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荣耀篡夺者

一 深入黑暗深渊

《异修罗》 · 圭素 · 1.8万 字

《异修罗》6 荣耀篡夺者 一 深入黑暗深渊插图(1)
《异修罗》 · 6 荣耀篡夺者 · 一 深入黑暗深渊 · 第1张插图

星驰阿鲁斯还活着。

在已变成绝对冻土的马里荒野,大地的裂谷深处黑暗中,那唯一一只。

(那是死者。)

托洛亚心想。

这里没有水、食物、热能,甚至连光都没有。这里是死亡的世界。

如果有坠落到这个世界尽头之后还能说话、活动的东西,只可能是看起来仿佛还活着的死者,别无他者。

星驰阿鲁斯正试图用在零下温度中冻僵的翅膀飞起来。左侧的翅膀像机械一样,构造复杂交错──那是非生命的金属翅膀。

(「星驰」也跟我一样,变成了死者。)

他抽出魔剑。在意识到之前,他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

左手是姆斯海因的风魔剑,右手是凶剑赛耳费司克。

「不准碰。」

阿鲁斯喃喃自语,牠的金属手臂也抓住眼前的魔剑──席莲金玄的光魔剑。

那把魔剑对骇人的托洛亚而言,是所有恩怨的起点。

「星驰阿鲁斯,你夺取太多了。」

──必须打倒牠。

就像「真正的魔王」一样,一定得有人打倒星驰阿鲁斯。

自从父亲死去、放弃自我、下定决心要取回光魔剑的那一刻起,他一直只想着打倒这个敌人。既然如此,他现在就要这么做。

「我──」

他看到星驰阿鲁斯蹬地飞起的那一刻。

托洛亚像卷起大气般扭转风魔剑,突刺,破坏性的狂风打上谷底的岩壁。压制鸟龙(wyvern),不让牠飞翔的魔剑奥义,其名为──

对一直想要打倒阿鲁斯的托洛亚来说,这也可以说是一幅残酷的景象。

一道火焰从暴风的中心冲过来。

无尽无流赛阿诺瀑静静地观察着这片荒野。

防御战栗鸟的动作已经是一种奥义,劈下的风魔剑刮起狂风,阻止了从背后逼近的地走火焰,同时也将自己的凶剑赛耳费司克剑柄吹飞了。被拉向凶剑之柄的阿鲁斯飞行轨道被打乱,连同光魔剑一起撞上岩壁,释出的破坏光芒深深挖穿了深渊。

「原来是你啊……」

「你『试用』了一下刚拿到手的魔剑啊。」

不过骇人的托洛亚身上装着绳索、锁链、铰炼,可以以各种机关,根据敌人的攻击方式使用适合的魔剑。

阿鲁斯如今的这副模样,就是原因。

骇人的托洛亚挥舞右手的魔剑柄。

「『渡』。」

(阿鲁斯一旦得到宝物,就不会「放手」!)

如今,星驰阿鲁斯的半个身体成了机械。

在阿鲁斯挥舞凶剑赛耳费司克之前,那东西已射穿了二十公尺之外的翅膀根部。

上空,步枪(滑膛枪)瞄准了托洛亚,背后是高速逼近的火焰。

星驰阿鲁斯抽出的短剑是一把刀柄和刀刃垂直的刺剑。被夺去自由的牠,打算在与托洛亚高速碰撞的那刻,从正面与魔剑士挥刀厮杀。

战栗鸟。

阿鲁斯持枪的姿势被打乱。

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身而过的黑衣衣䙓被烧噬,化成一丝烟雾。

「我收下……了。」

赛阿诺瀑凝视着自己站立的大地。或许是因为被异常凝缩到相当于物理极限的程度,那个地点像遭到陨石直接撞击,形成直径两公里左右的盆状凹陷。

即使赛阿诺瀑没能亲眼目睹那场战斗,露库诺卡的龙息造成的巨大破坏痕迹,仍然生动地描绘出当时的攻击轨道,和牠所在的位置。

不可以换剑。在最后一刻做出判断的托洛亚,只能以风魔剑打落伴随着尖叫声般的声音「直飞而来」的阿鲁斯的短剑。

阿鲁斯在刚才的攻防中被吹飞,大大拉开双方的距离。这和刚才凶剑赛耳费司克的楔子嵌着对手的状况不同,魔剑士托洛亚没有方法能缩短这个距离。

犹如恐怖故事的存在,骇人的托洛亚能够掌握这个世界上所有魔剑的奥义。

牠既是星驰阿鲁斯,又不是星驰阿鲁斯。

(这个位置,星驰阿鲁斯一定是躲藏在裂谷之中,将露库诺卡的视线引向下方。不仅如此,若是按照这个裂谷的位置──)

(……没错,星驰阿鲁斯。和父亲战斗的时候,你最提防的也是风魔剑,所以我──)

「骇人的托洛亚……原来、如此。」

(──不对!)

(战斗在这之后仍继续下去,踏破无数的传说……愈战愈勇的应对能力。在这暴力的风暴中,星驰阿鲁斯仍存活了下来──)

牠仿佛从天上被拖下来,撞上大地。

这一带的大地布满深邃的巨大裂谷。那是无数运河在位于干燥地带的马里荒野上留下的痕迹,是这个地形的原始特征。

「凶剑赛耳费司克,是、是、是我的宝物……」

托洛亚的右手武器已换上另一把魔剑。他一边假装刺出「战栗鸟」,一边透过铰炼和钢线机关更换了魔剑。

这场连气候都为之剧变的破坏,是只由一条龙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印记──那是杀死传说杀手星驰阿鲁斯的真正传说,也是赛阿诺瀑第二轮比赛要对决的对手,冬之露库诺卡。

位于顶点的冒险者在被暴风吹飞的过程中,夺走了能束缚自由遨翔天空的飞行能力,可谓其天敌的魔剑──凶剑赛耳费司克。

无尽无流赛阿诺瀑并不像柳之剑宗次朗,或是戒心的库乌洛一样拥有异常的感知能力,它只是以基于丰富经验和知识的大量战斗理论,推测出目标的行动。

所有的攻防都在一瞬间发生,而且,战况并非恢复原状。

但是,在刺出「渡」的途中,托洛亚扭转身体,闪过飞来的红光。

「『渡』……!」

磁力魔剑造成的拖曳;未知魔剑的飞来;必杀的光魔剑;以及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防御的风魔剑奥义。接着,双方再次透过磁力魔剑拉开了距离。

既然如此,阿鲁斯应该能够穿梭自如地在这些复杂交错的黑暗裂谷中飞翔,当作从大地下方绕到背后的捷径使用,做出极其危险的招式。

(然后,对正下方喷出吐息。)

