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黑死病登陸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了不起的成就。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內，就能有這種收穫……」

聖佛爾波帝國的皇帝伊莉莎白二世，正坐在宮廷內的大會議場裏，聆聽親信們的統計報告。聽完帝都今年的出生率和死亡率的統計報告，女皇龍心大悅，發出感嘆的聲音。因爲帝都今年的死亡人數，可是比去年減少了將近兩成。

其他地區城市的死亡人數統計都和往年差不多水準，但只有帝都的統計結果出現顯著的變化。

「能得出這個數字，朕認爲應該是異世界藥局，以及與其有業務合作關係的調劑藥局公會努力的成果，諸位看法如何？」

伊莉莎白看起來像是在說「這結果這麼明顯，不是我偏愛他們才這樣說」。

法馬自從當上宮廷藥師後，便做了不少事。以發明顯微鏡作爲起點計算，他在這一年內，創立了異世界藥局總店、發明了多種新藥、諫言規範禁止對人體使用含有汞與鉛等毒物的製品、開設藥用化妝品專門店「美締蔻」與口腔保健專門店「八○二○」、創立調劑藥局公會、讓公會的加盟店得以販售新藥，以及定期舉辦公共衛生講座。

他還會去帝國所經營的慈善醫院看診，除了替患者們處方開藥之外，也會指導醫師們如何進行治療。不管是哪一個事蹟，法馬都已經足以被授予爵位的成就。而僅在短短一年之間就同時完成這些豐功偉業，可說是人類所無法達成的神蹟。

另外，或許是顯微鏡的發明讓世人開始對微生物有了概念，又或許是公共衛生講座奏效了，人們開始注重清潔，帝都的流行性疾病罹患人數因此下降很多。就連每年都讓衆人傷透腦筋的流行性感冒，今年也僅止於小規模的感染。

「您說得是。儘管微臣不敢任意做出結論，但微臣贊同您的意見。」

說話的是外交大臣。就連個性死板又保守的老臣，也不得不承認法馬的成就。

「諸位是否也認同呢？」

「您說得有理。若在帝都的這些成就，能推廣至各地方城市，帝國繁榮可望屹立不搖。」

內務大臣也舉雙手贊成女皇的意見。這名大臣原本還對要頒發帝國御準認證給一個小孩老闆所經營的藥局表示反對。

而從女皇的雜役晉升到騎士跟班的諾亞就在一旁。當他看到原本非常反對法馬、不惜向女皇強硬進諫排除他的衆大臣們，如今不得不在公開場合承認法馬的功績，心裏感到一陣痛快。

既然如此，是該給法馬一點獎勵了……女皇丟下會議的議題不管，開始自顧自地煩惱起來。

「朕想頒給法馬爵位，但以法馬的年紀，是否還太早了？」

「法馬大人目前尚未成人，依帝國法律，是無法頒授爵位給未成年人的。」

今年剛上任的美女司法大臣，聽到女皇的話後，急忙向她提出諫言。表示若女皇因此任意修改帝國法律，會造成不少困擾。說句題外話，這位女司法大臣，私底下可是美締蔻所販售的藥皂愛用者。

「唔，果然還太早了嗎？那朕便把這獎賞留待以後吧。」

看來女皇也稍微反省了一下自己是否太過心急。

「遵命，陛下。微臣立即去辦。」

「遵命，微臣將嚴格取締。另外，微臣發現一個現象。」

法馬幾乎是以走鋼索的方式，在極度危險的狀態下，在港邊勉強阻止了感染擴大。

大街小巷間對藥局的評價，也傳入了國務大臣耳裏。去異世界藥局尋求治療的患者，除了瀕死的重症病患之外，幾乎沒有人死亡。而且他自己本身也罹患了名爲痛風的慢性病，爲了治療，異世界藥局成爲他固定前往的藥局。站在幾乎每週都會去取藥的患者立場，他實在不太能講主治藥師的壞話。

「黑死病難以根絕，文獻上也記載着以前曾經多次以爲病情已經止息，卻又再次爆發災情。而和死病之島進行過貿易的部分船隻，上面所運送的貨物也有可能經由陸路進入帝都。如果是直接從殖民地來到聖佛爾波大型市集販售貨品的商人，估計會停靠在馬賽爾港。」

