求握手。
在剛纔這段對話中,假使是過去的成香,應該會沒有信心地反問「真、真的嗎?」。這證明隨着成功經驗的積累,她心中逐漸培養起自信了。
茶會的成員也認同成香有所轉變。
我希望天王寺同學與成香在選舉期間都儘量能保持萬全狀態……而且,旭同學、大正與雛子當我們討論不辦茶會時,也露出了落寞的表情。
「請大家當作是自己家一樣。」
反之,舉例而言,此花集團中的貿易公司與重工業製造廠便屬於Business to Business……企業向企業銷售產品的商業模式,被稱爲BtoB。我在經營大賽時訪問過的HORIZON BEING股份有限公司也是專門研發企業內部軟體的公司,因此算是BtoB。
「不客氣,這……太誇張了啦。」
「不,沒這類狀況。」
「……對,因爲我們家都是做BtoC的生意。」
大正望着我說。
我只是想這麼說……但感到天王寺同學與成香之間散發出一股劍拔弩張的氣氛。
然而,我目前更在意的是……
「——好了!」
成香一臉嚴肅地點點頭。
「打、打擾了!」
衆人點了點頭。
「無論如何都只有一人能當選會長,所以也無從勾結起呢。」
我至今仍記得在轉學生歡迎會上,他們曾提議過國外一日遊。
天王寺同學喝了一口紅茶,望向雛子。
將經營用於舉例,從這一點看來大正果然也是貴皇學院的學生……我也常常用顧問來做比喻,因此我也愈來愈有貴皇學子的架勢了吧。
天王寺同學望着我的眼睛說。
我們總歸是對這茶會的氣氛感到自在,爲了跨越這風雨交加的十三天,也必須保留這心靈的避風港。
當我確認過衆人對貴皇走向平民的想法後,提起另一件在意的事。
「不過,這次的選戰……老實說,在立場上最爲複雜的就屬友成了吧。」
天王寺同學想說的是這一點。
至於我們爲什麼在此花家府邸辦茶會……這是爲了不對選情造成負面影響。
(旭同學……看起來一如往常呢。)
「太好了————!!」
「都島同學變了呢。」
天王寺同學一臉神氣地喝着紅茶。
這道鴻溝比衆人所想的還深。
家業爲BtoC模式的人在貴皇學子中,對平民文化較爲清楚,正因爲如此,城東的訴求更能打動他們。
什麼大名?
我們如今再次感受到平時有所往來的朋友參選同一場選戰有多麼苦惱。
我在真實的平民社會中生活過,也曾經覺得成香、大正與我之間有一道深深的鴻溝。
結果,我無法問她有關她弟弟的事,雖然好奇,但總覺得不可貿然介入。
「關於這一點,我也有話想說。」
看來終於能認識一下城東這號人物了。
「城東同學……是一位神祕人物。」
天王寺同學回想起一年前的事,娓娓道來。
「他的成績原本很好,直到高一的第二學期爲止,都足以和我、此花雛子並駕齊驅……對吧?」
天王寺同學注視着雛子,雛子則點了點頭。
「對,我雖然沒直接和他說過話,但記得我們成績相近。他在政治學方面也十分優秀,家父當時常吩咐我要多學學人家。」
他這麼厲害啊……
成香、旭同學與大正聞言,也嚇了一跳。
城東是足以讓華嚴先生要雛子仿傚的人物,理應有相當優異的成果吧。據我所知,華嚴先生目前要雛子學習的人就只有成香了。
城東於政治學方面,似乎與成香的體育表現同樣得心應手。
雛子表面上是完美大小姐,但他仍具備雛子也不及的別種才幹。
「不過,那隻到第二學期爲止。」
雛子這麼說,天王寺同學也點點頭。
「從高一第三學期後,城東同學的成績就快速下滑,在教室裏也沒什麼精神,就像燃燒殆盡一樣,變得很安分。」
據剛纔這番話聽來,他變得判若兩人。
他對維持好成績感到極限了嗎?我也費盡苦心提升成績,假使要與雛子等人並駕齊驅,想必需要竭盡全力。
「所以,當我知道他要參選時,嚇了一跳,想說他不知有什麼心情變化,又像以前一樣充滿幹勁了。而且,那種政見……一想到他家的狀況,就需要非比尋常的勇氣纔敢提出呢。」
「他家……?」
城東家怎麼了嗎?
「他的家族很重視傳統,他父親也是一位謹慎保守的政治家,以徹底避免引起衝突而聞名。」
「我雖然不知道他們發生過什麼,但感覺姐弟之間吵得有點兇。我想你應該能夠體貼,但針對這部分話題要小心一點。」
回想起來,旭同學從當時起,便隱約築起一道高牆,似乎在隱瞞着什麼。
雛子剛纔就在不遠處,好奇我與大正聊了些什麼,但我想起大正那嚴肅的表情後,選擇先保密。
「欸!? 是、是喔!? 」
他在嘗試打聽一些什麼吧。
成香對目前不在場的百合致謝。
記得經營大賽剛開始時,我也覺得她的態度有些不對勁,就是當我們發表自己的初始身分時。
回想起來,每當聊到家人的話題時,旭同學都會有些尷尬。
(姐弟吵架啊……所以旭同學纔會每次都怪怪的嗎?)
——……好了,別說我的事了!