地走的火焰随时从背后袭击托洛亚。

──马里荒野,地表。

就算是最强的鸟龙也不例外。尽管阿鲁斯在第二战受到的损伤透过魔具的力量完全康复了,它却无法离开马里荒野的深渊。

托洛亚从原地往前跨出一大步,在攻击无法触及的距离下,将右手的「战栗鸟」猛力刺向前方──扭动背部的肌肉。铰炼跟着拉起,牵动钢线,然后──

星驰阿鲁斯手上有步枪,有席莲金玄的光魔剑,还有刚才从托洛亚那里抢来的凶剑赛耳费司克。

左手是姆斯海因的风魔剑,右手则是──

阿鲁斯并非使出近战──而是本身就可以自由飞行的魔剑。

「『逆羽』。」

趴在地面上的阿鲁斯接着被一股力量快速拉向托洛亚。托洛亚能以嵌入肉体的一片楔子为起点,操控自己和阿鲁斯的距离。

「──『啄』!」

「没有错!我『这次』不会让你逃了,绝对不会!」

会沿着地形奔驰,按照持有者意志自动追踪敌人的超高温火焰。

「我将从你的手中,拿回一切。」

在和露库诺卡的战斗中,没有机会展示的魔具。

那是嵌入机械身体的小小楔子施加的力量造成的──剑柄延伸而出的剑身分裂成无数楔子,由磁力操控的魔剑,名为凶剑赛耳费司克。

「渡」制造的狂风未能阻碍阿鲁斯飞翔,但骇人的托洛亚透过魔剑奥义的同时发动,让凶剑赛耳费司克的楔子像散弹一般,乘着狂风飞到目标身上。

同样地,托洛亚也在一瞬之间将飞来的这把魔剑收为己有。

太过巨大了。

它能将失去的肉体部分替换为机械,继续维持失去部位的机能,但替换后的部分绝不是原来的生命。即便能存活下去,意志也会迅速消失,最后失去维持功能的目的,沦为区区一团铁块。

那把剑看起来或许只有剑柄,没有剑身。

这一招将以超高速驰骋于天空的冒险者,拉入魔剑的攻击范围内。是只有「这位」骇人的托洛亚能够做到,能透过魔剑奥义的同时发动使用的,星驰克招。

托洛亚双手各握着一把魔剑。

站在地平线尽头都被白雪染白的大地上,黏兽(Ooze)就像一滴落在巨大冰块上,还没结冻的小水滴。

在体内增殖,模仿生物体,甚至不需生命活动也能持续运作的不灭魔具,其名为奇库乌洛拉库的永久机械。

「战栗鸟。」

这一刻,牠所有的手臂都被物品占着。

(牠是为了只需一句话就能发出的龙息,刻意让巨大的身躯停在空中的吗?……不可能,一定有什么理由让露库诺卡无法动弹。)

(──就算如此,有一件事依旧不变。)

「那是我的,我的……我的……」

在遇到托洛亚之前,牠甚至无法回想起任何事情。

只要看到结果,它就能推测出通向那个结果最合理的道路和思考方式。

星驰阿鲁斯被誉为空中最快的存在,甚至超越了龙。

「席莲金玄的光魔剑──」

阿鲁斯低喃其名。

撞上墙壁的星驰阿鲁斯……正用第三只手臂抓着那把魔剑柄。

「呜……」

在被迫防御的那一瞬间,阿鲁斯已经冲进射程之内。

但是,双方的距离很快就拉近,那代表连阿鲁斯自己也会被卷入。只要左手举着风魔剑展开防御,来自正面的射击都毫无意义,既然如此。

那是被称作神剑凯特鲁格的武器,借由可以延长斩击的魔剑,使出了远程刺击奥义。

在背后,那道火焰正在吞噬大量的氧气,仿佛拥有自我意识般沿着悬崖奔行,朝着托洛亚所在的座标。

(你拔剑了呢。)

两人的距离拉近。

「不对,那是借你的,就像光魔剑一样。」

「…………地走。」

「!」

即便翅膀被击穿,阿鲁斯仍然释出凶剑赛耳费司克的楔子,可以看到有些楔子嵌入了岩壁。可以适应所有武器的能力真是恐怖,没有其他人能够如此灵活地操纵刚拿到手的魔剑──除了骇人的托洛亚外以外。

(露库诺卡朝山谷的方向喷了一次吐息,然后停留在空中。)

必杀的狂风被打断,让阿鲁斯飞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使出这个星驰阿鲁斯早已熟知的奥义。

但原本的持有者熏灼维凯翁即便遭到星驰阿鲁斯袭击,受到再也无法战斗的重伤,也从未使用过它。

(阿鲁斯的魔具从背后拘束了露库诺卡。露库诺卡没有转过头,而是对前方发出龙息,冻结了一切。极端的气压差将阿鲁斯拉进露库诺卡的射程范围,并挥下爪子。阿鲁斯使用了防御魔具,或是偶然避开了……无论如何,牠都被砸上了大地。)

(牠可以绕到露库诺卡的背后。)

托洛亚往前踏出一步后扭转上半身,大力挥斩。风魔剑卷起大气,将再次逐渐袭来的地走火焰卷入暴风中。挑起,反转,然后……

将足以焚毁整个国家的火焰还给阿鲁斯自己。

「这次有充足的缓冲时间……接招吧。」

如果可以操控风,就能操控火。

在转剑的同时,骇人的托洛亚拔出了聂尔•崔乌的炎魔剑。

火焰傍地而走。

蓄热,暴风。

「『丛云』。」

烈焰从马里荒野的裂谷冲上云端。

地面的冰蒸发,黑烟形成连地底黑暗都能吞噬的死亡世界。

这激烈的爆炸冲击力就足以粉碎骨骼,使内脏破裂。

在第一战中还会顾虑城市而压抑力量,聂尔•崔乌的炎魔剑发动最大的力量──

天地的温度差距产生猛烈的上升气流,打散了黑烟。

鸟龙的影子。这位冒险者拥有绝对防御的魔具。

「死者的巨……」

阿鲁斯解除死者的巨盾,准备进行反击。

死神的身影已近在眼前。

「天真。」

就像他曾经在微尘暴里做过的一样。

骇人的托洛亚甚至「能自己走入」地狱般的烈焰之中。

那是能够自动对活动物体做出反应,进行迎击的魔剑。

步枪的枪口在魔剑碰不到的空中对准托洛亚。

以它的速度来说,这个距离不算远。但如果在战斗的当事者是那两个人,在赛阿诺瀑介入之前,战斗可能早就结束了。

地平线尽头的大地裂谷宛如火山爆发般,喷出了烈焰。

(射穿了翅膀。钉住一只前肢,砍掉了一只,还让牠感染了致命的结晶。)

黏兽不定形的肉体看似没有运动器官,却能以惊人的速度翻过复杂的地形,以流动的方式移动重心,其速度宛如具有意识的流水。

但是,那招斩击。

「…………为什么呢……」

「你在开玩笑吧?」

「……和你的战斗,是最有趣的。」

在因为第一战受伤而进行疗养的期间,托洛亚与流浪的丘涅和戒心的库乌洛聊了许多。两人都说很感激托洛亚,但对托洛亚而言,他们才是恩人,包括不在场的米吉亚鲁在内,那些人或许可以说是他第一次交到的朋友。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身为登峰造极的冒险者,牠的战斗判断没有一丝迟疑。

「混帐骇人的托洛亚……你这家伙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吗……!」

是魔剑的声音告诉他,该如何战胜父亲也打不赢的对手。

我看起来像他吗?