「如果讓黑死病入侵帝都，帝都就完了。目前並不存在能治癒黑死病的藥物。」

而且，法馬在製造完特效藥後，便立即在調劑藥局公會召開了新藥的處方研習會，徹底教導藥師們關於患者的診斷方法和處方開藥的方式。但並非所有藥師都能處方此種藥物，一些剛加入公會、知識和技術都尚未純熟的藥師，則規範禁止使用。

「臣遵旨。」

「微臣上奏陛下，希望能在聖佛爾波帝都的城門設下管制，限制來到帝都的商隊只能經由數道固定的陸路進入。在城門通關處，希望能設置檢疫所，在所內安排顯微鏡微生物檢測設備。同時分發給帝都市民由水系神術使用者生成的水，用其洗手與沐浴，徹底落實清潔。再者，請下令各個家庭、店鋪從即刻起徹底驅除老鼠與跳蚤。不知能否請您下旨？」

「欸？」

法馬已經事先使用物質創造做出這個名爲「司帕沙星」的特效藥。因爲這種藥的結構十分複雜，製作時需要非常專注，所以法馬在生產完後差點累癱。但他仍完成了足夠治癒千名患者的劑量。

「既然如此……可以麻煩各位閉嘴嗎？」

「有特效藥真是太好了。」

「一定是來異世界藥局和其業務合作藥局購買醫藥品的吧。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法馬的發言結束後，布魯諾緊接着繼續解釋：

法馬還鄭重囑咐藥師們，只要發現鼠疫，無論患者是誰，都必須無條件提供新藥「司帕沙星」。像鼠疫這種感染力強大的傳染病，這樣的處置方式非常重要，不得有例外或遲疑，否則無法根絕病源傳播。

而帶原者立即被隔離，同時服用抗細菌藥物。

「唔，判斷非常洽當，做得很好。」

「在大型市集舉辦期間，想必異世界藥局的藥會被各方人士盯上。那些藥是本帝國的至寶，也是本帝國的財產。法馬和那些藥，朕都不許讓給他人。朕令諸位派遣最優秀的護衛保護法馬，藥局員工也每人分配一個警備人員，這些人的安全至上，不許疏忽。」

「至於該藥局，在帝都市民中的評價也極佳。」

◆

但是，儘管他們如此努力奮鬥，被檢疫攔下的水手們卻不願配合，甚至有許多水手根本不知道爲何需要檢疫。有些被迫停泊兩天的船、或是急着卸貨的船員們，便開始鼓譟，不停地責罵法馬等人。

「我認爲確實是黑死病，況且即便不是黑死病，也需要防疫對策。」

「什麼，妳是說尚先生嗎！？原來他是知名的提督啊！」

而調劑藥局公會的藥師們聽說歷史上的惡夢──黑死病可能再度出現，個個都非常惶恐。

雖然尼德蘭國的船隻只會經由馬賽爾港入港，但由於目前正值聖佛爾波大型市集舉辦前夕，來自世界各地的船隻紛紛抵埠，馬賽爾港因此聚集了大量的貨物，導致查找來自死病之島的貨物變得困難。

從法馬口中得知事態嚴重性的神官長所羅門，則是從鄰近的守護神殿召集擅長使用淨化術的優秀風系神術使用者，徹底地在帝都進行巡邏與淨化。

司帕沙星可妨礙鼠疫桿菌合成DNA，藉此阻止細菌增生。

至於檢疫所部分，則是以帝國臨時聘僱的形式，派遣平時便經常參加講習的調劑藥局公會藥師、以及艾倫的弟子們輪班駐守。他們已接受過如何用法馬所提供的簡易檢查工具和顯微鏡找出鼠疫桿菌的訓練。此時調劑藥局公會的加盟店數量，已達到十九家。從各家店鋪派去檢疫所支援的藥師，將持續負責檢查商人們和他們的貨物，阻止病原體入侵帝都。而且，身爲公會理事長的皮耶爾，也站上第一線，親自監督藥師們，並協助檢測。

