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 悪魔
《被勇者隊伍開除的馴獸師,邂逅最強種的貓耳少女》 · 深山鈴 · 4.8萬 字
隔天早上。
大家一起來爲即將返回故鄉的鈴小姐送行。
「那麼,各位,謝謝你們的照顧。」
「不客氣,我們纔要謝謝索拉你們的幫忙。」
「歡迎你們隨時再來!到時候,我會用我的料理好好招待你們!」
「好主意,到時候就由索拉你們姐妹倆下廚吧。」
「啊,那個……索拉希望你不要這樣……?」
「人家也會加油的~」
索拉和露娜精神飽滿地回應,緹娜也露出笑容。
「哎,你們幫了我很多忙,我也因此變強了……姑且還是向你們道謝吧。」
「塔妮亞……傲嬌?」
「誰!是誰教妮娜這個詞的!? 」
塔妮亞和妮娜以逗趣的方式送行。
「……媽媽……」
「怎麼了,小奏?」
奏與鈴小姐面對面。久違的母女重逢即將結束,離別時刻即將到來。奏似乎特別意識到這件事,顯得有些沮喪。
雖然發生了許多事,但和鈴小姐分開果然還是讓她感到寂寞。
「小奏,要保重哦。」
「嗯……媽媽也要保重哦?」
「要小心別感冒了哦。還有,睡覺要蓋好棉被,不可以嫌熱踢掉哦。還有,不可以裸睡。」
「呵呵,我會幫你加油的。」
「有一位商人……他和帕格地區的居民有生意往來。帕格地區以紡織品爲特產,雙方有簽訂專屬契約。每個月的同一天,帕格地區的居民都會到商人那裏販賣紡織品……但不知爲何,這個月無論過了多久,村民都沒有出現。」
「再見!」
我一如往常地打算尋找委託,卻發現情況不太對勁。
「媽媽!」
鈴小姐笑着揮手,轉身背對我們。
村民突然失去聯絡,村子毀滅。光是這樣就已經不尋常了,可以知道發生了什麼非比尋常的事態。
聽到這個令人不安的詞彙,我不禁皺起眉頭。
「不,沒什麼。唉……我想也是。舒拉德先生就是這種人。真是的……居然害我這麼心急。」
奏歪着頭,我倒是知道。
我沒有反對的必要,也贊成奏想要活動身體的意見。
「這點小事就害羞成這樣,以後會很辛苦哦?因爲雷因大人看起來很遲鈍呢。」
「怎麼了?好像很慌亂的樣子。」
「大家要怎麼辦?」
塔妮亞、索拉和露娜回到家裏……緹娜從家裏這麼對我說。
「不,索拉不用做料理,由吾來做。」
「原則上是可以拒絕……不過如果各位願意參加,我會很感激。應該說,如果我們的招牌舒拉德先生你們不參加,事情就很難辦了……」
「那個緊急委託?我們也要去嗎?」
「是的,非常抱歉……」
娜塔莉小姐注意到我,小跑步過來。
「哇~哇~哇~!雷因在耶,你、你在說什麼啦!」
走了一段距離後,鈴小姐的身影完全消失。
「總覺得……好像很辛苦呢。」
這樣有點不好行動……不過,只是這樣應該沒關係吧。
正如妮娜所說,公會現在吵鬧得前所未見。
「我有點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可以請你從頭開始詳細說明嗎?」
「不,是人爲的。」
「人家中午也不能外出,所以要留在家裏。」
兩人抓着我的衣角。
「當然可以。」
奏向前一步,大聲喊道:
「緊急任務就是一種緊急事態宣言。通常任務會暫停,所有冒險者都會被派去處理緊急任務,也會和騎士團合作。只要想成是發生了所有冒險者和騎士團必須團結一致挑戰的,非常重要的案件就行了。」
「是的,沒錯。商人覺得奇怪,於是前往帕格地區。然後……他看到帕格地區彷彿遭逢天災般毀滅了。」
「不,我不知道。」
「所以商人覺得很奇怪?」
「啊,舒拉德先生!」
「我知道。就是走過斯托萊德橋後,第一個抵達的城鎮吧?雖然不大,但聽說是個旅館街,還算熱鬧。」
「冷、冷靜點。你說話顛三倒四的。」
會讓公會變成這樣的緊急委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奏的表情看起來似乎很舒暢。雖然她應該也覺得寂寞,但因爲能夠好好地道別,所以應該不會一直掛念着這件事吧。
奏看着我和妮娜牽着手,嘴裏唸唸有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如果只是聽聽看的話。」
如果有能做的事,最好還是先做起來。
「好了……再待下去,我會捨不得走的。那麼,謝謝你們的照顧,我們有緣再見吧。」
「妮娜要怎麼辦?」
「瞭解。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今天怎麼了?難道是來炫耀的嗎?」
「索拉和露娜要待在家裏。因爲必須打掃和準備飯菜。」
「這也沒辦法。」
「呼……」
娜塔莉小姐的視線突然轉向奏和妮娜。
送行結束後,氣氛變得難以言喻。
「呃……可以……跟你們一起嗎?」
娜塔莉小姐顯得有些困惑。看來公會也尚未掌握正確的情報。
「好的,說得也是……不好意思。畢竟事關重大,我好像也有些混亂。」
接着她清了清喉嚨,轉換心情後切入正題。
「咦?炫耀……嗯?什麼意思?」
鈴小姐也回頭揮手,笑着對我們說再見。
「各位知道南大陸的裏柏央德鎮嗎?」
之後,我和奏、妮娜一起前往冒險者公會。
「你來得正好,我正打算聯絡你……」
「喵?裏柏央德?」
「喵嗚?那是什麼?我第一次聽說。」
妮娜露出笑容,牽起我的手。
娜塔莉小姐似乎恢復了冷靜,露出有點害羞的表情。
「怎麼回事?是某種局部性的災害嗎?」
娜塔莉小姐突然大喊,把妮娜嚇到尾巴直豎。
「啊,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一個村子毀滅了。聽到這種消息,實在很難保持平靜。
聽不懂的對話,讓奏的耳朵整個塌了下來。
「我、我不會啦~」
「……有點可怕。」
「那麼,各位知道更往南的村子嗎?叫做帕果斯。」
「毀滅……?」
「真的嗎?小奏在村裏的時候,就因爲嫌熱……」
雖然不清楚詳情,但要是像之前那樣有魔族出現……或是發生大規模災害,我們也不能置身事外吧。
「喵!」
「那個帕果斯……毀滅了。」
「……喵。」
「唔……那有什麼特別的含意嗎?還是說,那是下意識的行爲呢?妮娜也相當需要注意呢,得小心一點纔行。」
「我要在家裏悠閒地度過。如果找到什麼委託,再告訴我吧。」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是盜賊嗎?」
「唔……這個嘛……」
「說得也是,最近一直都在訓練……就久違地接個委託吧。」
「其實,公會發布了緊急任務。」
「是的,是的。這樣就可以了。拜託拜託!」
「哎、哎呀,真是失禮了。」
她就這麼一步步走遠,背影越來越小。
「事情就是這樣,現在我們無法承接一般的委託。不好意思。在這個前提下……如果各位願意,希望舒拉德先生你們能接下緊急委託……拜託了,可以請你們幫忙嗎?」
「也就是說……現在不能接一般任務嗎?」
「緊急任務?」
話雖如此,我也不能擅自決定。現在大家都不在……所以先聽聽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再討論吧。大概就是這樣。」
她看到兩人分別抓着我的衣角,不知爲何眯起眼睛。
在娜塔莉小姐的催促下,我們被帶到談話室。她請我們坐下後,便開門見山地說道:
「吶,雷因,我現在突然很想活動身體!我們去公會吧!」
「呃……?」
「接下來要說的事情,請各位務必保密,不要告訴無關人士。因爲事關重大,我想各位遲早會知道,但還是必須等騎士團正式發表。」
「嗯!」
「喵……感覺氣氛好嚴肅哦。」
「不,也不是。應該說,是我用詞不當。雖然已經確定是某人所爲,但身份不明。」
職員們一下子往左移動,一下子往右移動……公會內的冒險者們也個個臉色凝重,神情嚴肅地討論着。
不過,從娜塔莉小姐僵硬的表情來看,事情似乎更加嚴重。明明只是在聽她說,卻自然地緊張起來。
「房屋遭到破壞、燒燬……聽說村子就像發生戰爭一樣,變得破破爛爛。該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嗎?雖然沒有人死亡……但似乎有人受了重傷。」
「好慘……」
奏似乎想象了那幅光景,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商人詢問帕格斯的人們發生了什麼事,結果村民們異口同聲地說:『惡魔復活了……』」
「惡魔?」
「那……是什麼?比喻嗎……?」
妮娜感到不可思議,微微歪頭。
「不知道。我們公會也詢問了村民,但只能問到同樣的內容……大家都陷入了恐慌狀態。我想他們應該遭遇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調查過帕格斯和那個惡魔了嗎?」
「當然調查過了。雖然稱不上充分,但已經儘可能調查過了。追溯帕格斯的歷史,是否有被稱爲惡魔的存在……也調查了這部分。結果……得到了惡魔確實存在的結論。」
「不知道那傢伙的名字嗎?應該說,惡魔是魔族嗎?」
「不好意思,詳細情形還不清楚……只知道惡魔確實存在,但不清楚詳細情形。」
娜塔莉小姐對奏的問題露出歉疚的表情。
「那隻惡魔似乎被封印在帕格斯附近的山裏,可是封印解除了……」
「惡魔襲擊了帕格斯……是嗎?」
「是的,這是公會的見解。」
擁有足以被封印的巨大力量的存在被解放了。
帕格斯的毀滅證明了惡魔的危險性。
這或許會是超乎想象的大事件。」
我原本以爲會有更多隊伍參加,但似乎並非如此。
「喵嗚?三組?」
奏和妮娜同時笑着點頭。不在場的其他人,一定也會笑着回應吧。
毀滅的帕格,看起來和我的故鄉重疊。我實在無法置身事外。
「嗯,我們接。」
「原來如此,每一組都很辛苦呢。」
「……說得也是,你們說得沒錯。」
「太誇張了。」
開朗的男性和沉穩的女性……兩人形成對比。
我們會被分到哪一組呢?
「舒拉德先生……不,舒拉德先生你們的話,我覺得這次的事件也能順利解決。可以拜託你嗎?」
也就是說,目的不只是討伐,而是從各種角度進攻嗎?
「嗯,請多指教。」
他將頭髮往上梳,呈現紅色,宛如紅蓮烈火。或許這髮型正代表了他的個性。
「……嗯,我會努力。」
「舒拉德先生。我無法否認這次的委託很危險。但還是想拜託你。可以請你助我們一臂之力嗎?」
就我個人而言,無法放着不管。可是,把大家捲入危險……
「不,因爲接下來我們暫時會一起行動,所以還是爽快一點比較好辦事。」
「有,雖然只是大致上的計劃……我們分成三組,各自行動。」
「呃……所以,你們願意接下委託嗎?」
「妮娜,你可以回去找大家,幫忙解釋一下嗎?」
這樣講讓我很不好意思,別叫我英雄啦。
「……嗯,我知道了。」
「我希望……你能更依賴我們。」
畢竟對手是毀滅了一整個村莊的惡魔。許多冒險者都感到自身危險而退縮。
「沒錯沒錯!我們只是幫忙而已。塔妮亞、索拉、露娜和緹娜,大家絕對不會抱怨的。」
進行調查時,由於需要輕便的行動力,所以判斷人數太多的話,效率會很差。而且,其他冒險者被分配到討伐組,所以目前沒有人力能顧及調查。
或許只是我太單純,不過阿庫斯似乎是個好人。不過——
「這……」
「而且……我自己也很相信舒拉德先生。」
「你說什麼!」
「我會送你一段難忘的時光,保證讓你玩得盡興——好痛!」
「好的,麻煩您了。那個……這次的委託,我想會是前所未有的辛苦……還請多多指教。」
妮娜的話讓我受到不小的衝擊。
他用輕鎧甲包覆鍛鍊過的身體,讓身體容易活動。腰間雖然掛着劍,但劍鞘有些彎曲。是因爲那是特殊武器嗎?
我這麼說明後,奏露出理解的表情,拍了一下手。
妮娜點點頭,噠噠噠地跑出公會。
「奏!? 」
娜塔莉小姐微微一笑,笑容非常溫暖。
「總之先待命吧,畢竟還得等大家……而且娜塔莉小姐好像會帶其他隊伍過來,和我們一起組隊。」
「連妮娜都……怎麼可以擅自答應……」
話說回來……惡魔啊。到底是什麼樣的傢伙?
「喵?不是討伐組嗎?」
「嗨,你們就是『地平線的英雄』嗎?我叫阿庫斯・銀,是個使用特殊武器的劍士。請多指教。」
「和想象中不同,讓你失望了嗎?」
「雷因……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哦……?」
這樣真的能算是夥伴嗎?
我回應男性的……阿庫斯的握手。
奏不知爲何露出警戒的表情。
「我知道了!」
我以爲自己有在爲她們着想,但其實我可能沒有信任她們。我只想着要遠離危險,沒有依賴她們,沒有向她們撒嬌。
「呃……回到正題,我們該做什麼纔好?要分成三組對吧?」
我還在猶豫該怎麼回答,奏就擅自回答了。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會從現在開始就假設會有這種狀況,做好準備。」
「目前還沒有正式決定,所以只能猜……我想舒勒德先生他們應該會被分到調查組吧。」
聽到娜塔莉小姐的話,聽到惡魔造成的損害……我想起了故鄉。
「我是索爾・瑪瑟納。請多指教。」
我遇見了很棒的夥伴。如果這是命運,那我真想感謝命運。
「喵……這個人該不會也對雷因……?嗚喵。」
男人的年紀應該比我大,大概二十五歲左右吧。
「還有,別叫我英雄,我會不好意思。」
「我想接下這個委託。我不能放着不管,更重要的是,我無法置身事外。所以,我無論如何都想解決這件事。你們願意幫我嗎?」
「……靠氣勢。」
「我是雷因・舒拉德。她是我的夥伴奏,請多指教。」
聽說會參加的冒險者,都是些想一獲千金的人,人數相當少。
「我們不管惡魔還是什麼的都打得贏耶,就算危險一點也沒關係哦?」
調查組爲了調查惡魔,自然會接近惡魔,所以應該會伴隨一定程度的危險。調查封印方法的探查組,恐怕會受到惡魔的妨礙。討伐組就不用說了。
「哦,雖然我有聽說,不過你真的是貓靈族啊。我是阿庫斯,請多指教。」
然後,調查封印的方法,是爲了在討伐失敗時的保險。
「現在公會正全力調查惡魔的真面目與目的,目前仍處於對惡魔一無所知的狀態……惡魔毀滅了一個村莊,造成許多人受傷,再這樣下去,甚至有可能出現死者,因此這次的事件被列爲緊急委託。」
「話說回來……你真的好可愛哦。怎麼樣?要不要跟我來一場夜晚的約會?」
他似乎個性爽朗,在我還沒開口時,就強行要求握手。
和男性相比,她給人非常沉穩的印象。不是陰沉或冷漠,而是冷靜沉着,有種凜然的氣質。
「你們有思考過對策,或是作戰計劃嗎?」
「要怎麼調查?」
「危險度每一組都差不多哦。」
雖然身材嬌小,但看得出來她有接受冒險者訓練。她並非肌肉發達,而是身材苗條。
調查對方的來歷和目的,是爲了找出妥協點。雖然有人受傷,但還沒有人喪命,所以判斷還有交涉的餘地吧。
「「嗯!」」
「我想雷因是擔心我們……但那只是多管閒事。」
「謝謝!有舒拉德先生你們加入,我想一定會成功的!」
女性的身高應該和男性差不多。她將藍色頭髮綁成短髮,突顯出她的魅力,老實說我覺得她很漂亮。我想大概沒有男人會拒絕她的邀約吧。
「首先是調查惡魔真面目與目的的小組,接着是尋找封印惡魔方法的小組,然後是……討伐惡魔的小組。」
阿庫斯咧嘴一笑,看起來就像個孩子般純真。
我們就這樣在公會待命,過了一段時間後……娜塔莉小姐告知我們被分配到調查組了。正如娜塔莉小姐所預料的。
據娜塔莉小姐所說,另一支隊伍已經決定好了,她表示可以馬上介紹給我們。我認爲趁早和對方打個照面比較好,於是拜託娜塔莉小姐幫忙介紹。
「最重要的是調查惡魔。沒有敵人的資訊,就無法戰鬥,交涉也一樣。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隊上的王牌舒勒德先生他們應該會被分到調查組吧。」
既然能毀滅一個村子,肯定是對人類有害的存在。只不過,雖然不知道理由,但我莫名在意。
「那我們要怎麼辦?趁現在調查惡魔的情報嗎?」
簡單來說,就是人手不足。緊急委託雖然無關等級,任何人都能參加,但F等級的冒險者也不可能樂意參加。
若要說有什麼出乎意料的地方,那就是關於惡魔的調查,只有我們的隊伍和另一支隊伍……總計兩組人馬進行。
這發言未免太不經大腦了吧?