就像昆虫的脚一样。

火焰疾驰,狂风奔窜,即使是在遥远的地面上,气压也会发生些微的变动。

托洛亚低喃其名。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骇人的托洛亚将双手双脚的魔剑插上地面。

牠就是为了这么做,让地走先绕到牠要闪躲的位置──

它从静寂大地传来的微弱震动和大气流动,推测在地底下展开的殊死战。

骇人的托洛亚,接下来将展开一场与父亲相似,又完全不同的战斗。

「为什么你还没死?」

阿鲁斯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已经意识模糊了吧。

然而即便如此,现在的骇人的托洛亚仍准备万全。

他相信这是未能拯救父亲的自己,最后应尽的最大义务。

令人不悦的嘎吱声响起,被砍断的前肢、被撕裂的翅膀根部──以及被切开一半的颈部,全都被替换成极小的机械,重新塑造成形。

(地走沿着壁面奔窜,回头逼向托洛亚的背后。风,是以风的魔剑抵挡下来了吗?但阿鲁斯应该会利用这个机会行动,托洛亚他……)

「你死定了。」

然而星驰阿鲁斯是第一次与「这位」骇人的托洛亚战斗。

「……思考原因,采取对策。」

「星驰阿鲁斯……真不敢相信,牠竟然……还活着!」

不知道是不是把托洛亚的话当成玩笑,库乌洛傻眼地露出苦笑。

而且,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超越了复仇或义务,他觉得这是目前为止能发挥出最大力量的时刻。

「我也是……就算死也要杀了你啊,星驰阿鲁斯!」

(死者的巨盾,防御的魔具已被砍下,剩下凶剑赛耳费司克和步枪。牠没办法在这个距离使用,没有时间切换装备。)

锁链连接着的剑刃,深深嵌入了握着凶剑赛耳费司克的阿鲁斯手臂。

「骇人的托洛亚!你这家伙……不应该战斗啊……!」

托洛亚的这个想法并不是思考的结果,而是犹如灵光一闪的本能所得到的战斗判断。

「啊啊…………死者的、巨盾──」

在折磨所有生命的冻土深处持续战斗。

(牠对射入岩壁的楔子施加了磁力。)

然而,赛阿诺瀑能理解那巨大的异常之处。

──曾经与自己战斗过的赛阿诺瀑看穿了所有无法预测的魔剑招式,甚至能跳到没有踏脚处的半空中。若是为了杀死星驰阿鲁斯,托洛亚也能做到。

风魔剑的刀刃切开了鸟龙的皮肤,切开了颈动脉,甚至切开了底下的肉。他感受到那样的触感,但是没有深至骨头。阿鲁斯行动了。

「我要动用所有的剑,砍了你。」

牠嘴中低喃着。

只有他的敌人拥有无尽的生命。

这不是骇人的托洛亚第一次与星驰阿鲁斯战斗。

一道几乎要逸散于风中的声音,来自大地最深处的声响。

「……库乌洛,你相信器物中寄宿着意念吗?」

刚才还在分析冬之露库诺卡战斗的无尽无流赛阿诺瀑正在奔跑。

在使用魔剑的近战战斗中,没有任何战士能胜过骇人的托洛亚。

「凶剑赛耳费司克…………」

就在阿鲁斯的注意力被法依玛的护枪吸引的瞬间,骇人的托洛亚用左手的魔剑斩向阿鲁斯。那是巴及基鲁的毒霜魔剑,能让目标感染具有侵蚀能力的致死性结晶。

──然后,现在。

「这个嘛……有时候是能听到声音。」

托洛亚知道对方可以用那种方式闪躲,毕竟身为魔剑士的他早就知道那一招了,之所以撇除了这个可能性,是因为在那个距离之下已经「来不及」闪躲了。

「如果你不那样做,就太不公平啦……」

他有办法攻击到那里吗?

「是的,你『也』失去了那个。」

时间稍微倒退。地表。

牠没有振翅,也没有用前肢──飞向上方的岩壁。

喀嚓喀嚓。

「物品就是物品。当然,任何物质都会不断发出微量的声音和光,告诉我它们的构造与位置……但就算是这样,你曾经听过声音吗?」

(他正在战斗。如果那是为了复仇,会打得没完没了。)

他深深地,漫长地吸了一口气。

「星驰」背对着火焰,喃喃说道: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令人开心。

阿鲁斯低声说着,将烧毁的前肢再生出来。

「……好久不见了,骇人的托洛亚……」

他灌注全身的力量,发动无数的魔剑奥义。

愈是被逼入绝境,牠就学得愈多,战胜敌人的所有手段。

它还以为对方已经摆脱了修罗互相残杀的斗争漩涡。

下一记斩击从相反的方向劈下。

在自己的本能做出反应之前,托洛亚的肉体已经先动起来,准备砍下阿鲁斯的头颅。

在马车上相对时,赛阿诺瀑见到的骇人的托洛亚脸上没有憎恨或愤怒。

是赛阿诺瀑那一天见到的招式,由聂尔•崔乌的炎魔剑和姆斯海因的风魔剑组合而成的魔剑奥义「丛云」。

有人正在这片马里荒野进行战斗。而且,还是整片大地上最可怕的怪物们。

「你的天眼一直感知着我们无法想像的大量情报吧。我在想,在那样的世界里,搞不好也可以听到剑、鞋子或是餐具的声音。」

「法依玛的护枪。」

距离赛阿诺瀑的目标裂谷还有十公里以上。

爆炸声响起。

(挥偏了……)

握着死者的巨盾的前肢完全被砍断。

不过,在被黑烟阻隔的视野中,他是如何精确地掌握到阿鲁斯位置的──

不管何时,甚至在梦中,他都一直在思考如何斩杀最强的鸟龙,如何逮住能以超高速飞行、操控各种魔具,甚至可以化解致命一击的敌人。

阿鲁斯将逐步侵蚀的毒霜魔剑的结晶,连同前肢一起用火烧毁。

「──巴及基鲁的毒霜魔剑。这样一来,再也没有盾牌能保护你了。」

「别胡说八道了。」

他拥有比父亲更加出色的身体。他的体力用之不尽,现在也是如此。

那个星驰阿鲁斯,已成「不死之身」。

「思考原因,采取对策。」

「是真的。」

──魔剑里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意志吧。

要说他没有怀疑过这点,那是骗人的。

在第一战之中,骇人的托洛亚化身为一头魔剑怪物。

他把自己的身体完全交给不断涌入的意志,变成了不断杀戮的恐怖存在。

但如果那是连戒心的库乌洛都无法感知到的概念,那么魔剑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意志,一切不过只是托洛亚一开始就拥有的内在冲动?