布魯諾稱讚了法馬的處置方法。布魯諾若是在同樣的條件下，大概也會採取相同的處理方式吧。

在歷史中不斷折磨人類的鼠疫，能與其對抗的藥物就是抗生素（抗細菌藥物），地球上已開發不少相關藥劑，選擇性也很多。但目前因馬賽爾藥廠尚未建設完成，因此只能以實驗室等級的設備進行合成。然而，並沒有符合以現有的製造設備可生產、以及在短短數天內便可產出這兩個條件的藥物。由於抗生素可從黴菌或細菌等微生物中萃取，因此只要這個世界的培養技術發展完善，無論哪個國家都能製造。可是這次的準備時間只有短短几天，所以只能以法馬的物質創造能力來準備治療藥，建立相關體制一事只能等以後再說。

在馬賽爾港內，發生許多船長及船員因不滿而抗議的事件。那是由於法馬爲了進行檢疫，將打算進入馬賽爾港的所有船隻擋在海面上，而且不讓它們靠近岸邊的關係。

他所選擇的是司帕沙星（SPFX）。

「微臣在閱覽行商名單時，發現今年國外的批發藥商以及高階藥師的數量特別多。」

「我已經準備好特效藥了。」

艾倫拿出神杖，打算賞那些做出任性要求的船家們一記水系神技。正當此時，一顆大炮飛來，在海面上擊出巨大的水柱。

「務必嚴管帝都風紀。若有搗亂風紀者，不論身分，一律驅逐出帝都。」

這一切都是爲了實施在地球上爲常識的海上檢疫。

「我有方法對抗它。跟白死病那次一樣，我有可以對付它的武器。」

所有的親信皆全力贊同女皇。

鼠疫，在這個世界被稱爲黑死病，根據法馬所查的資料顯示，黑死病最後出現是在二一○年前，當時曾爆發過流行。而布魯諾也自發研讀以前的文獻，得知黑死病有多恐怖。黑死病的名稱來自於患者身上會出現的紫黑色血斑，它的感染力非常強，當時據說出動了術者，直接將整個城市連帶患者燒燬，並使用風系神術淨化，終於平息了災情。

「老闆啊，不好意思，我此舉可能有點多管閒事。但別的事情不管，現在這可是大海的事，我實在無法束手旁觀。」

隨着提督一聲怒吼，炮口迸出火花，擊出威脅射擊，海上又出現了一個大水柱。

（看來果然有非人的東西附身在法馬身上啊……）

明明自己還沒釋放神技，卻有東西飛出來擊出水柱，這讓艾倫一時之間根本搞不清楚狀況，不禁重新調整了自己的眼鏡。法馬則因爲聽到巨響，而用雙手捂住了耳朵。

伊莉莎白逐漸開始認爲這個想法的可信度很高。由於法馬原本就會隨着布魯諾進出宮廷學習，因此女皇可是從法馬八歲時就認得他了。但伊莉莎白總覺得現在的法馬和以前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已按照往年做準備。帝都的公會和商人們，皆在全力準備商品。而外國的商人也正陸陸續續地聚集。」

「爲什麼有小孩混在檢疫的藥師裏！聖佛爾波帝國到底是怎麼搞的！？」

法馬已經準備好合成抗細菌藥物了。

「黑死病有可能會混在聖佛爾波大型市集的貨物裏，入侵帝都。」

或許是法馬、布魯諾和女皇平時已建立深厚的信賴關係，女皇二話不說便答應發佈詔令。原本帝都的百姓，受到由艾倫擔任講師的異世界藥局所舉辦的公共衛生講座啓蒙，環境衛生已在逐步改善中。而此次面臨傳染病危機，帝都環境更是因此出現了極大的正向變化。爲了驅除老鼠，不只地下水道的水換成清潔的水，還出動大量的貓來獵捕老鼠。

「你們這些傢伙給我張大耳朵仔細聽好了，藥局老闆說要進行海上檢疫，那你們就給我乖乖接受檢疫。只要聽話就不會有事，如果還有意見……就給我滾出來，我會幫忙把你們的貨物通通轟到海里──！發射──！」

