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咖哩與腸道菌叢

某個晴朗的秋日，異世界藥局總店在梅德西斯家擁有的河中沙洲上，舉辦了野外秋季派對。雖然藥局只邀請員工與熟客參加，可說是個祕密派對，但是以所羅門爲首的守護神殿神官們卻很厲害地弄到熟客票，混進派對裏。

派對中有一道來賓們從沒見過也沒喫過的料理。

就是咖哩。

法馬在藥局四樓的研究室中，成功調配出好喫的咖哩粉，請梅德西斯家的廚師照着食譜做出咖哩，供應給派對的來賓品嚐。看着語笑喧譁的賓客，法馬不禁流起冷汗。

（沒想到場子會變這麼大……這明明不是什麼正式的派對啊。）

法馬考慮到可能有不愛咖哩味或喫不慣咖哩的人，又另外準備了喫也喫不完的輕食，放在長桌上供來賓自由取用。除了食物，還有樂團在一旁演奏悅耳的音樂，最後變成了大規模而且優雅的派對。

「法馬，這種食物真好喫！我從來沒喫過這種辣味，很刺激呢。本來從四樓傳來怪味時，我還在想是怎麼回事呢！」

艾倫對使用了大量昂貴香料的咖哩讚不絕口。她今天穿着符合貴族千金身分的洛可可風天藍色禮服，正以刀叉將饢餅切成小塊沾着咖哩食用。

「妳喜歡就好。不過咖哩很容易亂噴，要小心別濺到衣服上哦。」

「哇──！你纔剛說就噴到啦──！？爲什麼會噴出來呢──！？」

法馬的忠告成爲徒勞，咖哩已經濺到禮服上了。每次都是這種固定套路。法馬苦笑起來。艾倫慌張地問道：

「咖哩的顏色洗得掉嗎？我很喜歡這件禮服耶！」

「把衣服洗過之後晾在太陽底下就沒問題了。因爲咖哩的黃色成分只要被陽光照射，就會分解了。」

法馬早就猜到會變成這樣，所以穿了以黑色爲基調的服裝參加派對。

「那、那就好。這樣一來我就可以盡情地喫了。」

「露天派對讓人心情很好，感覺連食物也變好喫了呢。」

珞緹說道。對於沒有戶外用餐習慣的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露天派對似乎是很新鮮的活動。

「法馬大人，這種新料理十分美味，我們正在討論要不要將它列入神殿的聖餐裏。」

所羅門過來向法馬致意。他原本潔白的神官服領口部分，也沾上了許多咖哩造成的黃漬。

白衣被咖哩弄髒，應該不太吉利吧。法馬苦笑道：

布蘭琪坐在設置於河牀的長椅上，身體向前縮成一團。

「flora？腸子裏的花園？」

薑黃中的色素來源──薑黃素確實有很強的抗氧化作用，而且在地球上，也有人開始研究起薑黃素的抗癌效果。但是坊間常聽到的「這種食材可以治這種病！」的說法則不能輕易相信。法馬完全沒有宣傳「咖哩有益身體健康」的念頭。畢竟香料會對腸胃造成負擔，不能喫太多，而且還必須考慮每個人的身體狀態纔行。

法馬搖搖頭，折起手指一一數道：

「當然是囉。」

「沒錯，就是那個花園。人的腸子裏有很多細菌，就像花園一樣。」

說不定能在未來發展出類似日本海軍咖哩般的知名美食呢，法馬心裏有點期待。

法馬與艾倫一起加入舞者的行列。也許是因爲擁有法馬少年的身體記憶吧，隨着音樂，法馬自然而然地想起舞步與動作。兩人的視線在無意識中交會又錯開，穿着正式禮服跳着巴洛克宮廷舞的艾倫看起來很優雅，比平常更美麗洗練，彷彿能在這些動作中窺視到少女成長爲美女的瞬間。