調查組負責調查惡魔的來歷和目的;討伐組負責與惡魔戰鬥;探查組負責尋找封印惡魔的方法。
「讓各位久等了。」
「交給我們吧!我們會想辦法解決的!」

奏似乎很想戰鬥,露出有點失望的表情。
沒過多久,娜塔莉小姐回來了。她身後跟着一對看似冒險者的男女二人組。
「那麼……」
「不不不,一點也不誇張。舒拉德先生你們可是地平線的英雄!有你們加入,我想委託一定會順利達成的。」
「哦,你真謙虛。既然你被稱爲英雄,我還以爲你是個更豪邁的男人呢。」
我堅定地點頭回應娜塔莉小姐的詢問。
「住手。」
索爾毫不客氣地敲了突然開始搭訕的阿庫斯的頭。
是說,他剛纔好像是用手上那把弓揍的……?
弓的構造很堅固,這樣跟被鐵錘敲到沒兩樣耶。
「你、你幹嘛啦。我只是想跟奏妹妹共度一段快樂的時——好痛!」
好厲害。他又默默揍了他一次。
「不要做這種丟臉的事。」
「這、這樣啊……抱歉。你是在嫉妒吧?不過,你放心。我真正喜歡的人只有索爾你一個。這只是玩玩,應該說男人的悲哀——好痛!」
「不管對我還是對她,你這樣都很失禮。」
「我、我只是……喜歡可愛的女孩子而已——嗚咕!」
「對不起,啊?」
「……對不起。」
阿庫斯的頭上滿是腫包,他向我們低頭致歉。
我好像能理解這兩個人之間的權力關係了。
奏在我耳邊悄聲說:
「……雷因、雷因,這兩個人怪怪的耶?」
「……別直接說出來啦。」
「……我們真的要跟這些人一起冒險嗎?沒問題嗎?」
「……這個嘛,呃……」
「哎呀,你不用擔心啦。」
「你這麼驚訝,我有點受傷耶……」
「等等,奏,這可不是在旅行哦?我們可是有任務在身。」
「我也是,叫我索爾就好。」
「嗯,我也沒問題。」
「其實我們想再增加一點人數,但很少人能跟得上我們……不過,我跟索爾兩個人就夠了。畢竟我們是發誓要共度將來的夥伴。所以嗚啊!? 」
「唔……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哦~好像很帥。」
「咦,真的嗎!? 」
「喵~」
「我覺得沒這回事。」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能馬上去調查……」
這幅光景對這兩人來說,也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和奏先生是昨天才認識的,其他人是……呃……」
「這世上還有許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呢。讓我深深體會到自己有多麼渺小。」
「啊……簡單來說,緹娜是幽靈。」
討伐隊必須與騎士團合作,所以編組起來無論如何都很花時間。在這段期間,我們要調查惡魔的事情,同時進行交涉,爭取時間。
因爲事件的影響,她有很多事情必須處理吧。
「不要若無其事地摻雜謊言。」
「這是真的。」
「我叫妮娜……是神族……」
「索爾,那不是夢哦,因爲我看到的景象也一樣。」
「吶,雷因,我可以直接叫你名字嗎?雖然直接叫城鎮的英雄名字,感覺會遭天譴……不過我實在不擅長那種拘謹的禮節。還有,我們接下來會暫時一起行動吧?我覺得還是用輕鬆一點的方式比較好……」
茶壺附身在幽靈身上,而且,還把茶壺放在頭上。這幅光景就是如此奇妙,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說得也是。好,我們走!」
同時,交涉也交由我們負責。
雖然不知道與毀滅一座村莊的對手交涉是否管用,也沒有必要……但官方似乎想盡可能避免戰鬥。
「你們是雙人組啊。」
我從娜塔莉小姐手中接過資料。
「你、你說……幽靈?」
「嗯。請多指教,阿庫斯、索爾。」
不過,有一半也是在爭取時間吧。
「太好了。畢竟事情緊急,我想還是儘快行動比較好。啊,這是這次事件的資料。雖然不多……但希望對你們的調查有幫助。」
「我雖然理解緹娜小姐的狀況了……但是,爲什麼要把茶壺放在頭上呢?」
「……我是在作夢嗎?我看到茶壺說話了。」
「什麼意思啊!? 」
娜塔莉小姐如此幫阿庫斯說話。
走在我身旁的奏一副心癢難耐的樣子,尾巴不停搖來搖去。
離開城鎮後,我們首先前往史特萊德橋,目的地是橋另一頭的南大陸。
奏對人的惡意比一般人還要敏感,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想應該可以信任他。
「這兩位是擁有『紫電』這個稱號的A等級冒險者。」
「嗨。」
奏笑咪咪地回答。
畢竟必須準備,而且在那之前,也得把委託的詳情告訴大家。
索爾用手肘狠狠地撞向阿庫斯的肚子。他們的關係還真是暴力。
娜塔莉小姐低頭行禮,接着就匆匆忙忙地往裏面走去。
「你們看起來很強,就拜託你們了!我是緹娜!請多指教。」
「抱歉,等很久了嗎?」
「阿庫斯先生雖然個性如此,但本領可是貨真價實的。我想他一定能幫上忙。」
「如果有什麼問題,就來找我吧。萬事拜託了。」
就像這樣,我們與阿庫斯和索爾談了幾件事,整理完情報後,先回家一趟。
老實說,我多少有點不安,不過他的本領似乎是真的。
「吾是露娜!吾也是精靈族,不過平常會把翅膀藏起來。」
然後我們做好旅行的準備……到了隔天。
索爾理所當然地揍了阿庫斯。
因爲太過驚訝,兩人的詞彙量變得貧乏。姑且不論阿庫斯,索爾似乎也動搖了。
「總之,別在意等級。既然你要叫我雷因,那你也叫我阿庫斯就好。」
如果交涉成功,那當然很好。如果失敗,就儘可能爭取時間,再派出討伐隊。我聽說作戰計劃是這樣。
這幅光景果然還是有點衝擊性。
畢竟今天早上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我也好一陣子沒辦法正常地和她說話。
「怎麼了?」
我說明完之後,兩人的表情就變得越來越奇怪。
兩人陷入混亂,不過這也無可奈何。
「人家可以附身在物品上,而且在這段期間,好像就可以不受時間限制地外出。所以人家纔會像這樣附身在茶壺上!」
我們移動到城鎮的南門,阿庫斯與索爾已經在那裏了。

「好了,那邊的,別再說無聊的蠢話了。」
「既然如此,那更有可能是夢了。」
阿庫婭走在最前面,我們跟在後面。
我明明壓低了音量,阿庫斯卻對我們的對話有所反應。他的耳朵似乎很好。
「雖然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但我還是覺得好興奮哦。因爲我沒去過南大陸,所以很期待。」
「因爲這樣比較看得清楚啊——」
「你們那邊人好多哦。」
「別看我們這樣,我們可是A等級的冒險者哦。」
「就當作是這麼一回事吧。」
「不,沒這回事。就算真的等了,我也不會在意。因爲和索爾在一起,所以度過了甜美又濃厚的……咕哦!? 」
在附身的期間,視點的位置似乎會和茶壺一樣。所以奏認爲在高處應該會比較舒服,於是就把茶壺放在妮娜的頭上。
一直在旁觀望的娜塔莉小姐代替阿庫斯回答。
「喂喂,別這樣。等級高不代表就了不起哦。而且城鎮的英雄……雷因你就算早就升上A等級也不奇怪吧。」
「畢竟還要準備,實在沒辦法當天就出發,不過明天應該沒問題。你呢?」
我們調查組的目的,是調查惡魔的來歷和目的。而且如果可以,還要收集包含弱點在內的所有情報。
話雖如此,也只能請他們習慣了。畢竟不能把緹娜一個人丟在這裏。
奏的反應讓阿庫斯沮喪地垂下肩膀。
「喵……雖然他看起來有點輕浮,但應該不是壞人吧?」
「我是塔妮雅。哼哼,如你所見,我是高貴的龍族。」
「因爲她是幽靈,所以白天不能外出。這樣一來,她就得一直待在家裏看家。我覺得這樣不太好,所以就試着尋找讓她一起出門的方法。結果……」
索爾看着我們,有些驚訝地說道。
「對吧?」
因爲從妮娜頭上的茶壺,傳來了緹娜的聲音。
大家簡單地自我介紹後……最後,妮娜頭上的茶壺很有精神地開口說話了。
「我是索拉,我也是精靈族,你可能已經知道了。」
「真令人驚訝,你連那種人都收爲同伴了啊。可是,爲什麼聲音是從茶壺傳出來的?」
大家都爽快地答應接下委託,幹勁十足地說要幫忙。真可靠。
「原、原來如此……那還真是……厲害呢。」
乍看之下,他只像是在胡鬧,卻毫無破綻。就算趁他不備偷襲,他也會立刻反應過來吧。
「早安。」
「雖然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確實是很厲害。」
「嗯,沒關係。話說回來,我剛纔也說過了,別叫我英雄,直接叫名字就好。應該說,我們才應該用敬稱。畢竟你們兩個都是A等級。」
在官方的考量中,似乎也把與惡魔交涉納入了視野。
「差不多該出發了吧?畢竟時間有限,還是快一點比較好。」
我再次和兩人握手。
塔妮亞的叮嚀讓奏沮喪了起來。
不過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要去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心情會變得亢奮也是無可奈何。不過——
「雷因好冷靜哦。喵~……你果然跟我不一樣。」
「因爲我本來就是南大陸出身啊。這次與其說是去新的地方,更像是回老家,所以沒什麼好興奮的。」
「啊,對哦。雷因是南大陸出身呢。」
「我都忘了。」
之前只有稍微提到過,所以會忘記也是無可奈何。
「那麼那麼,這次的委託結束之後,要不要去觀光一下?雷因應該也有很多想去的地方吧?」
「這個嘛……如果時間允許,那也不錯。」
「以奏來說,這算是個好主意。」
「喵呼~」
奏的尾巴開心地搖來搖去。
「然後然後,可以的話,我想和雷因兩個人……喵♪」
她好像還說了些什麼,但我聽不清楚。
「我說啊。」
走在前面的阿庫婭放慢速度,和我並肩而行。
「雖然這麼說有點怪,不過雷因他們還真是一派輕鬆呢。」
「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次的委託規模相當龐大。一般冒險者聽到是緊急委託,應該都會嚇得臉色發白纔對。然而雷因他們卻是一副悠哉的模樣……啊,我可沒有惡意哦。」
「他們姑且還是有理解到委託的重要性啦。」
「就說了,別叫我英雄。」
「你沒看事前發下來的資料嗎?」
「既然如此,要不要我來踩你?」
「艾利歐斯……嗎?希望不會演變成麻煩事。」
「畢竟她長得那麼漂亮!感覺就是個漂亮的大姐姐,身材也超棒!完全符合我的理想。一次就好,真想被她用輕蔑的眼神踩在腳下。」
「塔妮雅?」
「我很不擅長看文件和文字,所以總是會避開那些東西。」
「是啊,沒錯。聽說帕格村的村民現在全都被聚集在那裏。」
「沒有,不是那樣。我只是覺得,既然要旅行,能和雷因一起就好了……」
「如果要補充的話,應該先跟村民打聽消息吧?雖然公會好像已經問過話了,但畢竟已經過了一段時間,或許會出現新的情報。我覺得晚一點再去當地調查也沒關係。」
遍體鱗傷的阿庫斯再次站到我身邊,瞬間就恢復了精神。好厲害。
「我想大家也都知道這件事,所以纔會變成這樣。」
我心中莫名地感到不安。
「你不覺得索爾那傢伙很過分嗎?我明明只是稍微說溜嘴而已。」
「阿庫斯你們看起來很從容嘛。」
我們什麼時候變成朋友了?
「喵……你們感情真好,默契十足呢。」
這兩個人的感情到底好還是不好,真教人難以判斷。
「您說得是……」
「爲什麼我們得分開住?像買房子之前那樣,大家一起住同一間房比較好。」
「原來如此,有道理。」
「你想被踩吧?來,我踩。」
「……別這麼說,我很難過。」
找到旅店後,奏不知爲何顯得很不滿。
索爾聽了奏的話,露出打從心底感到厭煩的表情。
「你、你們……爲什麼知道那麼多具體的事情?我明明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能搭馬車,應該可以縮短不少時間……可是通往智秀村的路很顛簸,好像沒辦法正常地搭馬車。就算可以,因爲路況很差,搭起來會很不舒服,反而會累積疲勞。」
算了,如果是阿庫斯,我想應該可以成爲好朋友。
「喵……」
「因爲現在南大陸有勇者在。」
原來是這個意思。是說,你的性癖會不會太特殊了?
「是、是啊……可是,應該不用揍他吧……?」
「這次接下委託後,公會不是發了很多資料給你嗎?我剛纔說的,就是寫在那些資料裏面的事情。」
「……噓。露娜,就算你發現這種事,也不能說出來哦。」
「咦?資、資料?」
「怎麼了?」
「唔……經你這麼一說,我也開始這麼覺得了。」
「喵嗚,喫飯♪」
這兩個人的關係真的讓人搞不懂。
阿庫斯似乎徹底踩中地雷,被狠狠地踩了一腳。
一般大衆對勇者的評價很高。阿庫斯只是按照一般的價值觀在說話,應該沒有其他意思吧。
「我也是。」
「我們的目的是調查毀滅村子的『惡魔』,所以我想先去那座毀滅的村子看看,沒問題吧?」
「我覺得你這種謙虛的態度也是優點。我很中意雷因他們。尤其是塔妮雅。」
「因爲我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啊。而且這次的地點很好。就算要大打出手,順利的話也可以輕鬆解決吧。」
「如果能跟惡魔接觸,那不是正好嗎?這樣調查就能一口氣進展了。」
順帶一提,房間分配是我和阿庫婭、奏和塔妮雅、索拉和露娜、妮娜和索爾。因爲茶壺可以代替牀鋪,所以緹娜和妮娜住在一起。
「別這麼冷淡嘛。這種時候,一定要有『袒護朋友』的橋段啊。」
聽到阿庫婭的問題,索爾嘆了口氣。
「去死吧。」
雖然也可以租一間大房間,但很不巧地全部客滿了。
「索爾有點……雖然確實是美女,但胸部有點不足啊啊啊!」
「爲什麼?」
我和索爾討論着今後的計劃,阿庫婭見狀,愣了一下。
「唉。」
「好,全員到齊!那就乾杯吧!雖然時間不長,我們是共同旅行的隊伍,大家要好好相處哦。今天就喫喫喝喝,度過快樂的時——唔哦!」
「和塔妮亞獨處會緊張嗎?」
「呃,索、索爾……?」
「我說啊……惡魔是危險的存在,所以我不想貿然接觸。在沒有情報的情況下接觸,惡魔可能會逃走……又或者,我們反而會被全滅。」
只不過,我的心情無論如何都很複雜。
「沒辦法啊,因爲沒有房間了。」
「索爾說得沒錯。這次儘可能有情報會比較好。最好避免在沒有情報的情況下接觸惡魔。」
「辦交流會是要幹嘛?喫飯只是順便,重點是討論接下來要怎麼行動,以及該採取什麼方針……對吧?」
「我說,南大陸有勇者在。雖然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地和勇者會合……不過,如果能會合的話,就可以放心了吧?畢竟對方可是那個勇者。解決緊急委託這種小事,對他來說應該輕而易舉吧。」
我們來到旅舍一樓的餐廳,大家已經就座了。
「只是……有點遠啊。如果要走路過去,大概要花上一個星期。」
自從鈴鐺小姐出現以後,奏的樣子就變得怪怪的……嗯~我想不到原因。
「沒、沒什麼啦!只、只只只是突然想到而已……沒有特別的意思!真的沒有哦!」
「總之,先去喫飯吧。」
他以明顯感到傻眼的態度,狠狠瞪了阿庫婭一眼。
「那是因爲有大家在,纔會有這樣的結果。不是我一個人打倒魔族。」
一個村子毀滅了。我們沒有笨到無法理解這件事代表的意義。
今天就在這裏休息吧……我們決定好之後,便找了間旅店。
「……阿庫斯的個性是橫衝直撞嗎?我覺得這種事連小孩子都想得到。」
「既然要去問帕格村的村民,目的地應該是智秀村吧?我記得那裏是他們的避難地點。」
「只是,緊張成那樣也無濟於事吧?我不是要他們鬆懈,只是覺得適度放鬆一下比較好。要是太緊張,緊要關頭的時候,思考和身體都會變得僵硬。」
阿庫斯擺出認真的表情,繼續說下去。
奏顯得特別慌張,我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嗎?
索拉和露娜在角落說出了不該說的話。幸好阿庫婭似乎沒有聽見。不過該說是幸運嗎?