「謝謝妳今天陪我,畢竟今天是假日,妳應該想放鬆休息吧?」
「……坦白說,他沒那種感覺呢,給人的感覺很淡然平靜。」
結果,大正走下轎車,走了回來。
「成香很感謝妳喔,多半是在謝謝點心和妳給的意見。」
「我送妳回房。」
「話說回來,伊月,我聽說另一名副會長候選人好像是一年級生,還是擔任城東同學的副手,你已經見過他了嗎?」
她的眼神代表爲了謹慎起見也想問問我的意見,我則稍作思考。
「他們姐弟好像處得不太好。」
成香望着我問道。
「喔……有野心真不錯啊,這才適合當我的對手。」
「有好多好喫的點心,我有點喫太多了~」
我聽過他的演講,基於剛纔的討論,提出我對他的印象……
「不,我也不太清楚詳情……我和她因爲家住得還算近,所以偶爾會一起回家,有幾次聽旭聊起他。」
我從她這句話聽出她可能也有考慮過創業的事,於是直接詢問她……
「咦?友成你還不回家啊?」
對她而言,競爭對手爲成香與城東,但既然旭同學的弟弟負責輔助城東,那跟他也是競爭關係了。
旭同學露出苦笑,喝了一口紅茶。
百合果然也與我抱持相同意見,貴皇學子即使家業從事BtoC的事業,但仍舊與平民的價值觀格格不入。天王寺同學曾嘗試抵抗,問「我們真的有那麼不食人間煙火嗎?」,但百合彎着食指與中指,道「我沒看過有誰是這樣拿削皮刀的耶」後,便分出了勝負。我回想起暑假時在海邊烤肉的回憶,我與百合都清晰地記得這些千金小姐們幾乎都不具備烹飪知識。
見我點頭後,大正便稍微斟酌言詞,開口道:
雛子一如往常地「嗯」了一聲,我帶她走回房間。
她似乎抵禦不了睡魔。

不僅成香,衆人都感到驚訝。
「……或許反而剛剛好,因爲我們現在在聊貴皇學院走向平民化。」
「平野同學,妳要是不嫌棄的話,也和我們一起用吧?」
◆
她聽到我要從零創業後,驚訝地表示「我就算腦中會這麼想,卻不太敢那麼做呢!」。
「有。」
「我烤點心來了喔。」
「假裝?」
我目送成香、天王寺同學與旭同學搭車離去。
「友成,你和旭的弟弟講過話了吧?」
附帶一提,由於百合參加了茶會,使得我們的交談一如所料地更有意義。
他一臉正經地繼續說:
百合與靜音小姐一同端來剛出爐的點心。
我望向旭同學,她也贊同似地輕輕點頭。
雛子平常在週末時都會整天慵懶度日,因此今天算是較有活動了。
我仍記得她當時曾明顯地敷衍過去。
「……你多關心一下旭。」
「不會……因爲我也喜歡和大家一起開茶會。」
大正顯露出好奇心,旭同學則「嗯」了一聲,思考後回答:
「哈哈哈……對啊。」
天王寺同學出言邀約,百合則客氣地望着我。
此時,有人敲了敲交誼廳的門。
下午六點,茶會結束,因此我們來到府邸大門,大正樂在其中地笑着,旭同學則摸着肚皮。衆人經過庭院,走出大門。
「哎呀~真開心~」
百合愣了一愣,坐了下來,我們則繼續聊着城東的政見。
「對,第二位副會長候選人是旭同學的弟弟。」
「平民化……?」
「……他們發生了什麼嗎?」
「好,我會考慮考慮的。」
旭同學似乎也抱持相同想法。
「先不說點心了,但我給的意見也沒了不起到值得受人感謝耶。」
「在那種古老嚴謹與重視傳統的家族之中,竟然敢推出那麼高調的競選口號,我感覺城東同學也抱持着某種覺悟吧……」
天王寺同學望向我。
大正要談的似乎只有這件事,他隨後回到了車上。
「……我知道了。」
機會難得,也聽聽我之外的平民的意見吧。
天王寺同學燃起了競爭心。
當大正也離開後,雛子便放鬆心情,打了個哈欠。
一輛高級歐風咖啡推車上放着餅乾與費南雪,奶油香氣令人不禁垂涎三尺。
這多半是針對西點……以及她提供的種種意見吧。
「伊月……你們講了什麼?」
「好。」
當我們離開交誼廳時,曾檢查過有無任何遺留物品,因此覺得納悶,聽見他說假裝兩字後,更覺得一頭霧水。
城東應該也是抱持着種種信念來參選……
「妳有弟弟啊。」
「……沒有,只是在閒聊。」
「他是怎樣的人?和妳一樣開朗活潑?」
我們當時不只討論到經營大賽,還有各家的經營方針。
「我假裝忘記拿東西回來了。」
「啊,伊月,我已經開始收拾了。」
我們身爲競選副會長的對手,希望能儘可能從旭同學口中打聽到凜太郎的種種消息,但既然他們姐弟不和,就需要稍微謹慎行事了。
「大正同學,你忘記拿什麼了嗎?」
「對貴皇學院的學生來說,和我們這種平民老百姓往來本身就是寶貴的經驗了。」
他聽完我的回答後釋懷,其他人也紛紛搭上了車。
我與正在收拾茶會用品的百合會合,也一同幫忙。
「伊月,請再次幫我謝謝平野同學。」
雛子於這羣平時一同相處的朋友面前,與其他人相比,能表現得更自在輕鬆。雖然還是得演戲,但茶會也算是雛子能放鬆的安身之所吧。
「欸?但我不會打擾你們嗎?」
「此花雛子!下次也可以來我家開茶會喔!」
「他就各種意義來說,都和我完全相反喔。他不太活潑,但很聰明穩重,給人一種『優秀的弟弟』的感覺。還有……也有點野心。」
話說回來,在剛纔的茶會上,第一個詢問旭她弟弟的個性也是大正。
「呃,我們家好像會晚一點來接我……」
「喔喔,不好意思,我也來幫忙。」
「不過……我困了。」
以政治人物的立場而言,原本就必須留意醜聞之類,但能被說到這種地步,便代表他在政治人物中也算是格外謹慎的類型吧。
府邸前停着多輛轎車,大正見我不打算搭車,疑惑地歪着腦袋。
之後,我又回到舉辦茶會的交誼廳中。
下一次茶會似乎會在天王寺同學家舉辦。
——妳該不會也考慮過類似的選擇吧?
我陸續將茶杯與茶碟放到推車上。
我在選舉期間能不必做這些工作,但不收拾自己用過的東西,就會覺得心神不寧,所以自動自發地來幫忙。
還有,只讓百合收拾讓人過意不去,但她本人肯定不在意啦。
「你也很累呢,經營大賽才結束,接着就是學生會選舉了。」
「對啊,附帶一提,等選完後還有園遊會喔。」
「真的超忙的耶……我也能參加貴皇學院的園遊會嗎?」
「那應該是介紹制,有我介紹的話,就能進來。」
「那幫我介紹吧,我有點想看看你在那所學校時是怎麼樣。」
聽她這麼一說,我總有些緊張……
當我收拾完桌巾後,百合便鋪上全新的桌巾。
「話說回來,妳之前在此花集團的社交晚宴裏被人挖角了吧?那最後怎麼樣了?」
「喔,那件事啊,我們交涉了很多條件,最後先暫且保留那提議。」
「這樣啊……聽起來總覺得有點可惜呢。」
「對方說如果是日本分店的話,就能成爲住宿員工等等,提出了很多替代方案喔。不過,當我實際去看了他們的工作地點後……老實說,此花同學家的等級還比較高喔,但聽說國外的本店不是那樣啦。」
「這樣啊……」
我原本也認爲可能會是這樣。
畢竟,這裏提供的餐點真的很美味……
暫且保留便代表留下這人脈,這麼一想,對目前的百合而言,這或許算是最好的選擇。當她想正式將老家食堂推廣爲全國連鎖店時,應該能透過種種方式活用這人脈,我目前學過了經營之術,能夠理解箇中道理。
「……欸,你多說說你目前在做的事吧。」
百合換完桌巾後,有些客氣地問。
我答應邀請後,凜太郎便露出了爽朗的微笑。
凜太郎喝了一口咖啡,我則默默無言地注視着他。
「這有幾個原因。」
我拿起分發的選舉速報,見到上面的內容後,不禁表情抽搐。
「好。」
我就讀貴皇學院後,已經過了一段時日,或許需要再次檢視侍從的規則了,找一天與靜音小姐商量吧。