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绝对不是这样!」

坐在床边的丘涅探出身体反驳道。

「因为,托洛亚那时候救了库乌洛!对吧!明明自己处于最危险的境地,却能去救别人,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坏人!」

「……不,我是个杀人犯。」

他杀了那些来抢魔剑的山贼。明明原本可以不必杀掉他们,只瘫痪他们就好,但他觉得下次遇到那种人时,握着魔剑的自己仍然不可能不杀。

最重要的是,托洛亚在那场对决中是打算杀了赛阿诺瀑的。之所以没杀死,是因为他不知道赛阿诺瀑可以使用完全再生肉体的生术。

──赛阿诺瀑应该也明白托洛亚的杀意,但它在这种情况下并未夺去托洛亚的性命就决出了胜负,托洛亚被彻底打败了。

「星驰阿鲁斯已经死了。从今以后,我可能也不需要用魔剑战斗了……但我很害怕,如果有一天再次握起魔剑,我就会变成那副德性。」

「托洛亚,关于大脑的感知能力,我也学到了几件事。当时为了了解自己的天眼,我研究了大部分必须了解的知识。」

库乌洛开始说道。

「据说大脑中,有一种作为『行为镜子』运作的神经。」

「行为镜子?」

「这是一个能将自己看到的他人行为,当成自身经历的机能。幼儿期的动物会透过模仿其他同类的行为,获得自己的行为模式。如果那种神经极其发达的话……即使只是用眼睛看过的技能,说不定也能像自己锻炼了无数次一样使用,还能在进行思考之前就像自己的想法那样,直觉地理解初次交手的对手想法。」

即便牠的意识模糊,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但这是唯一可以确定的事。

靠的是凶剑赛耳费司克的磁力。

托洛亚的全身在空中旋转,被爆发性的热浪猛然锤落。火焰魔剑失控了。

牠展开翅膀,借助气流上升。

「……托洛亚。」

而且肆虐的上升气流仍不断干扰着飞行能力,这项阿鲁斯最大的武器──

(……上升气流…………)

那些即使用尽无穷的魔剑,也杀不死的强敌。

「……」

四肢满是炎魔剑失控余波造成的灼伤,神剑凯特鲁格异常的连续发动使魔剑本身也因为过度使用,就快碎裂了。

地面遭到刨挖,空气死绝,宛如陨石坠落的破坏杂乱地砸上地面。

用来帮助他人的共感性,可以用来杀死他人。

就算阿鲁斯还有理智,恐怕也难以理解那样的招式。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啊!」

他不是骇人的托洛亚。

撞击打上阿鲁斯的身体。音鸣绝,具有水晶剑身的魔剑以振动波制造出来的干涉。

牠呢喃了不知多少次却没有自觉。

好几把,全部,都得到了。

然而,从背后倾注而来的泥刃疯狂刺穿托洛亚的上手臂、背部、腹部的速度更快。托洛亚一边笑着,一边吐出大量的鲜血。拘束解开了。

魔剑士竟然展开了空中战。

阿鲁斯握着剑柄的手臂被锁链缠住。

但正因为是那样的对手,托洛亚才首次有了「长时间战斗」的经验。他可以近距离目睹他们的战斗,不断想像下一步。

「咕。」

只有骇人的托洛亚,洒着鲜血坠落。

「即使不提这些也一样,例如说,你应该也可以根据形状或重心,了解到要怎么做才能发挥出那把剑最大的力量。你可能会透过剑柄上微小的磨损、剑刃缺角的位置,无意识地感觉到前任主人是如何使用魔剑的,你或许就是从那些情报,想像出了制作者和使用者的意图吧?」

阿鲁斯填装雷轰的魔弹。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

魔剑之山正在移动。

就算是在双方即将坠落到地面的那一刹那,他应该也用另一只手拿着的毒霜魔剑刺了阿鲁斯四刀。

他的全身被刺穿,重重地摔上地面。

真相,最终只有米吉亚鲁一人知道。

「…………骇人的,托洛亚。」

利用神剑凯特鲁格,使出延长斩击和远程刺击。

「哈、哈哈、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星驰阿鲁斯用模糊的思考俯瞰着那片景象。那是宝物。

牠喃喃念着手中魔剑的名字。魔剑仿佛在回应阿鲁斯的意志,分裂出来的无数楔刃排排插上岩壁。没错,凶剑赛耳费司克,牠以前寻找过这把魔剑。

脑中想起了以前赛阿诺瀑对他说的话。

(那终究只是借来的招式──)

意识逐渐消失。

由骇人的托洛亚所有,可以自动追踪目标的魔剑──法依玛的护枪,正缠绕在阿鲁斯的手臂上。那把魔剑具有在那种状态下,以超高速振动切割肉体的奥义。

不,或许是意识正在恢复。

将异常大量的魔剑以放射状展开的骇人的托洛亚,瞬间出现在那个位置。

他回想起与赛阿诺瀑和美斯特鲁艾库西鲁的战斗。

就像昆虫的脚一样……姆斯海因的风魔剑、巴及基鲁的毒霜魔剑、聂尔•崔乌的炎魔剑、因雷特的安息之镰。

阿鲁斯透过庞大的战斗经验和模糊的思考,理解这个状况。

握拳,再打开。

还来不及展开有如泥块的魔具,风魔剑的烈风就将阿鲁斯打上岩壁。骨头碎裂,阿鲁斯发动凶剑赛耳费司克的磁力,却一动也不动。

阿鲁斯可以将自己的身体,瞬间拉向嵌在岩壁上的任何一个楔子。那是牠为此做好的事先准备。

其名为「羽搏」。

塑造并射出泥土子弹的腐土太阳,是意图对与阿鲁斯一同坠落的托洛亚进行攻击的魔具。而阿鲁斯将敌人的巨大身体当成盾牌,没有遭到乱射的刀刃波及。

现在与那个时候不同,这是我「明知如此而为之」。

「……这个嘛,也许可以用意志来称呼,毕竟共感的源头在于模仿。透过不断想像对方的思考,就能了解对方在想什么,或是对方接下来会想什么。」

托洛亚仿佛以看不见的力量在空中跳跃,不时蹬上岩壁,像只恶梦般的飞虫直冲而来。

「我……想要那个。就是现在………………」

「──就算用我的天眼,也无法看穿那种内心的领域。」

每次追溯魔剑的记忆,都会一再地想起这个敌人是骇人的托洛亚。

自己身上的伤的确就是那么重。

虽然阿鲁斯想不起来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不过那一天,也是被这个敌人先抢走了剑。

「我知道。」

阿鲁斯画出锐角的轨道,避开了致命的热浪。

「……」

那是保护宝物的敌人吗──或者那就是宝物。为了得到那座魔剑之山,自己必须打倒敌人,牠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被野兽般的本能驱使,奥义连续发动──

攀附在墙上的阿鲁斯可以以稳定的姿势瞄准射击,而只是跃入空中的骇人的托洛亚如今只有坠落一途──

而现在──

──低吼声从阿鲁斯的上方传来。

「托洛亚,所谓的善良,是对自己以外的存在抱有高度共感性,过度的共感可能会吞噬掉你原本的意志。虽然说那也许是一种危险的力量……」

「凶剑……赛耳费司克。」

爆炸。爆炸。爆炸。爆炸。

步枪的瞄准稍微偏移。托洛亚就这样坠落下去。

与对手一同坠落的托洛亚,用锁链绞紧阿鲁斯的颈部,发出冷笑。

宛如贯穿天地的雷霆从天而降。

骇人的托洛亚两只手大大张开,仰面躺在深渊的底部。

(反作用力。)

「想要占据我头上位置的家伙……多得是。」

「嘎啊啊啊!」

「……思考原因,做出对策。」

「腐土太……」

托洛亚的身体还能动。

「咕……噜。」

如果这是对决,那就是自己输了。星驰阿鲁斯可能认为已经打倒了我。

由于刚才战斗引发的大爆炸,被加热的地底产生了强烈的上升气流,吹向冰冷的地表。托洛亚就是乘着那股暴风……以风魔剑调整轨道,交互「蹬上」垂直的岩壁吗?