「這可是稱讚耶。」
阿庫斯樂觀地這麼說。
「我覺得那是你自作自受。」
我們繼續南下,過了一段時間,抵達了南大陸的第一座城鎮——裏貝安德。雖然只是個小城鎮,但因爲是冒險者和商人往來的據點,所以住宿不成問題。
「那就只能用走的了。我們先在這裏補充旅行所需的道具,然後再出發比較好。」
「不愧是地平線的英雄。想法跟我們不一樣。」
「呼,真是有夠慘的。」
索爾默默揍了帶頭乾杯的阿庫斯。
我和索爾同時反對,讓阿庫斯露出「咦咦」的表情。
現在得先讓身體休息。
他們兩個應該還沒說過幾句話吧……?
「總、總之……我們重新來過,討論接下來要怎麼做吧。」
「不這麼做,阿庫斯是不會懂的吧。」
「你、你幹麼……啊……?」
「我覺得這樣不好。」
剩下的只有兩人用的小房間,於是我們租了四間。
「你們都反對……是說,爲什麼不行啊?」
雖然阿庫斯也很缺乏緊張感,但應該跟我們一樣,是因爲內心有餘裕才這樣吧。
「嗯?爲什麼和我一起比較好?」
「去那種地方,可能會遇到惡魔吧?畢竟犯人會回到案發現場。既然有這種可能性,就應該避免。」
「……你說什麼?」
由於移動佔了大半時間,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
「是啊,這樣最好。」
我們並沒有像遇到塔妮雅時那樣發生意外,順利地通過了史特萊德橋。
「不可以這樣。情報是很重要的。」
「對不起……我跟你道歉,拜託你不要踩我的頭……咕啊!」
「真是的……算了,你這種不假思索橫衝直撞的個性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不對,這樣不太好。這次我們是跟雷因的隊伍一起承接委託,所以你可要好好用功,不要給大家添麻煩。」
阿庫斯雖然個性魯莽,索爾卻會確實地從旁協助他。索爾嘴上抱怨,卻還是沒有放棄輔助阿庫斯,這應該就是信賴的證明吧。
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是很棒的隊伍。
我也想跟大家建立起像他們那樣的關係。
「索、索爾……很好,再多踩幾下……啊啊,沒錯,再用力一點!」
「你這隻狗真是沒救了……來,快點!」
……看來不是全部,似乎有一部分是不需要學習的。
「吶……塔妮亞。那是?他們兩個在做什麼……?」
「噓……不可以看。對妮娜來說還太早了。」
塔妮亞覺得對妮娜的教育不好,所以遮住了她的視線。
無法理解的妮娜,總之就是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希望她能保持這份純真。
「對不起。這個笨蛋明明腦袋不夠卻有想要指揮別人的習慣。我不會再讓他做這種事了,可以原諒我嗎?」
「不,那是無所謂……阿庫斯還踩在上面嗎?看起來好像很痛耶。」
「這是管教。是必要的。」
「這、這樣啊。」
既然她都這麼斬釘截鐵地斷言了,我也無話可說。
我無視阿庫斯,繼續話題。
「那麼,由我來接下去……最初的目的地是智秀的村子。在那裏收集關於惡魔的情報,之後的行動就根據收集到的情報來判斷,大概就是這樣吧。」
我鞭策顫抖的身體,硬是往前踏出一步。
聽到我的聲音,男人們一臉呆滯地望向我。
「唔……我贊成雷因的意見。」
是哪裏來的貴族千金嗎?這女孩有種不可思議的氣質。
「是啊,今天真是個好夜晚。」
「當然。」
天空染成一片漆黑,星星像是鑲嵌在上面的寶石般閃閃發光。
男子們留下老套的臺詞後逃走了。既然他們還有力氣,說不定又會想些奇怪的主意。我可能有點太手下留情了。
雖然自己這麼說有點奇怪,但我自認經歷過不少生死關頭。然而,我卻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恐懼,足以輕易粉碎我的自信。
「不,我只是做了理所當然的事,你不用報答我。」
因爲臉靠得很近,我不禁動搖起來。
我看見一個身穿漆黑禮服的女孩子。
「可、可惡!給我記住!」
他們似乎也感受到不明的恐懼,無法動彈。
「看來會是個愉快的夜晚呢。來吧……我們跳舞吧?」
「我回到南大陸了呢。」
接着,她微微低下頭。
「我也贊成。」
她的眼睛是紅色的,紅得像火焰,像鮮血。
明明應該很痛,看起來卻有點高興,是我的錯覺嗎?
「你這傢伙是誰?少來礙事。」
彷彿在歡迎新的闖入者……她看起來很享受這個狀況。這孩子真的明白自己身處的狀況嗎?
在夜晚的街上散步時,我聽見了帶着危險氣息的聲音。於是走了過去……
這樣的女生被一羣看起來就不是好東西的男子包圍着。然而,她卻完全沒有害怕的樣子,臉上還帶着微笑。
面對我的問題,女孩露出從容的笑容。
「這樣下去不行……但是,我實在無法看開……」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但太陽完全下山後,我獨自一人走到外面。
從明天開始,又要開始忙碌了。今天或許早點睡比較好。
「呵呵呵。」
原本笑嘻嘻的男人們收起笑容。
如果只是單純的搭訕,我應該會假裝認識她,隨便應付過去吧。然而,這些男子似乎在打比想象中還要下流的主意。
女生沒有回答,只是笑個不停。
「嗨,小姐。你不覺得今晚的夜色很美嗎?」
「……預定有點被打亂了呢。我本來想享受久違的狩獵。」

不過,她的表情立刻轉爲愉悅。
「嘖……閉嘴。無關的人快滾。回家的路在那邊。」
「呼。我本來以爲自己已經看開了……果然沒那麼簡單啊。」
而且,面對這種人不需要手下留情,沒必要息事寧人。爲了讓他們今後不再做蠢事,必須在這裏徹底教訓他們。
唯一露出若無其事表情的人是那個女孩。她看着我,露出驚訝的表情。
稍微去街上散步一下吧。這樣可以讓腦袋冷靜下來。
塔妮亞再次遮住妮娜的眼睛。
「你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麼?這麼晚了還一個人在外面,小心被壞人纏上哦。」
「不,沒什麼。不過,有些部分被破壞了……這樣吧,我知道了。這裏就交給你處理。」
話雖如此,我也不能丟下女孩追上去……沒辦法,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嗯?」
「呵呵呵……吶,你不覺得今晚的月色非常美麗嗎?我覺得心情非常好呢。因爲能夠像這樣清楚看見月亮的日子並不多見。看着看着,心情就變得平靜了。」
我遲遲無法入睡……回過神來,我已經走到外面,讓夜晚的空氣冷卻身體。
「……聽到了吧?別讓她跑了。」
這次的委託,恐怕和我的過去沒有任何關聯。即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會去想故鄉的事情。踏上故鄉所在的南大陸,讓我不禁想起以前的事。
「比方說,像我們這樣。」
「……知道啦。這女人可是個上等貨啊。嘿嘿,真令人期待。」
回想起過去的事情,現在依然讓我心煩意亂。
現在不是被不明的恐懼感困住的時候,我必須去救那個女孩。
我朝女生的方向踏出一步……
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晃。
「你退下。」
由於她穿着這種洋裝,看起來有點年幼,但不可思議地很適合女孩子。感覺上一般的衣服無法引出她的魅力。
另一方面,男子們則毫不掩飾慾望,露出下流的表情。
「難道說,你該不會是想救我吧?是這樣沒錯吧?」
銀色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反射月光閃閃發亮。
女孩輕聲笑着……然後突然把身體往前傾,盯着我的臉看。
「要滾的人是你們。別想些無聊的事情,別對這孩子出手。」
「怎、怎麼了?」
彷彿在和猛禽類對峙……不,光是這樣還不足以形容。
霎時間,我背脊一震。
我彷彿在和絕對的終結……死神對峙。
「呵呵,你真是個值得欽佩的人。嗯。」
「就說了,不可以看。」
「嗯,這樣沒問題。」
「怎麼樣?要不要喝一杯當作紀念?我請客。」
「你剛剛說什麼?」
好了……要動手了嗎!
「然後……因爲要走路,智秀又很遠,所以明天一天來做準備。然後後天出發,這樣沒問題嗎?」
不過,這種程度根本不算什麼。跟至今交手過的敵人相比,他們就像嬰兒一樣。
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我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異樣氣息。
女孩往後退。我則像是要保護她似的站在她面前。
「吶吶……那是什麼……?」
她身上穿的黑色洋裝到處都是蝴蝶結和荷葉邊,也就是所謂的哥德蘿莉服吧?設計上以可愛爲優先。
現在是重要的冒險途中,我想避免犯錯。
而且她身上還有一股莫名的甜香,讓我覺得有點暈頭轉向。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阿庫婭一邊被踩,一邊呻吟似地這麼說。
「謝謝你救了我。我一定要報答你。」
「你們在做什麼?」
「簡單來說,就是那個吧?你決定要找碴了?」
「唔……我不能……在這種地方……!」
雖然會議變得有點混亂,但還是有討論出一些結果,決定了今後的方針。
男人們一發現我只有一個人,態度就突然強硬起來,對我施壓。
「哎呀?哎呀哎呀?」
「咦……啊?」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我不能放過他們。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不知道吧?到另一個世界再後悔吧?」
內心狂風大作,無法保持冷靜。
「!」
結果還是變成這樣了嗎?如果我口才再好一點,或許會有不同的發展,不過,強求沒有的東西也沒用。
雖然無法斷定,但年紀應該比我小。大概比索拉和露娜大一點吧?
「就是啊,竟然能遇到像你這樣的女生。」
「嗯,沒有問題。」
該說她從容不迫,還是根本沒把那些男人放在眼裏呢?總之不是普通女生會有的態度。這是怎麼回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呵呵呵。」
女孩像是在打量我似的,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臉。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理解了什麼似地點了點頭。
「你的臉長得非常漂亮呢。」
「是嗎?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說。」
「尤其是你的眼睛,非常美麗。那是完全不知污穢爲何物的純粹之物。呵呵,看起來非常美味。」
「呃……謝謝?」
這算是稱讚嗎?這個女孩擁有獨特的價值觀。
過了一會兒,女孩放開了我。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這麼說來,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抱歉,呃……我叫雷因。雷因・舒拉德。」
「好美的名字。我開始喜歡上雷因大人了。」
「就算你這麼說……」
「我想把你變成我的東西……你覺得如何?」
她帶着妖豔的表情,對我拋出這樣的邀約。
明明外表看起來是個比我年幼的少女,身上卻散發出一股成熟的氣息。
在那妖豔的氛圍影響下,我差點就要點頭答應了。
「……別開玩笑了。」
「哎呀,您爲什麼會這麼想呢?」
「我們纔剛認識不久耶?就算你說想要我,我也不可能馬上答應吧。會懷疑你是不是在捉弄我,或是想騙我……這種想法纔是正常的。」
雷因不禁苦笑。
「呃……?這是在誇獎我嗎?」
「呃……那要走嘍?」
雖然我只看外表就判斷,但伊莉絲看起來不像能獨自旅行的人……
「你該不會是一個人吧?」
「哎呀,真是抱歉,我還沒自我介紹呢。因爲雷因大人實在太不可思議了,所以我一不小心就忘記報上名字了。」
雖然很在意,但我不想無謂地揭穿她刻意隱瞞的事。
乍看之下,她就像是一位千金大小姐。如果有人說她是貴族家的大小姐,我也會相信。
「是嗎?」
「我出來散步。夜晚的散步非常舒服哦。」
「是的,沒錯。」
「哎呀,你懷疑我嗎?」
真是個難以捉摸的女孩。
伊莉絲停下腳步,身子往雷英這邊靠了過來。
「如果是雷英大人,就算了解我,應該也會說一樣的話吧。」
然而,這股寂靜卻令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並不舒服。
「……別捉弄我了。」
她看起來不像有害……但或許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怎麼可能……雖然我這麼想,但世上有很多人無法用常識來衡量。例如我們隊伍裏的大家。
「別說得這麼直接嘛。」
「順便問一下,你爲什麼會出來旅行呢?」
「伊、伊莉絲?」
與其說她不想跟我在一起……不如說「被我跟來會很困擾」比較正確。
我被女孩身上那股不可思議的感覺所困,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看。
「是的,我非常強哦。」
「一直走路好無聊,可以跟你聊聊天嗎?」
「我叫伊莉絲。今後還請您多多指教。」
這是什麼意思?既然不信任我,爲什麼還對我這麼親切?
夜晚一片寂靜。四周安靜得讓人產生錯覺,彷彿世界上只剩下我和伊莉絲兩個人。
「怎麼了嗎?」
「是、是嗎?」
她身上散發出的氣場,讓我覺得她可能不是普通人。
然而,不只是這樣,我感覺到她身上有種異樣的特質。那股異樣感,就像是一頭兇猛的野獸披着人皮一樣。
「不,我的據點在中央大陸的某個城鎮。我是因爲接了委託,來到這裏……然後順道來補給物資。」
「……是這樣嗎?」
「是啊。不過,這只是我的直覺。」
伊莉絲嫣然一笑,笑得天真無邪。
「當然可以。」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呃……」
「是最高等級的誇獎哦。」
「對,所以我們就在這裏道別吧。」
「這樣……不是很危險嗎?」
「你用那麼熱情的眼神看着我,我可能會忍不住動心呢。」
「不過,我還是要說……如果你有餘力,還是僱用冒險者比較好。」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女孩。她渾身散發出端莊賢淑的氣質,而且彬彬有禮。
「……不,沒什麼。」
「你這麼說我很高興……呃,雖然我這麼說有點奇怪,不過,你纔剛認識我,就這麼信任我好嗎?」
「你住在這附近嗎?」
我害怕這個女孩?
「……這樣啊,我知道了。」
「抱歉,沒什麼。」
「別看我這樣,我其實還滿有實力的。」
雖然我很在意她的真實身份……但初次見面就一直盯着人家看,實在不太禮貌。
「哎呀,這樣啊。呵呵。」
伊莉絲忽然望向其他方向,那裏是我們剛纔走來的路。
「呵呵,如果我沒有自作多情的話,你對我有興趣嗎?」
「我是冒險者。」
不過,他並不討厭她這種直率的說話方式,反而還滿喜歡的。
「哎呀,怎麼了嗎?」
就像青蛙被蛇盯上,或是與絕對強者對峙時的那種恐懼。
「呵呵……沒問題的。因爲我並沒有信任你。」
「那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雷因大人,你平常都在做什麼呢?」
她對我說了謊。我直覺這麼認爲,但在這時候繼續追問也不太對。
「我也還不瞭解你啊……正因爲不瞭解,我才能說出剛纔那些話。」
「原來如此。不過,這麼晚了,女孩子還是不要一個人在外面走動比較好。而且,難保不會又遇到那些傢伙……對了,我送你回家吧。」
「呵呵,我就當作你是在稱讚我吧。」
「這樣啊……抱歉,我好像說了什麼瞧不起你的話。」
「不,我也在旅行。所以,我的家就是旅館。」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所以你纔會在這裏遇見我。呵呵,感覺真是命運的安排呢。」
「咦?旅行?真的嗎?」
伊莉絲輕笑一聲。看到她那無畏的笑容,我心想她應該沒騙我。
「呵呵……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麼說。因爲大家只要深入瞭解我,就不會有這種想法了。」
「可是,有句話叫做一見鍾情哦。」
我和伊莉絲並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她就這麼看着雷英的臉。
「你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雷英大人明明是人類……可是我卻不會覺得討厭。你身上完全沒有討厭的感覺。很不可思議地,我好像對你卸下心防了。」
「呵呵……誰知道呢?」
「不會,我不在意。」
「這是什麼樣的命運呢?順帶一提,你住在這個城鎮嗎?」
「伊莉絲?怎麼了嗎?」
女孩把手放在裙子上,微微行了一禮。
「哎呀,真令人高興。有雷因大人護送,我就能放心了。」
我瞬間感到一陣寒意。
「那麼,機會難得,就麻煩你了。」
「呵呵。」
我有種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
「……送你到這裏就好,謝謝你。」
不過……是我的錯覺嗎?總覺得天真無邪的笑容中,似乎藏着小孩子偶爾會顯露的殘忍。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這算是我的經驗談吧。不管伊莉絲你再怎麼強,一個人還是很難生存。如果和別人一起行動,遇到危險時就能互相幫助……我覺得你可以找個能同甘共苦的夥伴。」
「抱歉,因爲很難想象像你這樣的女孩子會出來旅行。」
雖然她身上隱約散發出小惡魔般的氣息,但考慮到她的年齡,這也是很正常的。
畢竟俗話說人不可貌相,而且我身邊也有外表不可貌相的女孩子們……伊莉絲應該擁有足以獨自旅行的實力吧。
城鎮外頭充滿魔物和盜賊等許多危險。
「我有某個目的……爲了達成那個目的,我正在各個城鎮之間旅行。不過,我纔剛開始旅行而已。」
「哎呀,你果然不相信我嗎?」
「哎呀,是這樣嗎?不好意思,你看起來實在不像。」
伊莉絲瞪大雙眼。她似乎沒想到雷英會這麼說,單純感到驚訝。
「呃,那個……沒這回事。」
「你都在這個城鎮活動嗎?」
過了一會,她開心地輕笑出聲。
「話說回來,你怎麼會在這裏?」
「交給我吧。」
「哎呀?」
難道說……她有絕對的自信,就算發生什麼問題,也能獨自應付?是這樣嗎?
