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首席宫廷药师的更迭与受邀前往第二大众澡堂

真纪元一一四七年五月。从圣泉中的异世界研究室回来后，法马过着来回于异世界药局、住家，以及即将开学的圣佛尔波帝国医药大学之间的忙碌生活。

为了活用从异世界研究室带回来的知识与技术，并使其在这个世界生根，法马也动起一个念头──在这个世界生产无法以他的物质创造能力制造的生物药品。

他从异世界研究室带出来的试剂，在进入这个世界的当下，似乎会直接变成秘宝，因此，直到确定能毫无问题地使用为止，那些药品都会被严格地保管在梅德西斯家的冷冻库里，以供法马在工作之余，一点一点地进行性质测试。

位在马赛尔的制药工厂，从放线菌精制的主要抗细菌药的产线，到化学合成药物的量产体制都已经整顿好了。异世界药局方面，法马事先以物质创造的能力制造了更多种类的药品，并将其存放在药局里，如此一来，就算法马不在店里，艾伦与三名打工药师也能调配药品。除此之外，法马也热心地教导药师们如何辨识疾病与开处方笺。

这天的晚餐时间，梅德西斯一家人一如往常地坐在餐厅里。布鲁诺看着帕雷与法马，郑重地开口：

「我有事要告诉你们。现在有空吗？」

「有的。请问是什么事呢？」

帕雷显得有点紧张，布鲁诺看着儿子们，严肃地宣布：

「我趁着维果•拉特雷穆瓦尊爵辞职，宫廷药师人数短少的这个机会，向陛下提出整顿人事的建言。」

「这会影响父亲大人或法马的将来吗？」

帕雷发问。

「我打算辞去首席宫廷药师的职务，并趁着宫廷药师人数变少时，增加宫中的一级药师人数。对于这次的改组，陛下属意在春季的论功行赏中，指名法马作为我的继任者。」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父亲大人要辞职呢！？」

法马对布鲁诺想辞职的事感到很讶异。

「从法马治好陛下的白死病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首席宫廷药师了。首席宫廷药师必须是陛下的主治药师才行。在这之前，我是基于你的年纪还太小，以及社会地位还不够高，所以才勉强坐在首席宫廷药师的位子上而已。如今你已经到了能为自己的言行与开出的处方笺负责的年龄，也能自己写法务文件了，因此，是我急流勇退的时候了。」

法马惊讶到说不出话，帕雷则瞪大眼睛。

「话是这么说，但我仍然会以宫廷药师的身分奉公的。」

「父亲大人，请您重新考虑此事。没有比您更适合担任首席宫廷药师的人了。您不但是帝国医药大学的校长，也是享誉国际的药师与药学家。正因为有您担任首席宫廷药师，陛下的政权才能稳如磐石。假如由我这么年幼，而且功绩不显著的人担任首席宫廷药师，很有可能引发国内外的猜疑的。」

「药师可不是政治家哦。做不必要的猜疑的人是你，法马。」

「但是……在您如此健朗的情况下，由我担任首席宫廷药师，太不寻常了。」

「不论法马是不是首席宫廷药师，你都是梅德西斯家的下任当家。关于这点，我的想法不会改变。今后你务必诚心诚意地为患者们提供比我更优质的医疗服务，并累积功绩，以成为宫廷药师为目标。」

「对不起，妳特地帮我泡了茶，我却没发现。呜，脖子好痛啊，唔──」

布鲁诺愉快地笑着，以轻快的脚步离开房间。法马凝视着那略带寂寥的身影，无法由衷地感到开心。

「法马啊，你觉得如何？这儿能成为很棒的养生胜地吧？」

法马终于亲身体会到布鲁诺过去肩负的责任有多沉重了。

没错。女帝招待的不只法马而已，连艾伦也来了。似乎是因为上次法马对大众澡堂的反应太平淡了，所以女帝就把艾伦找来，作为歌颂大队的一员。

「我会铭记在心的。」

虽然法马以各种说法慰留，可是布鲁诺的心意已决。

「是真的很重。你看看胸章的内侧吧。」

「是啊。而且法马也会很开心哦。」

帕雷直指核心地发问。

维果离开后，帝国药师团以法兰索瓦、布鲁诺与法马三名宫廷药师为中心，由许多一级药师所组成。像自己这样的孩子成为首席，帝国药师团会不会因此失去向心力呢？法马很担心这件事。