雷轰魔弹发射时引发的现象,就是雷电。

地面遭到粉碎。

每次横跨世界收集财宝时,每次阿鲁斯想要得到魔剑时,似乎总是可以看到那个存在的影子。

其坠落轨道在空中改变。

「如果那种说明正确,那魔剑的声音该怎么解释?那不是用神经就能解释的吧?」

星驰阿鲁斯手中的魔剑只有两把,战栗鸟和席莲金玄的光魔剑。

光。破坏。声音。

「咕噜啊!」

「这就不知道了。关于与魔具的共感适应性……有太多不确定因素,比如说,世界上存在着没有给人操作的机关,但可以仅靠使用者的意志操作的魔具。如果魔具有类似意志的东西,你肯定能了解它的想法。」

「模仿,那就是魔剑意志的真面目吗?」

「或者──更直接一点,你曾见过『某人以那把魔剑使用了奥义』。」

「…………」

「我能做到那种程度的事吗……」

使用那种舍弃自我,只凭魔剑意志行动的野兽之技,没办法获得真正的胜利。

阿鲁斯握住凶剑赛耳费司克的是机械手臂,不过魔剑的奥义完全足以切断、扭转、破坏其结构。

完全脱离常理。

托洛亚利用这种远程攻击的反作用力,在空中「蹬上」岩壁。方才异常的现身方式也无法只以跑上墙壁的方式解释,托洛亚就是使用了这个技巧,才能占据阿鲁斯头上的位置。

我的身体很强健。我还能活着,还能战斗。

即使那是会牺牲一切的战斗方式,只要取回这把魔剑,就有意义。

「凶剑赛耳费司克。」

最初打进星驰阿鲁斯体内的楔子,仍然嵌在机械身体里。可能因为是机械,牠不会感受到血肉之躯能感受到的疼痛或异样感。有着过剩的体力,毫不间断地发动猛攻的托洛亚,没有给最强的冒险者任何机会拔掉楔子。

以右手发动凶剑赛耳费司克的磁力。

「!」

阿鲁斯受到了磁力的作用,被拽到地面的深渊。

以枪反击,是无法以风阻挡的雷轰魔弹。

然而,没有直接命中。

由托洛亚操控的凶剑赛耳费司克的楔子,像避雷针引导雷电。

「…………你还活着啊……」

「没错!不管多少次,不管再来多少次,我都要你陪我一起下地狱!星驰阿鲁斯!」

更多的腐土太阳泥刃自上空倾泻而下。托洛亚只能勉强撑起上半身,不过凶剑赛耳费司克的楔子高速飞舞交错,弹开泥刃。

一如所料,腐土太阳的设置位置是固定的,托洛亚完全可以应对来自正面的攻击。

但星驰阿鲁斯是一位可以使用无穷魔具的冒险者──

(火焰来了。)

地走。阿鲁斯一直利用这道奔驰于地面的火焰,让托洛亚额外费神应付,然后伺机给予致命一击。

闪光急速接近,热气逼近托洛亚的脸颊。

但是,火焰原本应该焚烧仍旧无法站起身的托洛亚,却往横向扩散后停止了。

就好像地形在那前方并未相连,出现了一座悬崖。

被劈开的物质表面上出现了空间的裂缝。

「安息──」

「『──滴水』。」

「星驰阿鲁斯。你已经失去了『那个』。」

(……我有办法「彻底杀了」牠。)

就像其他魔剑一样,天劫纠杀也有其独特的奥义存在。

「……我还有。」

「『阿鲁号令于尼米之砾(kylse ko khnm)』。」

(啊啊。)

「我看到了你的意志。」

两者正在急速接近。

在这种情况下,牠打算以什么东西为焦点?即使以被磁力和强风打乱的姿势拔出光魔剑,牠也不可能来得及应对托洛亚的剑技。牠在做什么?

他已经反覆体验过地走的攻击,明白那是沿着地形奔驰的魔具──反过来说,如果地面「不相连」,那个魔具就无法过去。

(冒险者的……「赤手空拳」吗?)

「星驰阿鲁斯,我之所以想杀了你……似乎是出于其他理由。」

虽然只吸了几口气,不过双腿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可以站起来了。

「『渡』。」

这是魔剑恐怖故事化身的骇人的托洛亚,在这世上最后一项未完成的工作。

(词术。)

牠拥有即使颈部被砍断一半,仍然能让身体再生的魔具。即使使用能以破坏之外的方式,使敌人丧命的巴及基鲁的毒霜魔剑,阿鲁斯应该也会毫不犹豫地切除被结晶侵蚀的部位。

会在拔剑的同时贯穿并砍断所有防御的最强魔剑,在被抽出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弹飞。

「……」

当光魔剑落下时,阿鲁斯和托洛亚擦身而过。法依玛的护枪产生反应。

即使如此。

狂风更进一步打乱阿鲁斯的飞行姿势。在空中画出钻孔般的轨迹,鸟龙背对着托洛亚,三只手臂中的其中一只正试图拿起光魔剑。

「神剑凯特鲁格。」

他伸出手。为了拿回魔剑,他需要放开手中的剑。

巧合的是,骇人的托洛亚就如同第七战中,地平咆梅雷透过破坏地形,试图阻止斩音夏鲁库那样,用魔剑造成的微小空间断裂,阻止了魔具的突击。

「魔──」

大部分的内脏都被打坏了,超乎寻常的体力也逼近极限。意识逐渐模糊,地底的冷风钻进肺部深处。

即便如此,托洛亚仍然喃喃说着。

(这才刚开始而已,这种程度算不了什么。我的意识很清楚,只是内脏受了一点伤,我粗壮的骨头没有断,肌腱也都连着肌肉。还没完,这才刚开始。)

同时,从肩膀到背部传来一股剧痛。是金属爪。

宛如那天的微尘暴──或是比那更猛烈的风暴,一直在这两人之间的修罗战场上肆虐。

「嗤」的声音响起。

他觉得对方可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爪子深深地撕裂肌肉,扯开血管,炙热的生命逐渐被带走。

一旦落入那种什么地方也不是的亚空间,就再也回不来了。

只要拿回它──

毒魔弹瞬间变形而成的针,被天劫纠杀的刀身挡下。

「你已经不需要再掠夺他人了。回到故乡,过平静的生活吧。这样的事……」

工术。如果在那种情况下,阿鲁斯发动的词术有确切的焦点位置,那一定就是刚才击发的魔弹。

只要在剑的攻击范围内,就能让一切防御失效的最强魔剑──

那一天被夺走的,父亲的性命。取回光魔剑是他唯一的宿愿。

「……做点什么才行。我就是为了那个……才会搜集……」

「光──」

「我不怕死地拚命求生。我……骇人的托洛亚,一直在寻找生还的可能性。即使在梦中,我也一直在战斗……一直在思考如何杀死你。」

他追寻至今的最强魔剑,现在在托洛亚的手中。

具有反曲刀身的单刃剑。这是一把不适合战斗,极其窄瘦的亚空间魔剑。

(我不会再让它被别人夺走了。)

阿鲁斯低喃自语。

──有什么东西能杀死现在的星驰阿鲁斯吗?