◆

尚老伯宏亮的聲音迴盪在海面上。法馬從小船仰望穿着提督制服的尚老伯，覺得自己看到的人根本不像是平時那個沒事就踏着輕快步伐跑來藥局串門子的常客。但也不能怪他，畢竟尚老伯平常都只穿着一件破爛長衫，看起來親切豪邁，而現在的他卻搖身一變成了魔鬼提督。一反往常，他的腰挺得筆直，光是站着就很有威嚴。

雖然法馬等人已經接近不眠不休地進行檢疫，但一日能處理二十艘船已經算高效率的了。但以參加聖佛爾波大型市集爲目標的大型帆船仍不斷地抵達港口。等待進入馬賽爾港的船隻數量愈來愈龐大，水手們的不滿也跟着高漲到無法忍受的地步。

目前治療藥正交由各關係藥局負責分裝和分送。由於這種藥可以廣泛應用於治療其他的傳染病，因此就算這次鼠疫並未爆發，已經制造好的藥也不會就此浪費掉。

法馬所說的話似乎讓布魯諾感到非常震驚。

「畢竟我們除了用神術殺害患者之外，並沒有對抗黑死病的手段。」

法馬以堅定的口氣說道。如果什麼事都沒發生，當然最好……最後，他追加了這一句話：

就在此時，法馬和布魯諾將黑死病預防對策簡潔地向女皇報告。

一個宏亮的喝斥聲從遠方傳來。衆人朝着炮擊出現的方向望去，便看到印有帝國紋章以及『聖佛爾波帝國御準東伊頓公司聯合艦隊（S•I•O）』等文字的緋紅色旗幟。四艘漂亮的大型帆船悠然地航行過來，帆柱上的旗幟飄動，船上的狙擊手將槍口對準了喧鬧的船隻，甲板上的炮門也全數開啓。

爲了參加聖佛爾波大型市集，帝都的城門外和往年一樣，聚集了大量擁有販售許可的商人和商隊。商人們經由世界各地的陸路，長途跋涉，來到帝都。但他們對於帝都正面臨黑死病爆發危機這件事，毫不知情。商人們即將在城門接受官員的貨物檢查，通過後才能進入帝都。

此刻，法馬來到了聖佛爾波帝國藥理學院的校長室，把即將來襲的大型傳染病危機，告知布魯諾。布魯諾因爲研究與校長的行政事務太過繁忙，一直沒能返回宅邸。

「唔，尼德蘭國的殖民地島民因爲謎之疾病全數死亡的事情嗎？我也略有耳聞。連諾瓦魯特都不確定病原爲何，你卻能斷定這是黑死病嗎……」

這些人的目的很明顯，就是購買醫藥品回國，並高價轉賣給王家貴族。只不過，由於異世界藥局是調劑藥局，老闆法馬是直接依照各個患者的診療結果開立處方藥劑，因此不會替患者之外的人進行處方，更不會把藥賣給他們。那些來買醫藥品的藥師們對這件事毫不知情，等他們知道後，大概會大失所望吧。

對此，伊莉莎白還有另一件煩惱，就是她或許不該去揭穿是什麼東西附在法馬身上。畢竟伊莉莎白有自信隱藏在法馬體內超乎常人的神力絕非邪惡之物，若真的有神或聖靈依附在法馬身上，應該不喜被人類揭穿。如果只是因爲想知道法馬的真實身分，卻惹得神明不悅、離開人界，可就得不償失了。

「是呀。如果沒有法馬的抗細菌藥物和診斷方法，馬賽爾港早就成了死亡玄關港了。我連想都不敢想……要是那樣的事真的發生，帝國就完蛋了。」

「真的嗎！？黑死病可是無人知道它真面目的不治之症喔。」

「你們好好排隊啊，我們可是先來的！」

「別囉哩囉嗦的！既然要進入帝國的港口，就給我照帝國的規矩來！」

在這一連串事情發生的當下，法馬正好準備爲運送紅茶的船隻進行檢疫。

每當發現鼠疫桿菌時，火焰神術使用者會立即將其焚燬，法馬也會藉着藥神杖發揮神力，予以消滅。

財務大臣用手抵着自己的黑框眼鏡，和部下的大型市集監督官一同向女皇報告市集的準備狀況。女皇聽完後，像是想起什麼般提醒大臣：

東伊頓公司的提督，據說會讓小孩子看到都嚇得停止哭泣，沒想到就是他。

「真不敢相信，黑死病真的復活了……」

布魯諾毫無頭緒地向法馬問道。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黑死病是一團謎霧，連它是以什麼爲媒介傳染的，都沒有任何一個學者知道。