「这么说来，确实有点沉重。难道这不是错觉吗？」

那是一大片被含有碳酸钙的泉水经年累月地冲刷与沉淀后，所形成的纯白石灰华阶地。浴场就是利用这地形建造的。温泉在阳光下反射出特殊又美丽的蓝色，呈现优雅又壮丽的风景。

「孩儿不胜惶恐。我会努力精益求精的。」

为什么布鲁诺要在这种时候辞职？──帕雷还有这个疑问。一旦被任命为首席宫廷药师或首席御医，只要不被皇帝罢免，就能拥有一辈子的地位。换句话说，布鲁诺在生前离开这个职位的话，国民很有可能把首席宫廷药师的更迭想成是女帝伊莉莎白罢免了布鲁诺。还有比这令人感到耻辱的误会吗？帕雷的言下之意就是如此。

「这是陛下驾崩时用来自尽的毒药，我与首席御医的胸章中也都有这个药。皇帝的安危等同于国家的存亡，千万不可忘记这点。」

◆

帕雷睁大眼睛。身为享誉国际的药师，布鲁诺在国内外都有许多专属病人。在圣佛尔波帝国，只有宫廷药师能为皇族与尊爵看诊。除了皇族与尊爵之外，由帕雷接手包含公爵在内的所有病人，可以说是极为重大的任务。虽然为权贵诊疗的报酬相当高，但是失败的话，必须支付的赔偿费用也不可小觑。

「包含公爵在内，我打算把除了尊爵之外的患者慢慢转让给你主治。其中也有得了难治之症或重病的患者。这些全是连艾兰诺都无法接手的高贵客户。」

「哎唷！陛下！您在看哪里呀！？」

「珞缇妹妹，妳干嘛从刚才就一直窝在角落？过来这边嘛，这边很宽敞哦。」

珞缇因为难为情，再加上与女帝共浴使她太紧张了，她一直僵着身子，缩在角落。

她也许对自己尚未发育完全的身材没有信心，不想被其他人看到吧，珞缇一直紧抱着自己的身体。同时为了沐浴而盘起头发，露出细颈的模样使她多了几分平常没有的娇艳感。

「啊，蓝色的温泉与白色阶地的对比真是太美了！陛下，这是绝景呢！」

法马喝了口茶，揉起僵硬的肩颈。

（呜呜，我的眼睛也得到保养了……不对！我不能直视她啊！）

「就算你年纪幼小，但陛下的主治药师必须是帝国中对药学的学识最丰富，神术最优秀的药师才行。除此之外，也得改变以年长者为尊的陈规旧习。帕雷，你怎么想？」

（「很有趣」算是称赞的话吗？）

「不会！」

「虽然不会少块肉～～！」

女帝似乎对艾伦产生兴趣。

（啊──这边也有人──！）

珞缇开心地跑出房间，拿了一张纸回来。法马接过一看发现是张传单，上头写着新的帝都大众澡堂即将开幕。

法马在心里感到疑惑。艾伦似乎不怎么在意法马，已经自顾自地享受起温泉了。

「假如想充分活用有限的人生，就应该适材适所地活动。不论我或你们，都是一样的。不管是谁，都不能一直停留在同样的地位或场所。在过去，法马有时会顾虑到我，无法尽情地对陛下做出建言。但是今后，就随你的意思去做吧。」

「咦？但是仔细一看，瓶子是空的呢。所以这传统其实只剩形式了吗？」

「就是这个了。谢谢妳，珞缇。」

（为什么要把她找来啊？饶了我吧！这是在整人吗！）

「呀啊～～！陛下！请您别非礼人家～～！」

「艾兰诺，妳很有趣呢。」

论功行赏结束后，法马回到休息室整理仪容，布鲁诺特地来房间鼓励法马。

（为什么陛下又一起来泡澡了！？而且每次都是男女混浴。难道说剩下的三个大众澡堂，她也打算和我一起泡澡吗……？）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女帝也觉得有趣似地插嘴。