「……」

他有生母赐予的强健肉体,也有养父传授的终极剑技。

牠注视着断崖尽头的天空。

席莲金玄的光魔剑。

不再有遮蔽物的腐土太阳所释放的泥刃,再次疯狂地袭向托洛亚。他用风魔剑挥落,但还是有泥刃刺入肉体。他无法换上凶剑赛耳费司克,来操控阿鲁斯的动作。

在那极短的时间里,星驰阿鲁斯也没有追击托洛亚。

然而敌人也有最后剩下的唯一武器。

「…………我必须──」

毫不犹豫。

「席莲金玄的──」

在如此寒冷封闭的地狱深处,和托洛亚这样的死神战斗。

挡住针的那个瞬间,足以给予星驰阿鲁斯重新调整姿势的时间。

黑色深邃的龟裂,又仿佛一条连接阿鲁斯和托洛亚的冥府之路。

他以为自己能运用无穷的魔具。确实,托洛亚是可以做到。

「毒魔弹。」

托洛亚挥出天劫纠杀。

不是朝向阿鲁斯,而是自己的右下方──对着地面。

接下来还有什么手段能用?自己能战斗多久?

这是一把能在切割对象的表面上产生非物质性的细微裂痕,切断空间的魔剑。

「──别妄想用魔剑战胜魔剑士!」

阿鲁斯的身体正在靠近,可以挥剑了。

「『贯穿吧(kastgraim)』。」

这似乎是夺回光魔剑的代价。

「呼。」

「来吧,这才刚开始。」

「之镰『与』──」

即便是最长的斧枪型魔剑,也无法及时阻止光魔剑。

马里荒野这片冻土的裂谷深处,如今刻画着能与地表上惨况匹敌的裂痕和破坏。

「我的人生才刚开始。」

他可以踏着大地,使用魔剑的奥义。

(让我,完成这一切吧!)

也许牠有魔具核心那样的致命弱点,但骇人的托洛亚没有能看穿那种弱点的第六感。从星驰阿鲁斯的举动来看,他也不认为有这种东西存在。

本来以为死去的父亲仇人,也许该说是自己的仇人,竟然还活着。

如果那是不可能防御的最强魔剑,那么只要在它出鞘之前挥剑砍断就好了。

曾经拥有得比任何人都多的牠,现在失去了一切。

为了让骇人的托洛亚,变得不是自己的魔剑。

托洛亚在这个瞬间拔出的魔剑是「两把」。他更宛如表演杂技,以具有长柄的因雷特的安息之镰的尖端,操控神剑凯特鲁格,更加延长了被延长的斩击──在阿鲁斯拔剑之前,打落了光魔剑。柳之剑宗次朗做得到这招吗?

那不是奥义,是神剑凯特鲁格原本的能力──「延长斩击」。

「因雷特的──」

「阿鲁斯……星驰阿鲁斯,我一直做着恶梦,梦见和你战斗,然后被你杀死的梦。」

从天而降的星驰阿鲁斯。

在迎击针的同时,托洛亚也挥动右手的斧枪。

因雷特的安息之镰。在镰刀形状的刀刃上,挂着另一把魔剑。

他终于抓住了落下的席莲金玄的光魔剑。

身处地底的骇人的托洛亚。

「……天劫纠杀。」

即使身体被拉下去,自由被夺走,阿鲁斯仍精准地瞄准了托洛亚,射出致命的魔弹。然而子弹弹道却被扭过上半身发动的风魔剑奥义干扰,击中地面。

他像是叹气般地笑了。

同时发动攻击。

托洛亚将天劫纠杀刺上大地,划开一道埋葬不死之敌的裂缝。

它可以将那细微的空间断裂撑开,创造出一道将事物逐出这个世界的沟渠──一种称为「喙」的招式。

他以为自己的灵魂会被更为猛烈、更无法控制的漆黑控制。为了消除父亲的遗恨,为了取回自己的人生,还有,为了被魔剑的冲动驱使。

「但是,为什么呢?」

每一把魔剑、每一个魔具,究竟是多么庞大的意念结晶呢?──托洛亚心想着。

那些宝物消磨了无数的生命和心灵。

我们拥有太多那样的宝物了。

「这种事,就由我们来终结吧。」

「我的、宝物。」

地走的火焰回到阿鲁斯的身边,被收入一个小壶般的魔具本体中。腐土太阳似乎也已经被收回,刺入身体的楔子应该也在刚才的激烈战斗中脱落了。

托洛亚有种对方会使用大量魔具,发动波状攻击的预感。地走和腐土太阳下一次也许不会沿着地形移动,而是直接扑过来。或者就像牠与父亲战斗时一样,使用火焰的闪光来闪瞎双眼。

──他很确定,接下来将是双方最后一次的错身。

「来吧!星驰阿鲁斯!我也……我也要战斗!」

阿鲁斯朝地面一蹬,飞向空中。

即使大地上有着天劫纠杀的致命裂痕,也不会对阿鲁斯的战斗造成任何阻碍。

单方面从空中发动的枪击和魔具,不给对手反击的余地,正是这名冒险者的强项。

然而若非如此──

牠打算飞起的头顶处是个死角。短剑从那个方向悄然无声地落下。

「……战栗鸟!」

阿鲁斯的身体被刺穿并钉在地面上,这正是战栗鸟的奥义。

「『宙飞』!」

如果能自己飞在空中,划开空气、发出鸣响的魔剑拥有其使用的精髓,那就一定是在熟知其特性的人面前「让它不发出鸣响」。

(快动啊,你不是戒心的库乌洛保住的腿吗!)

全身流着血的托洛亚沿着刻在地面上的亚空间龟裂奔跑。战栗鸟的奥义是只能使用一次的奇袭,在妨碍阿鲁斯飞翔的短暂期间内,他必须拉近距离,挥剑砍杀牠。

「『丛云』!『渡──」

光之剑将星驰阿鲁斯从中间纵向劈成两半。

具有超越一切的必杀能力,可以攻击到远方,同时也是整起恩怨起点的魔剑。

接着,无名的高大山人(dwarf)摇晃着倒下。

就算无法再使出奥义,还有天劫纠杀创造出来的亚空间裂缝。只需用剩下的左臂抓住阿鲁斯,将牠拖进去就行了。

带着罪人,与自己一同坠入地狱的恐怖故事怪物。

坠入深渊之中──带着他取回的光魔剑,以及他所收集的所有魔剑。

「你……不对,你不是骇人的托洛亚……!」

托洛亚没有犹豫,他以巴及基鲁的毒霜魔剑劈开对手的腹部。被毒侵蚀的细胞正在结晶化,这样一来就能制造出一点点缓冲时间。

那个年轻人具有听到魔剑之声的才能。

这一切都是托洛亚于一瞬之间,将手指滑向另一把魔剑时的思考。

阿鲁斯放出泥刃与地走的火焰。托洛亚的手指和一只眼被割下来,身躯在火焰中焚烧,然而他依然奋勇向前。那些都是不需准备便能使出攻击的魔具,证明了对方没有举起步枪的时间。