「我知道了,那就在這裏道別吧。」
「謝謝你,呵呵……希望我們還能再見面。」
「是啊,到時候我們就悠閒地散步,去各種地方玩吧。」
「好,就這麼說定了。」
伊莉絲揮了揮手,我則在她的目送下離開。
~Another Side~
夜晚的巷弄裏,傳出男人們的粗重喘息聲。一名女性被他們壓倒在地。
她的衣服凌亂,眼眶泛淚,拼命地試圖抵抗。然而,她的身體被男人們牢牢地壓制住,嘴巴也被捂住……根本無計可施。
「喂,快點啊。」
「我知道啦。我會留一些給你,別急嘛。」
「畢竟剛纔失敗了……嘿嘿,要讓我們好好享受哦?」
男人們露出下流的笑容,伸手準備脫下褲子……就在這個瞬間,有東西從現場飛奔而過。
纔剛聽到「咻」的破風聲,過了一秒,有東西掉落在地。正要撲向女性的男人看了過去。
是一隻手臂。
「……啊?」
男人發出呆愣的聲音……接着,他發現自己的手臂不見了。
「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 」
男人的手臂猛然噴出鮮血。他當場倒地,立刻形成一灘血泊。
「咿!? 」
趁着男人們鬆開束縛的空檔,女性一口氣逃了出去。
這個時間要找到人少的餐廳反而比較難。既然如此……
昨晚感受到的異樣感,是自己多心了嗎?
我抓住伊莉絲的手,輕輕拉着她。她發出驚呼,但還是乖乖地跟在我身後。
伊莉絲出現在男人們面前,臉上浮現淺淺的笑意。
「呵呵,這纔是雷因大人。」
「該怎麼說呢?雖然有點自以爲是,但我總覺得和你很親近。」
「你是剛纔的……!? 」
「會遇到什麼樣的好事呢?」
「哎呀,雷因大人這麼不想和我分開嗎?」
◆
「這個嘛……我想喫大塊的肉。」
接着,他們幾乎同時咬下熱三明治。
「呵呵,我不在意,反而很開心。雷因大人的手又大又溫暖……可以再牽着我嗎?」
伊莉絲嘻嘻一笑,背上長出翅膀。
伊莉絲看着熱三明治,感慨萬千地說。
「雷因大人。」
「咦?一起?」
我負責的是水。我順利找到不錯的店家,也已經安排好了。明天出發前就會送到吧。
「我聽到一點聲音,所以過來看看……果然是你們。拿我發泄不了的性慾,想對其他人發泄。真是簡單易懂的圖示。」
伊莉絲笑容滿面,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哦,很好喫耶。」
「您忘了嗎?我們不是約好要約會嗎?」
伊莉絲開心地笑了。
「咦?……啊!」
伊莉絲驚訝地睜大眼睛。
不對,其實也不意外吧?伊莉絲確實很適合喫肉。
索拉、露娜、阿庫婭和索爾負責收集情報。剩下的成員則負責籌措水和食物等物資。
時間正好,我們決定先喫午餐。我們一間間地逛着餐廳。
「……沒想到我竟然會和人類雷因大人一起喫飯。」
「……人好多。」
「那我們去那間肉料理專賣店看看吧?」
「雷因大人在做什麼呢?」
「啊……」
「沒事可做了。」
他們喫着同樣的食物,共享同樣的時光……臉上都掛着笑容。
正當雷因思考着該怎麼辦時,伊莉絲突然出現在眼前,彷彿命中註定一般。
「如果這樣能讓你開心,我隨時都可以。」
「呵呵,對不起。我想看雷因大人困擾的表情,忍不住就……」
「我也是這麼想的。」
「垃圾果然就是垃圾。被蟲子叮咬也很麻煩,得好好打掃纔行。呵呵,這是清醒之後的第一場狩獵。要讓我好好享受哦?」
「沒什麼,我本來有事要辦,不過已經結束了……現在很閒。」
「我和伊莉絲都覺得很好喫。我們的心情是一樣的吧。」
「這樣啊。那該怎麼辦呢?」
伊莉絲輕笑出聲,看起來和街上的人們沒什麼兩樣。
「啊!」
之後,他們點了兩人份的熱三明治和果汁,坐在長椅上。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我想說這個時間應該人不多,結果如我所料,廣場上擺着許多攤販。有熱狗、熱三明治、果汁……種類繁多。
「伊莉絲?」
「既然如此,要不要和我一起呢?」
「不好意思,我怕人多的地方……」
「您好。」
「真是的。」
伊莉絲也開心地輕笑出聲。
事情一下子就辦完了,我閒得發慌。雖然想幫忙大家,但不知道他們在哪裏,沒辦法會合。
「熱三明治很好喫吧。」
「……我知道了,那就一起吧。」
「畢竟這個時間人本來就多。」
「咦?是的,非常美味。」
先不論算不算約會,他們的確說過下次見面時……
「或許吧。」
「我覺得只要珍惜這種覺得好喫的心情就好。這麼一來,一定會遇到好事。雖然如果要問具體來說是什麼好事,我也不知道就是了。」
該怎麼說呢?感覺這是非常珍貴又溫柔的時光。
「不,沒什麼。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您別在意。」
「方便的話,要不要一起喫晚餐?」
「不錯呢。不過……雷因大人意外地熱情呢。」
「對呀,肉很多,麪包也很鬆軟……呵呵,我很喜歡。」
她的笑容非常溫暖、溫柔,讓我忍不住看得入迷。
彷彿與她交替一般,出現了新的人影。
伊莉絲似乎沒想到我會肯定,愣了一下。
和伊莉絲相處的時間非常愉快,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下山。氣溫逐漸下降,街上開始飄蕩着一股寂寥的氛圍。
我發現自己不小心抓住伊莉絲的手,連忙放開。
「呵呵。」
「……伊莉絲,你是故意的吧?」
「這裏怎麼樣?」
「是啊……是一樣的呢。」
「你、你這傢伙,這是你乾的好事嗎!」
現在正好有空,而且明天就要離開裏貝斯特了,今天說不定是最後一次見到伊莉絲。
「哎呀哎呀,呵呵,我們說不定很合得來呢。」
你雖然經常露出微笑,但那不是發自內心的笑。你看起來很開心,但有時又會露出寂寞的表情。
過了一會兒,她溫柔地笑了。
但是她的表情很冷淡。看着男人們的眼神毫無生氣,完全感覺不到任何感情。
「居然會在這種地方重逢,真是命中註定呢。」
「這次請不要放開哦?」
她的聲音太小,雷因沒聽清楚。
「抱、抱歉,我只是想幫你帶路……不小心就……」
隔天,我獨自走在裏貝[end]的街上。
「……真不可思議。」
「「我開動了。」」
她是在捉弄我嗎?
「嗯?你剛纔說什麼?」
「伊莉絲,跟我來。」
「是嗎?」
「啊,你好。」
沒過多久,我們來到廣場。
嘴上這麼說,她的表情看起來卻非常感慨……算了,我也不想因爲追問太多而被討厭,就到此爲止吧。
「這……」
她好像意外地喜歡肉。
我雖然一臉不悅,但馬上就開心地笑了。
「伊莉絲,你想喫什麼?」
看着這樣的伊莉絲,我總覺得她和自己有相似之處。
伊莉絲和失去故鄉的我有點像。
失去一切,對世界感到絕望,心中充滿沉重的黑暗……她讓我有種看着當時的自己的感覺。
所以,我纔會覺得和她很親近,纔會無法放着她不管。
希望有一天能看到她發自內心的笑容。
不過,這或許只是我自以爲是的想法……就算這是事實,對伊莉絲來說,我可能也只是多管閒事。
「呵呵,謝謝誇獎。其實我也對雷因大人有股親近感。該說感同身受嗎……彷彿在看着我自己。這麼說或許很失禮,但或許就是這一點讓我覺得親近吧。」
「我也在想一樣的事。」
「呵呵,我們說不定是同類呢。所以,我對雷因大人……不,沒什麼。」
雖然很在意她沒說完的話,但氣氛上不適合追問,於是他閉上了嘴。
「謝謝您邀我共進晚餐,不過我差不多該告辭了。」
「你有什麼事嗎?」
「不,只是再繼續和雷因大人待在一起,我的決心可能會動搖。」
是什麼決心?雷因還來不及問,伊莉絲就繼續說下去。
「而且,我不能妨礙您。」
「我不會覺得你礙事的。」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伊莉絲向後退了一步。
看來她要在這裏和自己道別了。雖然覺得可惜,但也不能勉強她留下來。
而且,雷因有種不可思議的預感,覺得兩人還會再見面。
就在我準備這麼做時,阿庫斯伸手製止了我。
阿庫婭看着搬運貨物的熊,開心地說道。
我們有做好萬全的準備,所以不用擔心補給的問題。只不過,必須攜帶一週分的食物和水。由於分量相當多,我決定讓熊幫忙搬運。
比奏更早察覺到兩百米外的魔物氣息……然後,用弓射穿。如果想做的話,我們或許也能做到氣息的探查,但索爾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感覺這一點是學不來的。
阿庫斯對我投以打量的視線。
阿庫斯沉默了半晌……
「阿庫斯,是你害的。」
「可是你不覺得很厲害嗎?你看,這隻熊有好好地搬運貨物……原來馴獸師還能做到這種事啊。我只聽說這是冷門職業,不知道詳細情況,所以覺得很意外。」
◆
這傢伙很好懂,但我對他產生了好感。
走在她身旁的索爾則對阿庫婭投以冰冷的視線。
「下次再見不是比較好嗎?」
我讓其他人在這裏待命,自己先過去殲滅焰之鳥。
伊莉絲溫柔地微笑。
「別這麼說嘛,我可是站在女生這邊的。雖然很遺憾沒辦法和小奏成爲親密關係,不過這是兩碼子事。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吧。」
不過,這附近沒有魔物可以躲藏的地方,頂多只有樹蔭或小叢草而已。
我只是開個玩笑,她爲什麼反應這麼大啊?
「就算你問我爲什麼……你問這個問題有什麼意圖嗎?」
「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該負責?」
走在最前面的阿庫斯像是發現了什麼,停下腳步。
「這話是什麼意思?」
「喵……雷因,雷因。」
這不是偶然,也不是僥倖。索爾接連射出箭矢,證明了這一點。
……大概吧。
每一支箭都精準命中,彷彿被吸引過去一般,刺進剩下的焰之鳥頭部。
「你們能感應到兩百米外的魔物,用超遠距離狙擊解決掉。這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這裏就交給索爾吧。索爾,沒問題吧?」
「呼咦!? 不不不,不用了啦!」
「是我害的嗎!」
「在哪裏?」
「哦~好厲害啊。馴獸師還真方便。」
「這、這樣啊……你是因爲我在意奏才喫醋吧?不過你放心,我只愛索爾一人,只是想玩點火啦咕哦!」
「沒什麼大不了的理由。只是覺得不能放着不管。那不是可以置之不理的東西,而且既然有我們能做的事,我就想做點什麼。就只是這樣。」
「爲什麼是你在驕傲啊……?」
「我一開始有點不安……現在覺得你非常可靠。」
「哦。」
阿庫斯嘴上這麼說,臉上卻帶着笑意。他大概很高興被我誇獎吧。
「雷因、雷因,阿庫斯說得沒錯,有魔物的氣息!你看,看到了嗎?在那棵樹上。」
「結束了。」
索爾已經架好弓,用力拉緊弓弦,幾秒後,放箭。
「這麼敏感的問題,你不可能解決得漂亮吧?你只會把事情搞得更混亂,所以不要隨便插嘴。」
這就是A等級的實力嗎?太驚人了。
「哈哈~」
日期改變,我們從裏貝_End_出發前往智秀的村子。
「現、現在只要能維持現狀就好了……」
「是嗎?對我們來說,那只是理所當然。不然根本活不下來。」
「吶,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好,小奏,既然這樣,我也來幫你吧。」
索爾用弓毆打阿庫斯。
箭矢破風而行,彷彿事先就決定好了一樣,貫穿了兩百米外的焰之鳥頭部。
「停。有魔物。」
「哼哼~就是說啊,雷因很厲害哦。畢竟雷因是我們的主人嘛!很特別的哦!」
「太天真了!這樣下去,你遲早會被別人搶走哦?交給我吧!吶吶吶,雷因,你對小奏是怎麼想的啊!」
由於街道上人來人往,所以很少看到魔物。
「哈哈,看來你很受他疼愛呢。」
我記得那是……閃焰鳥吧?是會吐火的魔物,擅長奇襲。
雖然看起來沒有魔物,但阿庫斯露出我從未見過的嚴肅表情,已經拔出了劍。
「別像個小孩子一樣興奮,丟臉死了。」
「嗯?你是指什麼?」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而且你光明正大地宣佈要出軌是想怎樣?」
「怎麼了?」
「我非常瞭解你的心情。」
「話說回來,你們兩個真厲害。」
我漸漸習慣這個畫面,真可怕。
「抱歉。畢竟第一次見面時,你就是那副德性……」
「這次的委託,報酬雖然不錯,但相對的,風險也很大吧?畢竟對手是毀滅了一個村莊的不明惡魔。雖然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對手……不過,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受傷什麼的還算是小事,搞不好會死。明知如此,你爲什麼還要接?」
我們再次邁開步伐,走了一會兒後,阿庫斯開口問道:
「我也不太確定,大概在兩百米左右的地方吧。那裏有一股討厭的氣息。」
奏動了動耳朵……不久之後,豎起了尾巴。
「純粹是好奇,還有就是好奇心。」
她緩緩地低下頭。
「那麼,雷因大人,再見了。」
之所以看起來不像,大概是因爲他們已經把開關切換到工作模式了吧。因爲不可能一整年都神經緊繃,所以才這麼做吧。
「爲什麼雷因他們會接下這次的委託?」
「呃……原來如此,是那個啊。」
「……別用再見這個詞好嗎?」
從頭到尾看着的奏目瞪口呆,我也差不多。
「喵……啊!」
「哦,包在我身上!呃……你一開始居然會不安哦!」
「下次再見。」
「你、你幹嘛啦……?」
阿庫斯看着慌張的奏,露出不懷好意的表情。
「這兩個人真的是A等級的冒險者嗎?其實是搞笑藝人吧?」
「是,是我害的,對不起……」
「……呵呵,說得也是。」
奏滿臉通紅,說話也結結巴巴。
如果是奏,即使距離這麼遠也能發現……阿庫斯明明是普通人,真虧他能發現。我真心感到佩服。
「好,打掃完畢!繼續前進吧。」
遠方有一排樹木,鳥型魔物躲在新綠的樹葉中。
這趟旅程大概要花上一週,算是滿長的。
「哇啊——」
「嗯。這點距離的話,不成問題。」
「我去驅散它們。」
對阿庫斯和索爾來說,這大概是很簡單的事吧。感覺他們還遊刃有餘。
魔物也不是不分青紅皁白就襲擊人類,它們會警戒人多的地方,也會爲了生存而躲藏起來。
「要先回收魔石哦。」
「喵!? 疼、疼愛什麼的……那個,呃……啊嗚。」
看來不會有錯。我相信阿庫斯,要大家停下腳步。
回收魔石後,我們再次前進。
阿庫斯發出「喀嘰!」的巨響,發出慘叫。
光看他們平常的樣子,實在不像是A等級的冒險者。
索爾用冰冷的眼神瞪着阿庫斯,害他縮起身子。這已經是約定成俗的光景了。
阿庫婭在我耳邊說:
「哈哈!」
然後心情愉快地笑了。
「這樣很好。我不討厭。應該說,正合我意。」
「那阿庫斯你呢?」
「我也一樣。毀滅了一個村莊的惡魔……這種存在,不可能放着不管。既然有人在做錯事,就必須導正纔行。嗯,一言以蔽之……我就是所謂的正義使者。」
理由非常簡單明瞭,而且就某種層面來說,很孩子氣。也可以說,她們活在理想當中。或許有人會說她們太天真,但我很喜歡。
如果和阿庫婭在一起,感覺可以做出很棒的工作。而且,感覺可以成爲很棒的朋友。
◆
旅途很順利。路上很少遇見魔物。即使遇見了,阿庫婭和索爾也會瞬間解決。不愧是A等級,真可靠。
騎士團似乎在找惡魔,到處都有騎士團的盤查,但和我們無關。我們輕鬆地通過了盤查。
我們就這樣順利地走完路程,抵達智秀的村莊。原本預定要花一個星期的地方,我們只花了五天就抵達,步調相當快。這次的委託也必須和時間賽跑,所以能夠縮短日程,實在令人高興。
抵達村莊後,我們立刻開始打聽情報,但是……
「呼、呼……哈啊、咿……要、要不要休息一下?吾……累了。」
「現在……呼、呼……沒有時間說那種話了……」
露娜和索拉都累癱了。
雖然途中使用飛行魔法來抑制體力的消耗,但連續五天一直走路,似乎還是太勉強了。
「喵~怎麼辦?」
「嗯……不能勉強她們,所以可以請你們兩人先找旅店嗎?反正無論如何都需要找旅店。然後,塔妮雅和妮娜,還有緹娜,麻煩你們陪她們。」
「我也要?」
塔妮雅露出微妙的表情,似乎覺得很麻煩。
「總不能放着現在的索拉和露娜不管吧?」
「當然,希望你能讓我依賴。」
「喵……雷因?怎麼了?你露出這種表情耶?」
在這段期間,索爾也打算確實完成自己的任務。
「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雖然我這麼說,但有一半是真心話,另一半則是另有盤算。
奏皺起眉頭,露出複雜的表情。
「嗯,是可以……但我很有精神……哦?」
「……這表示你很依賴我嗎?」
伊莉絲溫柔地笑着,津津有味地喫着熱三明治。當時的她,確實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索爾毫不留情的發言,讓奏流下冷汗。阿庫斯也真辛苦。
「喵~雷因,你和大家討論完了嗎?」
緹娜……因爲外表是茶壺嘛。緹娜的話術雖然值得期待,但茶壺就無能爲力了。
索爾輕輕嘆了口氣,仰望天空。他的側臉看起來有些憂鬱。
根據帕格斯村人的說法,惡魔是擁有鳥類翅膀的女孩子。
雖然沒有人死亡,但那並不是因爲運氣好,更不是因爲惡魔心地善良。
「呼……」
「不用了。公會和騎士團應該已經大致調查過了,不太可能有什麼新發現。老實說,我只是嫌他礙事,所以把他趕走而已。」
因爲妮娜還是個孩子,就算去打聽情報,也不曉得對方會不會好好回答她。
被依賴似乎讓塔妮雅感覺不錯,她笑着答應了。
事情的開端是大約二十天前。
惡魔燒燬房屋,攻擊人類,屠殺家畜。
「礙事……」
聽到這些情報,我腦中浮現某個女孩的身影。
當然,光憑這些情報,還無法斷定伊莉絲就是惡魔,但我無法忽視當時感受到的異樣感。
「很妥當的判斷。那麼,我們也去問話吧。」
索爾走在最前面,我和奏跟在後頭,開始四處打聽。
「因爲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所以能休息的時候還是先休息比較好。只是要打聽情報,不需要太多人。」
「呃……咦?阿庫斯呢?」
從證詞推測,惡魔以折磨帕格斯村的村民爲樂。刻意不殺死他們,選擇給予更多痛苦的方法。
不管怎麼說,他們看起來已經建立起相當穩固的信賴關係。
打聽了一段時間後——
在我們討論的期間,索爾老實地等着。
「是啊。」
因爲惡魔出現了。
雖然沒能問到具體的內容,但據說惡魔擁有超越常識的力量。如果要分類的話,應該相當於S等級吧?