「基于上述原因，朕命令宫廷药师法马•梅德西斯为首席宫廷药师。」

（就是嘛！）

「哈哈哈，原来如此。好好感谢完全信任你的陛下吧。」

感受到自身危机的艾伦起身想逃，法马立刻别开头，但是又因此与另一名少女对上视线。一起泡混浴的不只艾伦，珞缇也在浴池里。

「哎呀！眼镜起雾了！」

过去曾经有首席宫廷药师因为不敢自尽，最后被剥夺爵位，并遭到放逐。

法马的反应之所以这么大，一方面也是因为女帝觉得和上次一样模式的话很无聊，所以采取了更激烈的手段的缘故。

「信任、吗……」

「法马少爷，今天明明是假日，您还是很认真工作呢。」

法马一面被与地球的名胜略为相似的优美景色震撼，一面进入养生的模式。

圣佛尔波帝国的女帝坐在法马身旁，一面对新落成的大众浴场感到自豪，一面展现她美好的身材。当然，是在一丝不挂的状态下。

为皇帝治病时，假如发生明显的失误，则必须自尽；让皇帝病死的话，也得自尽。是非常危险的工作。

珞缇害羞的样子相当惹人怜爱，就算要求法马保持平常心，他也做不到。

法马回道，觉得拿在手中的首席宫廷药师胸章相当沉重。

「嗯，我在准备大学的讲课内容，今天的工作已经全做完了。」

艾伦一下水，眼镜就马上起雾了。

（这景象有点像土耳其的※希拉波利斯棉花堡呢。）（编注：土耳其的著名旅游景点，外观宛如雪白的城堡。）

「包含我在内，今后所有隶属于宫廷的药师全是你的部下了。首席的担子是很重的哦。」

女帝将帝杖按在史上最年轻的宫廷药师法马肩上，如此宣布。

布鲁诺先是露出诧异的表情，接着心领神会地微笑起来。

法马依言翻过刻有自己名字的胸章，在内侧发现一个小瓶子。布鲁诺主动回答法马的疑问：

「请、请饶了我吧！我在这里就可以了！」

法马专注地坐在自己房间的桌前工作，专心到甚至没发现珞缇帮他泡了茶。

成为首席宫廷药师并不是法马的本意。

「……我明白了。可是父亲大人，您不但辞去了首席宫廷药师的职位，还把重要的患者们全都转让给我，今后您有何打算呢？」

「话说回来，艾兰诺啊，妳的胸部似乎不知道什么叫谦虚呢。」

「首席宫廷药师必须是帝国最优秀的药师，我能理解父亲大人的想法。而目前帝国中学识最高、神术最优秀的药师，就是法马。我也亲身见识过他的实力。身为兄长，尽管惭愧，但是我对法马的优秀没有异议。可是就像法马说的，这种史无前例的首席宫廷药师的更迭，不知会使世人怎么想呢……」

澡堂开幕的日子还没到，女帝就已经发送邀请函，招待法马去泡汤了。在第一个大众澡堂开幕的半年后，作为法马防止黑死病扩散的奖励，女帝下令建造的第二座大众澡堂，即将启用。

「还有，帕雷啊。」

「有什么关系？又不会少块肉。」

「能被陛下称赞，真是太荣幸了……！」

尽管帕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还是开口：

尽管女帝自己有一对形状姣好的美乳，但是她似乎对艾伦那宛如被女神祝福过的硕大豪乳产生了对抗之意。

「里面很饱满吗？触感如何？让朕揉揉看吧。」

独自留在房内的法马，摸了摸首席宫廷药师的胸章。

「首席宫廷药师的胸章很重吧？」

「啊！说到这个！刚好有个可以转换心情兼保养身体的好消息！」

成为首席御医或首席宫廷药师是极为光荣的事，但同时，也必须负起维护皇帝生命的重责大任。

阶地的一隅有大型的拱顶式建筑，里面设置了各式各样的室内浴池，以便在雨天时使用。就像能对应所有天气的SPA。

女帝的双手蠢蠢欲动，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新的大众澡堂位在帝都郊外的小山丘上。