然而,托洛亚在最后一刻停下了由烈焰和风组合而成的焚烧奥义。当他碰到剑柄的瞬间,就发现风魔剑的重心稍微改变了。

阿鲁斯喃喃自语着。

星驰阿鲁斯有三只手臂。身体功能随着时间逐渐恢复的牠,碰到了地上的死者的巨盾。就算托洛亚再怎么不要命地不断攻击,也产生不了任何效果。他也明白,自己已经无招可用了。

他觉得杀死阿鲁斯,就是终结掉自己这个骇人的托洛亚的身分。

于是他单独使用炎之魔剑的热浪焚烧阿鲁斯,而另一只手使出了凶剑赛耳费司克。

眼泪满溢而出。

「还没完!我『还是』骇人的托洛亚!」

「还没有……还没结束,因为……我还有这条命!」

「咳……咳。」

(如果父亲不是小人(Leprechaun),如果父亲的手再长一点,能先拿到光魔剑。)

这里是双方一开始在烈焰奥义之中擦身而过,星驰阿鲁斯掉下死者的巨盾的地点。

右腿被砍断了。还没完,只不过是砍掉了腿,又不是砍掉了头。即使用牙咬着魔剑,自己也能一直战斗下去才是。

托洛亚没有停下突击。现在若是停下来,他就再也无法动弹了。

「……毒魔弹。」

即使腐土太阳和地走的攻击遭到突破,双方拉近了距离,阿鲁斯也不打算使出更进一步的攻击──因为牠只是想触碰到掉在这里的魔具。

(泥巴。)

同时托洛亚也开始咳嗽,吐出大量鲜血。

「咳……我……我想过着自己的生活……」

枪声随即响起。虽然那颗子弹连魔弹都不是,还是射穿了左腿和膝盖。

但如果彼此都变成怪物,堕入地狱的尽头──

即使是身上各处都因为奇库罗拉库的永久机械而缺失的此刻,阿鲁斯也没有因此衰弱。牠的判断力、思考力,应对长期战斗的处理能力与经历反覆成长而累积起来的战斗能力,依然是最强的。

当这把带有振动和冲击波的剑,以最大输出发动时。

对手从正中央被精准地劈开,这一剑完美无缺。

「……你…………明明就不是骇人的托洛亚。」

牠身上仅存的,是定义现在这个星驰阿鲁斯的唯一事物。

其实他很同情星驰阿鲁斯。

他明明不想哭。

(如果父亲拥有背负大量魔剑的力气!)

(……爸爸,我也……要去爸爸那里了……)

「『冰雹降至天地(kestlek kogbakyau),轴置于左耳(kaameksa)。变换之轮(koikasyaknoken),转动吧(kairokraino)』!」

席莲金玄的光魔剑,受到阿鲁斯的力术操纵……

他知道在这个伸手就能拿到死者的巨盾的位置,位于光魔剑的射程之内。

鸟。父亲所爱的剑技名称。

「就会是你!」

即使如此,托洛亚仍然劈砍着阿鲁斯的身体。当他用镰刀划开腹部到腰部的位置,鸟龙的内脏接连滑落出来。

(我……我很想要在怀特山生活下去,能够不必伤害任何人,按照父亲的愿望活下去。我一直──)

聂尔•崔乌的炎魔剑、姆斯海因的风魔剑。

在托洛亚因为天劫纠杀的奥义,将注意力集中于地面时,阿鲁斯采取了相反的行动。

父亲一定也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结束了…………你已经……完蛋了。」

「魔剑…………不属于你……」

他可以一直战斗下去。只要托洛亚不放弃,就能永远战斗下去,宛如一只恶鬼。

既不遭到他人抢夺,也不抢夺他人。

那究竟是不是一种救赎呢?

他以失去了手指,无法灵活活动的右手砍去。

「…………」

「……我知道。」

他知道斩断这种螺旋的方法。

(不要停下来。)

「那一天输掉的人,阿鲁斯──」

他以最后的力气伸出手,战栗鸟仿佛拥有自我意识般飞回手上。

那只鸟龙是个对所有事物都具有才能的天才。几乎就在托洛亚踏出下一步的同时,牠已经完成了对光魔剑的咏唱。

贪婪的冒险者也不打算夺走那把魔剑。

非得打倒星驰阿鲁斯不可。

「──凶剑。」

「『阿鲁斯号令于(kylse ko)席莲金玄的光魔剑(kyakowak)』。」

不需准备的攻击。

长鞭飞舞,劈断了托洛亚右手肘以下的部位。那是被露库诺卡扯断的奇欧之手。虽然已经断成不能称作鞭子的样子,但仍然有非常足够的威力能杀死现在的托洛亚。

(就差一步了,这样就结束了。如果这样……就能杀了阿鲁斯……)

托洛亚双腿一软,就要倒在地上。

如果阿鲁斯做好了承受所有攻击的准备,那自己也得这么做。如果进行防御,脚步就会停下来,况且自己已经有用来攻击的剑了。

托洛亚不禁失笑。如果星驰阿鲁斯一直持有光魔剑的话,没错,那牠应该也可以把剑当成词术的焦点。

「活下去,我……我要活下去。」

托洛亚仿佛全身都瘫倒下去,用右肩将阿鲁斯压在岩壁上。

因为落入深渊、永远无法死去的牠,就像托洛亚自己。

托洛亚吐出血,腹部传来神经被侵蚀般的灼热。

拔剑。光。间距。

还有鞭子的攻击。牠大概正打算砍掉我的左手臂吧,即使以此为代价也无妨。托洛亚将水晶魔剑──音鸣绝深深刺进阿鲁斯的腹腔中。

自己应该才是吓哭孩子的恐怖故事啊。

明明是想救牠,却让自己一直保持这个样子。

「原来如此…………」

鞭子划破空气。

冲击波会从星驰阿鲁斯的身体内部,连同音鸣绝一起炸碎。

「……原来如此,打从一开始──」

「也不属于我。」

就连腐土太阳和地走的波状攻击,也是为了让对手将注意力转移到地面的障眼法……

即使是再怎么顽强的不死之身,若是从头顶到身体都被完全劈开,也应该无法说话才对,遑论举起步枪,对托洛亚开火。

「啊啊。」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它仍然服从于使用者托洛亚使出的招式。

阿鲁斯阴沉地回答。

在那场空中战斗中,阿鲁斯在极近距离下对风魔剑发动了腐土太阳。夺走光魔剑之后,随即而来的泥刃风暴被风魔剑挡下──因为托洛亚在那之前才用那把魔剑来防御毒魔弹,打乱阿鲁斯的姿势平衡。

踏入。

他听到了声音。

席莲金玄的光魔剑是终极的切割攻击。具有同样终极防御能力的死者的巨盾,并不能完全防御。不过因为防御遭到稍微贯穿而被砍中的,是受到奇库罗拉库的永久机械替换的机械半身。