「嗯……既然雷因這麼說的話。」
我到底該相信哪一邊?哪種感覺纔是正確的?
不過,不只如此。我不只是感受到異樣感和危機感。
塔妮亞帶着大家去找旅社了。
「妮娜和緹娜,可以請你們先去旅店嗎?」
看不下去的我如此提議。
對方不僅擁有驚人的力量,性格還極爲殘忍。如果可以,我不想與之爲敵。雖然不想……但事情究竟會如何發展呢?
打聽工作進行得很順利,我們見到了前來避難的帕格鎮居民,從他們口中問出許多情報。隨着時間經過,我們獲得不少情報,但每件事都令人悲痛,光是聽就讓人忍不住皺眉。
我、奏、索爾依序坐在長椅上。
「是沒錯啦……可是他一個人去?只要跟我說一聲,我這邊也會派人去的。」
帕格村的人們那天也一如往常地過着日常生活。大人努力下田耕作,孩子們在廣場玩耍,是一幅安穩的光景。
得到兩人的贊同後,我們移動到村子的廣場。
她應該只會嚇到對方,所以就請她待命吧。
「阿庫斯的話,我讓他去探索村子周邊了。」
他們兩人會累也是無可厚非。
「知道了。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好好休息吧。」
我一邊同意索爾的話,一邊整理打聽到的情報。
「稍微休息一下吧。」
而且,打聽的內容是這種事。應該也有人因此變得神經質,所以有時或許會聽到一些令人難受的事情。如果可以,我想讓妮娜遠離這種事。
這就是這次事件的始末。
話雖如此,我感覺不到索爾對阿庫斯沒有任何想法。而且正如索爾所說,阿庫斯毫不猶豫地前去探索。
索爾的表情雖然沒什麼變化,但似乎還是感到疲倦,微微皺起眉頭。奏的尾巴也垂了下來,大概是心理作用吧。
當初,公會無法從村民口中問出詳情,但經過一段時間後,村民們似乎也冷靜下來了。公會因此得到了不少情報。
「就各種意義來說,對方似乎是個棘手的對手。」
我陷入混亂,不知該如何是好。
「是啊。」
那天,村裏碰巧有B等級的冒險者,但似乎連惡魔的一根汗毛都沒傷到。
惡魔以蹂躪、破壞、玩弄爲樂。
「是啊……我們已經打聽完一輪了,先來整理一下吧。」
「我要坐在雷因旁邊♪」
其力量壓倒性地強大,村裏的自警團根本派不上用場。
她的外表是普通的女孩子,內在卻截然不同。彷彿藏着尖銳的獠牙,只要與她面對面,就會自然而然地產生危機感。
「這個嘛,也是啦……畢竟她們都這副德性了。」
照常理來想,這種巧合根本不可能發生……但我無法斷言絕無可能,可能性並不是零。
我同意索爾的話。
總覺得奏離我好近,是我的錯覺嗎?
「不行嗎?」
閃耀的銀髮、深紅色的雙眸,以及象徵死亡的漆黑洋裝。
廣場上正好有張長椅,我們便坐在那裏。
「雖然得到了許多情報……不過最大的收穫,就是掌握惡魔的外貌。」
總覺得奏在後面說着「好哄的女人喵……」,但我沒放在心上。
「喵……說得真狠。」
「嗯,讓你久等了。」
「是啊。人數太多也沒用,所以我請其他成員去找旅館了。」
「……伊莉絲……」
「呵呵~既然這樣,那就沒辦法了。好,我會好好照顧索拉和露娜,還有妮娜和緹娜♪」
「嗯,交給我吧。」
「話說回來,雖然問到了很多情報……但好像懂了,又好像不懂呢。」
就像在泄憤。
「有點累了呢。」
「人家跟疲勞什麼的沒關係~可以一直問話哦?」
簡直就像大人和小孩。冒險者只是被惡魔玩弄,完全不是對手。
然而,這樣的生活卻突然被破壞了。
「是啊,情報太混亂了。」
就像在狩獵。
一直聽這些事,精神上當然會受不了,也難怪索爾和奏會累。
然後……帕格斯村毀滅了。
「嗯,就這麼辦。那麼,塔妮亞……」
「喵……贊成。我有點累了。」
村民也直接全滅……本以爲會這樣,結果出現了一支疑似冒險者的隊伍,趕走了惡魔。因此,村民們得救了。
「你們兩個應該也隱約察覺到阿庫斯的腦袋有點問題了吧?要是讓他跟去問話,反而會礙事。」
「瞭解。」
前幾天在裏貝[end]遇到的女孩……伊莉絲,特徵與村民的描述一致。
「你們那邊是雷因和奏兩個人?」
「呃,這個嘛……」
「你該不會心裏有底吧?」
索爾這麼問道。
真敏銳,他應該是看穿我的變化,纔得到這個結論的吧。
好了,該怎麼辦呢?
要是說出不確定的情報,有可能會讓他們陷入混亂。
然而,如果伊莉絲是重要情報,那麼有所保留,也有可能會發展成無法挽回的事態。
「……這件事沒有根據,但我還是姑且說一下。」
我思考過後,決定說出伊莉絲的事。雖然有可能會讓他們陷入混亂,但我判斷現在不是有所保留的時候。
「……事情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你在Riverview遇到的女孩子啊。」
「喵……雷因真是的,竟然晚上做這種事,而且而且,隔天還兩個人約、約約、約會……嗚喵~」
索爾靜靜點頭,奏不知爲何眯起眼睛看我。
雖然說是約會,但不是你想的那樣,拜託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們現在是在談正事哦。
「索爾,你怎麼看?」
「這個嘛……就我聽到的,我覺得跟那女孩無關。他只是偶然遇到特徵相符的女生,因爲時機太巧,纔會特別在意。」
「這樣啊,那……」
「……一般來說,應該會這麼說。」
索爾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陷入沉思。
過了一會兒,她再度開口:
「啊……等等?」
「雷因,你這麼快就贏得索爾的信任了?喵……你還是老樣子,女生就是會對你有好感。」
「最強種……嗎?」
「原來如此……嗯~好像懂,又好像不懂?我很高興你認同雷因,可是可是,我還是覺得你們好像在某方面心意相通,所以有點焦慮……嗚喵~」
能輕易打倒B等級的冒險者,還讓整個村莊毀滅。
「不,我什麼都沒發現。」
「要不要兵分兩路?一組繼續在這裏收集情報,一組去探索裏巴恩德。」
因爲那個最強種應該已經不存在了。
艾利歐斯露出得意的笑容,說出他出現在這裏的理由。
「喵喵!那我要做什麼?」
這次索爾對奏露出笑容。
「呵呵,放心吧。」
「嘖……你這頭獸還是一樣沒禮貌。」
「……還可以。艾利歐斯呢?」
「就是說啊……」
「喵?那爲什麼你會相信雷因說的話?」
「呵呵。」
「艾利歐斯……?」
「現在不管什麼情報都想要。線索太少了,如果能鎖定目標,就算可能性微乎其微,我也想賭賭看。而且……既然你這麼說,某種程度上我也能相信。」
從受害的人那裏聽到消息後,我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是什麼事啊?
「說得也是……如果伊莉絲就是犯人,我們分頭行動時遇到她,直接打起來的話就糟了。」
雖然感到疑惑,但我還是決定照阿庫婭說的做。我和同樣歪頭不解的奏一起前往村子的入口。
「這個嘛……因爲有雷因的事,我想先回裏巴恩德一趟……」
「去哪裏?」
「總之,接下來要怎麼辦?」
阿庫斯拉着索爾的手,然後在那個狀態下看向我們。
一起聽艾利歐斯說明的奏眯起眼瞪他。
「我信任的不是他的個性,而是他的力量。」
「我會把這次問到的情報,跟那個可能是犯人的女孩在裏貝[end]的消息一起報告給公會。目前這樣應該沒問題。時間有限,等這裏調查完之後,再去調查裏貝[end]吧。」
「你是不是想說別把我們混爲一談?我當然知道。不過這次是她不對吧?我只是說出事實,她卻突然懷疑我。」
「這……」
被索爾一瞪,阿庫斯便語無倫次地找藉口。是說,他因爲害怕,所以用詞有點奇怪。完全被索爾喫得死死的。真沒用。
「不過,我們還沒完全問完吧?」
「我也很好,狀況好到不行。」
「該不會是發現了什麼吧?」
「啊啊,對了。包在我身上吧。就算惡魔出現在這裏,我也會趕跑祂的。」
「放心吧。我只是單純信任他的力量,沒有打算對他出手。」
「好,就這麼辦。」
我原本就在想,應該會在哪裏遇見祂,但沒想到會這麼快就遇到。
「雖然不知道能幫上什麼忙,但我會爲你加油的。」
「那、那那那、那種事跟我沒關係吧?」
接下來該採取的行動是……
不過,祂的驚訝立刻消失,轉而露出從容不迫的笑容。應該說,祂就像是在炫耀自己受到村民崇拜的模樣。
「我最近以南大陸爲中心旅行,碰巧有機會繞去帕果斯。結果村子被惡魔襲擊,我就把它們擊退了。」
雖然不太清楚,但我們締結了友情。
說不定,那種人身上就握有重要情報。一想到這裏,我覺得現在就停止收集情報好像不太對。
「帕果斯村……惡魔那件事嗎?」
奏的頭還在轉來轉去,剛纔的對話似乎讓她腦袋過熱了。
索爾似乎明白奏的想法,輕聲笑了出來。
我們已經到處向帕果斯的村民打聽消息,但其中也有人內心受了重傷,光是害怕就無法好好說話。
我們並沒有討論什麼困難的話題,是不是該讓她多念點書比較好?
「喵喵喵,你到底在說什麼……?」
「啊,不是,因爲發生了一點事,我、我想說應該要立刻告訴你們……那個,索爾先生?你爲什麼握緊拳頭?」
除了部分例外,我們已經從帕格村的村民口中問出事情的經過。
「他讓好幾個最強種服從於他……雷因的力量是貨真價實的。既然雷因對他有所戒備,我也會跟着警戒。事情就是這樣。」
「嗨,好久不見了。你過得好嗎?」
「對,正確答案。」
「喵……所以結論是什麼?」
在這麼多人面前,我總不能無視祂。只是,我實在不想對祂陪笑,便冷淡地回答:
「對,沒錯。然後我救了帕果斯村的村民。」
索爾稍微思考了一下,最後搖了搖頭。
「我們原本還擔心那個惡魔會追過來,這下可以放心了。」
「既然你會在這裏,就表示雷因也和那起事件有關吧?」
「村子的入口。嘿嘿,有個小驚喜哦。」
我聽到熟悉的聲音,回頭一看,發現阿庫斯的身影。
「怎麼了?你不是去探索四周了嗎?」
「你纔沒有能跟惡魔戰鬥的力量,少騙人了。」
「我並不是被他騙了。」
「或許有調查的價值。」
「艾利歐斯,你把奏說成獸……」
不知爲何,艾利歐斯看起來心情很好。
「那是我的臺詞吧……算了,我就特別告訴你吧。」
「你覺得可疑?」
「真是太可靠了,太感謝了……」
他似乎很慌張,朝我們這邊跑過來。
「艾利歐斯,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奏不知爲何一臉不悅,索爾對她微微一笑。
「敵人應該擁有非常強大的力量。就我的想象,恐怕是……」
「哇……謝謝你!索爾真是個好人!」
不過,我想不到有哪個最強種長着鳥類的翅膀。雖然有一個……但正常來想,那個可能性應該很低。
是碰上了什麼好事嗎?還是……他正在打什麼壞主意,而且進行得很順利?感覺很有可能,真討厭。
就說你爲什麼要瞪我了?
「喵……聽起來像在騙人。」
「一點事?是什麼事?」
「哎呀哎呀……這不是雷因嗎?」
「……那你爲什麼回來了?不是說好傍晚之前都不會回來嗎?」
「而且……老實說,我也沒有完全信任雷因。我們纔剛認識不久,我還沒有完全對他放下戒心。」
「哦哦,不愧是勇者大人!真是太可靠了!」
「雷因和奏妹妹要不要也一起來?」
「啊……實際看過比較快,你們跟我來。」
艾利歐斯受到村民們的崇拜。
「總之,我們要繼續在這裏調查。」

艾利歐斯似乎注意到我們,輕輕舉起手打招呼。
「你明明這麼好懂,卻好像沒聽懂最重要的事呢。」
「喂~」
在這裏遇見我們,似乎也在祂的意料之外,祂睜大眼睛,顯得十分驚訝。
「……還是不要吧。」
「如果敵人是那個最強種,分頭行動就太危險了。雖然我們的目的不是討伐,但還是儘量避免不必要的風險比較好。」
「什麼意思?」
擁有這種荒唐力量的存在,除了最強種以外不作他想。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說得沒錯。
奏討厭艾利歐斯,因此對他投以懷疑的眼光,但正常來想,錯的是奏。
話雖如此,我也和奏有同樣的想法。
艾利歐斯是否能與惡魔抗衡?這很難說。距離上次交手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艾利歐斯說不定也變強了。
所以,我並不懷疑艾利歐斯的力量。
只是……有件事讓我很在意。
惡魔現身,毀滅帕格鎮,他真的會偶然來到這裏嗎?