「我算是在誇獎你。」
「……我應該說聲謝謝嗎?」
「你不用敬語講話感覺比較自然呢,有種輕鬆自在的感覺。」
「友成學長——你要不要來我們這邊?」
◆
「首先,我單純看中學長你的手腕,要同時輔選天王寺同學和都島同學絕非一件易事,你當然具備事務能力,但能同時獲得她們信任的人品也值得讚賞。」
「我想更進一步去認識你所在的世界。」
「真不愧是友成學長,你果然是我想像中那樣的人。」
「身爲轉學生的你,應該會覺得很貴吧?」
「對,沒錯!這纔是我選擇你的最大原因!」
我佯裝平靜,向百合說明起之前身爲副會長候選人做過的事。
「原來如此,人數比較多的話,的確聲音會比較難傳出去呢。」
「距離上課還有些時間……友成學長,可以佔用你一點時間嗎?我有話想對你說。」
見到她始終津津有味地聽我說話,我不知不覺也開心起來,直到我們收拾完交誼廳爲止,話匣子始終停不下來。
當然這種前衛也有缺點。
午休時就能使用麥克風了吧。
我疑惑地歪起腦袋,百合便雙頰緋紅,凝視着我說:
由於我在選舉期間決定要提早上學,因此到開始上課還有三十分鐘。
「友成學長現在很像我們理想中的普通的學生。」
有人從背後叫住了我。
當我讀完整份速報後,敲了敲教職員室的門。
部分由於會長候選人已經開始演講,因此各方陣營爭奪支持率的狀況逐漸白熱化。前學生會幹部所製作的選舉速報或許爲了淺顯易懂地顯示出這場民意爭奪戰,將三名會長候選人分爲保守派與改革派,呈現出雙方對立的構圖。
如他所說,我在上星期五放學後見到城東用麥克風演講,變得積極想使用麥克風。
畢竟他才高一便想競選副會長,我原本就認爲他應該對自己十分有信心,而實際上,他也確實頗有能耐。
凜太郎興奮地說:
這代表他考慮到過去所有實績,纔給予好評吧,這件事本身令我覺得榮幸。
(嗯——……在扇風點火呢。)
沒錯。
「我是來申請演講用的麥克風,想申請兩支。」
實際上我的語氣也是這樣比較自然……
當然有部分原因是基於這樣吧,但在演講起始日前就完成所有器材的檢測,且能事前考慮到喇叭位置是否合適,證明他運用了自己的想像力,並非等問題發生後再亡羊補牢,而是防範於未然。
「哎呀,友成同學,有什麼事嗎?」
「如果你們要使用麥克風的話,注意一下喇叭擺放的位置會比較好喔,學校的喇叭電線有點短,能擺放的地點有限,應該先彩排一下。」
用麥克風擴大後的音量,不只是聽衆,也能傳進恰好經過的人耳中。也就是說,依照演講的音量大小,也能吸引原本不會成爲聽衆的路人。實際上,在城東上週五的演講中,我曾多次目睹原本打算回家的學生駐足聆聽演講的畫面。
「畢竟我們家經營家電量販店嘛。」
「……對。」
再怎麼說我們也算是競爭對手,但他爲什麼願意這麼真誠地給我建議呢?……或許只是我的內心很骯髒吧。
福島老師正在處理文書工作,聽見我的聲音後,轉過頭來。
我沒想到百合會這麼直率地關注我的事,令我不禁有些呆若木雞。
「不過,經營大賽和選舉不一樣吧?我必須先對城東同學的想法有所共鳴,纔有可能加入你們的陣營——」
「……欸?」
不可小看……雖然心裏明白,但總覺得他會讓我亂了陣腳。
「……選戰纔開打三天喔。」
另一方面,城東陣營爲改革派,試圖拆解目前的貴皇學院,再造新生,提倡全新的價值觀。
速報版面上寫着這項標題。
「不一定會用,但想先準備好……我本來覺得不透過器材講話,印象會比較好,但想說也必須顧慮到能否清晰傳達政見。」
「報告,請問福島老師在嗎?」
「友成學長。」
我道謝後走出教職員室。
「謝謝老師。」
星期一早上,位於貴皇學院。
縱使我們打算提升形象,但倘若聽衆沒聽見演講者的說話內容,便毫無意義。我認爲今後也可視聽衆人數,決定是否使用麥克風。
凜太郎忽然這麼提議,讓我稍作思考。
不過,先不論如何稱呼,但省略敬語的部分……
我見她神情與平時不同,感到不知所措。
我從凜太郎的話裏察覺出他想說什麼。
「哪有……我只是也想往前進而已。」
「前進?」
「那麼你想和我聊什麼呢?」
我們來到咖啡廳,兩人面對面坐下。
「我收到你的申請了,請加油喔。」
三陣營的支持度與上次幾乎相同,天王寺同學與成香各獲得四成學生支持,代表城東的政見過於前衛,似乎有許多學生無法接受。
◆
凜太郎將咖啡杯放在碟子上。
我走向她的辦公桌,告知來意。
「你選擇用麥克風了呢,是看到我們的演講後,改變心意了嗎?」
這突如其來的挖角令我產生種種疑惑,但首先應該問……
對學弟也能用原本的語氣吧。
「……謝謝,你很懂器材的事呢。」
「好、好啊,首先是……」
——保守派VS改革派。
「……爲什麼找我?就算你們想要人力,但我是你的競爭對手,而且和城東同學也不是同一陣營的人啊。」
由我擔任副手的天王寺同學與成香爲保守派,維護貴皇學院傳統風氣的同時,打算另闢嶄新道路。
「簡短來說,我是在挖角,和我一起輔助城東學長吧。」
我認爲這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事……但凜太郎似乎由衷讚賞我的行爲。儘管這是一件小事,但如果自己的訣竅遭人模仿的話,會感到不悅也不足爲奇……
他指着手中的咖啡杯,道:
凜太郎看也不看端上桌的咖啡杯,望着我說:
凜太郎露出微笑,讚美了我。
原來如此……他挖角我的最大原因在於我身爲轉學生,推測我認爲貴皇學院的環境有些荒謬。
「叫我凜太郎就好,畢竟我和姐姐都姓旭,也請你不必講敬語。」
「那……」
「……好。」
「我看的是你過去累積起的實績……你在經營大賽中大展身手了呢。」
「但你們上次最後還是沒用麥克風,今天要用嗎?」
假使每次都稱呼他爲「旭同學的弟弟」也很拗口,感謝他這樣顧慮我。
天王寺同學與成香理應並非偏向保守,畢竟,一旦她們的政見得以實現後,將催生出目前的貴皇學院所沒有的全新活動與設備。然而,她們的政見與城東相比,即使被稱爲保守也無可厚非,這與其說是我們偏向保守,不如說他們的想法過於前衛。
我原本打算在上課前去操場發文宣,但放過這個能調查城東陣營的機會也很可惜……雖然有些過意不去,但再請北與住之江同學幫忙發文宣吧,我想他們應該會欣然接受。
我轉過頭去,見到一名戴着銀框眼鏡的學弟正盯着我看。
「這組茶杯與碟子要價十萬日幣,這間咖啡廳裏用的茶具大多是這個價錢……你不覺得太貴了嗎?」
學弟妹似乎也知道經營大賽的成果。
「什麼?妳今天對我還真有興趣呢。」
「你是旭同學的……」
「友成學長,你不覺得我們學校很扭曲嗎?」
我的語氣措辭之所以改成這樣,是爲了以侍從身分站在雛子身旁,也不會讓旁人覺得格格不入……但我總覺得最近已經脫離那時期了。我目前希望自己能靠實際成果陪伴在雛子身旁,而非裝模作樣的假象。另外,仔細想想,當我遇到成香後,語氣便已經變得隨便了。
凜太郎這麼說,直勾勾地盯着我。
「當你剛轉學過來後,沒被這所學校的環境嚇到嗎?」
「……坦白說,我嚇了一大跳。」
「對吧,也就是說,我們已經對於這問題擁有共識了。」
話題的方向或許一如他所料,他更加滔滔不絕地說:
「我們的着眼點在於剛轉進這所學校的你……你當時肯定對這種扭曲的價值觀覺得不太對勁,但不得不適應。可是,適應後獲得了什麼呢?不覺得會誤認花十萬元買茶具是理所當然的事嗎?可以讓這些擁有偏差價值觀的人步入社會嗎?」
凜太郎因爲過度激動而站起身來。
「當你剛轉學來的時候,肯定是這麼想的——這也太奇怪了!這是錯的!這所學校瘋了!」
「…………我不否定。」
「對吧!你果然能理解我們的理念!」
當我初來乍到這所學校時,的確覺得頭昏眼花。
然而,有一點讓我在意的是……凜太郎的字字句句中有種鄙視貴皇學院的感覺。
「我還有其他原因才找你。」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說:
「你就好的意義來說,不太像是貴皇學院的學生喔。」
這句話害我心臟漏跳了一拍。
畢竟我隱瞞身分就讀這所學校,他的感想讓我不禁冒出冷汗。
由於他說是就好的意義,因此我知道他並非在懷疑我的身分……
「舉例來說,就是見賢思齊這一點……這所學校的學生自尊心都很高,不太會想去效法他人。大家全都下意識地有種自傲,覺得應該由他人來效法自己。不過,你會毫不遲疑地參考他人的做法,就像你一直以來總是見賢思齊一樣……我們認爲未來社會上需要的就是這種草根精神。」
「……謝謝。」
實際上,由於我經歷過父母欠債夜逃這非同小可的逆境,因此我對自己被評爲擁有草根精神深表贊同,甚至超越了單純受到讚美的喜悅。
「我喜歡現在的貴皇學院。」
我的人生原本就都很坎坷崎嶇。
這句話就負面的意思而言,會讓我心臟狂跳,所以希望他別這麼說……
並非不得已纔去適應環境,而是因爲我由衷想融入才學着去適應。
「價值觀偏差可能的確是個問題,但我來到這所學校後,接觸到唯有在此才能學習到的事物,並認識到浸淫於這種校風之中品德崇高的同學們……因此由衷渴望自己也能活得像他們一樣。」
貴族義務這四字恰好完全符合現況,不知是幸或不幸,貴皇學子身爲天選之人,必須爲了擔負責任而活。
因爲自己有想成就的事業,而且理應有許多人像自己一樣,因此才參加這次的學生會大選。他不僅想到自己,也選擇了能造福他人的路,這一點讓人頗有好感,他們似乎不是想推動利己的改革。
「我比你更瞭解普通的社會,正因爲如此,我才能篤定地說,這所學校裏有很多普通社會絕不會出現的人才。天王寺同學、成香和此花同學都是這樣的人,我不認爲普通的背景能培育出這些人。正因爲這是一所過於高尚的學校,所以才能培養出她們這樣的人。」
凜太郎的處境似乎近似住之江同學。
我拒絕了他伸出的手。
他莫非要藉着抬高我的自尊,企圖套出情報嗎?
「我們打算在下次演講中提出,例如天王寺同學政見的具體方針,我們覺得也可以加進着裝守則的講座。着裝守則會因應社交場合的不同,而有些微變化,所以我們認爲有需要。」
既然他願意做出這麼大的犧牲,我也應該誠懇地認真考慮。
爲什麼?
等進入貴皇學院的學生會後,我就能邁向下一個目標。
我能夠由衷喜歡上這所學校喔——
「……友成學長很擅長洞悉人心呢。」
「如你所知,我們家是做BtoC的公司,因爲有很多機會能接觸到一般社會大衆,所以纔會覺得奇怪……但我不知道姐姐她是怎麼想的。」
「那爲什麼……」
「不,我會寫起來,我都沒想到可以去打工。」
假使能成爲學生會幹部,我所能見到的景色將會煥然一新。
可惜的是,我不會因爲被人吹捧就鬆口。應該說,只要還在這所學校裏,我就永遠不可能得意忘形,畢竟比我更厲害的同學多得是。
雖然很好奇……
一般的社會無法教導他們責任有多重大,以及如何面對這份責任。
「以你的立場必須讓會長勝選,所以不得不這麼說——但你不是這麼想的,你能由衷這麼說也獨具魅力喔。」
「想做的事情?」
「真的很遺憾……我期待你能改變心意。」
當他記錄完後,又注視着我。
相信我的話能觸及他的心。
「當然可以,我知無不言。」
凜太郎從書包中迅速地拿出記事本,搖動筆桿。
我想對剛轉學過來、充滿困惑的自己說。
「對,我想反正姐姐會去繼承。」
我現在也正爲了適應環境而全力以赴。
「這提議很好,尤其像我們這些學生,常常不太知道應該穿什麼才合適。」
可以斷言的是……爲了確實達成當上副會長這目標的話,應該握住眼前伸出的這隻手。
此處能讓天選之人互相分享他們特有的苦惱。
「有一部分,基本的政見都由她們本人決定,我只是提出幾個建議。」
我與凜太郎爭奪着副會長這位置,因此,既然他願意退讓的話,我不必等待選舉,便能獲得副會長的寶座。
華嚴先生也曾說過,等我加入學生會後,再考慮讓我觸及此花家內部的問題。
「……哈哈,學長你果然應該來我們陣營。」
「創業?你不繼承你們家的傑斯控股集團嗎?」
我對自己的辛勞感到驕傲。
「但、但我剛剛只是突然想到……」
不過,我不覺得自己所付出的辛勞是無妄之災。
「對,該怎麼說呢,我覺得你看起來走投無路了,感到有種你不得不這麼做的執念……」
凜太郎爲什麼要這麼抬舉我呢?
「首先,你爲什麼會覺得貴皇學院扭曲呢?你們家從一般社會大衆的角度來看,也算很富裕吧?有別於我這讀過其他高中的轉學生,你無法融入這學校的環境還比較奇怪。」
「我雖然想矯正這所學校的歪風,但對副會長這位子沒有任何執着……你意下如何?要不要來我們這邊呢?」
琢磨先生曾說過,既然要成爲此花集團的董事,最好加入貴皇學院的學生會。
「……如果是爲了學習社會經驗的話,乾脆去打工會不會比較好呢?我們學校的學生應該很難去工地做苦工之類,但感覺會適合擔任補習班講師或飯店服務人員。」
喜歡貴皇學院……連我也驚訝自己能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這句話,我發現這是自己的真心話,並感到滿心歡喜。
似乎是我多疑了。
「如你所說,我有想做的事情……我未來想要創業。」
「第二個問題,算是延伸題……你在城東同學的政見實踐後,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嗎?」
但他應該是在讚美我啦。
「你在經營大賽中也是白手起家吧?在這一方面,我們也覺得很有共鳴喔,你果然不像這所學校的學生。」
「我認爲城東同學的政見言之有理,大家也認同這一點。」
儘管如此,回答這個問題倒也無妨。
住之江同學的家業·SIS也決定由她的哥哥繼承,她自己未來打算去天王寺集團就職,但凜太郎選擇創業。
我思考到這一步後——依舊選擇貫徹初衷。
凜太郎聞言,愣了一愣後,深深嘆了一口氣。
「你也幫忙想了政見的內容吧?」
我纔不是什麼受害者。
「或許應該說正因爲你擁有雜草精神,所以能保持謙虛的態度,也讓人敬佩。你在這次的選戰中已經大顯身手了,卻並未趾高氣昂,表現得像是會長候選人的功勞一樣。」
「因爲實際上就是她們自己的功勞啊。」
「這聽起來可能讓你不太舒服,但普通社會不是那麼值得美化的東西,外界有很多懶散的人,也有很多脾氣火爆的人。不過,據我所知,這所學校裏完全沒有這種人,我認爲這是一種難以置信的奇蹟。」
「你誤會了一件事。」
「我總有一天打算成立一間和我家不同的BtoC公司,爲了創業,我想從學生時期就好好了解一般的社會,所以我要和城東學長一起改革貴皇學院……這所學校裏一定有很多人基於和我一樣的理由,想更加了解一般社會。」