咕嘟。法马咽了咽口水。不知该把视线落在哪里，使他的举止显得很可疑。

布鲁诺直视着难掩打击的帕雷。

「我打算把剩下的人生，全部奉献给学问。」

「是。这是充满自然之美的大众浴场呢。」

正在进行春季论功行赏的圣佛尔波帝国宫廷大厅中，响起祝贺的掌声与乐队的热闹演奏声。

许多侍女包围着浴池，站在女帝后方待命，无数视线落在法马等人身上。身为在场者中唯一的男性，法马觉得如坐针毡。

布鲁诺坚定地说道。这并非一时冲动，布鲁诺似乎想从宫廷事务中收手，专心进行大学改革。法马隐约有这种感觉。

「是。」

「茶好像凉了，我马上去为您准备新的茶！」

也不知是否明白法马的心情，女帝仍然毫不客气地捉弄珞缇。

法马仍然无法接受布鲁诺的决定，显得很困惑。

「夏珞特的胸部发育得如何了？也得好好确认才行呢。」

「我我我、我先告辞了！」

珞缇惊恐万分，急急忙忙地逃出浴池。

（啊──真是的！这些人到底在干嘛啦！这样太令人不知所措啦！）

不知道要将视线摆在哪里的法马，心中只有想快点离开这里的念头。

「法马啊，你为什么要面红耳赤地别过头呢？嗯？说说看吧。」

女帝愉快地调戏起法马。

「那个，您这样会让我很困扰的。下次新的大众澡堂完成时，我希望不是以贵宾的身分，而是能够以普通客人的身分，直接在男性专用的澡堂泡澡。」

虽然自知无礼，但法马还是百感交集地如此禀告女帝。

「可以捉弄总是很冷静的你，真是太愉快了。哈哈哈。」

「因为我不习惯男女一起泡温泉……」

「……说到温泉，圣泉是什么模样呢？」

女帝突然想起这件事，压低声音发问。看来，开玩笑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法马早已把找到传说中的圣泉的事告诉女帝、所罗门与艾伦，只差没有说出地点而已。虽然那不是禁止进入的禁忌场所，但是一般人根本无法抵达那里，所以法马觉得说出来也无所谓。

「你去过圣泉的另一头了吗？」

「是的。基本上去过了。」

「那儿有什么样的景色呢？朕也能见见天上的风景吗？」

「请恕小人僭越，但是我想陛下应该无法进入圣泉的另一侧。」

「唔，也不必说得那么冷淡嘛。」

被法马立刻否定，女帝鼓着脸颊闹别扭。

（客观来看，是会被发现的程度……这样就不妙了呢。）

「妳怎么了？妳的脸色比泡温泉之前更差哦。如果泡晕了，还是先上去吧。」

法马正感到心情沉重，女帝似乎猜到他的心思，又严厉地加以叮嘱：

「朕无法阻止你的决定，不过，待在这边的世界时，你就过得悠闲点吧。」

「是吗？朕听说你和年纪相近的夏珞特也很要好，但她是平民……要是你跟平民结婚的话，会令人担心是不是能顺利继承神力呢。」

自从法马能进出圣泉后，女帝为了预防他突然消失，想尽量多留下有药神血脉的后代，于是直接了当地提出要求。

「哦，是。下次有机会去的话，我会试试看的。」

「法马啊。」

「虽然我进去过，但是马上就被弹回来了。」

突然听到就在自己身后的人的名字，法马狼狈万分地小声回答。

女帝原本想打探法马与珞缇的关系，但想起珞缇是平民，似乎又把她排除在候补名单之外了。

「在室内的话还能勉强蒙混过去，但若是走在外头，应该会被发现吧。」

直到刚才为止还在谈论婚事的法马，无法不在意艾伦。

法马的脸颊抽搐了起来。他不想被女帝问这个话题。

「法马！」

「什么是遗传？孩子继承父母的血脉，拥有父母传承的神力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所以朕才会这么要求你啊。」

「哈哈哈……等我想找对象时，再劳烦陛下吧。」

「你应该没有去到那儿后就不回来的念头吧？」

原来艾伦是在担心他。

「我明白了。」

为了留下后代而不考虑风险问题，法马认为这种做法太不负责任了。

法马想打哈哈带过这个话题，可是女帝不放过他。

女帝完全敛起开玩笑的神色，傲视着法马。法马垂下眼帘回应：

可能会因此伤害结婚的对象，而且还会玩弄幼小的生命。

「别想蒙混过去。你还是快点娶妻生子吧。你的孩子肯定拥有非比寻常的神力，将来一定会成为帝国的重宝，所以得多留下一些子嗣才行。」

假如父母都是优秀的神术使用者，孩子当然也会很优秀。

女帝把脸凑到离法马极近之处，端详着他。艾伦出身于神力强大的家族，这点似乎也让女帝很中意。

「我已经明白陛下的意思了。但是，就算我未来的妻子怀了我的孩子，也无法确定我身上两个完整的药神纹会对孩子造成什么影响。说不定还会危及母体的健康或生命。为了留下后代，使对方陷入生命危险，这种做法有违我的原则。」