當然,可能性並非爲零。只是,該說時機太巧,還是太剛好了呢?我實在很在意。
「算了,沒關係。我心胸寬大,會原諒你無聊的玩笑話。」
「喵……這個勇者高高在上的態度真令人火大喵。」
「奏,冷靜點。」
「嘶嘶——!」
奏豎起尾巴,露出牙齒。
我摸摸它的頭安撫它,它稍微放鬆下來,豎起的尾巴也垂了下來。
「我說的是真的。不信的話,你可以問他們。」
艾利歐斯指着附近的帕格魯斯人。
他們和剛纔一樣,對艾利歐斯表現出尊敬與感謝之意。我不認爲那是演技,他們也沒有理由這麼做。
艾利歐斯拯救了帕格魯斯,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阿加斯他們呢?沒看到他們……」
「大家現在分頭行動。」
「嗯~這樣啊……不過,真遺憾,你的行動會白費工夫哦。」
然後,我露出有點苦澀的表情找藉口。
奏一臉不可思議地詢問,阿庫斯則以理所當然的表情回答:
「嗯,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我因爲一些原因,所以不想提這件事。」
因爲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我便老實回答。
「我也沒辦法喜歡艾利歐斯。」
「真的假的……唔唔唔唔,這可是拿到勇者簽名的好機會耶。」
因爲有其他人在看,我便帶着阿庫婭離開現場。
還是說,這次的事件有什麼他非參與不可的理由?例如,討伐魔王的必要條件……之類的。
索爾聽完我的解釋後,露出理解的表情。
接着移動到村外,繼續剛纔的話題。
或許是因爲和我一起行動讓他感到不快。
「你明白就好。那麼……雷因爲什麼會在這裏?我還沒問你呢。」
「明明有我在?」
然而,艾利歐斯似乎不這麼想。
「那可不行。我也是接下委託的人,不能擅自離開。」
「這裏有我在。惡魔的調查和討伐都交給我吧。」
他似乎察覺到我與艾利歐斯之間,有着無法用一句話解釋清楚的糾葛。
「你是少女喵?」
我試着思考,卻無法找到答案。情報壓倒性不足。
要是他繼續爲所欲爲,總有一天會自食惡果。
「……說得也是,我問了多餘的問題。」
爲什麼他想深入參與這次的事件?從艾利歐斯的個性來看,他應該不會插手管閒事纔對。
「你知道我成爲冒險者了吧?然後,這次的惡魔事件被當成緊急委託發佈,我接下委託後就來到這裏了。」
「也就是說,你要去討伐惡魔嗎?」
從他剛纔的言行舉止就能明顯看出,他無論如何都想跟我分個高下。或許他還在記恨之前跟我交手時被我狠狠揍了一頓。
「因爲那傢伙的關係者不太想被別人知道。雖然被問到會回答,但我不會主動提起。」
他居然對勇者抱持着如此強烈的憧憬,真令人意外。
「……算了。仔細想想,這也是個展現我實力的機會。就讓你知道我和那時候不一樣。」
這麼說來,我都忘記阿庫婭的存在了。
阿庫斯一如往常地被索爾用弓毆打。
「什麼意思?」
他是勇者,真希望他別在意那種事,以該做的事爲優先……但就算我這麼說,他大概也不會聽吧。
「可是可是,你爲什麼喜歡那種勇者呢?」
「抱歉,這大概沒辦法。」
他難道不知道「記取教訓」這句話嗎?
「你很有自信嘛。」
「呃……所以,你想要勇者的簽名嗎?」
「是啊,我沒說過嗎?」
「謝……你?」
這男人還真麻煩。
艾利歐斯最後露出難以言喻的笑容,轉身離去。
阿庫婭激動地逼近我。
我也很想嘆氣。
艾利歐斯眯起眼睛,彷彿在說「聽到有趣的事了」。
希望她沒有不高興,不知道她怎麼想?
「呵呵呵……彼此都加油吧?對吧,雷因。」
「啊……抱歉,不小心就站着聊起來了……」
艾利歐斯不悅地咂舌。
我對這種對決沒興趣,但艾利歐斯似乎興致勃勃,臉上浮現無畏的笑容。
「對不起,阿庫斯說了蠢話。爲了避免這種事再次發生,我會好好管教他的。」
「……這樣啊。」
……不行。
「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勇者哦?就讓我來讓你知道,你和我……誰纔是強者。」
「也罷。」
索爾嘆了口氣。
「說得也是。不過,如果你事先告訴我,我就不會這麼驚訝了。」
我被艾利歐斯吸引注意力,把索爾給忘了。
艾利歐斯的話讓我覺得不太對勁。
「嘖。」
「喵……我果然討厭那傢伙!他把雷因當笨蛋!」
他沒想過這種風險嗎?應該沒有吧,畢竟他就是那種個性。算了。
我制止奏,但一瞬間也覺得那樣也不錯。
索爾嘆了口氣,感覺就像是在說「事情麻煩了」。
「那麼,我先告辭了。慰問村民,還有討論對付惡魔的對策。有很多事要做呢。」
「抱歉。不過,這也不是什麼需要特地提出來的事吧?感覺像在炫耀。」
阿庫斯垂下肩膀,看起來非常遺憾。
因爲我只看過她冷靜的模樣,所以這種反應很新鮮。
「……」
「你……認識勇者嗎?」
「你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我就不多問了。」
「居然說要管教男人,索爾真好色。被你這麼說,我有點……呃啊!」
「他們在哪裏?」
跟他在一起會讓我想起痛苦的過去,所以我想盡量保持距離。
「沒錯,就是簽名!你願意幫我拿嗎?」
「老實說……我和艾利歐斯的關係不太好,應該說很差。」
「喂喂,爲什麼我非得一一告訴你雷因的事不可?你是我的什麼人?你不是我的夥伴吧?」
索爾的視線前方,是阿庫婭。
索爾愣住了。
如果是爲了阿庫斯,我倒是可以拜託他……可是就算我開口,艾利歐斯大概也不會幫我簽名吧。
「哦,緊急委託啊。」
「嗯,抱歉,好像變成我在挽留你。」
「這和那無關吧?除非上頭正式下令,否則我不會收手。」
「喂喂。」
「你那麼想要艾利歐斯的簽名,要不要直接去跟他要?」
這麼說來,我還沒說過呢。
「這裏交給我,雷因你回地平線吧。」
「這個嘛,該怎麼說呢,抱歉。」
「呃,嗯,是認識沒錯……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有,第一次聽說。」
「不,我是調查組,討伐隊另有其人。」
「對不起。雖然我不會在意,但這邊的人似乎沒辦法接受……」
「你主動隱瞞自己是勇者相關人士的事嗎?你做的事還真不可思議……一般來說,這可是能炫耀一輩子的事呢。」
我心想她說得對,低頭道歉。
「你認識勇者嗎!」
沒必要擔心艾利歐斯,我得考慮自己的事纔行。
「拜託你,可以幫我拿簽名嗎!」
不只惡魔,或許也該調查一下艾利歐斯。畢竟他也是個謎團重重的人。
明明是一起行動,我卻做出無視她的行爲。
「阿庫婭是勇者的大粉絲……唉。」
希望不會演變成麻煩事。不過,或許是命運女神的惡作劇吧,每次我這麼想的時候,事情都會變得很麻煩。
跟艾利歐斯扯上關係就是這麼麻煩,應該說,我提不起勁。
「別、彆強人所難了。要我跟勇者說話……太難爲情了吧!」
「要幹掉他嗎?」
「嗯?因爲他是勇者啊?是勇者耶?而且我聽說他有很多英勇事蹟……對了對了,他好像還打倒了四天王。聽到這種事,一般來說都會憧憬吧。」
「可是,他的內在一點都不像樣哦?」
「沒那回事。因爲他是勇者,所以肯定是清廉高潔的人。」
「喵……俗話說戀愛是盲目的,大概就是類似那樣的狀態吧?」
奏一臉不可思議,不過阿庫斯的反應纔是正常的。
揹負着打倒魔王的使命,每天與魔物戰鬥。幫助弱者,打倒邪惡的救世主。這就是世間對勇者的普遍印象。
因爲直接見過勇者的人應該不多,所以不知道勇者是什麼樣的個性,會有什麼樣的言行舉止。
結果,勇者的形象就不斷被美化……有些人甚至會把勇者當成偶像崇拜。阿庫斯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聽到我和艾利歐斯的對話,他或許會覺得我講話很毒,不過他應該還是對勇者抱持着憧憬吧。雖然我覺得這樣不太好,不過這是阿庫斯的問題,我就不多說什麼了。
「阿庫婭,你憧憬勇者的哪一點?可以的話,能不能具體說明一下?」
我本來不打算插嘴,但因爲有點興趣,所以就問了這個問題。
「這個嘛,一方面是因爲他的英勇事蹟……不過,我曾經見過勇者一次。不對,因爲沒有好好說過話,所以說是見過,好像也有點奇怪。」
「那是什麼樣的狀況?」
「很久以前……大概是我剛當上冒險者的時候吧?那個時候我還不認識索爾,都是一個人行動。說來有點丟臉,我是個真心相信自己擁有非凡才能的可悲傢伙,所以經常做出一些亂來的事情。」
「阿庫婭現在也很可悲啊。」
「你這樣吐槽纔可悲吧!」
「喵——阿庫婭和索爾默契真好。」
「別說了,被你們這樣看待,我感到很不愉快。」
「請不要說得那麼不堪……」
阿庫婭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索爾卻依然面無表情。
「我向他道謝,勇者就笑着說不用放在心上。還說,你沒事就好……」
就這樣南下幾天……沒有特別的問題,我們抵達了帕格斯村。
「因爲做出這種事的,大概就是最強種。既然有最強種會做出這種事……所以我想說,你該不會是害怕我們了吧?」
房屋有一半有燒燬的痕跡,已經化爲焦炭。剩下一半則像是被巨人胡亂揮拳打過,粉碎得不成原形。
「你是怎麼度過危機的?」
「那就這麼決定了。」
我如此說明。
「可能性很高吧。」
「所以,你纔會憧憬勇者?」
眼前所見,是顛覆常識的破壞風暴肆虐過的痕跡。
「爲……什麼……?」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聽到這麼有意思的事情。
索爾補充說道。身爲搭檔,他似乎知道這件事。看來是知道的。
雖然他看起來實在不像平常那麼認真,不過吐槽這種事太不識趣了。
「這裏是智秀,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然後,再往南走,這裏……就是帕格斯。」
阿庫婭沒有因爲奏的吐槽而氣餒,而是笑着回應。
奏似乎也和我有同樣的疑問,歪頭表示不解。
「簡直就像是被捲入了天災一樣。」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喵。」
「你一個人衝進魔物巢穴,然後自己陷入危機。」
「我可是很感動的哦。沒想到世界上居然有那樣的人。然後……後來,我才知道救了我的人是勇者。能夠爲了別人挺身而出,爲了別人發揮力量。同樣身爲男人,我很尊敬他。」
「是勇者救了我。」
艾利歐斯做了這種事嗎?
「是山腳下的這個地方吧。」
「這……還真慘啊。」
「還有,我聽村民說,這件事是一個人做的。除了最強種以外,很難想象有人能獨自做到這種事。就算是S級冒險者應該也很難。」
「好了,閒聊就到此爲止吧。你們或許很在意勇者的事情,但我們也有我們該做的事情。繼續調查吧。」
「是啊……」
接着,她有些膽怯地看向我。
「喵……?」
「這次我想直接去村裏看看。我想,直接到現場調查,應該會有收穫。」
「嗯?爲什麼會扯到這個話題?」
「痕跡……?如果是足跡……倒是有哦?」
「……雷因,你害怕最強種了嗎?」
「可是可是,我們已經問過一輪了吧?」
妮娜歪着頭,似乎不明白我如此斷言的理由。
「調查那座山,說不定可以再次得到封印惡魔的方法。就算沒有那麼順利,我想也很有可能會得到某些情報。雖然封印方法是其他組的工作,但順便調查一下應該不會有損失。」
「是啊……聽雷因他們說的時候,我就覺得情況很慘烈……沒想到竟然慘烈到這種地步。超乎想象呢。」
她是在哪裏學到這種回答的……?我開始擔心妮娜的未來了。
「我沒有異議。」
雖說有重傷者,但村民們一個都沒少地活下來,是不幸中的大幸,值得高興。
「喵……居然能辦到這種事,果然是最強種嗎?」
「他好像正好經過附近。然後,他爲了阻止我亂來而追了上來,就這樣和魔物戰鬥,救了我……事情就是這樣。」
阿庫斯淚眼汪汪,索爾卻完全不爲所動,繼續說下去。
「關於惡魔的真面目,我們已經掌握到某種程度了……但他的目的,以及擁有什麼樣的攻擊手段,這些部分依然不明。今後我想以這方面爲中心進行調查……你們覺得呢?」
「嗯?爲什麼要爬山?觀光嗎?還是想跟我約會?」
現在的艾利歐斯,感覺在各方面都有問題……可是,以前的艾利歐斯,具備了足以被稱爲勇者的人格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是在什麼時候走偏了呢?
「是啊。所以,問話就到此爲止。接下來……」
「喵……我們的招牌被抹黑了。」
其他還有形成小隕石坑,大地出現深深的龜裂……到底要做出什麼事,纔會變成這樣啊?
「是啊。我對他抱持着憧憬,希望自己也能成爲那樣的人。就像他救了我一樣,我也要幫助別人。我開始有了這樣的想法。這成了我新的行動理念,塑造了現在的我。」
奏一臉不可思議地提出疑問。
奏和阿庫斯點頭,我也跟着點頭。
「也就是說,最有可能的還是最強種吧。」
大家點頭表示沒問題。
「我怎麼可能做那種愚蠢又無聊的事?阿庫斯你閉嘴。」
她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說:那真的是艾利歐斯嗎?
聽阿庫婭說,當時阿加斯他們還沒出現,艾利歐斯好像都是一個人行動,所以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我也是~!」
「是啊。嗯,不錯啊。」
「可是,要從哪裏着手調查呢?就算說要挖掘出新情報……嗯~?」
我再次繃緊神經。
阿庫斯接在索爾後面這麼說。
「反對意見……好像沒有呢?那麼下一個目的地,就決定是帕格斯和附近的山,沒問題吧?」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就各方面來說,她都很強。
「什麼?雷因和索爾,你們兩個一副瞭然於心的表情……這、這是怎麼回事?」
塔妮雅說出這樣的感想。索拉和露娜也點頭同意。
奏不滿地嘟噥道。
奏在後面說「索爾是傲嬌……」,但我覺得不是。索爾完全沒有嬌羞的感覺。真要說的話,應該是「傲傲傲」吧?
索爾彷彿早就料到奏會有此疑問,拿出智秀村周邊的地圖,指着中央說:
「如果有人想做這種事,就必須出動大規模的軍隊。可是,現場並沒有留下那樣的痕跡。」
不過,那些足跡都很淺。應該是村民留下的吧。要是軍隊……穿着鎧甲的人踩過,應該會留下更深的足跡。
「話題扯遠了。總之……當時的我得意忘形,老是亂來。當然,很快就遭到報應,陷入危機。」
「雖然這麼說有點不恰當,不過我也在想類似的事。」
「我問過帕格斯的人,據說這座山封印着惡魔。」
妮娜指着附近看得到的足跡。
「……艾利歐斯救了阿庫婭?」
索爾被搶走臺詞,雖然有點不高興,還是繼續說下去:
話說回來……從阿庫婭口中聽到的艾利歐斯給人的印象,和我所知道的他差很多。
因爲我覺得沒什麼問題,不在場的塔妮亞她們應該也能接受吧。
「魔族……呢?」
「當時,我做好了赴死的覺悟。」
「喂喂,我可是一直都很認真哦。」
畢竟不知道惡魔何時會再度出現,現在時間寶貴,我們決定立刻進行下一次調查。
只不過,看到如此慘烈的破壞痕跡,就算有艾利歐斯的幫助,要活下來應該也很困難……這是怎麼回事?
「原來如此喵。」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不過他看起來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嗯,吾也沒想到會這麼慘。面對如此強大的力量,真虧村民們能夠活下來……啊,不對。能夠活下來是值得高興的事,吾不是在說這不好哦?」
我一踏進村子就皺起眉頭,其他人也是一樣的感覺。
與塔妮亞她們會合後,我們中間穿插休息,離開了智秀的村子。
我同意露娜和塔妮雅的說法。
「然後,我還想爬爬帕格斯附近的山。」
根據打聽來的情報,惡魔說不定是故意放過村民,享受狩獵人類的樂趣。
「沒想到你也有這麼認真的時候。」
「愚蠢又無聊……」
如果是這樣,對方相當兇惡,絕對不能大意。
「就是根據問話得到的情報,挖掘出更多情報吧。」
「我大致上有個想法。」
「不是沒有,但可能性很低吧。如果是魔族,應該會說封印的不是惡魔而是魔族。我不懂特地改變說法的意義。雖然可能性不是零,但就我來說,我認爲犯人是最強種。」
衆人一致通過了接下來的調查方針。
奏似乎把犯人和自己重疊在一起了。
她抱着自己的身體,似乎在害怕自己。
「沒這回事。」
「喵。」
我輕撫奏的頭,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奏……還有大家,和做出這種事的犯人不一樣,完全不是同一個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們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雷因……」
「你沒有理由害怕,奏就是奏。」
「嗯,謝謝♪」
奏露出燦爛的笑容,尾巴開心地左右搖擺。
雖然我完全不在意,但對一無所知的人來說,會害怕最強種也是無可厚非。說不定這次的事情會成爲契機,導致最強種遭到迫害。
爲了不讓事情變成那樣,我必須盡全力去做自己能做的事。
「話說回來,這件事還真奇怪。」
我聽見放在妮娜頭上的茶壺傳來聲音。是緹娜。
因爲她無法自行走路……雖然使用魔力似乎就能飛,但因爲會累,所以沒辦法持續太久……所以妮娜纔會像這樣,把茶壺放在頭上搬運。
雖然這不重要,但明明把茶壺放在頭上走路,卻完全沒有要掉下來的感覺。妮娜是在哪裏學會這種絕妙的平衡感的呢?