……先別提他最後針對旭同學的那句話吧。
貴皇學院的確沒有社團活動,學生們比起團體行動,多爲個人活動。舉辦經營大賽等活動時是例外,但所有人基本上都因爲家業繁忙,所以在校時不常與他人共處。
凜太郎驚訝得目瞪口呆。
糟糕,我不禁給了他們建議。
「我來到這所學校後,確實感受到價值觀的落差,但我不是不得不適應。而是因爲我真心覺得這世界令人讚賞,所以拚命地去適應。」
我的感想無法扭轉「這所學校與一般社會脫節」的見解。
這恐怕是凜太郎所能提供給我的最好條件了。
「喔,是怎樣的建議呢?」
凜太郎頗感佩服。
我繼續向表情僵硬的凜太郎娓娓道來。
「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因此,纔會有這所貴皇學院。
「…………啥?」
凜太郎望着手中咖啡杯這麼說。
凜太郎聞言,感到困惑,我則向他說明:
「趁這機會,我就明確地說了,如果你願意來我們這邊,我也能把副會長的位子讓給你。」
也換個角度想,正因爲接觸到真正的上流社會,才能培養出一流人才。實際上,我因爲處於此花家府邸與貴皇學院的環境,才能時時維持上進心。透過身穿足以令我暈眩的昂貴衣物,纔會湧起想要成爲不辱儀容的人的意願。
凜太郎或許真的很想挖角我,詳細說明了他們政見的核心。
「我早就習慣了。」
然而,我也能理解凜太郎的主張。
「所以不好意思,我不能和你一起輔助城東同學。」
希望別把我說得像是琢磨先生一樣。
正因爲如此,纔會誕生出高貴茶會這種名詞,由於貴皇學院裏沒什麼團體概念,因此我們的聚會纔會那麼顯眼吧。
我詢問對我大敞心門的凜太郎:
「……抱歉。」
「你們的具體方針就是社團活動、職場實習,還有改善入學條件吧,有什麼根據這麼做能有效改革學校呢?」
「沒有辦法,我是真心抱着把一切讓給你的覺悟……但這樣我們彼此就要踏上坎坷的征途了呢。」
我稍微低頭致歉後,筆直地望着凜太郎。
我還以爲光用個麥克風,就讓他對我讚不絕口,但他原來是在讚美我見到他人的行爲後,能加以仿傚的部分。
「當然有,在這所學校裏,大家少有機會一起合作,能透過社團活動學習團隊合作,在職場實習中,能學到這社會的架構……然後,爲了能早一步讓這種改革深入校園,所以要從入學條件中刪掉家世背景,招平民入學。」
「……交涉失敗了啊。」
我認爲就某種意義而言,沒有團體也算是優點。舉例而言,不太容易產生出校園階級,所以不容易發生霸凌案件;而且,由於衆人都會提升個人能力,因此沒有曲意逢迎他人的風氣,能共同創造出積極進取且互相砥礪的環境。
我一開始認爲貴皇學院的環境過於極端,不過,既然要磨練出領導衆人的氣度,我最近開始覺得這才恰到好處。
◆
放學後。
我聽完天王寺同學的演講,便去聽成香的演講。
這一天,成香的演講地點與日前的城東相同,位於校門口前。進行演講的地點基本上是先搶先贏,但唯有其他會長候選人沒提出申請時,才能連續使用同一地點。這次由於我們希望申請到校門口的演講地點,因此城東去了其他場地演講。
成香握着麥克風演講,透過喇叭,連在遠處也能聽見聲音。
聲音也很清晰,自經營大賽後,成香已經有了多次在他人面前做簡報的經驗。比起天王寺同學雖然還有所不及,但她的演講口條逐漸趨於爐火純青。
我走向演講完的成香。
「成香,辛苦了。第一次用麥克風演講的感想是?」
「效果超好!地點也絕佳,有很多人願意停下腳步聽我說喔!今天的演講讓人很有成就感,讓我樂在其中!」
成香用手帕擦拭滴下的汗水,這麼說道。
她應該仍會害怕站在人前演講,成就感卻遠超過恐懼,令她並未感到退縮。
一切進行得很順利,繼續累積成功經驗的話,成香必定能更有所成長。
「伊月,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有事找你……」
「可以啊,要做什麼?」
「辦茶會。」
我聽見成香的回答,疑惑地「嗯?」了一聲。
「我們不是說暫時別在學校裏辦茶會……」
「不,不是那樣的。」
成香搖了搖頭,道:
「是由我主持的其他茶會。」
◆
我與發表完演講後的成香一同走進學校的咖啡廳,見到三名陌生的學生圍着一張桌子,正品嚐着紅茶與咖啡。
「因爲仔細想想不是很怪嗎?學生會不只是會長一人的組織,但居然要在對其他幹部候選人全然不知的狀態下競選,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縱使成香提議「等我當上會長後,會選擇大家擔任幹部,所以請幫我拉票」之類,對這三人也毫無意義。因爲財務、書記與總務的職位都各只有一名候選人,他們已經確定能成爲學生會幹部了。
爲了戰勝自己的怯弱,戴上落落大方的面具。
我在這所學校裏認識了許多富豪子女,本以爲自己已經習慣了……好久沒嚇到表情僵硬了。
澱川驕傲地這麼說,但又立刻垂頭喪氣地道:
也就是說,他們已經出線了,即便在此優雅地喝着紅茶,等到選舉最後一天,也能自動成爲學生會的一員,他們沒有理由答應任何交易。
「對,但我也不是那麼上進的人,所以感到很惶恐……」
不過,不同於雛子,成香是自願戴上這面具——
「對不起,讓大家久等了。」
「……因爲我祖父是進行廣域業務的都市銀行董事長,所以家父也追隨他的腳步。我看着他們的背影成長,自然而然地想在金融界工作。所以我想趁還是學生時,學習金錢相關事務,纔會希望擔任財務。」
「妳變得能和初次見面的人聊天了呢。」
聚集在此的成員都擁有足以競選學生會幹部的行動力,如此一來,他們在學校裏也算是上進心強的人吧。
「最後輪到西學妹了,妳還是高一生……」
「我之所以想擔任書記的理由非常單純,因爲我在經營大賽中沒能施展開來啊!」
成香見到澱川垂頭喪氣,急忙爲他打氣。
「喔、喔喔……是這樣啊。」
我也不知道總務的工作範圍那麼廣,因此嚇了一跳。
我清了清喉嚨,補充道:
茶會之後也進行得很順利,我們五人幾乎都是初次見面,相處的氣氛卻一如成香所想,和樂融融且相談甚歡。
「成香從小就學習武術和傳統技藝,不只書法,她在茶道和插花方面的實力也是一流喔。當然,她在運動大會中展現過武術方面的實力,在校內也算數一數二吧。」
成香表現得英氣勃勃,讓我覺得氣氛莊嚴了起來。
喂喂喂喂喂——
成香接着看向剩下的男同學與女同學。

「我堅信交流能使人改變,因此發表了希望打造沙龍的政見。那麼,我也必須比其他人更加積極地投入於交流之中。我抱持這樣的想法,邀請了我現在想聊聊天的對象。」
成香坐了下來。我的說法可能會引人誤會。
「喔……總務要做那些工作啊!」
「……妳的目的真的只是這樣嗎?」
如果他們懷疑成香的實力,他們的朋友或許也會懷疑成香。
「我是說動作。」
阿倍野同學詢問,成香則光明磊落地點頭示意。
「伊、伊月?那個,你不必這麼誇獎我吧……?」
「本來是有……但我看到都島同學的海報後,信心碎滿地了。」
「我對自己寫的字很有信心!」
我聽見這次茶會的參加成員時嚇了一跳。
「你想成爲書記有什麼理由嗎?」
提到青葉銀行不就是全國知名的巨型銀行嗎?