「食物殘渣佔的比例那麼少啊！？」

艾倫同意地說道。假如沒有人特別去整理，植物就會開始互相競爭了。

法馬照着布蘭琪的央求，讓她曲着身子躺在自己腿上。

法馬向艾倫問道。儘管覺得好像不該在喫過咖哩後談這種話題，但是大家都已經喫飽了，所以沒關係吧。

「謝謝。法馬跳得很好哦，我是第一次和你跳舞，不過你的舞技讓我很驚訝呢。」

由於是奴婢身分，所以沒有學過社交舞的珞緹，以興奮又豔羨的眼神爲回到座位的兩人拍手。

舉辦派對的河中沙洲上，離他們所在之處不遠的地方，正好有一片開着白色與黃色小花的美麗草地。

「這個煮好後可以放多久？能放好幾天嗎？」

聽着法馬那八面玲瓏又老成的說話方式，艾倫苦笑起來。

法馬準備的咖哩口味有雞肉咖哩、馬鈴薯菠菜咖哩，以及加入由蔬菜與肉類、香草熬製的肉汁清湯與牛奶混合而成的歐風咖哩及白咖哩等。

珞緹也很有活力地舉手贊成。兩人躍躍欲試，一副想立刻改善腸內環境的模樣。

「原來如此啊──我對腸子裏的細菌改觀了。以前我太小看腸內環境了，以後要增加好菌的數量纔行呢。」

「看起來好可憐，還是讓她休息一下吧。」

「不可以。要等更大一點纔可以喫。妳現在太小了。」

「那麼，該怎麼讓好菌變多呢？」艾倫問。

法馬感到抱歉。他爲布蘭琪準備的咖哩中幾乎沒有香料，但似乎還是太刺激小孩子的腸胃了。

「咖哩好像對身體很好呢。」

咖哩使用的香料種類愈多，味道也愈豐富多變。但是法馬並不精通這方面的知識，也不夠熟練，所以還是選了最保險、最不容易失敗的配方。咖哩的辣度是以紅辣椒和卡宴辣椒粉等椒類的份量來決定的，只要調整份量，就能做出各種辣度的咖哩。

「啊，不過咖哩確實有溫暖身體和促進食慾的效果哦。」

艾倫沒聽過這種食物，推着眼鏡問道。

「幹嘛講得那麼謹慎啦，你到底是從哪學到那種說話方式的啊？」

法馬本來以爲來賓會分成喜歡和討厭咖哩兩派，但是看樣子，咖哩似乎頗合這世界的人的胃口。珞緹優雅地以餐巾擦拭嘴角的咖哩，當然她白色的圍裙上也有不少黃色斑點。她兩頰紅咚咚地問道：

（我會跳舞嗎？希望不會出糗。不過船到橋頭自然直啦。）

「如果能對健康有幫助的話就好了。」

珞緹在遵守餐桌禮儀的情況下大快朵頤，似乎想把所有口味都喫過一遍。

布蘭琪爲了能繼續喫到咖哩，開始找理由反駁。聽布蘭琪說從以前就會肚子痛，爲了保險起見，法馬發動診眼幫布蘭琪診察肚子，但是沒看到什麼嚴重的問題。

法馬很想捧着盛滿白米飯、淋上大量咖哩的大盤子，以湯匙把咖哩飯掃進嘴裏。但是在這個世界，那樣的喫相是很沒水準的。而且重點是，這個世界沒有稻米。

法馬指着白色和黃色的花叢說道。

「可是咖哩很好喫呀……我以後都不能喫了嗎？」

「可能是腸道菌叢（intestinal flora）的生態失去平衡吧。」

（就我來說，如果有白米飯就更好了。這邊的世界明明也有馬鈴薯和番茄，爲什麼沒有稻米呢？）

珞緹勤快地端來熱飲，又抱着毯子回來，悉心照料着布蘭琪。

爲了讓小孩也能喫咖哩，法馬分別準備了偏甜與偏辣的口味。不過法馬怕過度刺激這個世界的人的腸胃，所以這次沒有準備特辣的口味。假如有人因爲喫了異世界藥局主辦的派對上的食物而拉肚子，藥局的面子就掛不住了。