「喵,哪裏奇怪?」
「做這件事的是最強種,對吧?」
「是啊。」
「然後,那個最強種被稱爲惡魔。人家活了很長一段時間……嗯?活了?這種說法也很奇怪,人家早就死了……算了,無所謂。總之,雖然人家存在了很長一段時間,卻沒聽說過有這種最強種。奏知道嗎?」
你是不是把我誤認爲字典還是什麼了?
「那是什麼?」
「嗚喵……」
「這附近有魔物。爲了保護我們不受魔物侵擾,纔會在這裏設下結界。不過,結界無法遮蔽風雨,所以纔會變得破破爛爛……」
這是驚訝時的反應嗎……?
然後,進入山裏大約三十分鐘……我們抵達了目的地。
我雖然這麼想,但立刻就知道自己誤會了。
塔妮亞在稍遠處向我們招手。正如露娜所說,她似乎發現了什麼。
兩人一進村子就立刻分頭行動,去調查封印惡魔的那座山。既然回來了,表示調查已經結束了吧。
「就是這樣。而且祠堂上還有被砍過的痕跡,我想應該錯不了。」
不過,爲什麼妮娜要留下來呢?
「呃……所以,你們那邊有什麼發現嗎?」
「咦,真的假的?」
「唔呃!剛、剛纔那下會不會太重了……?」
「喵……是自然毀壞的嗎?」
索爾敲了一下阿庫斯的頭,像是在責備他。發出「叩」的一聲,聽起來相當用力。
「OK。」
是誰破壞祠堂的?
「……好慘。」
「歡迎回來。很遺憾,我們這邊沒有什麼特別的線索。你們那邊呢?」
然而,阿庫婭對此搖了搖頭。
「……我有頭緒。」
我聽到有人叫我,回頭一看,就看到阿庫婭和索爾。
「雷因大爺,那個最強種叫什麼名字?」
「而且我也不清楚詳情,所以完全不知道她有什麼能力。」
「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或許也有這個可能。又或者是魔物搞的鬼。」
「這是保護這座祠堂不受魔物侵擾的結界……的殘骸。」
「雷因你們去調查祠堂了吧?所以我和露娜爲了保險起見,調查了周遭……結果發現了這個人。」
「我們找到疑似祠堂的東西。」
「我也沒有。除了毀壞的祠堂殘骸以外,什麼都沒找到。」
「相當、有魄力呢……」
「等我確定之後,到時再告訴你。」
奏和索拉看着祠堂的殘骸,說出這樣的感想。
不能讓妮娜看到這種東西。她們理解了妮娜讓她們在遠處待命的理由。
兩人沒有異議,留在原地待命。
屍體不知道被棄置在這裏幾天了,上面爬滿了蟲子……而且不知道是野獸還是魔物造成的,屍體各處都有損傷。
疑似?
「呃……我知道了。」
「你確定嗎?」
雖然調查祠堂多少得到了一些情報,但還是有很多事搞不清楚。
阿庫婭和索爾皺起眉頭。
我們暫時離開村子,在阿庫婭和索爾的帶領下爬上山。
雖然知道祠堂可能是人爲破壞,但沒有關於惡魔的情報。
「雷因,各位,你們過來一下,我發現令人在意的東西了。啊,妮娜在那邊待命,緹娜也去看着妮娜。」
「說得也是。」
「哦~真是精彩的推理。阿庫斯也會思考呢。」
「知道了。」
阿庫斯拿起祠堂的一部分殘骸,看起來像是祠堂的骨架。
這樣就算了……?
「還是實際看一遍比較好。村裏還有事情要調查嗎?」
然而,這具屍體的損壞程度,卻嚴重到讓她們兩人皺起眉頭。
「也就是說……因爲有結界,所以魔物無法出手。只有人類才能破壞祠堂……是嗎?」
順帶一提,我們負責調查村子。
阿庫斯的說法讓我覺得不太對勁。
「喵嗚?爲什麼?」
A等級的兩人應該也遇過不少屍體。
「阿庫斯說得沒錯。」
雖然因爲風吹雨打而變得破破爛爛,但有一部分被整齊地切斷。
「喂~」
「那就算了!」
途中雖然有經過野獸走的路,不過因爲幾乎都只有一條路,所以沒有迷路。
「不,不是這樣。」
再仔細觀察,祠堂的地基部分勉強還保有原形。
「你去問塔妮亞就知道了。話說回來,你只顧着注意祠堂,可不能疏於調查周遭哦。」
「目前沒有。」
「我只是確認一下,沒有別的意思。」
「這是……」
阿庫斯似乎不擅長應付來自女生的言語攻擊,眼眶泛起淚光。
「真意外,沒想到阿庫斯竟然能看穿這種事。」
阿庫斯或許很適合當被欺負的角色——雷因不禁冒出這種失禮的想法。
單純是愉快犯,還是知道祠堂封印着惡魔才這麼做……充滿惡意的明知故犯?
「嗚喵……這……有點難受呢。」
「嗯……是女孩子,穿着黑色的禮服,還長着像鳥一樣的翅膀對吧?而且被稱爲惡魔……不行,我不知道。」
帕格魯斯村的人們雖然知道祠堂的存在,但似乎不認爲裏面真的封印着惡魔,所以一直放着不管。
「雖然搞不太懂,不過只要跟妮娜一起留下來就行了吧?OK。」
是因爲立足點很危險,所以才讓妮娜留下來嗎?
「最大的特徵是像鳥一樣的翅膀吧。不過,我可不知道有這種最強種。雷因大爺呢?」
「沒找到。索爾,你有頭緒嗎?」
「你們不要說得這麼過分好嗎!」
我們移動到不遠處陡峭的山坡上。
「嗯……因爲還沒確定,我想先保留。畢竟有時也會因爲情報曖昧而先入爲主……我想避免這種情形。」
「那麼,可以跟我一起去嗎?」
「這是愛的管教。」
我順着索爾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塊平坦的石頭上散落着無數木材,另外還看得見少許石材。看來是被某人破壞了。
塔妮亞的視線前方……山坡上有一具屍體。
茶壺的蓋子「啪」一聲猛然打開。
「阿庫斯,你離題了。」
索爾開口幫腔。
原本期待來到這裏,或許可以知道封印方法,結果卻撲了個空。
「喂喂,連雷因都懷疑我嗎?小心我哭給你看哦。」
「連雷因大爺都不知道,看來相當厲害。我還以爲雷因大爺不會不知道動物或最強種呢。」
「還有其他線索嗎?」
「結界?」
他手上握着一顆像是寶石的石頭。
「這樣啊……白跑一趟了。」
「你們看這個。」
「……不,沒有白跑一趟。現在下結論還太早。」
「不,也沒什麼特別的。硬要說的話……就是這次的犯人是怪物吧。山裏面也亂七八糟的,還發現非常誇張的破壞痕跡。除了怪物以外,沒有人能做出這種事。」
「如果是自然毀壞,不會留下這種痕跡。是劍還是斧頭……應該是被刀刃破壞的吧。」
「露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看向大家,他們同時搖頭。
看起來不是很大。原本大概只有到我的腰部左右的高度吧。從碎片上沾着灰塵,還有附着髒污的地方看來,應該長年暴露在荒郊野外。
「嗚,這是……」
「那就是祠堂。」
看到慘不忍睹的屍體,奏臉色發青,索拉也露出同樣的表情。
看到她們兩人這樣,塔妮亞擔心地問道:
「你們兩個還好嗎?如果覺得難受,跟妮娜一起休息比較好哦。」
「塔妮亞看起來很平靜呢……好厲害喵。」
「我並不是沒事,只是在硬撐而已。老實說,我很想馬上離開這裏。」
「那我也忍耐吧。不能只有塔妮亞一個人難受。」
「這、這樣啊……算了,你們兩個想這麼做的話,我是無所謂。不過,如果真的很難受,就不要勉強自己哦。知道了嗎?我、我可不是在擔心你們哦!」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塔妮亞看起來還遊刃有餘。
「那是……刀傷嗎?」
「是的,恐怕是劍所造成的。從傷口的大小來看,不是短劍,而是長劍。」
阿庫斯和索爾冷靜地觀察着屍體。他們只是觀察,似乎就推斷出死因了。
索爾用手抵着下巴,做出思考的動作。
「爲什麼這種地方會有屍體呢?」
「雖然不知道,但很難想象跟惡魔無關。」
「是啊,沒錯。人爲破壞的祠堂,以及祠堂附近的屍體……認爲兩者之間有某種關聯,應該是很自然的想法吧。」
我效法他們兩人,試着在腦中整理情報。
遭到破壞的祠堂,以及在祠堂附近發現的屍體之間的關聯性是?
「……會不會是目擊者?」
「什麼?雷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奏一臉不可思議,我告訴她突然想到的可能性。
索拉和露娜開始敘述她們看到的景象。
破壞祠堂的人……是艾利歐斯。
「原來如此,真是有趣的推理。」
從她們像在演搞笑短劇的舉動來看,她們應該已經習慣屍體,恢復冷靜了吧。
兩人詠唱魔法,光芒被吸進屍體中。
「阿庫斯你很尊敬勇者吧?真是個奇特的人。不過先不管這個……雖然你可能很難接受,但這是事實。我們不會因爲這種事情而說謊。」
「到了我們這種等級,偶爾也會做些類似偵探的事情。簡單的驗屍也能辦到。」
阿庫斯似乎無法接受索拉與露娜的話,他一臉混亂地喃喃自語。索爾輕輕拍了拍夥伴的肩膀。
「因爲時間過了太久,只剩下靈魂的碎片。我們並沒有窺見所有的記憶。」
「我剛纔狠狠揍了他一拳哦……?」
「可是,應該不需要揍他吧……?」
阿庫婭斯和索爾看到她們兩人,都大喫一驚。
「怎麼可能有這種蠢事……」
之後,發生了某些問題……他被艾利歐斯砍了。以上。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我的腦袋一片混亂,無法好好說話。
我本來以爲經過珠洲菜的鍛鍊,我們已經成長了不少,但這種知識和經驗還遠遠不夠。
索爾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地用力揍了阿庫斯一拳。這個舉動實在太出乎意料,又太過大膽,讓大家都露出「咦咦!」的表情。
「那麼,他們之間有什麼關聯嗎?是這個人破壞祠堂的嗎?可是,他看起來沒有攜帶武器,而且在破壞之後自殺,也讓人想不透。既然如此,他應該是目擊了犯案現場,結果事蹟敗露,所以被滅口……我是這麼想的。」
「廢柴妹妹!? 」
「這只是我的推理,沒有任何根據哦。」
再怎麼說,艾利歐斯也不至於會殺人……身爲勇者,他真的會做出那種事嗎?如果是盜賊也就算了,但對方可是冒險者。
雖然我不想懷疑同伴,但是,真的都是真的嗎?我不禁這麼想。
露娜咬到舌頭了。一點威嚴都沒有。
我本來還擔心她們看到屍體會不會有問題,看來是不用擔心了。
「咕哇!」
「雷因啊,要不要讓吾等看看那具屍體的記憶?」
「你連這種事都看得出來?明明損傷得那麼嚴重。」
「因爲背上有刀傷。如果要自殺,應該不會做那麼麻煩的事吧?自然會認爲他是被人從背後砍傷。」
露娜發出奇妙的低吟聲,索拉則靜靜地呼吸,控制魔力。
看來是得知了意料之外的事實,讓我的腦袋陷入混亂。
「雷因,你聽了可別嚇到哦?殺害這個人類的犯人……跟破壞祠堂的犯人是同一個人。而且,那傢伙……是勇者。」
過了一會兒,兩人輕輕睜開眼睛。
「那可以拜託你們嗎?」
「一定是哪裏搞錯了!一定是魔法失敗之類的,結果一定是這樣吧,對吧!」
我說不出話來。
還是說……是冒險者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是有什麼理由,讓艾利歐斯就算殺了對方也無可厚非嗎?那個理由跟祠堂有關嗎?
「就到此爲止吧。看來已經沒有其他需要調查的地方了。而且要是花太多時間,太陽就要下山了。我們什麼都沒準備,所以不想在山裏過夜。」
他激動地對索拉和露娜大吼,一副要衝上去揪住她們的樣子。
「沒有虛假,都是真的。」
露娜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如此提議。
阿庫斯如此補充。
「交給我吧!」
「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沒有。」
「阿庫斯。」
「雖然有點麻煩,但並非辦不到。只要吾等同心協力,小事一樁。」
索拉和露娜幹勁十足地展開光羽,開始詠唱魔法。
「接下來呢?要繼續調查周遭嗎?」
「那個……我們確實搜尋到屍體的記憶了。然後,雖然我們有看到犯人……」
我得向他們兩人看齊,更加精進纔行。
「請交給我。」
「嗯?怎麼感覺你欲言又止……怎麼了嗎?」
已經沒有其他需要調查的地方了。先回帕格斯一趟,再在那裏整理情報吧。
「嗯,我知道了。」
艾利歐斯殺了這個人?不只如此,還破壞了祠堂?
不愧是A等級的冒險者。
「一定是哪裏搞錯了!勇者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不可能!」
「別廢話了,快點詠唱魔法。你這個廢柴妹妹。」
「怎麼樣?」
「索拉她們看過這個人的記憶了哦。因爲是片段,所以無法得知全貌……但是,這個人被勇者砍傷是事實。」
「雖然有聽說過,但沒想到是真的。實在令人驚訝。」
「因爲他看起來很不冷靜。我是爲了讓他恢復理智才這麼做的。」
這只是我的胡亂猜測,連推理都算不上。
露娜戰戰兢兢地發問,索爾則是用一如往常的態度,淡淡地回答。
總之,現在我想要情報。希望她們能告訴我她們看到的景象。
「可以告訴我詳細情形嗎?」
「就算你問我們詳細情形……也很難回答呢。」
「爲、爲什麼要揍他……?」
「而且,那具屍體明顯是他殺。」
「呃,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不過在這種地方倒下,會不會太巧了?一般都會認爲跟遭到破壞的祠堂有關吧。」
「……」
「索拉她們是魔法專家。在能夠冷靜使用魔法的狀況下,不可能會失誤。」
她們的態度讓阿庫斯感到害怕。
「嗯,是啊。」
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要這麼做……難道是冒險者責備他,雙方因此起了爭執嗎?然後艾利歐斯一時衝動就拔劍……不行,這樣想太離譜了。
我努力保持冷靜,詢問索拉和露娜。
索拉與露娜斬釘截鐵地否定阿庫斯的話。
「姑且還算合理,我認爲可以當作一種可能性。」
「哼哼,崇拜我吧!不然要握手也可以。一次十枚銀幣……」
「對哦,還有這招。你們兩個可以用魔法探索記憶……不,等一下。那個魔法也能用在屍體上嗎?」
「對這個笨蛋來說,這樣剛剛好。」
「索爾……我、我……勇者竟然做出這種事,可是,不……」
索爾聽完我的話,深深地點了點頭。
「你、你說什麼?」
男人是冒險者,受僱於艾利歐斯,和他一起行動。
「怎、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
「這樣也沒關係。把你們看到的,全部告訴我。」
「你怎麼知道?」
根據索拉和露娜的說法,祠堂似乎是艾利歐斯破壞的。
「……以上就是索拉我們看到的這個人的記憶。」
他和艾利歐斯一起,登上這座山。
還是先中斷思考,讓腦袋冷靜一下吧。
大家啞口無言。
阿庫婭似乎回過神來,大聲地這麼說。

雖然我這麼想——
其他人也一樣……尤其是阿庫婭,她顯得非常動搖。她對艾利歐斯抱持着強烈的憧憬,所以打擊應該也特別大吧。
他似乎不想承認自己尊敬的勇者會殺人。
「哦哦,好厲害。真的是精靈族耶。」
「呣~」
「冷靜一點。」
「「內存搜尋!!」」
「這、這樣啊……」
索爾說得斬釘截鐵,讓索拉無法繼續反駁。
在一旁看着的我,也無法插嘴。
「你幹嘛啦!」
阿庫婭紅着臉,淚眼汪汪地向索爾抗議。
「我揍了你一拳啊。」
「我又不是要你告訴我事實!」
「不這麼做的話,你根本冷靜不下來吧?稍微冷靜一點了嗎?」
「啊……」
「我爲這個粗暴的治療方式道歉。可是,我也沒辦法啊。而且,這麼做最快。」
「一般會因爲沒辦法,就揍自己心愛的另一半嗎……?」
「咦?我並不愛你啊。」
聽她一臉認真地這麼說,阿庫婭露出受傷的表情。
然後,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真是的,雖然有點無法接受……不過,我冷靜下來了。謝啦。」
不管怎麼說,這兩個人之間似乎有着強烈的羈絆,這一點我非常清楚。
「啊……抱歉,我太激動了。還有,我不該說你失敗了,如果讓你不高興,我道歉。」
「不,索拉不在意。」
「嗯,阿庫斯很憧憬勇者吧?既然如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索拉和露娜接受阿庫斯的道歉,就這樣算了。這可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艾利歐斯接在阿加斯後面說道。
「嗯,沒錯。」
「……好,我決定了。」
我將調查周邊所得到的情報,與索拉和露娜的證詞相互對照,列出可以確定的事實。
「也就是說……要幹掉勇者嗎?」
然而這次不同。他們特地來到帕格斯,與惡魔戰鬥,拯救村民。
「是啊……感覺我們逐漸接近真相了。」
龍族都是這樣嗎?