這是毫不心虛的人的態度。
「漂、漂亮!? 」
成香聞言,雙臉緋紅,站起身來。
——所有人都希望競選學生會幹部。
在成香坐下來後,我也坐到她身旁。
成香喜孜孜地目送走向校門的三人背影。
「對,我沒那種心思能扮演雙面人。」
那三名學生注視着成香,成香則坦然面對,並默默地做深呼吸。
「啊,不,那是那個……恰好是我擅長的領域而已……!!」
「對,妳應該是希望擔任財務的阿倍野同學吧。」
興趣?在場三人聽見這兩個字後,納悶地歪着腦袋,成香則繼續說明道:
「我之所以想成爲總務,理由和都島學姐很像,因爲我想和人相處。」
由於成香介紹了我,我便微微點頭致意。
儘管如此,但原本就沒有什麼交易的餘地。
我也能理解阿倍野同學爲何警戒,會長候選人特地找其他幹部候選人辦茶會,會擔心是否要進行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也不能怪她。
「不過,既然妳要辦這類茶會,也可以找我幫忙啊,我現在是妳的副手,妳自己去找齊所有人很累吧?」
「——我是要競選會長的都島成香,感謝大家今天大駕光臨。」
搭配上成香光明磊落的態度,她的發言具備一種無與倫比的說服力,會令人心想「聽她一說,確實如此」。
過去的她因爲交不到朋友,曾苦苦哀求我幫忙,那樣的成香現在卻能自己找人企劃活動……等回家後好好哭一場吧,今晚要開洋芋片慶祝派對了。
「對,能更認識大家了。」
見到成香深呼吸,我瞬間想起雛子。
「對啊……但你突然說我漂亮時,我真的嚇了一跳。」
不過,她這麼謙虛……身爲一名會長候選人可能不太好。
我有一瞬間覺得難以置信,但在場三人都是由成香親自邀約的。
成香調查過他們的班級,並一一親自邀請。
這話題引起了成香的興趣,西學妹則繼續向她說明總務的工作。
「……我知道了,畢竟,都島同學妳是沒什麼心機的類型呢。」
「也很感謝希望擔任書記的澱川同學和希望擔任總務的西學妹過來……我想各位也知道,這位是擔任我副手的友成伊月,他想競選副會長。」
阿倍野同學說出自己想成爲財務的理由。
「所以說,就開始學生會幹部候選人的茶會吧。我希望今天能更認識大家,舉例來說,加入學生會後想做什麼……我們有許多共通的話題,應該能聊得很熱烈。」
阿倍野同學歉疚似地解說着,但只有一半進入我耳中。
成香稍稍睜大了眼睛。
當我閉上嘴後,阿倍野同學短短籲出一口氣,繼續道:
「本來以爲能順利發展的事業失敗,讓我很沮喪……不過!我想如果能當上學生會幹部就扳回一城了!」
此花雛子爲了扮演完美大小姐創造的面具,爲了隱藏懶惰本性的大小姐模式,成香目前正逐漸創造出與之類似的武裝。
「雖然已經告知過各位了,但容我再次說明。今天的茶會和競選活動毫無關係,是基於我個人的興趣才舉辦的。」
「家姐過去也是貴皇學院的總務,所以我知道這所學校的總務要負責很多工作,例如擔任公關,和外界的人交流……」
「……那就是我們嗎?」
西學妹有些拘謹地說。
他看來也是胸無城府的類型,能直接感受到他爲人真誠。
「對,政見……也就是說,我是爲了貫徹想自我蛻變的信念。」
「這是事實吧,妳之前泡茶時也非常漂亮。」
澱川是一名陽光爽朗的男生。
「抱歉,我那樣說確實不合適。」
成爲幕後功臣也是副手的職責所在,不能因爲過度爲成香着想,而搶走了成香份內的工作。
「不,那個,我本來是想拜託你……但我想說至少和人相處的部分要全由自己來做。」
我不禁嚇得發出叫聲。
◆
茶會結束後,我與成香向確定能成爲學生會幹部的同學道別,暫歇一口氣。
「當然。」
「我的祖父是青葉銀行的董事長。」
那名嬌小的女學生輕輕點了點頭。
成香說今天的茶會與選舉無關,但我必須誠心誠意地努力,完成讓成香當選會長的使命。
正因爲如此,成香認爲能輕鬆自在地聊天,才找他們來。
既然如此,由我幫忙也太不識趣了。
「辛苦了,茶會很成功呢。」
成香走向那張桌子,三名學生對她欠身致意。
「我是爲了學習金錢方面的事務,才希望擔任財務的。」
「是爲了遵守妳的政見嗎?」
「欸!? 」
最後,我們望向希望擔任總務的少女。
成香氣呼呼地鼓起臉頰,我則乾脆地向她道歉。她稍作思考,又問:
「……只有動作嗎?」
「欸?」
成香強而有力地抓住我的雙肩。
「漂亮的真的只有動作而已嗎?」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因爲她抓住我的肩膀,所以我也無法逃跑。
成香的臉近在咫尺,我則別開了臉。
「妳、妳,我就說別這樣啊……!!」
「因爲不這樣做的話,你就會逃跑啊。」
是沒錯啦!
「來,回答我!漂亮的只有我的動作而已嗎!? 」
成香的行爲就像早已知道我的答案。
我則死心斷念,開口道:
「……妳也很漂亮喔。」
「……呵、呵呵呵!這樣啊,真是太好了!」
成香心滿意足地放開我的雙肩。
「我下次去假日茶會的時候,穿和服也不錯呢。」
「……別這樣。」
我用手捂住心臟附近。
如今要競選會長的人是天王寺同學。
『……你變得可靠了呢。』
「我準備好妳拜託我的東西了。」
天王寺同學悄聲說。
『……我有些害怕。』
當然也必須討論是否原汁原味地加進去。
開啓擴音模式的手機中傳來天王寺同學的嗓音。
『沒錯。』
當天夜裏。
『他們希望學生會和教職員溝通吧,實際上,我也滿想接受比目前更高品質的教育。』
喂喂喂。
「……我不會怕妳啦,但要是被人看到的話,可能會產生不必要的誤會,所以別那麼做。」
當天王寺同學委託我後,我便擬了一份簡單的問卷,告訴值得信任的人,請他們代爲廣傳。結果,在放學後的半天內,就收集到近百位學生的回答。
「……這樣啊,要是我拿出真本事的話,你就沒法抵抗我啊。」
「我給妳的資料值得參考嗎?因爲我想在今天內給妳,所以只稍微瀏覽過……」
我篤定地說。
「怎麼了嗎?」
成香傻眼地嘆了一口氣。
是在講外太空的事嗎……?