「我一定得在今天內卸貨，馬車都已經僱好了。要是來不及，你們要怎麼賠償我的損失！」

法馬和艾倫則駐守在馬賽爾領地內。

而選擇此藥物的另一個原因是，口服比使用注射的方式好。注射的風險太大，在這個世界的醫療技術基礎打好之前，法馬都不打算以注射做爲治療方式。這種藥只要一天服用一次即可，雖然也有可能產生副作用，但只是光過敏症，就是照射到陽光會起疹子的程度。這種副作用只要極力避免曬到陽光，或身旁有藥劑師幫忙管理服藥，問題就不大。而服藥指導，可以交給每天都在鑽研新藥並累積知識的調劑藥局公會藥師來進行。

法馬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但他定睛一看，甲板上那個眼神犀利，看起來像是提督的男人，確實就是藥局常客兼搭船用糖果的愛用者──尚老伯。

最後法馬等人，以尼德蘭國籍的船隻爲中心，在比例約百分之二的船中，檢測出鼠疫桿菌。也發現了已經發病、甚至死亡的船員。法馬立刻以飛鴿傳書通知在帝都的布魯諾。並希望能強化檢疫，防止感染。

「快點讓我卸貨啊！到去年爲止不是都沒檢疫嗎？今年的馬賽爾領主腦袋根本有問題吧。你們這麼搞只會讓我的貨物放到爛！」

而另一方面，調劑藥局公會所管理販賣的新藥，儘管藥效沒有總店來得好，但也算是不錯，最後商人們大概都會選擇買這些藥回去吧──女皇在心裏如此推論。

布魯諾表示，若真的爆發黑死病，醫師和藥師能做到的也只有清點死亡人數，並在帝都施放淨化神術而已。帝都是人口密集的地區，如果黑死病真的在此出現，帝國可能會面臨滅亡的危機。而最慘的狀況，或許只能用神術火焰將帝都的災禍全數焚燒殆盡。

其中一艘備有數十門大炮的船隻，爲這支艦隊的旗艦。在旗艦的船頭上，有一個看起來像是提督的老人雙手交叉在胸前，俯瞰衆人。看到那名老人，艾倫發出了驚呼。

「太驚人了，那個常客竟然是東伊頓公司的尚•亞倫•蓋邦提督！？難怪我覺得好像在哪裏看過他。因爲他平常都是那副打扮，害我完全沒認出來。」

女皇打算把法馬留在帝國裏，讓他自由製造醫藥品，藉此維持帝國的對外競爭力和國家利益。異世界藥局和相關藥局的醫藥品，定能爲帝國帶來龐大的財富。

「對了，聖佛爾波大型市集準備得如何了？」

「可，朕今日便下詔令。國務大臣，立即準備。」

「先讓我們進行檢測吧。我們的貨物是水果類啊，再這樣下去貨物會壞掉的！」

法馬親自乘坐小船到停泊在海面上、來自世界各地的大型帆船上，用診眼檢視全體船員，找尋是否有感染鼠疫的人。而艾倫和她的一級藥師弟子們、再加上布魯諾派來的火焰術師部下，皆於事前服用了抗細菌藥物進行預防後，穿着保護衣爲貨物進行微生物檢測。

法馬小聲說道，他凝重的語氣讓艾倫不禁覺得背脊發寒。

「你、你打算怎麼對抗黑死病……」

財務大臣在大型市集開始之前，就觀察到了往年沒有的徵兆。

也因此，伊莉莎白爲了讓法馬可以順利地辦事，在暗地裏動了不少手腳。她只不過是照着法馬的意思進行支援，就在短短的期間內得到這種成果，讓她不禁希望事情可以這樣一直順利地發展下去。