在这个世界由于有继承的问题，贵族子弟的婚事一向是由父母决定的，没有恋爱结婚那种事。尽管布鲁诺认为法马还不需要娶妻，因此挡下了所有亲事，但女帝直接开导起法马：

「呵，总之先这样吧。明年，最晚后年，你一定要娶妻。朕会期待你的对象的。朕觉得有点渴，先上去了。」

「父亲大人一直要我以药师的身分精进，所以我想他应该认为我还不需要急着成亲吧。」

为了避免听到女帝与法马的密谈，刚才特地与两人保持距离的艾伦，在温泉中游到法马身边。她原本因泡温泉而泛红的脸颊，如今变得惨白。

（艾伦会不会听到啊？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说这种事啊！）

「您、您在说什么啊？」

「话是这么说，但朕也不想强逼你娶不认识的人。你觉得艾兰诺如何？你们很熟，而且就朕的角度看来，她也是相当优秀的神术使用者。」

「透明？透明到什么程度呢？是就人类来说会很不妙的程度吗？别顾虑我，老实说吧。」

正因为对对方怀着爱情与敬意，才该与对方建立家庭──法马是这么认为的。

不只如此，对一般神术使用者很有效的──关闭神脉的秘术，对法马而言也完全不管用吧。

「请恕我直言，珞缇她……」

（如果真是那样，我又会变得如何呢？回到那个时间点之前吗？或者说，如果我救了前世的自己•药谷完治的话……过去将会出现分歧，制造出不同的世界？）

「不是那个问题！法马，你的身体比之前更透明了哦，是因为进入圣泉的关系吗？」

似乎只有法马自己认为他与绯闻无关。

「沉重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话说回来，你的亲事呢？朕一直没听到你报告这方面的事呢。」

「哥哥是哥哥，弟弟是弟弟。如果没有顺眼的对象，朕可以帮你找才德兼备的美女哦！好好感谢朕吧！」

「兄长大人也还没结婚，我总不能抢在他前面……」

（是吗？不会太快吗？）

「是，陛下。」

「你已经进入适婚年龄了哦。」

「你可以拍照啊。有文明的利器干嘛不用呢？」

「虽然帝国法是一夫一妻制，但是朕可以为你开特例，让你娶两、三个正室。而且朕还能担保你的家庭生活无虞。不论如何，你至少要娶一名妻子，这是敕命。」

「你的神力太强了啦。而且就你的情况来说，就算施展神术，应该也没办法消耗多少神力吧。」

不是劝说，而是敕命结婚。事情变得愈来愈麻烦了。

「博纳富瓦小姐的追求者太多了，比她年纪小那么多的我配不上她。」

法马顾虑到女帝会失望，含糊地解释。就算说那是法马前世的职场，女帝应该也无法理解吧。

「布鲁诺还没帮你决定对象吗？他也太悠哉了吧。朕听说抢着向你提亲的人可是多如过江之鲫哦。」

但是在那之前，法马会很难以人类的身分过普通的生活。这是非常迫切的问题。

「贵族的适婚年龄是从十三岁开始哦。」

法马无法做出承诺。自从法马来到这个世界后，女帝对他的要求几乎无所不允。

法马没有结婚的余裕。一来他手上有太多处理不完的案子，二来也不知道能附身在法马少年身上到什么时候。虽然早婚是平均寿命低的世界特有的情况，但是小孩生小孩这种事，对原本是日本人的法马来说，还是太没有真实感了。他心想至少要等手上各种案子告一段落，再来思考自己的人生大事。话是这么说，可是也不能直接拒绝女帝的要求。

（抢着提亲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是什么意思？这可不能装成没听到呢，到底在讲谁啊？）

「身为帝国的贵族，留下后代是义务，与个人的自我意志无关。」

只要法马娶妻生子，确定不会从帝国消失，女帝就不会特别禁止他出入圣泉。女帝笑咪咪地如此说完后离开温泉。

（就算说留下后代什么的，可是我的身体连影子都没有哦。）

「神力也有遗传下来吗？」

艾伦说，法马在阳光底下的半透明度变得非常明显。如果再出入异世界几次，身体是否会直接消失呢？──法马脑中闪过这样的疑虑。

（……这句话直指核心呢。）

「虽然现在血脉已经断绝了，但是在过去，曾经有被守护神附身，拥有完整圣纹的人留下后代的例子。」

那样一来，会对两个世界造成影响吗？──女帝以惋惜的表情看着说不出话、如此思索的法马。

（是这样吗……这样的人能生孩子啊？第一次听说呢。）

那个异世界里没有法马的容身之处。假如救了药谷，使他不至于过劳死的话，自己的灵魂就不会转生，并栖宿在法马少年的体内了。

虽然说将其带到这边时，机械类应该会因为浸水而坏掉，但是只要事先装进塑胶袋里，就没问题了。

（哦……是政治婚姻啊。是说，十二岁结婚，没办法对结婚对象负责吧。）

（对了，先不说拍照，早知道的话应该把电脑或手机带出来才对。）

尽管法马觉得异世界的研究室应该拍不出来，不过女帝的提议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