天王寺同學所言正確。
天王寺同學正認真地瀏覽資料吧……她將複雜的心情吞落腹底,立刻轉換了心情,這種強悍的心理素質頗有她的風格。
我似乎聽到不得了的低喃。
「……是天王寺同學打來。」
『你是怎麼想的呢?』
不過,成香聞言,露出嚴肅表情,開始思考。
「別說什麼其他女人啦。」
從她要求我端正姿勢的那天起,我便拚命地抬頭挺胸。
「……真沒想到會從妳嘴裏聽到這番話。」
「天王寺同學?」
「不,我是很膽小,因爲我很膽小,所以害怕你被其他女人搶走,纔像這樣主動出擊喔。」
不過,讓我這麼驚訝的是……
「不要緊,有我看着。」
◆
然而,當我聽見天王寺同學希望我調查的事後……一時驚訝到難以出聲。
儘管如此,如果在校內能經常聽到專業的交響樂演奏的話,確實相當舒適。
「好,應該要看地點呢。」
這數量代表衆人對雛子的向心力。
『……說得也是呢。』
不行喔,再怎麼說都…………妳爲什麼要露出那麼認真的表情?
我們實際感受到了雛子那無與倫比的領袖魅力。
之後我們之間度過了一段無言的時光。
然而,雛子並未參選,結果導致這些人不知所措。
成香嘟起小嘴,我則別開臉去,切換思維。
「門閥……這代表有人希望此花同學執行類似城東同學政見的內容嗎?」
『對,希望此花雛子成爲會長的人現在一定拋棄了這種希望,靜觀我們這些會長候選人的動作。不過,我不會滿足於這種不情不願的支持,爲了讓這些人打從心底支持我,我想要聽聽他們的真心話。』
『其他有趣的是……廢除門閥制度。』
因爲我也身爲天王寺同學的副手,所以當然經常彼此聯絡。
「喂。」
「……當你還會這麼說的時候,就表示還能放心啦。」
正因爲她理解雛子的實力,才決定調查這件事。
『這非常有幫助。』
雛子是貴皇學院中最知名的人物,有許多人希望她擔任會長。
要求她取代雛子,這自然讓人爲難……
算了,如果我出手抵抗的話,成香也不會硬來吧,我相信她自有分寸……我可以相信妳吧?
調查事情啊,小事一樁。
「你看看你,才說完就有其他女人找你了。」
『……真快呢,真沒想到今天就能做出來。』
由於目前能用私底下的語氣交談,因此我放鬆了一些。
比現在更高…………?
「開玩笑的,我可不想連你都怕我。」
時值晚上十一點,雛子早已就寢的時刻,我坐在電腦前,打電話給天王寺同學。
『大家果然期盼此花雛子進行穩若泰山的系統經營呢,提高教材品質、管理設備、清掃校園等等,有着各式各樣的細部需求。』
「託妳的福。」
喂……喂?
『我揹負着大家希望此花雛子執行的議題,並試圖實現……這樣不會讓我淪爲她的冒牌貨嗎?』
「不準妳強行逼近我,要是妳用上運動能力的話,我肯定招架不住吧。」
成香身爲武術高手,一旦運用她的體能的話,我會束手無策……這是表面藉口,但坦白說,如果她繼續下去的話,就各種意義而言,我的心臟都撐不住。
天王寺同學陷入沉思中。
……我因爲莫名其妙大腦差點停止運作,但在經濟學方面,我也希望能上到比目前更難的課程。因爲我決定成爲企業顧問,所以對於學習經濟學特別有動力。
『伊月同學,我正在等你。』
此時,我口袋中的手機震動起來,告知有人來電,於是我拿出手機。
「請確認一下……不過,妳說要調查這個的時候,我真的嚇了一跳。」
我立刻接起電話。
「實際上這是此次最大量的遊離選票呢。」
這要求也太上流社會了吧。
『實際上希望此花雛子擔任會長的學生們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我身爲會長候選人,必須面對這一點。』
她心中想必也是五味雜陳,她身爲雛子的朋友,有時會爲她引以爲傲,但在這時候會覺得不甘心吧,畢竟,我傳給她的檔案量很大。
「………………這是最終手段呢。」
不是選地點就好啊。
不過,即使等了一會兒後,也沒聽見她回話,令我感到納悶。
「真是的……根本看不到一絲以前的膽小呢。」
「我認爲只加進方向和妳一致的比較好,照單全收的話,方向會變得大雜燴。跨足太多領域的企業會讓人難以想像出未來藍圖,而不想掏錢投資。」
『因爲我比誰都清楚此花雛子的實力。』
「我會細心處理,不讓妳這招牌掉漆,不會讓妳成爲此花同學的複製品。」
『整體而言,大家希望能維持現狀,並讓各領域更上一層樓呢。另一方面,也有一些人期待改革,舉例來說,研發出校內信用卡、常設交響樂團……常設交響樂團確實很有魅力呢,能想像得到優雅的校園生活。』
我感到她輕輕笑了一笑。
「妳要怎麼辦?要把剛纔說的加進政見裏嗎?」
『我收到了。』
我打算謹慎行事,不讓事情演變成那樣……簡而言之,用天王寺同學個人的方式實現衆人對雛子的期許即可,只要不對此讓步,應該就沒有問題。
天王寺同學想調查的是——
她會擔心也極爲有理。
『不好意思突然聯絡你,我無論如何都想調查一件事。』
『對吧,我做出這決定也需要勇氣呢。』
「說什麼其他女人……妳想太多了吧。」
「但教材不是學生會能改變的部分。」
「我在經營大賽中認識了不少人,我也請住之江同學幫忙了,又聽了很多人的建議……我現在把資料傳給妳。」
萬一天王寺同學的舉止偏向雛子的風格,我會將她拉回正軌。
天王寺同學代爲肩負衆人對雛子的期許,如此一來,或許能夠回應多數學生的期待,但那由雛子擔任會長不就好了。
心跳快得難以置信……我發現自己心跳加速的理由不只單純因爲驚嚇,所以一時之間無法直視成香。
我將她課後拜託我的東西傳給她。
副手便是爲此刻存在。
這肯定需要非比尋常的勇氣。
竟然有學生希望雛子這麼做啊,我有點意外。
『我就相信你,加幾項到政見裏吧。』
真值得感激,在明天之前鞏固我們的方針吧。
『不過,這麼一來,就發現符合我們方針的意見比想像中的少呢。』
「對啊,加入一些過於瑣碎的東西,也難以傳達……」
常設交響樂團雖然符合天王寺同學的形象,但稍微偏離了學習禮儀這項政見。雖然可以硬拗說是「聆聽音樂也需要禮儀」,但這需要太多預算才能加以實現。
(……有一些能加入成香的政見中呢。)
成香的政見是希望打造沙龍這項新設施,透過校內信用卡的試營運等,感覺能延伸出許多用途。畢竟是要打造過去沒有的環境,所以一切都有可能,這種政見能納入許多理想。
不過,我也不敢在天王寺同學面前這麼說。
我目前正在瀏覽的資料是她忍着屈辱讓我收集來的,我不敢輕易詢問是否可以交給成香……
『就和都島同學共享這些資料吧。』
我在熒幕前睜大眼睛。
「……可以嗎?」
『沒什麼可不可以的啊,你也注意到了吧,這些資料具備讓都島同學知道的價值。』
她也看穿我的心思了。
我同時也身爲成香的副手,假使能獲得對成香有益的資訊,當然希望能共享。
『請你別猶豫,直接告訴她吧。這不是施捨,是一同受你輔助的人的義務喔。就算因爲這樣讓她變得有利,我也不會後悔當初自己委託你。』
天王寺同學與成香,對她們而言,或許必須與其他候選人共享自己絞盡腦汁想出的主意,理應是一種風險。
不過,回想起來,她們打從一開始就理解了這種風險,並選擇我擔任副手,這是因爲——
「……成香也說了同樣的話喔。」
『同樣的話?』
我主張自己是無辜的,但靜音小姐的眼神冰冷至極。
『伊月同學?你怎麼了?』
『哎呀,說曹操,曹操就到呢。』
如我所料,她或許因爲感覺下半身不習慣,所以雙頰緋紅拉低裙襬的部分。
她打算親自確認我的感想嗎……?我放在鍵盤上的手指正瑟瑟發抖,在這種狀況下根本無法回覆。
我陷入不發一語的話,就會遭到無限逼問的窘境。
她穿着裙襬超短的迷你裙,平時絕對不會這麼穿。
「她要你給她感想啊……來,快點回覆人家,不能讓天王寺小姐久等。」
不過,我目前必須思考的並非她的裙子,而是我這條小命。
「靜音小姐?怎麼了嗎?」
『……這樣啊,謝謝你們和我共享資訊。』
和服胸口略微敞開,這也是她的策略吧。
「我爲了不想讓興趣穿幫,所以不太想公開……但老爺和大小姐的衣服也幾乎都是我挑的。」
最後的氣氛有點尷尬……
我的電腦裏存有海報檔案,因此直接讓靜音小姐看比較快吧。
「這個……」
「我依照天王寺同學的提議,正在爲調整她的政見。」
「嗯?……成香傳訊息來了。」
美麗:要和夏服說再見了……好看嗎?