「能在好的時機遇見她,運氣真好。」
凜一臉厭煩地抱怨,米娜也跟着附和。
「不過……這是怎麼回事?就算不考慮感情因素,勇者砍殺冒險者也太莫名其妙了。而且根據你們兩個的說法,勇者是自己僱用冒險者的吧?」
「因爲不知道全貌,所以那個勇者或許也有什麼隱情。說不定這個人其實是個盜賊,有着這樣的祕密。」
「還不是因爲艾利歐斯擅自決定,把事情推到無法回頭的地步?就算我想反對,也已經太遲了。」
「嗯,這工作的確很輕鬆呢——只要演點小劇場,大家就會稱讚我們好厲害好厲害。」
「是啊,我想這點不會有錯。問題在於,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多虧了她們,現場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索拉和露娜所看到的記憶之中,也包含了艾利歐斯破壞祠堂的影像。」
「果然還是不太好吧?」
「是的,沒有錯。」
「我要採取最迅速、最確實的方法。」
艾利歐斯若無其事地說出驚人的事實。
「嗯嗯。也就是說……?」
艾利歐斯得到天之戒指時遇見的女孩子……她正是惡魔。
我曾經和艾利歐斯他們一起旅行過一段時間,所以很清楚,艾利歐斯是那種極度渴望名聲的人,他非常討厭勇者的名聲受到傷害。
「可是,這樣很麻煩耶——」
雖然索拉和露娜這麼說,但我還是加以否定。
「嗯,我是有聽說啦。可是實際做起來果然很麻煩。該說這不是我們應該做的事嗎?」
艾利歐斯面對阿加斯,露出厭煩的表情,彷彿在說「又來了」。
阿庫斯似乎也放鬆了緊繃的肩膀。
「基本上是透過對話,視時間與場合而定,也會採取強硬手段。大概就是這種感覺,直接質問艾利歐斯。」
「是沒錯……」
「欸欸,你有什麼不滿?那麼簡單就能讓我們的名字廣爲人知,不是超划算的嗎?」
阿加斯開口說明。
如果他解放惡魔,或是爲了泄憤而破壞神聖的祠堂,會招致什麼樣的結果?他應該沒有笨到連這點都不懂吧。
凜開心地笑着,彷彿在說被騙的人活該。
如果眼前有人被魔物襲擊,他們還是會無可奈何地出手相助。可是就算聽說遠方的村子遭到襲擊,他們也不會特地前往。
具體來說,是據傳已經滅絕的天族少女。
「也就是說,破壞祠堂的犯人肯定是勇者。」
~Arios Side~
「我來協助你達成目的。相對地,你願意當我們的綠葉嗎?」
「是想解放被封印在祠堂裏的惡魔……之類的嗎?」
「吾只是說出事實而已。」
這些不起眼的工作,讓以凜爲首的勇者隊伍感到厭煩。
如此一來,帕格斯村的村民就將艾利歐斯視爲拯救他們的英雄……事情就是這樣。
……除了一個人以外。
「不,我想應該不至於。」
「又或者是想要獲得惡魔的力量?」
「讓我們的名字廣爲人知,日後應該會派上用場。有必要的話,或許可以考慮……再一次出手。」
艾利歐斯等人移動到旅店。那是智秀的村民準備的,也是村子裏最好的旅店。話雖如此,由於地點的關係,稱不上豪華。
「而且祠堂有被劍狀的物體破壞的痕跡。」
「也就是說……破壞祠堂纔是他的目的?或者是想要祠堂裏可能存在的某種東西?」
「啊——累死了……真想快點去洗澡。」
奏和塔妮亞也接着說道,彷彿是在幫我說話。
「關於這件事,我以前不是說過嗎?」
慰問帕格斯的村民,之後一起討論對抗惡魔的對策。到處去拜訪害怕惡魔的村民們。
「我們先來整理一下情報吧。」
這一切都是因爲和惡魔暗中勾結才能辦到的把戲。
「喵嗚?你要怎麼做?」
太陽西沉,一天結束了。
多虧如此,艾利歐斯的名譽恢復了。不愧是被稱作勇者,被稱作拯救許多性命的英雄。
艾利歐斯、凜和米娜都不以自己的行爲爲恥。
即使如此,還是沒有根據,也沒有證據。
她宣言要襲擊帕格斯。
「機會難得,要不要再讓他大鬧一場?然後我們再隨便找個時機出手幫忙。這樣一來,他一定會比現在更感謝我們。」
「的確很麻煩,不過,這工作很簡單吧?畢竟,惡魔是我們的夥伴啊。」
「不可以說這種話。引導無力的人們也是我們的使命。」
凜的指摘很正確。艾利歐斯等人以討伐魔王爲最優先,所以不會在意偏離軌道的瑣事。
「別再翻舊賬了。這是大家決定的吧?」
「露娜!你說話要稍微注意一點。」
我再次體會到她們的胸襟有多麼寬大。
「即使如此,最後大家還是接受了。包括你在內。」
「雖然有點罪惡感……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就是米娜得出的結論。
「那個……雖然有點重複,不過我想再確認一次。我不是在懷疑你們,但你們說的是真的吧?」
然而,艾利歐斯並沒有阻止她,反而打算利用她。
「可是……我們至今爲止都沒做過那種事吧?」
勇者隊伍的評價因爲地平線那件事而下滑。必須恢復纔行。爲此,不能選擇手段。
「不過,吾認爲沒有這種可能性。吾雖然只見過勇者幾次面,但吾很討厭他。」
就算在這裏討論再多,也只會沒完沒了。
「畢竟是那個勇者,也有可能單純只是想泄憤吧?」
爲什麼塔妮雅的點子總是這麼危險……?
米娜也沒有責備計劃發起人艾利歐斯。反而認爲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這樣啊……原來是這樣。」
阿加斯以沉重的語氣說道。
「地平線那件事導致我們的評價下滑。這樣下去可能會對旅行造成阻礙。事實上,補給物資就花了我們不少時間。」
女孩似乎作夢也沒想到會有人提出這種交易,聽到後大笑。女孩很中意艾利歐斯等人,決定與他們建立合作關係。
艾利歐斯的行動與平時不同,凜對此抱持疑問。
索拉試圖打圓場,卻被露娜給破壞了……她們就這樣上演了一段小短劇。
她似乎對人類懷有強烈的恨意,要是放着不管,想必會造成嚴重的損害。
「有什麼關係呢?反正事情很簡單就結束了。」
「所以偶爾也做點善事吧。」
聽到這件事的艾利歐斯,決定讓她爲所欲爲。不僅如此,還向她提出交易。
「是啊。今天發生了許多事,實在很想好好休息。」
首先,女孩按照宣言襲擊了帕格斯。
我向她們點了點頭,繼續推理。
「吶吶,真的非做這種事不可嗎?太不起眼了,我好討厭哦——」
在進行到某個程度時,艾利歐斯等人闖入。演出一場激烈的戰鬥,然後在適當的時機,女孩子撤退。
阿庫婭斯和索爾的推理,感覺相當接近核心。
「我不會那麼做。因爲現在還不能斷定……我會盡量和平解決。」
不管做什麼都會被原諒。他們認爲,這正是賦予自己的特權。
「不是啦。」
阿加斯也認爲,能輕鬆達成目的當然是再好不過。
而且,他也認爲必須讓地平線事件造成的負面評價恢復原狀,不採取行動的話會很不妙。
但是。
幫助伊莉絲真的好嗎?
阿加斯很在意自稱伊莉絲的女孩子。
她真的不是惡魔嗎?她是不是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恐怖?和那種存在聯手真的沒問題嗎?
不好的預感揮之不去,回過神來,他已經說出了反對意見。
「阿加斯你有什麼不滿?欺騙村民是不行的嗎?」
「不,我不太在意這件事。」
阿加斯並不反對艾利歐斯的計劃。如果他反對,解放伊莉絲時就會阻止了。
從他沒有那麼做的舉動來看,阿加斯的本性也相當墮落。
「那麼,是什麼讓你在意?」
「……是伊莉絲。」
阿加斯摩擦手臂,手臂上起了雞皮疙瘩。
「艾利歐斯,你之後打算怎麼處置伊莉絲?」
「嗯?怎麼處置是指?」
「要繼續放着不管嗎?還是找個機會討伐她?」
「這個嘛……」
艾利歐斯稍微思考後,笑着說道:
「她還有利用價值,就再讓她幫點忙吧。」
她就是這種存在。或許正如帕格斯村的村民所說,她是真正的惡魔。阿加斯從她身上感受到如此的威脅與兇惡。
「呵呵,非常期待呢。」
~Another Side~
「吶,你說剩下的部下,是指這些人嗎?」
「……嗯,沒錯。」
「……好吧,既然艾利歐斯這麼說,我也沒有意見。」
伊莉絲一邊想着這些,一邊展開翅膀。
伊莉絲的臉上,露出了兇惡的笑容。
「呼……真無聊。」
她原本不想忍耐。她想像破壞帕格斯一樣蹂躪人類的城市,想將住在城市裏的人類一個不剩地打入絕望的深淵。
「那、那個怪物是怎麼回事啊……!」
伊莉絲絕對不會把人類視爲對等的存在。一旦發生什麼事,她肯定會輕易背叛。
「咦……?」
這原本應該是件簡單的工作。在街上散步順便漫步,像平常一樣綁架上等貨。因爲裏貝厄德的人來人往,所以經常能找到上等貨。
不知從何處出現的女孩子,驅逐了男子一行人。她單方面地蹂躪了他們。
不過,他沒有忘記要小心謹慎。爲了以防萬一,他帶了好幾個部下。他們都是老手,實力相當於C等級的冒險者。只要沒發生什麼大事,應該不會有問題。
過了約莫十分鐘,一切都被喫得一乾二淨。
他們被喫掉了。男人們的肉、骨頭、血液,甚至連靈魂都被吞噬殆盡。
男人們的屍體一碰到影子,便緩緩沉入其中……接着,咀嚼聲「咕滋咕滋」地響起。
「你好。」
從伊莉絲的冷笑中,可以感受到強烈的殺意。她應該非常憎恨人類吧。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好,打掃完畢。呵呵。」
有個女孩從天而降,站在男子面前。
伊莉絲輕輕拍了拍裙子,像是要拍掉髒污似的。
「這個嘛……而且,也不能喫剩呢。」
要將這個裏貝[end]喫個精光嗎?
然而,男子被迫體認到這個想法太天真了。
男子嚇得腿軟。
男子停下腳步,戰戰兢兢地回頭望向背後。
阿加斯雖然同意艾利歐斯的話,但不祥的預感卻始終揮之不去。
「總之,先來打掃吧。畢竟人家也說不能留下證據。」
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伊莉絲思考了一會兒,做出這樣的結論。
他們會發出什麼樣的聲音呢?
她彷彿長了翅膀,緩緩降落……然後輕輕着地。
因爲她有這麼做的權利。
女孩輕輕揮手。
接着,她露出恍惚的神情。
他巧妙地躲過騎士的搜查,有時還會塞錢給對方,逃過一劫。
他將手放在胸口,試圖讓劇烈的心跳平復下來,然後咬緊牙關。
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這種程度果然不夠呢。我想要更優質的慘叫聲。」
「阿加斯,我會把你的忠告放在心上……不過,她還是有利用價值,暫時就讓她當我們的棋子吧。這樣可以嗎?」
男子束手無策,光是在部下被打倒時逃走就竭盡全力。
伊莉絲和某個人類做了交易。作爲解放自己的謝禮,她暫時聽從那個人類的指示。她聽從那個人類的指示,沒有殺害帕格斯村的人類,然後假裝和人類戰鬥,撤退離開。
她擁有壓倒性的力量,能在一瞬間殺光強壯的部下們。
由於已經重複過好幾次,所以男子相當熟練。
他們可是與自己的封印有關,可恨的人類的子孫。沒有原諒這個選項。
即使如此,男子也沒有被逮捕。
男子的聲音在顫抖。
男子沒有正當職業,是黑社會的人。他威脅弱者,有時還會使用暴力,榨取錢財。從恐嚇開始,綁架、殺人、人口販賣……他犯過各種各樣的罪。
「呼、呼……甩掉他們了嗎?」
想象着那時的伊莉絲,甚至有種恍惚感。
帕果斯的村民,全員都還活着。不能就這樣放着不管。
伊莉絲在血泊中百無聊賴地嘆了口氣。
「你、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你知道我是誰嗎……」
一名男子在裏貝愛德的小巷子裏奔跑。他滿頭大汗,眼中含淚,全力逃跑。
之後她前往黎笆恩德,等待人類的指示。
「雖然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傢伙,但竟敢開這種玩笑。可惡,我要殺了所有與我作對的傢伙。現在立刻召集剩下的部下……」
「什、啊……你、你是……」
在等待的期間,她和人類約好不會引發重大事件。因此,伊莉絲只像這樣偷喫一點東西。
伊莉絲像是在丟棄不需要的玩具般,將男人的頭顱隨手一扔。
「呼……」
「呼。」
「那麼、那麼那麼那麼,既然決定了,接下來要怎麼做呢?」
「我已經不需要你了,再見。」
「我本來以爲你會說更多話,但你實在太無趣了,盡是些老掉牙的臺詞。你就不能讓我更開心一點嗎?」
「……啊……」
遵從艾利歐斯的指示,不奪走他們的性命,半玩樂地折磨他們,要說這樣也很開心的話,確實如此。可是,果然還是不夠。不殺的話就無法滿足。
事到如今,阿加斯纔開始顫抖,心想自己是不是做了非常不得了的事?
「別這麼做比較好吧?我覺得她很危險。別一直利用她,找個時機解決掉或許比較好。」
「咿……!」
「仔細想想,就算把第一個願望當作已經完成,也沒有問題。」
「是啊,就這麼辦吧。我怎麼會做這麼無聊的事呢?」
阿加斯回想起伊莉絲的笑容。
她舔了舔嘴脣。
「你、你在說什麼……」
反正只是和人類訂下的約定,沒有理由繼續守約。反正她本來就打算遲早要殺了對方。就算打破約定而受到責備,也不需要在意。
自己和這種對象聯手,借用她的力量,解放了她。
男子安心地吐了口氣。
在這種情況下,上等貨指的是女性。只要把她們當成奴隸提供給有錢的收藏家,就能賺到相當多的金額。
那是人類的頭顱。
還是說,要去更大的城鎮大鬧一場呢?
如果只是背叛,或許還算好。視時間與場合,她可能會露出獠牙。
然而,現在男子正被追捕。
她將男人的頭顱當成玩具般在掌心上轉動,同時嘀咕道:
她的表情自然,彷彿在這麼說。」
隨着她的手劃出的軌跡,銳利的物體劃過空中。男人的身體和頭部被切離,直到最後都無法理解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意識就此消失。
「沒問題的,阿加斯你太愛操心了。我們和伊莉絲聯手的事絕對不會被發現……如果還是擔心,只要好好控制她就行了。對吧?」
「嗯……雖然這些人很無趣,但臨死前的表情還是很棒呢。撼動我內心的慘叫聲……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多聽一點。」
伊莉絲彈響手指。她的影子對這道聲響產生反應,不自然地擴散開來。
「既然能狩獵人類,這樣倒也無所謂……但果然還是沒有挑戰性呢。一直對付這種垃圾,實在很無聊。只是殺戮果然還是很無趣。要動手的話,就要看準生死交界,徹底凌虐對方……這纔是最棒的。不過,人家說不行就是不行。」
明明做出了駭人的行爲,伊莉絲的表情卻不見一絲罪惡感。
這個女孩並非如外表所見的存在。說她是惡魔也不爲過。
「那麼……該怎麼辦呢?」
所以,男子想都沒想過。自己從追捕別人的立場,變成被追捕的立場,他連想都沒想過。
「什、什麼?」
伊莉絲用手抵着下巴,擺出思考的姿勢。
那裏沒有任何人。
每顆頭都露出痛苦的表情,可以想象他們死得多麼悽慘。
想聽聽人類的慘叫,想看看充滿絕望的臉孔,想讓他們哭喊,想讓他們悽慘地求饒,然後,想毫不留情地殺了他們。
某種東西掉落在男子面前。它在地面滾動,噴灑出紅色的液體。
現在,惡意與瘋狂的結晶飛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