阿鲁斯的目的是将泥巴附在剑上,在比光芒闪烁还短的时间里,干扰奥义发动。

唯有将其打落至龟裂之中,才能杀死阿鲁斯。如果那真的是让人拥有不死之身的魔具,阿鲁斯没必要像那样防御或闪避。

不过阿鲁斯反而张开翅膀,承受着那些直扑而来的楔子。楔子将牠拉了过去。牠打算借此缩短双方的距离。

他的左手举起因雷特的安息之镰。无声的魔剑。父亲最擅用的魔剑。

他对楔子下达的操作指令是「全体集合」。被阿鲁斯打入岩壁当成踏脚处的楔子,从四面八方朝星驰阿鲁斯倾盆而下。

「──啊啊,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他不需要什么荣耀,这也不是为了报仇。

……并没有成功。

「『抱卵』──」

坠入比冻土深处更黑暗的,地狱之中。

在那里,无疑有着一个骇人的恐怖故事。

在中枢议事堂等候的第二十卿锔钉西多勿,接到了来自南方第五联络塔的紧急通讯。

那是在第二战开始之前,为了以防万一──而且最糟糕的状况发生,西多勿针对马里荒野的方向安排的观测报告。

「──去发布对龙警戒。」

走出通讯室的西多勿一开口就对亲信下令。

「方向是马里荒野,集合所有能调动的士兵。虽然可以立即派他们出动,但在我下达指示之前,叫他们别擅自行动。线路准备好了吗?」

「在大人进行通讯的期间,第二交换室已经连接了所有议事堂房间的无线电通讯线路!您要立刻过去吗?」

「做得好。那么,我直接告诉身在这栋建筑里的人现况!分头和外部官厅的二十九官联系,优先顺序是哈迪、杰鲁奇、罗斯库雷伊、弗琳丝妲!不过人手应该还是不够,再通知丹妥、撒布冯、卡庸!你们做得到吧!」

这是早做好准备的状况。

六合御览的一部分规则是由西多勿在会议中引导、制定的。

──进行与对决无关的破坏行为之人,与黄都敌对之人,将视为魔王自称者。

所有剩余的勇者候选人都有义务消灭之。

在六合御览开始之前,西多勿就引导会议订下了那些规则。

在第二战中,西多勿派人传达的「那个流程」,意思就是由绝对的罗斯库雷伊利用这个规则,不进行对决并排除威胁的计划。

(……没想到不是用来对付冬之露库诺卡,而是用在「这家伙」身上啊。)

西多勿穿上黄都二十九官的外套,快步走出去。他的脸颊流下冷汗。

不只是自己,如果不能杀掉这个敌人,所有人都会死。

对于黄都来说,这可能会是最漫长的一天。

「星驰阿鲁斯正从马里荒野方向接近!向勇者候选人发布警报!重复一次!」

星驰阿鲁斯,对决,黄都。

「召集所有勇者候选人!──敌人只有一只!『魔王自称者』阿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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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异修罗 1 新魔王争霸战

  1. 01插图
  2. 02一 柳之剑宗次朗
  3. 03二 利其亚新公国
  4. 04三 黄都二十九官
  5. 05四 星驰阿鲁斯
  6. 06五 喜鹊达凯
  7. 07六 夕晖之翼•雷古聂吉
  8. 08七 中央拘留所
  9. 09八 世界词祈雅
  10. 10九 大海的希古尔雷
  11. 11十 静歌娜斯缇库
  12. 12十一 因缘
  13. 13十二 不信
  14. 14十三 剧变
  15. 15十四 遇敌
  16. 16十五 霹雳
  17. 17十六 开战
  18. 18十七 夜火
  19. 19十八 惨祸
  20. 20十九 滥回凌轹•霓悉洛
  21. 21二十 恶天
  22. 22二十一 落日之时
  23. 23二十二 修罗
  24. 24后记

第二卷异修罗 2 杀界微尘暴

  1. 01插图
  2. 02一 地平咆•梅雷
  3. 03二 亚玛加大沙漠
  4. 04三 托吉耶市
  5. 05四 西库玛纺织区
  6. 06五 利其亚大堤城
  7. 07六 托吉耶市物资基地
  8. 08七 黑曜•莉娜莉丝
  9. 09八 黄都中枢议事堂
  10. 10九 骇人的托洛亚
  11. 11十 黄都第四执勤室
  12. 12十一 穷知之箱M斯特鲁艾库西鲁
  13. 13十二 托吉耶市第一街道关卡
  14. 14十三 古马那交易站
  15. 15十四 西经一百六十三区观测地点
  16. 16十五 古马那峡谷
  17. 17十六 微尘暴•亚托拉泽库
  18. 18十七 杀界
  19. 19十八 点睛
  20. 20十九 地狱
  21. 21二十 绝对的罗斯库雷伊
  22. 22二十一 信实
  23. 23二十三 真业着手
  24. 24后记

第三卷异修罗 3 绝息无声祸

  1. 01插图
  2. 02一 无尽无流赛阿诺瀑
  3. 03二 苟卡歇沙海
  4. 04三 不言的乌哈库
  5. 05四 阿立末列村
  6. 06五 漆黑音S的香月
  7. 07六 魔王的时代
  8. 08七 魔法的慈
  9. 09八 最后之地
  10. 10九 逆理的广人
  11. 11十 万物之敌•四季
  12. 12十一 御览前夜
  13. 13十二 序章
  14. 14十三 黄都
  15. 15十四 蓝甲虫亭
  16. 16十五 萨米吉纪念公园
  17. 17十六 对战
  18. 18十七 第一战
  19. 19十八 中央诊疗所
  20. 20十九 第二战

第四卷异修罗 4 光阴英雄刑

  1. 01一 悔恨
  2. 02二 小巷
  3. 03三 黄都西外城教会
  4. 04四 焦躁
  5. 05五 几米那市
  6. 06六 消防塔前大道
  7. 07七 黑之馆
  8. 08八 第三战
  9. 09九 城中剧场庭园地下通道
  10. 10十 伊兹诺库皇家高等学校
  11. 11十一 库匠自然公园
  12. 12十二 第四战
  13. 13十三 巡礼
  14. 14十四 马厩兼治疗室
  15. 15十五 第五战
  16. 16十六 于是暮钟鸣响
  17. 17十七 岔路
  18. 18后记

第五卷异修罗 5 潜伏异形种

  1. 01插图
  2. 02一 融和
  3. 03二 席那古第二行政区
  4. 04三 装弹
  5. 05四 泽金纪念市民公园
  6. 06六 黄都产业部
  7. 07七 第六战
  8. 08八 放浪
  9. 09九 欧卡夫招待所黄都分处
  10. 10十 地窖的公牛亭
  11. 11十一 赛因水乡
  12. 12十二 第七战
  13. 13十三 新大陆
  14. 14十四 兽心
  15. 15十五 征用
  16. 16十六 凶星
  17. 17十七 泥泞
  18. 18十八 第八战
  19. 19十九 鸟儿起飞之日
  20. 20后记

第六卷异修罗 6 荣耀篡夺者

  1. 01插图
  2. 02一 深入黑暗深渊正在阅读
  3. 03二 流亡
  4. 04三 洛摩古联合军医院
  5. 05四 马里荒野深处
  6. 06五 中枢议事堂第二交换室(魔王自称者临时应变中心)
  7. 07六 电光
  8. 08七 魔王遗子
  9. 09九 奇扎亚火口湖
  10. 10十 炮战
  11. 11十一 倾危
  12. 12十二 黄都东外城第二街
  13. 13十三 贼运
  14. 14十四 西加湾村
  15. 15十五 荣耀归于其手
  16. 16十六 转章
  17. 17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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