布蘭琪惋惜地咬着食指噘嘴說道。雖然這樣子很可愛，但還是不能屈服於她的撒嬌。

「最好還是當天喫完。」

餐後，藥局員工與熟客們或是閒談，或是玩起網球的起源──以手掌擊球、名爲「掌球戲」的遊戲作爲消遣。掌球戲是平民的日常娛樂，但是對法馬或其他貴族來說，他們平時很少有機會接觸不使用神術、純粹爲運動的競技，因此感覺頗爲新鮮，所有賓客全都玩得很開心，是場成功的交流活動。

不是潰瘍性大腸炎或克隆氏病之類的疾病或感染病，也沒有乳糖不耐症。

珞緹帶着布蘭琪去上廁所。回來後，布蘭琪坐在長椅上對法馬招手。

「咖哩的味道太重了，來神殿做禮拜的信徒應該會被嚇到吧……」

「是啊，就讓她在我腿上躺一陣子吧。」

太誇張了吧？艾倫笑道。

「好啊。妳好像很喜歡跳舞？」

「是說，腸子裏的細菌沒那麼多吧？真的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嗎？」

珞緹天真可愛地讚美着，艾倫則微笑回道。

「法馬，要不要和我跳支舞？我現在有點想跳舞呢。」

「完全無法想像呢，你再比喻得清楚一點吧。」

flora在英語中是植物羣的意思。這個世界沒有英語，不過艾倫以類似的發音猜到相近的意思。

「咖哩的做法是把洋蔥和蔬菜切塊後炒過，和肉一起以薑黃上色，再以香菜入味，以辣椒和卡宴辣椒粉調整辣度，以茴香增添香氣，最後再與嫩姜、大蒜一起燉煮。」

「用精製麪粉製作的厚麪包叫饢餅，用全麥麪粉製作的薄面包叫烤餅。」

「我贊成！壞菌很多的腸子聽起來好可怕哦！」

「妳以後還是不要喫咖哩好了。」

「可以給我這種料理的食譜嗎？我想在船上喫這個。」

法馬撫慰似地輕輕摸着布蘭琪的頭髮說道。在陽光下打盹的布蘭琪，是皮膚晶瑩剔透的美少女。對法馬來說，她是血脈相連的寶貝妹妹，所以希望她能快點好起來。

就連一直把艾倫當成少女的法馬，也開始覺得說不定該把她當成女性看待了。法馬跳錯時，艾倫會不着痕跡地提醒他舞步不對。法馬在摸不清自己對艾倫的感覺爲何的情況下，轉眼間與艾倫跳完了好幾支曲子。

這時，布蘭琪已經呼呼地睡着了。法馬的腿被布蘭琪枕着，無法移動。珞緹和艾倫也擔心地圍在兩人身邊。

「想維持美麗的花園，就要經常除草施肥。腸子裏的花園也一樣呢。」

「法馬少爺──這是未知的料理！有好多種口味，喫也喫不完呢！」

「布蘭琪小姐，您怎麼了？」

「雖然這話題有點髒，不過妳們認爲糞便的成分是消化完的食物殘渣嗎？」

「下次再請妳教我好了。」

艾倫露出不舒服的表情，似乎受到很大的衝擊。

雖然很多人認爲放一晚熟成的咖哩最好喫，但是隔夜的咖哩就算重新加熱，還是會出現名爲產氣莢膜桿菌的細菌，可能造成食物中毒。雖然說放在冰箱裏的話，就算隔夜喫也沒問題，可是這個世界沒有冰箱，所以還是別那麼做比較好。