「不是!我沒有要求她!」
然後,成香得到這結果後,提議也要告訴天王寺同學。
「目前是……」
「噗!? 」
我雖然想睡了,但必須將政見修正檔傳給天王寺同學與成香,今天就犧牲一點睡眠時間吧……正當我這麼心想時,有人敲了門。
「啊。」
訊息中附加了一張照片,照片裏成香身穿和服,擺出煽情的姿勢,佔據了整個熒幕。
「…………喔,這就是政見啊。」
保持緘默是我與她約定的證據……天王寺同學肯定也會回想起我們約定時的事,而不再追根究柢吧。
「哎唷,您又在開玩笑了,明明是因爲想穿女僕裝,纔來此花家工作的。」
熒幕上顯示出我收到的訊息。
當我看了她傳來的訊息後——
『伊月同學?她傳給你怎樣的照片呢?』
寄件者是天王寺同學。
『喔……是這樣啊。』
如果是紅茶的話,將會攝取進咖啡因,妨礙睡眠,而花草茶中的洋甘菊則具備助眠效果,我還不想睡,因此無福消受。靜音小姐爲我調製了一杯不使用常用材料的混搭花草茶。
我回想起她寢室裏的冰箱。
我旋即喝了一口,這是熱花草茶,柑橘類的香氣應該來自香橙片吧,餘韻清爽,容易入喉。
靜音小姐從門後走了進來。
「那真是太好了,這裏面沒有咖啡因,也沒有助眠的香草,請你放心喝吧。」
她雖然宣佈說之後會誘惑我,但竟然會使出這種手段啊。
「我會切腹謝罪。」
「沒、沒事,她傳了張照片來……」
「要謝請去謝成香吧。」
我也不想利用別人的弱點……但因爲事態緊急,就容我利用吧。
「……我要保持緘默。」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正因爲她平時就認真鑽研,所以才能學到能因應種種狀況的知識吧。
「伊月同學,你現在在做什麼呢?」
「你在這麼晚的時候要求同學給你看這麼火辣的豔照嗎?」
成香:你說我這樣很漂亮,你可以盡情觀賞喔。
「我真的很抱歉。」
那對我有效啊……
『那我去問都島同學。』
我們決定當不想說的時候,可以誠實地說不想說。
「我、我之前應該也說過了,我做角色扮演不單純只是因爲興趣,而是能活用於工作之中!沒道理被你這麼說!」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我與天王寺同學曾約定不對彼此說謊……這是因爲我隱藏身分一事,曾傷害過天王寺同學。
我說明了今天與成香舉辦茶會的事,成員則是其他職位的候選人。雖然成香的目的並非如此,但以結論而言,茶會的內容對競選會長非常有幫助。
靜音小姐驚慌得不像平時的她。
即使我不說,我想她也會去道謝……
不過,我目前——擁有反擊的手段!
「這感覺要很細心呢,目前的政見是什麼樣的內容呢?」
我原本打算待會兒再說,但時機恰好,便趁現在說明。
『……照片?』
靜音小姐目不轉睛地盯着熒幕,這麼說道。
因此——
住手啊……
她不會讓天王寺同學看照片與訊息,只是告知傳了什麼照片,或許沒有問題,與朋友共享自己精心打扮的照片也所在多有吧。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後,立刻感到後悔。
我與天王寺同學掛斷電話。
「你要不要回覆她呢?」
「不,那個……因爲她突然傳來……」
「謝謝您,這很好喝。」
當我對兩人的寬容大度發出讚歎時,我的電腦發出「嗶!」一聲。
我不禁噴出一口氣。
「欸?」
那傢伙——!!
是天王寺同學她!單方面傳給我的!
靜音小姐將茶杯放到我的書桌上。
糟糕,我不小心多嘴了……
內容則是簡短的訊息與…………天王寺同學的自拍照。
「送喝的給你,你今晚好像會忙到很晚。」
去拿菜刀來吧,廚房裏應該有。
靜音小姐的品味技驚四座,足以令她那角色扮演的興趣相形見絀……
我拚命亮起的紅燈遭人無視。
『……但你嚇了好大一跳吧?』
「……那麼,我就回她說『這套衣服和靜音小姐的角色扮演一樣精美呢』。」
『她傳給你怎樣的照片?』
但倘若天王寺同學直接去問成香,感覺會節外生枝,由我告知感覺還比較妥當一點。
成香本人的臉有點紅,代表她也不習慣誘惑別人……但這種表情反而更具殺傷力。
正當我打算開啓檔案時——收到訊息的視窗隨着「嗶!」一聲跳了出來,讓我不小心點到了訊息。

「等等。」
我坐在椅子上向她下跪道歉。
「啥!? 唔……!!你、你太卑鄙了……!!」
「對,其實今天放學後,我和成香辦了茶會……」
我絞盡腦汁……有人問的話,成香一定會據實以告。
「我不是在開玩笑,此花家的傭人服、你穿去社交場合亮相的衣服和平野同學之前穿去此花集團社交晚宴的禮服,都是我親自挑選的。」
「……是她穿着和服的照片,因爲她把和服穿得很美,所以想炫耀一下吧。」
「不對,那個,不是的,這只是我們恰好講到……」
「……你不用切腹,總之,你要不要回覆人家呢?我不會看的。」
「……是。」
原來是靜音小姐幫我們挑衣服的啊,她似乎爲了儘量不讓人聯想到她的興趣是角色扮演,因此刻意三緘其口。
靜音小姐背對着我,表示自己沒有看電腦熒幕。
希望她一開始就轉過身去。
「啊,那個……」
靜音小姐背對着我,悄聲道:
「……如果可以的話,請幫我問天王寺小姐那是什麼牌子的。」
「……我知道了。」
因爲我不知如何回覆,因此這問題正好。
我儘量中規中矩地回覆了天王寺同學。
伊月:好漂亮的衣服,是哪個牌子的呢?
美麗:……你的感想就只有那樣?
我似乎要有所覺悟今晚將會變得十分漫長。
我轉了轉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