法馬立即答道。

「雖然爲事後報告，但我已經指示代理領主在馬賽爾港設置檢疫所。也將檢測方法教給幾名艾蘭諾老師的弟子，並先派他們去檢疫所，開始檢疫工作。」

「微臣已於帝都各藥局與藥店內備妥治療藥。本次防疫的第一道關卡，即爲避免出現疾病感染者。」

「不，有方法。如果真的是黑死病，我有治癒它的方法。」

（哇～歷史上有波士頓茶會事件，而我們現在可以說發生了馬爾賽茶會事件嗎！？）

看到尚老伯不同於平時的兇狠模樣，連法馬都感到有點畏怯。在大戰艦的提督喊完話後，已經沒有船隻敢採取反抗態度了。

於是，在帝國艦隊的高壓監督下，各國大大小小的船隻都乖乖地接受檢疫。

「尚先生……不對，尚提督，謝謝您的協助。」

當事情告一段落後，法馬來到尚提督的船上，向他表達感謝之意。

「小事一樁，別在意。比起這種小事，你的藥局要休息到什麼時候呀？沒有藥局可以去，我好寂寞哪。」

尚提督說他不想去其他合作店鋪買糖，他就是想和平常一樣，去異世界藥局買搭船用的糖果。

「託你的福，得壞血病的水手少了很多呢。爲了那些要長期出海的船員們，下次我還想大批訂購你們的糖果。」

尚提督如此說道，他臉上的笑容十分燦爛。看來他來藥局買糖並非是爲了自己的喜好，而是把糖果分給那些會長期出海的少數水手，並確認糖果預防壞血病的功效。

「本店歡迎您大批訂購糖果。」

不過還請等到聖佛爾波大型市集結束之後再下單……法馬補了一句。

◆

正當馬賽爾港入港船隻和海上檢疫的尖峯期開始趨向結束時，馬賽爾領主館的代理領主亞當，帶着報告書來到港口。

「法馬大人，聽說艾斯塔克村，出現衆多發高燒的村民……」

似乎有船隻因爲見到玄關港馬賽爾港的入港速度遲緩，便趁夜間從小漁村的港口偷渡入境，並且聽說該靠岸卸貨的船隻，隸屬於尼德蘭國。

發病的艾斯塔克村村民，一開始以爲只是單純的感冒發高燒，然而在出現第一、第二位死者後，傳染病情就一口氣爆發了。也是在第一個死者出現後，村長才緊急捎信向亞當報告此事。

不知道村民是否被混在貨物裏的老鼠身上的跳蚤咬到才感染了黑死病……現在法馬已經無法確定感染途徑爲何了。

「明明知道事情有可能發生，我還是無力阻止……」

法馬的語氣中充滿懊悔。就連一直在身旁全力支持他的艾倫，看到他筋疲力盡又懊喪不已的模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他纔好。

「我必須立刻趕去那個村子。」

「你要去被黑死病侵蝕的村子！？你可能會被傳染，然後死掉耶！？」

就這樣，鼠疫桿菌登陸了聖佛爾波帝國。

「我要去，而且我也可能不會被傳染……就算真的被傳染，我也可以治好自己。」

而黑死病最先爆發的地方，是位於馬賽爾領地的漁村。

「可以正確地分辨出黑死病的只有你啊。這裏的檢疫只能由你來做。」

「法馬！別去呀！」

艾倫呼喊他的聲音，迴響在馬賽爾的藍天中。

法馬丟下這麼一句話後，便在藥神杖上施力，飛上了空中。

見法馬毫不猶豫地決定去疫情爆發的艾斯塔克村，艾倫不禁發出驚呼。

「不行，還是我去吧。只要照着法馬教的那種處方配藥就好了對吧？交給我吧，我一定可以做到的。身爲一名藥師，我不想看到眼前有場大災厄，還轉身逃跑。」

法馬只是沉靜地回答艾倫。

「不，艾倫你們沒有我也能做到的。妳就繼續留在這裏進行檢疫，幫忙守護海路的玄關吧。雖然你們的效率比我慢，但只要耐心地仔細檢查，就一定能找到黑死病。這裏就拜託你們了。」

艾倫將她真實的想法直接告訴了法馬。