「小姐的肚子還好嗎！？」

「饢什麼？」

「其實不是那樣哦。」

艾倫也想知道食譜。其實以法馬的財力，沒辦法買到大量的昂貴香料，所以這些咖哩粉都是以最低限度的種類調配的。之所以如此美味，有一半也要歸功於大廚的手藝。

不同於平時只穿着一件破爛長衫的模樣，尚提督今天也是盛裝參加派對。他似乎也想採用咖哩作爲船上伙食。法馬把事先印好的食譜交給他。

尚提督推開所羅門擠了過來。

「我覺得不是咖哩的錯哦！因爲我從以前就會痛痛了！所以不是咖哩害的！」

「這種咖哩是用哪些香料調配的？我也想在家裏喫呢。」

「是啊，草地不會永遠維持在同樣的狀態。植物會生長也會枯死，而且隨着季節不同，開的花也會不一樣。」

「假如有一塊什麼都沒有的空地，最先種下的花應該會長得最茂盛對吧？」

「我肚子痛痛──」

腸內的好菌以乳酸桿菌、乳酸菌爲主，所以要做的就是增加這些菌的數量。

艾倫一面與來賓談天說笑，一面以緩慢的速度進食。大部分的賓客都很滿意這些咖哩，唯一覺得不滿足的，反而是法馬自己。

可以的話，法馬不想因爲食物造成恐怖攻擊。

法馬以饢餅沾取咖哩，放入口中。

「是啊──珞緹妹妹，所謂的貴族啊，從小就要接受嚴格的社交舞訓練哦。」

「咦？布蘭琪呢？」

「香料可以存放很久，我想很適合在跑船時喫哦。」

「人的腸子裏有很多種細菌，可以分成好菌和壞菌兩大類。就像那片草地一樣，好菌和壞菌也會互相搶地盤，勢力有增有減哦。而且腸道菌叢因人而異，沒有絕對的標準可言。布蘭琪的腸道菌叢狀態可能不太好吧。」

樂團演奏起輕快的音樂，擅於跳舞的客人自然而然地聚集在特設的跳舞區，開始跳起貴族流行的巴洛克宮廷舞。艾倫向法馬邀舞。法馬少年接受的是貴族教育，當然也在沙龍學過大致上的舞步。雖然轉生後的法馬沒有學舞的記憶，不過珞緹是這麼說的。

艾倫斷然說道。「因爲我們只喫食物，從身體出來的當然只有食物殘渣啊！」珞緹也毫不懷疑。

「烤餅？這也是沒聽過的名字呢。不過都和咖哩很搭就是了──」

「妳看那片草地，裏面的花草有些長得很茂盛，有些已經枯萎了；有時黃花開得比較多，有時白花比較多，有時則是雜草佔優勢。草地的樣貌隨時都在改變，對吧？」

「哥哥──我肚子還是痛痛的──我想躺在你的腿上──！」

「糞便的成分比例中，除了水分之外，最多的是腸道的黏膜細胞，第二多的是腸內細菌，接着纔是食物的殘渣。」

艾倫說着，並像感謝腸道菌叢般撫摸自己的腹部。

「這個叫饢餅。」

「哇──好精彩！兩位不愧都是大貴族，跳起舞來好美哦──！」

（這樣的艾倫看起來很成熟呢。她最近變得愈來愈美了。）

也許是覺得熱吧，珞緹以扇子扇臉說道。我也覺得身體開始發熱了呢。艾倫一面脫下上衣外套，一面點頭同意。應該是血液循環變好了吧。法馬看着兩人心想。

「可能布蘭琪的體質不適合喫咖哩吧，真是對不起她。」

「咖哩搭配這種麪包喫，感覺特別美味呢。這是什麼麪包呢？嘿嘿，不管要我喫幾片都沒問題。」

「食物殘渣大概只佔四～五％而已哦。」

一個成年人的腸道菌叢總重量大約是一～一•五公斤。法馬爲艾倫與珞緹解說腸道菌叢的事。珞緹不自覺地看向自己的肚子。

「是呀，假如沒有其他植物競爭，整塊地應該會長滿花吧。」

人類在嬰兒時期，腸道里只有來自母親體內的好菌。但是隨着成長，孩子會喫下各種細菌，在腸道內繁殖，最後形成腸道菌叢。

「可是已經長滿植物的土地，新的植物就很難在其中生根了對吧？」

「唔──因爲新的植物會搶不到陽光和可以生根的地方吧？這樣的話該怎麼辦纔好呢？」

形成菌叢的原因很多。人體還真是複雜呢──艾倫說着說着，煩惱了起來。

「所以不是直接把含有乳酸菌的食物喫下去就有用哦。」

富含乳酸菌的食物主要有優格和起司等發酵食品。可是就算喫下這些食物，乳酸菌也會被胃酸等液體殺死，很難活着抵達腸道。就算是保健食品中號稱能活着抵達腸道的乳酸菌，即使能成功活着抵達腸道，也幾乎無法在腸道內定居，最後只能成爲糞便（死菌），被排出體外。

也就是說，在腸內菌叢已經完成的狀態之下，就算喫下好菌，也難以擴張好菌的勢力範圍。不過，就算無法定居於腸道，乳酸菌本身還是有提高免疫力、驅除壞菌的效果。所以喫含有乳酸菌的食物仍然是有意義的。法馬簡單扼要地解釋着。

「既然如此，改成施加能讓特定菌種變多的肥料，這樣如何？」

「這想法很不錯，就這麼做吧。」

艾倫想到的是喫所謂的益生質（益菌助生質）。也就是說，在攝取含有好菌的食物的同時，也一起攝取能增加腸內原有好菌的食物。

例如寡醣、膳食纖維，都是益生質。

「來想想布蘭琪可能會喜歡的菜單吧。」

法馬決定以印度優格飲料•拉昔作爲增加布蘭琪腸內好菌的益生質食品。拉席的做法很簡單，只要把優格、牛奶、檸檬、蜂蜜混合在一起就完成了。蜂蜜中含有寡醣，優格中則富含乳酸菌。

回家後，法馬把拉昔的做法告訴主廚，請他在晚餐後端給布蘭琪含有寡醣的葡萄與拉昔。

「不要──我討厭牛奶，我不喜歡牛奶的味道。」

布蘭琪似乎覺得牛奶有種腥臭味，她低着頭，嘴巴抿得死緊，堅決不肯張口喝拉昔。看來她真的很討厭牛奶，甚至向後仰着身體，一副想逃之夭夭的模樣。

「我就知道妳會這麼說，所以加了蜂蜜讓它變甜哦。妳最喜歡蜂蜜了對吧？」

法馬很有耐心地勸誘着，布蘭琪終於有點動心了。

「好吧……我喝看看──」

布蘭琪似乎在轉眼之間就克服討厭牛奶的毛病了。

法馬懷念地想起日本的咖哩專賣店。

（啊，都忘了這個組合了！這就是餐廳會推出的套餐內容嘛！）

「我覺得這個和咖哩很搭哦！可以緩和辣味，也可以讓口感變滑潤。啊，我可以再喝一杯嗎？下次我想配着咖哩喫喫看。」

「好甜好好喝！哥哥，這喝起來一點也不像牛奶呢！」

法馬也把拉昔帶到藥局請珞緹和艾倫喝。珞緹一臉幸福地把拉昔飲盡。

她勉強地拿起拉昔，喝了一口，接着眼神就變了。

布蘭琪的腹痛和腹瀉在不知不覺間痊癒了。日後她配着拉昔大啖咖哩，也不再出現拉肚子的症狀。於是咖哩成爲梅德西斯家的固定菜色。

碧翠絲和布魯諾似乎也很喜歡咖哩，他們告誡法馬與布蘭琪，就餐桌禮儀而言咖哩不是理想的食物，同時很難得地要求再來一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